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的时候, 天色还很暗沉,今天天气预报说会下雪,不过哈尔还是决定在下雪前再去训练一趟。
明天就要比赛了,现在就停下让人不安, 哈尔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林云和哈尔刚刚吃过早饭, 哈尔正站在门口纠结,最后还是开口说:“你今天要不要过去看我训练?我有感觉或许可以跳出1260了, 如果你能在身边就好了。”
昨天两个人就福克斯的问题, 做过“深入”的讨论,终于让哈尔彻底确认,在林云的心里福克斯是敌人, 绝不可能有其他的身份后,他就放心了。
今天是赛前的最后一场训练,他非常想要让林云看看自己这段时间的进步。
林云想想, 然后点头, 确实也该验收一下成果了。
最近他对哈尔的投资可不低。
先不说来冰川市训练的花费,是老家的四倍, 就说他这接连四天的模拟训练卡, 以及每天一瓶的高效训练矿泉水,就用掉了60点积分。
另外配合训练购买的“精力补给三明治”、“基础伤药喷雾”和“腰椎核心巩固贴”, 也常备着,只要有需要就用上。
这些训练物品加起来花费能有120点积分左右,也就是12万米元,换成夏国币可就是80万。
十天时间,他在哈尔身上用了将近百万的夏国币了。
对于总裁林云而言,这不算什么钱,但对于留学生林云, 却每一分都算好了,用在刀刃上的。
哈尔见他要去,高兴地去拿了林云外出的衣服,拉着他的手出门下楼。
从电梯出来,来到酒店大厅,林云便感觉身上衣服的厚度已经不够,温度像是一下低了10多度。哈尔这时将搭在手臂上的外套给林云穿上,又为他围上围巾。整个过程就耐心十足,且温柔小心,他弯腰给林云系围巾的时候,酒店的前台都在往这边看。
最后在将帽子给林云戴好后,他没有牵手,而是搂着林云的肩膀出了门。
等真正出门,林云才知道哈尔为什么这么做。
外面的寒风横吹的人睁不开眼,天色暗沉沉的,阳光被厚厚的云层遮挡,整个世界都是灰蒙的一片。
这样的天,并不适合训练,林云怀疑自己这小体格要是去滑U型池,恐怕会被风吹起来。
不过哈尔不一样,专业的事情留给专业的人去做,哈尔和里奥决定今天去训练,一定是有把握的。
林云把帽檐往下拉了一点,挡住眉毛,只剩下一双眼睛露出来,这样他的脸就更小。
哈尔转头看了他一眼,又一眼,本来好好搭在肩膀上的手往脖子上挪,用手指在他的脸颊上蹭了又蹭。
林云贪暖,身子骨就懒懒的,便顺着哈尔的力度往他那边靠,由他裹着自己往前走。
两人就这么黏黏糊糊地走到了里奥面前。
里奥只当没看见,也不多话,他的房间这次已经被安排在了走廊的另外一头,担心自己话再多,下次就要安排到别的酒店去了。
左右哈尔的训练不但没有因此耽搁,反而进步的飞快。
至于林云,他更不敢多言,最近这一件件一桩桩的事,让他对林云十分敬畏,一点不敢小看这个还在读大学的留学生。
上了车,林云和哈尔坐在后座,里奥认命地开车。
两人一路上很安分,没做让人视线不知道落在那里的事情,林云在看窗外的风景,哈尔就安静地抱着他。
里奥想了想,开口道:“咳,我昨天晚上和丹聊了一下,才知道您在我们来冰川市的第一天,就给他打了电话。”
“嗯。”林云应着,没有交谈的兴趣。
沉默了一会儿,里奥又说:“今天这样的天气条件,在U型池训练的人应该不多,我们抓紧时间或许能训练两个小时,但下午下雪了,就要干脆地结束。哈尔?”
“嗯。”哈尔搂着林云,也没有说话的兴趣,人怎么可以这么香香软软,抱起来这么舒服?
