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落水的一瞬间,云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她抓住旁边散开的一根竹竿,用力插向离自己最近的那头怪鱼的眼睛,借力将自己反方向往水面上推。
那边,团本膨胀后的身躯巨大,落入水中被水打湿毛发后,更显得笨重,这些怪鱼几乎是在它落水后,就一个个撕扯上来。
水中战斗本就是它的弱项,再加上这会儿体积庞大,这些怪鱼的撕咬,它根本躲不开!
“团子!!”
眼瞧着团子就要被这些鱼怪撕扯成碎块,云宴咬咬牙,将手中的竹竿用力朝着的团子周围狠狠扫了过去。
这种生死关头云宴爆发出来的力量是巨大的,有了她这么一打岔,团子那边略微得到一些喘息的机会。
同一时间,团子抓住云宴给它争取来的机会,奋力往水面飞跃。
“哗啦——”
团子努力摆脱冰冷海水带来的重力,全力朝着空中飞升,即便尾部被好几只怪鱼死死撕咬住,仍旧奋力抬高身躯。
这些怪鱼撕开团子的皮肉,汩汩流出的鲜红血液,更是刺激得谁下面这群庞大的怪鱼群愈发疯狂。
云宴本就不善水,为了救团子,自己好不容易在水中靠着竹竿插入鱼怪眼睛得来的支撑力,经过她这么两下,一下消失得无踪,她自己也被其他鱼怪带起来水波的力量,拍得呛了好几口水。
冰冷的海水带走她的体温,这么长时间的高压战斗带走了她仅剩的力气,她整个人开始往海底下沉。
要撑不住了……
云宴绝望地看着的上空,意识也开始跟随下沉的身体一同下沉。
突然间,一一个此前被紧张战斗压下的疑问,猛然冲上心头:
为什么……这个副本里,只有我一个人?
系统呢?任务提示呢?队友呢?
就算随机传送,也不该把我一个人扔到这种绝地吧?!
这个念头异常清晰。
是啊,从醒来就在战斗,在挣扎求生,可这个“副本”本身,除了恶劣环境和怪物,什么规则说明都没有!这太反常了!
仿佛是回应她的疑问,一段冰冷、突兀、毫无感情色彩的“信息流”,强行灌入了她的脑海:
【警告:玩家云宴,你已与你的队友走散,请尽快回到团队中。
当前状态:孤身。
主线任务:在迷失之海场景中存活,并尽可能寻找队友踪迹。】
队友……走散……
突然出现的系统提示,为云宴带来一阵剧烈的头痛,但同时也似乎“填补”了她记忆中的那个空洞。
是吗?我是和队友一起进来的,只是我的运气差,和队友走散了。
所以,这么大的海面上只有我一个人。
这个解释,在生死关头出现,让云宴晕乎乎的脑袋几乎没有的多想,就选择了相信。
对,我还有队友,我不能死!
这么想着,云宴再次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她猛地睁开双眼,握着竹竿的手狠狠戳向身边那些鱼怪最脆弱的眼睛,将怪成了她借力的道具,顺着被刺伤鱼怪发狂时候用力甩头的力道,让自己的身体顺着水波的力量往上浮。
此时团子经过反复横甩,已经将身上咬着的鱼怪甩脱。
它看着这会儿被鱼怪包围,还在海水里沉浮的云宴,立马调转方向,一个俯冲,朝着云宴而去。
它一个猛子扎入云宴的身下,从鱼群之中将云宴整个人驮在背上,旋即离开水面。
团子身上的血腥味远比云宴的要更加浓烈,这些怪鱼闻到这些血腥味,又朝着团子的身上咬了过去。
这次团子的身上有云宴,它不敢再度翻身甩开这些怪鱼,只能默默忍受怪鱼的撕咬。
被团子驮出海面的云宴感受着新鲜空气的挤入肺部带来剧烈疼痛,原本还有些昏沉的头脑,却在这个时候因为剧痛而变得无比清醒。
“团子,朝那边去!”略微缓过来的云宴看着不远处那清晰许多的黑色轮廓,心中总算是略微安定了几分。
就着夜空中那微弱的几颗星子光辉,先前云宴发现那处不同寻常的黑色轮廓,隐约可以看到一些奇形怪状的礁石,以及稀疏的植被。
是小型的荒岛!
云宴心中一喜:“团子,加速冲过去!”
