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的好丹, 你帮了大忙。”林云早就设想过各种抹黑哈尔的负面报1道,也想过对策,但不得不说,丹的这些照片简直就是神来之笔。
丹回答:“哈尔是我们俱乐部的一员, 抹黑他就是抹黑俱乐部, 你们有你们干的事,我也有我必须去做的事, 谁都不能阻止哈尔重新回到赛场。”
“没错, 您是有格局的人。”
事实上并不是谁都能在面对这样的黑料,始终保持坚定。
谁都知道哈尔是为了“邀请卡”才加入的“滑雪者之家”,这个时候丹要是做出撇清的决定, 可以轻松将“滑雪者之家”摘除干净,可这样一来,哈尔涅槃归来, 重获荣耀的时候, 也就和“滑雪者之家”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丹能在这时候做出这样的选择并不容易,他毕竟没有预知未来的能力, 也不具备足够的远瞻性, 他只是普通俱乐部的经营者,从职业的角度来看, 他的经营能力甚至可以说很差。
但现在,他的正义感和朴素的思想,将他绑在了正确的“战船”上。
林云说:“继续吧,既然开始了就坚持下去,或许不久后,你就是铁杉城第一滑雪俱乐部的经理人。”
丹可不信,笑道:“那可太好了, 我要多买几个破旧厂房来当滑雪场,哈哈哈。”
挂了电话,林云又看了一眼照片,决定先按下不发。
再等等,就让风浪来的更猛烈一些,船翻的才更彻底。
看了一眼时间,才中午两点,有点无聊了。
林云的目光落在对面繁华的街道,来这里已经四天,还没真正逛过这座城市。
今天是个好天气,云层稀薄,阳光像舞台追光般,一束束打在远处洁白的雪山上,折射出耀眼的金边。
出门逛逛吧,今天的天气应该没那么冷。
想到就做。他换上一身轻便保暖的装束,浅米色高领羊绒衫,外面套着那件深灰色羽绒服,围上驼色围巾,兴致勃勃地出了门。
没有目的地,纯粹信步而游。
冰川市不愧是比铁杉城更热门的滑雪圣地,街道两旁琳琅满目尽是滑雪装备店、户外品牌旗舰店、还有风格各异的滑雪主题酒吧和咖啡馆。
空气里除了清冽的雪味,还弥漫着烤坚果、热巧克力和某种油炸食物的诱人香气。
林云顺着香味拐进一条热闹的小街,发现源头是一家排着长队的小店,招牌上画着卡通大虾,写着“冰川炸虾”。
排队的大多是兴奋的游客和刚下雪场的年轻人。
他排了一会儿,手里拿到一个纸袋。里面是五六只刚出锅的金黄色炸虾,个头不大,但裹着薄薄的面衣,热气腾腾。
他捏起一只,小心地咬了一口。
外壳酥脆,内里的虾肉弹牙鲜甜,带着一丝海水的微咸,混合着淡淡的胡椒和香料味。
确实美味。
他一手捧着温热的纸袋,一手捏着虾,边走边吃。
阳光落在身上,驱散了部分寒意。
他吃得不算快,但很专注,偶尔有酥脆的碎屑沾在嘴角,他便伸出舌尖轻轻舔掉,眼睛微微眯起,像只惬意品尝美食的猫。
路过一家橱窗明亮的甜品店时,他又被吸引,进去买了一块撒着糖霜的肉桂苹果派,用油纸包着,和剩下的炸虾一起捧着,继续他的漫游。
……
同一时间,冰川市主干道上,一辆黑色的宾利正平稳地驶向城外机场方向。
伊凡·米勒坐在后座,膝上放着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花溪镇最新的开发进度报告。
他揉了揉眉心,略带疲惫地看向窗外,打算让眼睛休息片刻。
车流缓慢,他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人行道,扫过那些裹得严严实实的滑雪客和游客。
然后,他的视线定住了。
一个熟悉的侧影,正站在一家甜品店外的垃圾桶旁,微微低头,专注地……舔着手指?