“……”里奥觉得自己的脑袋在发光。
开车半个小时,来到滑雪公园,和上次相比,公园里的人确实少了一些。
但也只是一些,这人数比预期的多多了。
里奥有不好的预感:“不会我们的想法都一样吧?以为没人反而人更多了。”
哈尔说:“这样也正常,毕竟明天就要比赛了。”
“说起这个,我就紧张了。”里奥长吐一口气,将车拐进了停车场,旁边不远就是那座标准赛场的U型池,里面竟然真的有人在训练,而且人还不少,里奥沮丧,“最糟糕的情况发生了。”
就像哈尔说的那样,因为明天比赛的原因,即便今天的天气并不理想,但大部分人还是决定来训练,而且都以为自己来的最早,却发现大家都来的一样早。
哈尔和里奥扛着滑雪板过去的时候,很多的目光落过来,还有人远远的朝着哈尔打招呼,问他律师的事情处理的怎么样。
昨天哈尔被律师找上的事情已经传开了,有不少目光,在看见今天哈尔无恙过来后,都是藏不住的失望。
比赛竞争激烈,哈尔如果可以因此而无法参赛,很多人其实乐于见到这个结果。
面对询问,哈尔却没有理会,因为此刻他的注意力都在另外一处。
就在U型池出口正对着的方向,距离不远就是咖啡馆的那片位置上,福克斯和菲尼克斯等十来个人就站在那里整理装备,显然也是才来不久。
福克斯在听见说话声后,已经抬头看了过来,一看见哈尔表情就变得扭曲,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他将手里拿着的滑雪板丢给了其他人,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
一时间,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在他,和即将与他对线的哈尔身上。
也看见了,哈尔将身边夏国男孩儿护在身后的体贴举动。
“那是谁?”有人直接就问。
“不知道。”对于林云的身份,知道的人非常少。
“男朋友吧,哈尔早就出柜了。”
“训练的时候还带男朋友来?不愧是哈尔。”
“虽然确实是很乱来的家伙,成绩也确实好不是吗?”
“你说的是以前吧?现在的他还有什么成绩?他26岁了,还想要滑自由式滑雪?就因为这个赚钱?他应该回到速降赛上,那里至少他拿到了州际杯的冠军不是吗?”
“呵呵,这几天他摔的可真惨……”
议论的声音不休,同时还遥遥看着好戏。
哈尔和老东家的冲突无法调和,极光雪翼因为他经营困难,福克斯的父亲因此住院的新闻已经上来了报纸,昨天律师过来的时候,明显就是极光雪翼对哈尔出手了。
这样的矛盾冲突多多益善,少一个人参赛,他们就能拿出更好的名次。
“好手段啊。”福克斯走到哈尔面前,目光扫过林云,最后还是看向哈尔,“昨天能躲掉,下次可就未必了。”
哈尔说:“明确的债务我自然会偿还,但你在赛前动用这种手段,是因为怕我吗?怕我赢了你们精心培养的菲尼克斯,才会干这种不光彩的事?”
“哈!”福克斯嗤笑,“好笑,我随时可以讨债,谁敢说这不光彩?”
福克斯说完,脸又沉了下来:“你别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了,我就算不能因此禁你比赛,你该得的惩罚也不能少,你想要凭借这场比赛翻身,做梦!
你今天早上没看新闻吧?你尽管参赛,但相信赞助商都是有脑子的,你不用想从他们身上拿任何钱!”
“叮铃铃……”
也就在这时,里奥的手机响了。
他手忙脚乱的将手机拿出来,听完后脸色变化。
“都说什么了?”不等其他人开口,福克斯已经期待地问了,“是又有债主上门了吗?”
没错,确实是又有债主上门了。里奥的电话并不隔音,身边人都能大概听见电话里的内容。
打电话的丹,丹在电话里说,大早上“滑雪者之家”就被围了,哈尔曾经的债主找上门来,有铁杉城本地的品牌赞助商,还有哈尔的前団队,他们手里拿着欠款合同,要求“滑雪者之家”还钱,即便丹拿出办理好的“担保协议”也没有用。
更糟糕的是,这次讨债行动还有一名记者在旁边直播,或者说是煽风点火也不为过。
此刻“滑雪者之家”大门口已经乱套了,甚至还有一些学员的家长参与到其中,认为俱乐部签下哈尔是巨大的错误,对学员有不好的影响,有人提到的退款,也有人讨要违约赔偿。
福克斯这一招用的非常狠。
他没办法通过法律途径禁赛哈尔,就再度用出了舆论手段,聚集所有和哈尔有债务纠纷的人,让熟悉的记者直播这一场面,足以将哈尔彻底搞臭,让赞助商对他敬而远之。
里奥说:“马里恩先生你这样是不对的,债务问题我们一直在想办法,哈尔复出参加比赛,也是为了能够还钱。现在这样影响了明天的比赛,您的俱乐部和其他人只会更难得到钱。”
里奥实在太老实太单纯了,他以为这样就可以说服福克斯。
福克斯只是微笑:“他怎么还钱和我有什么关系?况且这些围聚的人群里可没有极光雪翼的人,是他自己欠了太多的钱了不是吗?”