团子没有回应云宴,却也尽力加速,做着最后的冲刺。
水面下的鱼群仍旧在追逐,云宴紧紧抱着团子,耳畔是呼呼的风声。
“嘭——”
剧烈的撞击感传来,紧接着是粗糙沙石摩擦带来的痛楚。
云宴的后背被重重砸在粗糙潮湿的沙石地上,连续翻滚,天旋地转。
趴在冰冷的地面上,这种触摸到陆地后,带来的踏实感,让云宴一直紧绷的那口气松懈了下来。
她瘫软在地,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和浑身散架般的疼痛席卷而来。云宴颤抖着抬头打探周围的环境,眼前是一篇弥漫着冷雾的荒凉沙滩,不远处是嶙峋的礁石以及歪歪扭扭张牙舞爪的枯树黑影。
活下来了。
云宴发出呼呼的喘息声,转头看身边的团子。
团子滚落在一边,发出微弱的“咕噜”声。
云宴这才注意到,团子身上一直挂着的那几头怪鱼仍旧还在用力撕扯着团子的血肉,团子这会儿力竭,完全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云宴咬咬牙,费力挣扎着爬起来,从背包里面翻出匕首,采用最原始的办法用力戳着这几条怪鱼。
上了岸这些怪鱼战斗力急剧下降,云宴轻松就将它们斩杀。
“团子幸苦了。”云宴摸了摸团子的身上湿漉漉的毛,又环顾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她现在所在的位置是一片空旷的沙滩,周围没有任何遮挡物,咸湿的海风吹得人脸生疼,身后是稀疏的树影。
云宴只思索了两秒钟,当下决定就地生活休息。
虽然这里的空旷,没有任何遮蔽物,但距离海岸线却也还有一段距离。如今是晚上,水里有怪鱼,谁知道这个荒岛上有什么呢?
云宴从背包里面重新翻出帐篷,又将新的柴火炉点燃。
有了光亮以后,云宴这才发现,团子是真的伤的很重,原本雪白的毛发,这会儿已经被鲜血染红了大半,甚至因为受伤,它的身躯都无法自主控制缩小。
云宴心疼得只掉眼泪,连忙从背包里面翻找药品给团子上药。
好在也不全是坏消息,云宴倒是在团子庇护下,身上最严重的伤也就是擦伤和手臂上一点点被怪鱼撕咬的伤口。
上完伤药后,云宴又啃了几口压缩饼干来补充体力,随后抱着膝盖,望着火堆发呆。
现在要干嘛?
也不知道现在是几点了,距离天亮还有多长时间。
真想念她姐啊,要是她姐在,她肯定不会这么狼狈,说不定这个时间节点,早就找了个安全的地方在美美睡大觉呢。
想到这里,云宴猛然一惊。
是了,她和她姐走散了,这个时候她姐肯定找她找疯了吧?!
云宴刚想要点开私信联系颜以秋,耳畔突然传来凌乱的脚步声,紧接着,空气中多了一股子腥臊和腐败的气息。
——注意岛上的小怪,别被他们骗了,这玩意儿阴险有狡诈,爆的东西也多,直接杀,杀完记得跑远点。
是哥布林!
云宴看了看眼下状态虽然看起来略微好转,但仍旧因为重伤而无法自如控制身形的团子,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轻轻掀起帐篷的一角,透过火光,仔细打量外面的情况。
确实是哥布林。
长长的尖耳朵,弯弯的鼻子,矮矮的那么一小撮,握着一根快有他身高那么高的大木槌,长着一张一眼看过去就显得十分阴险狡诈的长相。
对方似乎的发现了云宴在偷看自己,这只哥布林冲帐篷里的云宴挥了挥手,叽里咕噜的说着什么话,似乎是在表达友好。
既然被发现了,云宴也大大方方的掀开帐篷。
但对于对方的示好,却并没有的放在心上,而是更加警惕起来。
她姐说了,这种阴险狡诈的生物,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在不熟悉之前,对你释放友善信息,一旦你放松警惕,他手中的木槌就活落在你的头顶,叫你脑浆四迸。
团子看到外面的哥布林,咕噜了一声,云宴轻声安抚它:“你安心,没事的。”
看到云宴似乎相信了自己的示好,还对着它掀起了帐篷,哥布林显得十分的兴奋,又往前走了两步,双手唧唧呱呱再次比划着什么,一双狡诈的双眼,却滴溜溜地转动着,不停地打量着云宴帐篷里面的情况。
看到云宴孤身一人,且帐篷里面只有一只重伤到无法动弹的宠物,眼睛更亮了,甚至脸上的贪婪都不再掩饰,眼睛一鼓,先前伪装出来的友善瞬间消失,拎着目光嗷嗷叫着就往云宴面前冲。
云宴冷笑,果然,看到只有自己一个人,就伪装不下去了吗?