那人穿着浅色羊绒衫和深灰羽绒服,围着驼色围巾,露出的小半张脸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异常白皙。
他一手捧着油纸包,另一只手刚从唇边移开,似乎刚吃完什么甜食,此刻正心满意足地眯眼看着街对面店铺的招牌,神情是伊凡从未见过的轻松与惬意。
林云?
伊凡的目光追着他,身体几乎完全离开座位,直到再也看不见为止。
看不见了。
“停车。”伊凡这样说着。
司机将车停靠在了路边。
伊凡拿出手机,调出那个只发过一次短信的号码。
指尖悬在拨号键上,却迟迟没有按下。
他想起了上一次,自己花费四个多小时赶路,回到花溪镇后,却在雪夜下,面对漆黑冰冷的咖啡店,仿佛被嘲笑。
那天,他第一次感受到愤怒。
不过就是一个男孩儿而已。
他最终又放下了手机。
“走吧,今天我还要到大学城,不要错过了飞机。”
“好的米勒先生。”
车再度无声的启动,朝着机场的方向开去,伊凡坐在车里,许久都没有看进去一个字。
他捏了捏鼻梁,总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可能会后悔的决定。
后悔吗?
因为一个夏国的男孩儿?
不,不会的,怎么可能。
……
林云只走了一个小时,就累的躲进了一家咖啡店里打发时间。
听说前面有更热闹的街区,还有一条当地著名的夏国街,但他不想走了,就算去也要等一会儿,他要休息一下。
滚烫的咖啡摆在面前,无糖美式冲刷他刚刚吃下的过于油腻的食物,放下咖啡杯前,林云闻到了自己手上残留的食物香气。
最近跟着哈尔吃的素,随便吃点什么就香得不得了,不知不觉跟着哈尔的节奏走,这可不符合自己的预期。
白天没事的时候,还是要多出来走走才好。
一杯咖啡喝下一半,放下的时候林云眺目望向不远处的远山,这个角度可以看见好几处雪道,还有建在雪道两侧的半山酒店,或者是咖啡馆。
既然核心资产是哈尔,最理想的状态还是自己能有一处滑雪场,但这是一笔巨大的投资,尤其是冰川市的滑雪公园一直都是热门产业,需要投入的资金只会加倍。
有这笔钱,还不如去投资其他的项目。
对不动产的投资目前已经达到极限了,再多他的资金链就会彻底崩盘,而且不动产的回本慢,他需要更短线的回报。
“星光值”吗?哈尔比赛取得好成绩,获得的星光值,当然是最好最完美的投资。只是林云习惯将投资分散,只盯着哈尔的成就,一旦出事就会被动。
再说现在哈尔还被福克斯“狙击”中,要先闯过这一关才能说其他。
林云敛眸,习惯性的去沉思,整理目前所有的数据和信息,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但就是想不起来。
他今天决定出来走走,也是这个原因。
在房间里待的时间长了,好像就连思路就凝固了,找不到那隐约间的灵感。
作为白手起家,最终建立起商业帝国的人,他太清楚直觉的重要性。
做生意,做大生意,有时候可不仅仅是靠能力,运气和直觉更重要。
林云休息够了,结账离开了咖啡馆,他继续往深处走。
又走了十多分钟,就在他决定回去的时候,视线突然落在斜对面那栋不起眼的灰色石砌建筑上。
门口的木牌写着:【冰川矿业历史陈列室】
一个念头忽然闪过。
滑雪场的核心是雪,但维持雪场运营的,是水、电、能源,以及背后更基础的资源。
哈尔在赛道上飞翔,依靠的是装备,而装备的核心是材料。
“材料”。
这个词像一把钥匙,轻轻一转,紧闭的大门突然打开。
他想起了此前在花溪镇咖啡馆与伊凡闲聊时,对方曾不经意提及“北部几个州的旧矿坑,有些伴生矿的产权非常复杂,但也藏着机会”,当时林云就听了进去。
另外更早前,他穿越来后,第一次靠股票赚到钱,买入的正是一家与运动品牌合作的新材料公司。
时间再往前推,在他穿越前,躺在病床上半死不活地听小说时,故事里就曾经提到,哈尔在涅槃后,一家运动品牌赞助了他,全新材料的运动器材,为他后期的成绩,助力增光,而这家公司也借势成为了超一流的运动品牌,产品大卖,股票暴涨。
现在,线索串了起来。
他转身,走向对面那栋安静的建筑。
推开博物馆沉重的木门,时光仿佛慢了下来。
展览很朴实,讲的是这座城市因矿而生,又因矿衰而转向滑雪旅游的历史。
林云慢慢走着,看着玻璃柜里那些黯淡的矿石标本和生锈的工具。
他对矿业本身兴趣不大,但“伴生矿”和“新材料”这两个词,在他脑中反复回响。
林云心不在焉,走马观花地闯过博物馆,连二楼都没有上,很快就再度来到了出口。
他在出口的纪念品商店买了一张明信片。
付钱时,他随口问管理员老先生:“顶点材料这家公司,和冰川市的历史有什么关系吗?”