“可是您聚集……”
“教练先生!”福克斯骤然提高音量,“请您注意措辞,这和我可没有任何关系!”
里奥被吓住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但他知道,这些事情的背后都是福克斯在操纵,他却拿不出证据。
45岁的中年男人很难受,脸上挤出了褶子,急的眼角甚至有些红。
“好了里奥,他不要脸黑心肠你斗不过他的,你太善良了。”哈尔将里奥拨开到了一旁,再一次正面对上了福克斯。
他并不比福克斯高多少,三四厘米的身高差距并不十分明显,但哈尔非常强壮,长相也英俊的让人生出压迫力。
他蓝色的眼睛像寒冰一样:“我知道你的目的,但这并不会影响我的比赛状态,有没有赞助商不是我现在考虑的问题,我只需要赢了比赛,赢了你们极光雪翼就够了。
你这样的做法,你父亲知道吗?如果知道,他一定会阻止你,让极光雪翼陷入永恒的黑暗,因为我会遮住你们的整片天空。”
相比起毫无战斗力的里奥,哈尔这种“光棍”般玉石俱焚的思想,显然更具备杀伤力。
福克斯的表情瞬间就变了,他语气变得更加尖锐:“你太狂妄自大了,就凭你?”
“没错,我一直都是这样的人。”
“别自以为是了,今年的冠军一定是菲尼克斯,你连1260都跳不出来。”
“你怎么知道我就跳不出来?况且菲尼克斯什么水准你心里清楚,所以你才在害怕我!承认吧,离开了我,极光雪翼什么都不是,是我,才成就了极光雪翼。”
福克斯的胸口剧烈起伏:“闭嘴,你已经废了,你跳不了,别总是抓着过去,你只是不敢承认自己老了,你该退役了!”
“哈?我老?!我正是身强体壮的时候!”
“要不是有极光雪翼的培养,会有今天的你?”
“极光雪翼过去只是个二流俱乐部,是谁帮你们打败铁杉城的一流俱乐部,让你们成为一流?”
“你老了,就该滚会回家里养老!”
两个人,两个成年人,就像小学生一样,在大庭广众之下吵了起来。
林云君子不立危墙,早就在冲突爆发的第一时间,往后撤了三五米远,津津有味地看着吵架中的两个人。
不愧是曾经的狐朋狗友,严格说来哈尔和福克斯处理问题的手法几乎相近,都是不考虑后果的蛮干,只要让对方痛苦就够了,哪怕玉石俱焚都没关系,几乎没有远见。
林云这样听了一会儿,突然想起正事,拿出手机播出了一个电话号码。
冰冷的空气刺激着手背,林云把自己脸又埋进了围巾里一点,听着电话里那边同样吵杂的声音说:“丹,把东西拿出来吧,记得我说过的,要找到一个好时机,知道吗?”
“好的,林先生。”
丹此刻正在俱乐部的门口,被一群人围着讨债。
要是以前,面对这一幕,他一定会焦头烂额,吓得双手发抖,可是当一个人在十天前就知道会有这一幕发生,并且这段时间都是在为这一刻做准备的时候,丹发现自己的手依旧在抖,但却是激动地颤抖。
他无法形容这种感觉,但就像一个调皮捣蛋却聪明的孩子,费劲力气挖了一个陷阱,现在终于到了收网的时候。
“咳咳!”他挂了电话,首次将目光从讨债的人群中移开,看向了那个躲在后面,真正掀起风浪的家伙。
是一名记者,叫做埃米尔,39岁的男人,北境体育频道的专栏记者。他的新闻可以登上北境电视台,虽然有两年没有被选中新闻送上去,但他在互联网上的个人平台,却经营的风生水起。从极光雪翼俱乐部这类的中小企业中,狠狠赚了一笔钱。
在被林先生点醒之前,他可想不到去关注一名直播记者,只会将目光落在这些挤到自己面前的讨债者,把他们视为头号敌人。
不过这才是正常人的反应不是吗?
因而丹才会觉得林先生是个非常奇妙且有能力的人。
丹朝着埃米尔记者走过去,才一动,所有讨债到有些累了的人,便通通警惕了起来,直到看见他只是站在记者面前,才又放松下来。
但还是有人在开口,那是一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性,他在本地经营着一家滑雪防护头盔品牌,过去曾是哈尔的赞助商之一,“喂,你在干什么?不要想着逃跑,今天这个问题解决不了,我们就呆在这里不走了。”
他的话再度激起了情绪,当即有人附和着说:“没错,还钱!”