云宴搭弓,射箭,一箭命中哥布林的心口。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这只哥布林钉死在地面上,不得动弹,很快就挣扎着咽了气。
然而,不等云宴上前去处理这只哥布林,突然一阵尖锐的嚎叫声从不远处传来。
云宴抬头,只见距离自己大约五十米开外的位置,站着一群哥布林,正愤怒地盯着自己。
先前隔得远,云宴帐篷里面的火光又被帐篷挡住了大半,这群哥布林站在那么远的地方云宴根本没有注意到。
这会儿这群哥布林睁着猩红的眼睛,死死瞪着云宴,和她身前那具哥布林的尸体,喉咙里面滚出低沉、充满威胁的嘶吼声。
为首的那只哥布林体型足有其他哥布林两倍大,它看着云宴,手上那比许多哥布林还要粗大的木槌在空中挥动发出“忽忽”的声响,其余的哥布林也跟着响应它的嚎叫声,从礁石后面、枯树林中钻了出来。
密密麻麻的猩红色眼睛如同鬼火般接连点亮,几百、上千只哥布林宛若从地底下突然冒出来的一般,瞬间就将云宴帐篷所处的这片区域围堵得严严实实。
它们手持各式木槌,齐刷刷对着云宴发出低吼声,一步步朝着帐篷缓慢逼近。
云宴脸上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下意识后退一步。
怎么会这么多?
她今天可能要死在这里了!
这个认知再次在她的脑海中刷新。
不等云宴多项,哥布林头部猛地一挥木槌,大吼一声:“哇嗷嗷嗷啊——”
随后齐刷刷的脚步声咚咚咚地直奔云宴而来,木棒、石块、泥土、骨矛……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劈头盖脸地砸向云宴。
“团子!”云宴尖叫着缩回帐篷里,团子也第一时间撑起护罩为云宴抵挡这第一波攻击。
只是这些哥布林本身里云宴的距离就不远,不过几息之间,它们就冲到了帐篷外面,高高举起手里的木槌,对着团子努力撑起的护罩重重敲击着。
“嘭——”
“梆梆——”
“砰砰砰——”
此起彼伏的敲击声宛若敲在云宴的心尖上,团子本就重伤未愈,这些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让护罩的光芒急剧黯淡。
云宴努力搭弓,对着护罩外的哥布林攻击,但近距离她的伤害不高,她的这些伤害落在哥布林的身上,只要需要三箭才能射杀一只。
这个伤害这个速度,对于外面这群哥布林来说,堪比挠痒痒,甚至于每当有一只哥布林倒下,立马就会有更多的哥布林补上,甚至这些哥布林怒火更甚,敲击防护罩的时候更加用力。
“咔擦——”防护罩出现碎裂的痕迹,这个声音刺激得这些哥布林愈发的兴奋起来。
“轰——”防护罩碎裂,云宴和团子被暴露在一众哥布林的面前!
“嘶啦——”云宴头顶上的帐篷被这些扑过来的哥布林瞬间撕成了碎块,随后这些哥布林扑到她的身上,撕扯她的衣服,抓挠她的皮肉,粗壮的木槌直奔她的头顶。
云宴只觉得自己被一片腥臭腐朽的气息包裹着,随后身体上各处传来剧烈的疼痛,视线里就只剩下一片红绿色交会的狰狞面孔。
她能感知到自己的身体似乎被这些哥布林撕扯着,变得四分五裂,耳畔还有团子的嗷嚎声。
要死了吧……
对不起啊,姐……
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一点点的缠绕住云宴整个人,越收越紧,越收越紧,将她拖入深渊之中。
云宴的意识开始模糊,抵抗的力气迅速流失,眼前这些绿色的怪物化成浓稠的绿色沼泽地,一点点自她的脚底蔓延上来,没过她的口鼻,要将她拖入永恒的黑暗中。
姐,我爸妈就交给你了……
就在云宴意识即将溃散的那一刹那——
一个模糊但却十分温暖可靠的身影突然在云宴的脑海之中,变得清晰起来。
不对!不对!
如果这次的副本,她真的和她姐走散了,她姐肯定会第一时间询问自己的位置,然后过来找自己!
就和以前下副本一样,即便初始的传送地点不一样,她姐也都会第一时间给自己发送信息,她会叫自己站在原地不要动,因为她知道自己找不到方向!