顶点公司就是他买下第一支股票,另外也是在原书里为那家运动品牌,提供新型材料的公司。
虽然已经有很大的把握,但他还是想要打听一下。
老先生推了推眼镜,想了想:“哦,他们啊?不算本地老公司,不过听说早年创始团队里,有人是从我们这儿老矿场实验室出去的,搞材料研究的。现在嘛,就不清楚了。”
这就够了。
“谢谢。”
林云走出博物馆,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他在街边的长椅坐下,掏出手机,登录证券账户。
账户余额:$62,418.57。
找到“顶点材料”,股价果然在低位徘徊,交易清淡。
没有更多犹豫,他输入数量,选择市价买入。
账户里几乎所有的机动资金,变成了这家小公司的股票。
操作完成,锁屏。
风险当然存在。
距离书中原本的“涅槃期”还有半年的是时间,这期间这家公司也可能数次波折,股票跌停。
但未来态势注定,即便现在有亏损的可能,未来也是一支非常优秀的“优绩股”。
林云不仅现在买,以后有钱了也会继续投入,买下一座滑雪场或许就靠他了。
至于最近需要的花费,就只能靠哈尔自己努力了。
平均三天一万,还能增加属性,偶尔爆一次“星光值”,这个收入已经很丰厚。
解决了心里惦记的事,林云回去的路上,脚步都轻松了很多。
本以为要叫车的,心里盘算着不知不觉就回到了酒店。
回到房间里,林云打开灯,哈尔还没回来,他换下衣服重新坐在窗户前,就好像从没离开过。
也就半个来小时,房门被打开,哈尔走了回来。
明明训练了一天,但在看他后,还是精神抖擞地将他抱起来,索要了一个让人窒息的吻。
林云被放在餐桌上,被哈尔的双手困在他的身体之间,气息交缠在一起:“你今天不在,我训练都心不在焉,去咖啡厅喝了一次水就不想去了,你没在里面,却总是能看见福克斯那个蠢货。”
说起福克斯,哈尔语气嫌弃的不行,接着又说:“不过一想到回来就能见到你,又有了训练的动力。你猜我是怎么想的?”
不等林云说话,哈尔又继续说:“我想着一定要全心全意地投入到训练里,因为这样时间会过的比较快。”
说完这些,哈尔眼睛闪亮看着林云,看不见的大尾巴在身后晃来晃去,像是在等待一个夸赞。
林云便说:“真是个好想法,既缩短了时间,还完成了高质量的训练。”
虽然算不上敷衍,但也不是什么高水准的夸奖,哈尔却很开心的样子,搂着林云亲了又亲,细密的吻从嘴唇一路往下,直到来到手指尖。
哈尔猛地抬头:“油炸食物的味道,你点了外卖。”
说完他的视线已经往垃圾桶里看,那里空空如也,哈尔表情顿时变了。
“你出门了?”他非常肯定地说。
毕竟林云的大衣还丢在床上,很容易就联想到他白天干什么去了。
“嗯。”林云应了一个音,这是他不太高兴的表现,因为在那一瞬间,他感受到了自己被拘束管制着的感觉。
这样的生活是他最抗拒的。
哈尔和林云漆黑的眸子对视,或许是本能,又或者他本就是这么想的,接下来的话又变得顺耳了很多。
“冰川市有一条夏国街,你去了吗?听说那里的食物都很地道?你试过了吗?比起我们经常吃的那一家如何?”