“不不不,我只是在看这位记者,您是在直播吗?”丹表现的十分温顺老实。
埃米尔有点警惕他过来,在他接近摄像机前拦下了他,手里拿着收音器:“没错,我是北境体育专栏的记者,我叫埃米尔,正好我也想要采访一下滑雪者之家的经理丹·奥马拉先生,您在签约哈尔之前,知道他负担的这些债务吗?现在是不是后悔了?”
丹的脸又白又圆,像发面的馒头,脸挤起来的时候看起来很无辜:“我之前看过您的报道,就在几天前,您就哈尔的债务问题,在个人平台发了一篇新闻,上面有提到极光雪翼社的债务,还有马里恩先生因此而住院的事。”
“没错。”埃米尔保持记者的礼貌,但笑容里藏不住他的自得,“哈尔在猛犸山复出后,我一直非常关注他的动向,所以这次在知道他即将参加“冰川自由式滑雪州际杯”后,我还去了一趟冰川市,看起来他恢复的不错。”
丹点着头,眯眼又往前走了两步,他的注意力一直在那个直播摄像机上:“您这是在直播吗?现在有多少人?”
埃米尔微笑:“我有直播许可,这是我的证件。”
“这场直播会对滑雪者之家有影响。”
埃米尔更得意了:“但我只报道事实。”
“这不是事实!”丹严肃说。
“奥马拉先生,这就是事实,我是专业记者,我的每个报道都是真实有据的。”
丹叹了一口气,从羽绒服扯出了几张放大到接近A4大小的照片,把他揣了很久,还带着体温的照片举过头顶:“但是十天前老马里恩先生,在墨国和他的夫人看球赛,他并没有像你报道的那样,在医院的重症病床上啊!”
埃米尔眼睛已经要鼓出来了。
埃米尔的直播间里人数并不算多,只有900多人,毕竟他只是北境的专栏记者。
但900人,也足以作为舆论传播的最原始种子,在短短时间将有价值的新闻,扩散到全国,甚至是全世界。
直播间里的观众,正兴致勃勃地看着这场闹剧,并在讨论区里聊着哈尔八卦的时候,丹径直走过来的身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然后,丹就将照片举过了头顶,那么大张的照片,被所有人清清楚楚地看见。
看见了照片里有一个被叫做老马里恩的中年男人,坐在看台上,还对着镜头招手。
第二张照片里,男人搂着身边的中年女人亲吻,相同的年纪和自然的姿态,说明他们的夫妻关系。
第三张照片,男人的脸放对最大,大到绝不会认错的程度。
直播间里安静了几秒,轰然炸开。
【大新闻啊!埃米尔要完蛋了!】
【什么意思?埃米尔是报道假新闻了吗?是吗?是吗?】
【不可能吧?埃米尔不是一直在标榜自己报道的都是真的新闻,不然谁会在大冬天的早上看他的直播?】
【兄弟们,这事八成靠谱,我认识那个男人,真的是极光雪翼社的核心股东老马里恩。】
【我也有印象,以前还和哈尔一起上过新闻。】
埃米尔在愣了几秒后,也反应了过来,他的脸色倏地惨白,跳起来一把扯下了丹手里的照片。
气急败坏地大吼:“你在干什么?这是什么鬼东西?!”
埃米尔脸色变化,已经吓到失去了理智。
他将丹手里的照片抢走丢掉,整个激动的反应,足以说明了他的心虚。
他很清楚自己的报道总是会夸张一些,但仅仅只是夸张,还不足以满足雇主的需要,他不得不在新闻报道出来的时候,虚构了老马里恩的病情。
老马里恩确实生病住院过,但很快就痊愈出院,他将真相改成了重症,并且针对哈尔在一个月前参加猛犸山速降赛的冠军,又虚构了一次重症住院。
没想到,真相被戳破的那么快。
他做梦都没想到,老马里恩那期间在国外看球,也没想到对方会找到这个证据,在他直播的时候将他击垮。
一时间,埃米尔脑子一团乱,只会指着丹的鼻子说:“假的!你这些照片都是假的!”