而不是像现在一样,她的私信面板里面,什么信息都没有!
云宴猛地睁开眼睛:所以,绝对不是走散了!
身边的哥布林还在撕扯着云宴的血肉,疼痛感却变得失真起来。
“假的——”
“全都是假的!垃圾游戏!是不是你搞的鬼?!你把我姐她们传哪里去了?!”云宴用尽全部的力量,对着面前这群面目狰狞的哥布林嘶声大喊。
随着她的意识清醒,身上的这些疼痛感竟然一点点消失,身边那些还在撕扯着她血肉的凶狠哥布林瞧着就有些滑稽了。
而云宴也真的就笑出了声来:“太假了!如果我和我姐走散了,她一定会来找我!而不是任由我一个人在这个鬼地方自生自灭!所以——你弄出来的这个鬼地方,就是想困死我对吧?!”
“你困不死我的!”
“因为我姐,她一定会来救我!”
云宴最后一句话话音刚落,她眼前的这些哥布林全都停止了动作。
眼前所有的景象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定格在原地不同。
明明鼻尖传来这些近在咫尺的哥布林腥臭味还十分浓烈,但是云宴心中却莫名笃定,这些都是虚幻的。
如果真如系统提示的那般,她和颜以秋走散了,颜以秋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办法来找到她,绝对不会让她一个人孤苦伶仃的死在这个不知道名的荒岛上。
“咔嚓——轰隆——!!!!!”
哥布林、荒岛、雨水、伤痛、冰冷的绝望……所有的一切,如同被重锤击中的镜面,轰然崩塌成亿万片飞扬的碎片。
失重感传来,随后是重重的坠落在地。
云宴跌坐在镜像回廊冰冷光滑的地面上,原本血肉模糊的身体,这会儿的毫发无损,重伤到无法控制身体的团子,正趴在她的怀里茫然地“咕”了一声。
看到眼前这片镜子,云宴瞬间记忆回笼。
她哈哈哈大笑出声,,笑声愈发的嘲讽。
镜像回廊。
果然,她赌对了。
方才的一切,都是幻境。
难怪呢,她就说,就怪鱼、哥布林这么低级的垃圾小怪,怎么会把她逼入到如此绝境?!
“垃圾游戏!你就这么点能耐了吗?!”云宴环顾着身旁环绕的镜面,声音越发高昂,“你这系统升级,升级到这么抠门了吗?现在小怪都只捏在幻境里面,舍不得给我们爆点游戏奖励?”
“也对,毕竟我姐那么厉害,你捏一只小怪,我姐能杀一群,不得给你奖励薅光?”
“还有,你——把——我——姐——藏哪里了?”
云宴大喊着,一道技能就砸向眼前最近的镜子上。
“哗啦——”玻璃碎裂,随后这些碎片又自己重新再度重新愈合,恢复成崭新的镜面。
云宴一看,顿时怒从心头起,再次对着这些围绕着自己的镜面接二连三开砸。
边砸边喊:“来,继续啊,你再来恢复个看看!我告诉你,你赶紧给我姐送回!不然我就给你这里全砸个稀巴烂!”
云宴说着,手里动作不停。
玻璃哗啦哗啦的刺耳碎裂声音在这个空荡的回廊里面,显得格外的空洞。
云宴一连砸了不知道的多少面镜子后,终于收到了系统的提示声——
【警告:玩家云宴,此次副本为团队单人副本,请勿在副本中产生过激行为。】
【个人镜像试炼已完成,出口已为你单独开启。】
【你可以选择:
1、此刻独自脱离回廊,离开副本,安全回归。
2、放弃立即离开,原地等待队友完成各自试炼。
注意,若选择等待,当任意一名队友最终未能脱离心镜,全员将永久滞留于此。】
“当然选择2!”云宴砸了这么久,多少也有些乏力,系统提示相当于给了她一个台阶。
大大咧咧往地上一坐,云宴rua了rua此时还有些懵圈的团子,心里总算安定下来。
“喂,你的意思是,我姐她们现在也在单人镜像试炼,是这个意思吧?”
……
一片沉寂。
云宴眼珠子一转,看了看面前的这些镜子,摸出弓箭,跃跃欲试:“我姐她们现在还在个人镜像试炼里面,是吗?”
……
仍旧一片寂静。
云宴搭弓——
【警告:玩家云宴,此次副本为团队单人副本,您已选择等待队友完成各自试炼,请注意,任意一名队友未能脱离心镜之前,你将滞留于此。滞留期间,请勿在副本中残生过激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