林云眼眸这才移开,淡淡地回答:“还没去,打算明天直接叫车过去,我就在附近走了走。”
哈尔用鼻子供他的脸:“我也想走走。”
“你只有晚上有时间。”
“晚上那些店都关门了,怎么办?”
林云又想起自己想去夜店的打算:“等你训练结束的吧,我们可以到处玩玩。”
“好吧。”
晚餐哈尔非得让林云和他一起吃运动营养餐,但今天林云才沾了了重口味,嘴巴正香的时候,说什么都不留下。
最后就变成了林云和里奥去吃餐厅,匆匆吃完运动营养餐的哈尔赶过来,为此林云特意叫了白灼虾,哈尔不但可以自己吃,还可以帮他剥几只。
“……所以,今天究竟发生什么了?说吧。”吃完哈尔递过来的最后一只虾,林云这样开口说道。
哈尔还在扒虾的手顿住,脸上一瞬间寒气逼人,一点没有那一口口给林云喂虾的耐心和温柔。
里奥却显得有些迟疑,他是这里年纪最大的,但情绪却都在脸上,林云就是看见里奥脸上的难色,才猜测到今天可能发生了什么。
“哈尔和福克斯,今天又吵起来了。”里奥忧心忡忡地说,“是丹说极光雪翼很可能近期会有动作,我很担心,所以把看见的新闻告诉哈尔,哈尔就去质问了福克斯,都是我的错,他们差点打起来。”
“我不会动手的。”哈尔这样闷闷地开口,“福克斯的每句话都在激我,他想要抹黑我,我知道,我不会让他如意。”
林云侧目。
这样看来,哈尔也不是没有一点城府。
知道忍耐,知道回来粉饰太平。
“后来呢?”林云想要知道福克斯后来又做了什么。
没想到里奥脸上的褶子更多了,叹了很深很深的一口气:“吵架的时候,菲尼克斯完成了1260,福克斯就开心地走了。”
他抬头看向哈尔:“哈尔训练到今天,一次900都没有完成,如果连1080都没办法完成,他可能连奖牌都摸不到。”
里奥说出的这些数字,指的是哈尔在U型池的最后一跳上,累积了足够的势能后,能够完成的周数。
900°是空中转体两周半,这是男子滑雪的一个基础门槛,是普通运动员和赛级运动员的基本差距。
而1080°则是三周,按照过去州际杯的记录,想要拿到奖牌,1080是标配。
在“标配”基础上,就是1260°三周半,能在比赛的时候做出这个动作,基本冠军就稳了。这个水平,即便参加国际比赛,也会拿到一个好的名次。
不过在那之上,还有一个1440°,整个米国北部,只有哈尔在他22岁那年,完成过一个,一时间惊艳四座,被所有人追捧,资本钟爱。
因而,里奥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显,就是可以完成1260°的菲尼克斯,基本预定了U型池的冠军,而被他们培养期待的哈尔,在无法完成1080°的情况下,恐怕连领奖台都摸不到。
这种对比确实很容易就让人变得焦虑。
“哦。”林云也只是这样轻描淡写地应了一声,然后看向哈尔,“没关系,还有五天,即便依旧无法完成,没到比赛也还有机会。”
这期间最起码还有两次“万里挑一”增加属性点,另外还有模拟卡让哈尔训练,林云打心里相信哈尔的成就不会只有现在这点程度。
林云的信任,犹如实质般给予了哈尔信心。
哈尔本来已经停下剥虾的动作,手指又再度动了起来,而且显得更加从容。
同时他嘴上也说:“菲尼克斯不行,这么多年了,他一共就完成了两次1260,每次都被极光雪翼大吹特吹。我巅峰的时候,完成1260的概率几乎百分之百,训练时候冲击1440成功都有三成。极光雪翼想要靠菲尼克斯逆转口碑根本不可能。他们以为我22岁是巅峰期,就培养菲尼克斯到22岁,也不想想起点一开始就不同,终点又怎么可能一样?”
“真的?你训练的时候可以百分之百地完成1260?”里奥忽略了哈尔话里话外的狂傲,惊讶地看着哈尔。
1260的技巧难度,对于普通俱乐部而言,几乎是超越天花板的存在,他一开始以为哈尔只要可以完成1080就够了。
所以才会在知道菲尼克斯能够做出1260时,会有那样的失落。
哈尔表情有一瞬间,有点尴尬。
那可是1260,就是全世界最顶尖的运动员,也不可能随随便便百分百地完成,他不过就是吹了个牛逼,怎么就有人真的信了呢?
“咳!”哈尔醒醒嗓子,“林云说的没错,我正在恢复期,还没有贸然地上难度,慢慢的等我恢复好了,别说1260,就是1440也能拿下。”
在提到1440的时候,里奥的脑子终于清醒了一点,狐疑地看着哈尔:“去年的世锦赛,U型池的男子冠军,都没能完成1440,那可是四周。”
“别想太多里奥。”哈尔讪讪地笑,开始和稀泥,“每一届,每一场比赛,每一天都不会一样的,决定成绩的因素太多了,我们要学会耐心。”
这会儿里奥终于知道自己被耍了:“没问题,我等你恢复。”
林云在旁边微笑着听他们聊完,才问里奥:“你说你看见的新闻。”
“哦,没错,今天上午的新闻,关于菲尼克斯和极光雪翼的……”
林云听完,看来和他看的新闻是同时一个,因为哈尔的原因,他们都在密切关注极光雪翼的动向。
所以林云这次看向哈尔说:“你和福克斯吵架,具体吵了什么,你说一下。”
哈尔眼神有瞬间的茫然,他当时已经血液冲头,哪里还记得都吵了什么,只能断断续续地回忆:“就是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我在俱乐部得到的待遇如何?他父亲又怎么待我。我也说的很清楚,既然待我如半子,为什么我出事的时候,他从来没有出现过?后来他就开始攻击我酗酒之类,我都忍下来了,直到他说到你……”
哈尔看着林云欲言又止,犹豫了一下到底没有细说,只是模糊地说道:“我当时很生气,已经抓上了福克斯的衣领,直到我看见他嘴角的笑,那笑容我太熟悉了,他算计人的时候就会这样,最终我忍了下来,就是这样。”
林云点头。
福克斯这个人看着年纪不大,恶劣的手段倒是不少。
在公众场合刺激哈尔动手,再一次利用舆论抹黑哈尔,虽然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但对于现在的哈尔而言确实是致命的。
哈尔在公众心里的形象已经偏向负面,随时可能墙倒众人推。
那么,剩下来呢?还有什么手段?
肯定不只是这些舆论战,福克斯最终的目的,一定是彻底阻止哈尔回归的脚步,如果可以最好是把哈尔踩到深渊底。
里奥虽然心思单纯,但并不傻,听完哈尔的讲述后,再看林云的脸色问:“事情很严重吗?丹也说了,这是一次生死坎,过不去就要一起完蛋了。”
林云笑:“那如果过去了呢?”
里奥愣了一下,眼底的光又重新闪烁。
哈尔太喜欢这样情绪稳定的林云了,好像天大的事到了他眼前,都不过是拂面的春风。
面对福克斯接连的逼迫手段,他不是没有焦虑过,想要破罐子破摔来一次狠的,但这些念头在看见林云后通通都没有了。
就这样看着林云,便觉得内心无比的平静,没有什么能难住自己。
汇聚在胸口的感情浓郁,不知道该如何纾解,他只能将手里剥好的虾又送到林云嘴边。
见林云张口吃下,他便觉得无比的满足。
“吃饱了。”林云吃下这口虾后,摇头,“剩下的你都吃了吧。”
“嗯。”哈尔掰下虾头,拿着虾尾直接嗦,速度顿时快了很多。
晚餐后,林云说自己也想消化一下,所以让哈尔陪着自己去了酒店的健身房。
他在跑步机上走路消食,哈尔在一旁陪他便也上了跑步机,一开始本是跟着慢慢走路的哈尔,不知不觉简的加速度,跑了起来。
林云过来的目的达到了,“万里挑一”的数值变化,虽然看不见,但这个程度就会慢慢地增加。
林云在想办法让哈尔更卷,又不能做的明显,就只能用自己当借口。
哈尔卷起来,可以说是百利而无一害,其他人还要担心会不会运动过量有暗伤,这些问题在林云面前通通不是事。
“契约者”的面板属性和商城的物品,就是为了“卷王”而存在。
林云甚至希望哈尔更卷一点,要是能不睡觉的训练,应该一天多就能触发一次“万里挑一”吧?
算了,这也太恶魔了。
所以晚上,林云反手给哈尔丢了一个“场景模拟卡”。
就在睡梦里卷吧,至少身体能休息够,而且高达24的精力值,足够他在梦里也卷起来了。
哈尔在睡梦里,来到了一座巨大的U型池前。
在看见自己站在出发台上的时候,竟然一点就不觉得意外,果然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吗?
白天聊到太多训练上的事情,睡梦里果然就开始训练了起来。
而且和白天的训练不一样,在这里每次滑完,不需要绕一圈回到出发点,也不需要像现实一样还要排队出发,睡梦里连走路都省了,每当他滑完停下的时候,下一秒就会再次回到出发点上,他可以不停地练,不停的练,找到他就快要抓住的雪感。
期待已久的梦,并不是一点异常都感觉不到,但想要获得好成绩的决心压倒了一切。
这时候怎么都可以,他只想要更好的成绩。
来吧!
哈尔从U型池上,滑了下去……
不知道多少遍,一次又一次,摔倒了爬起来,继续,不停地练。
开始他还会想很多,想梦里摔倒了也会疼,那醒过来会不会受伤?会想自己如果练好出了成绩,会不会让林云高兴,到时候讨要什么奖励才好?
后来渐渐地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注意力在脚下,在腰上,在每一点力量的极致运用,在翻腾时候那最为关键的轴心。
对,没错,就是“轴心”。
他找了很久的轴心,在不断地训练后,一点点变得清晰,像是在发光发热一样,告诉他怎么才是最正确的。
就在这样不停的训练下,某一刻,他感觉到势能的累积终于达到了,就那么顺理成章地翻越起来。
360°一圈。
720°两圈。
900°两圈半了!
还可以!还可以继续!
于是再来半圈,1080°,三圈完成!
哈尔早早地完成了动作,抓着雪板猛地抬头,看见了远处的雪山。
视野的变化,是前所未有的高。
他感觉自己似乎在半空中停顿了,风化成他隐形的翅膀,他悬停在半空中,一次又一次的记住这一刻的感觉。
忽的上,又忽的下。
然后才落下,也是稳稳的,找到了最完美的角度,雪板与U型池的冰面契合,一点都不像从四五米高度穿着雪板落在冰上,他就像只是在平地跳了一下,然后落在地上。
“唰——”
雪板与冰面摩擦,发出让人舒爽到头皮发麻的声音。
过瘾!!
还想要更多,继续的,更多。
哈尔迫不及待地停下来,想要回到出发点上再来一次,来一次,他还会更好。
只是这次却没有再回到熟悉的场景里,而是眼前一黑,再一回神,他正躺在床上,生物钟准时叫他起床了。
天还黑着,转头就能闻到奶香奶香对他来说充满无比诱惑的味道,他就着浴室小夜灯淡淡的光,看向身边沉睡的人儿。
很想抱住亲一口,但又舍不得,他知道林云睡觉比较轻,若是吵醒了,恐怕很难再睡着,看见频繁打哈欠的林云他会可爱,又会觉得心疼。
克制自己的冲动,哈尔拿着手机,轻手轻脚地去了洗手间,在闹钟叫响的前一分钟,提前按掉了闹铃。
浴室的光只开了镜边灯,抽水马桶是静音的,但在哈尔看来,还是有点吵了。
他记得健身房也有洗手间,要不明天还是去健身房解决问题算了。
接水简单洗了一下脸,冰冷的水很提神,将残存的睡意瞬间驱散,哈尔看着镜子里的倒影,脑子里还在回味睡梦里完成的那个1080°转体。
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他一定会尽快将这1080°练成常规,然后去冲击1260°。
随后他想,林云的信任一直在影响他,让他变得不再焦虑,不想太多,只是专注在脚下。
能有这样的成绩,一定都是因为林云。
哈尔去晨练再回来时,林云还没起床,但已经醒了。
房间里的窗帘没有拉开,只有床头灯照出暖黄的光,照亮林云的脸庞,是淡而柔软的金色。
青年靠坐在床头,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听见开门的动静后,抬头看过来,眼睛黑亮亮的,眸底闪烁着像钻石一样的光。
哈尔情不自禁的上前,就亲了上去。
林云不喜欢他才锻炼回来,还没有刷牙的热吻,所以他也只是点到即止,轻轻的吻一下就分开了。
然后问他:“今天要去夏街逛吗?”
得到回答后,虽然十分不想他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出门,但还是克制着说:“注意安全,不过如果觉得无聊,可以等我比完赛,我陪你去。”
“嗯。”林云只是模糊地应了一声。
没有得到约会的预约,让哈尔有点失落,不过还是很快振作起来:“我去洗漱,你要起床和我一起吃早餐吗?”
“今天不想起床,也不一定出门,有一只股票我想盯着。”
这算是好消息吧,哈尔的嘴角开始往上翘:“好的,不想出门也好,今天似乎要降温,外面很冷。”
他不希望林云出门,也不希望他见除自己以外的任何人,如果他能一直待在房间里等着自己就好了。
他想把他藏起来,谁都不给看。
因为林云不打算出门的原因,让哈尔的心情很好,一直到了滑雪公园,这种好心情都没有被打破。
这个时候,还没到吃午饭的时间,滑雪公园里的人并不多。
滑雪的黄金时间是午后到下午五点,早上太冷了,晚上视野不好。但哈尔为了能多滑几次,他一般上午十一点就会到公园,他大概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不用排队等滑。
“我开始了。”哈尔站在U型池的出发点上喊。
里奥拿着摄像机,对他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哈尔将身体倾斜,雪仗刺入雪中用力滑了出去,速度骤然加快,穿过一个U型,身体被小小抛飞了一点。
哈尔做了一个半周的转体,倒滑落下,来到U型此的对面,这一次抛飞的更高了。
他身体拧动,还是半周,但却加了一个交叉摸着板的动作。
到这里开始,他意识到,自己用的正是过去夺冠的技巧组合,只要发挥的好,在最后一跳,会给他足以完成四周转体的高度。
但前提是发挥的好。
之前的每一跳,每一个动作的起落都必须是完美的,他才能拥有完成1440的机会。
第三跳。
720°,两周了。
第四跳。
900°,竟然是900°,虽然没有抓板,但他确确实实完成了两周半。
而这只是第四跳,接下来还有第五跳呢。
昨天,他想要完成900°都很难,今天却在第四跳就完成了。
昨晚上的梦,虽然已经证明了他的实力正在提升,但没想到现实,他同样可以做到。
神奇的梦。
他想要更多!
终于,积累的势能累积到了最高。
第五跳来临。
他感觉自己被风抓住了,然后又被风狠狠地抛飞了出去。
身在半空,他自然而然地旋转,旋转,旋转。
然后。
“唰——”
落在地上。
稳稳的。
“哦,天啊!”身后传来里奥的叫声,“哈尔,1080,你刚刚完成了1080!昨天你连900都没办法完成,今天竟然完成了1080了!你太棒了!!”
里奥大惊小怪地叫着,跑过来拥抱他,笑得大张的嘴,几乎能看见后牙槽。
哈尔强忍着骄傲,让自己表现的很矜持,但向上翘起的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