下意识地否定。
可是现实就是现实,很快直播间里就有人开口说道:【我查了一下资料,那期间墨国确实在举办北米杯足球赛。】
还有人说:【我也看了那场比赛的直播,这么说,好像确实有点印象。】
【啊,我找到了,就在54分21秒,大家快去看!】
埃米尔还在掩饰太平,否定丹拿出来的照片,直播间里却已经兴奋了起来。
【我看见了,真的有。】
【天啊!埃米尔是个骗子记者!】
【他编造假新闻,真不知道以前用同样的手段骗了多少新闻。】
【大骗子!】
也有极少数的人试图为埃米尔解释:【只是偶尔新闻的准确性不高,埃米尔的新闻报道质量还是有目共睹的。】
【没错,至少哈尔欠债是事实,他既然选择复出,就要面对自己欠下的债务。】
马上有人反驳:【滑雪者之家的经理人,可从头到尾没有否认这笔债务啊,不是说了正在努力筹钱中吗?】
【没错,刚刚他还拿出了担保协议,说是北境联盟已经同意了滑雪者之家为哈尔担保。】
【这样说起来,滑雪者之家真不错,排在末尾的俱乐部,却敢做这样的豪赌。】
【所以这才叫对比啊。听说极光雪翼差点就债务对哈尔起诉。】
【至于这样撕破脸吗?哈尔和极光雪翼可以说是相互成就,就不能一起共渡难关?】
【谁知道呢?哈尔签约滑雪者之家是事实,而且滑雪者之家对哈尔也是真心袒护,说起来还有点莫名感动是怎么回事?】
这会儿,直播间里因为这场惊天大反转,人数已经超过了1100,还有人闻讯赶来,人数在不断增加。
新闻?
这才是真正的新闻!
看一名记者是如何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再有趣不过了。
气的跳脚的埃米尔,这个时候才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显然在事情发生的第一时间,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他扫了一眼直播的方向,突然高声说:“奥马拉先生,今天的问题是如何解决欠款问题,今天还是还,一个月后还也是还,你们要是拖上一两年,我们可怜的债主要怎么活下去?欠债的人睡大街情有可原,凭什么要让我们借钱的人,也睡大街?”
这句话确实说到了点子上,刚刚还因为埃米尔虚假报道而有些退缩的债主们,再次围了上来。
丹只能再次举起手里的担保协议,发誓道:“没错,这就是我想说的,我们用俱乐部担保,给大家拿出一个让大家都满意的分期还款的方式,大家聚在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钱,但哈尔如果不比赛,不拿到更好的成绩,俱乐部如果经营不下去破产了,还钱就变得遥遥无期。
请大家一定要冷静下来,给我们真心还款的机会!”
必须得说,类似的说词,之前激动的众人,根本听不进去,在埃米尔安排的有心人的煽动下,他们几乎要冲进俱乐部里搬走所有值钱的东西。
可是在确认埃米尔的报道出现了问题后,大家确实都冷静了不少,也终于能够听见丹的声音。
这话本也没错不是吗?
哈尔确实在努力的训练,尝试还款,在没有钱的情况下,他们就算把这家已经很贫穷的俱乐部拆了,也拿不到钱。
谁都不希望走到最后,俱乐部破产,哈尔流浪,他们一分钱都拿不到的程度。
分期还款,拿到一点是一点,这种想法虽然很无奈,但也确实是唯一的办法了。
“分期没问题,但你们今天打算拿多少出来?不会都是空头支票吧?”
埃米尔看见大家的情绪又落下来,明显一副想要妥协的态度,又怎么忍得住?
他因为这件事已经沾了一身的“屎”,他现在已经不去考虑之后该怎么办,就只想把心里的怒气发泄出来。
自己不好过,其他人也不能好过。
想要息事宁人,和平解决,问过他了吗?
埃米尔这句话提醒了大家,没错,至少要多少拿一点出来吧?总不会今天只是谈个分期就完事了?让它们空手回去?
面对大家逼迫的眼神,丹发现自己还是很淡定。
因为这一幕,林先生也和他提到过,说最后的时候,还是需要一部分的钱才能解决。
林先生真是神了。
但林先生也说了,钱需要更晚一点,他们一定要等的话,可能需要等到晚上八点左右。
为什么是八点?丹不知道原因,但出于对林先生的信任,他决定按照林先生的安排,想尽办法将人先安抚下来。
“没问题,没问题,这件事我们早就在考虑,虽然很难,我们还是多少筹备了一点资金,现在大家就和我进屋喝杯咖啡,具体的细则我们慢慢讨论。另外。”
丹一边做出邀请的姿势,一边转头看向埃米尔,表情严肃地说:“俱乐部谢绝采访,尤其拒绝无诚信的记者。”
埃米尔的脸涨红在原地。
直播间里发出【哈哈哈】的笑声。
【没错,骗子记者就该这样被对待。】
【已经取关了。】
【真不知道拿了极光雪翼多少钱?落得个身败名裂,后悔了吗?】
【太有意思了,看了一场大戏,这场大新闻,或者其他记者会有兴趣呢。】
【没错,我录屏了卖给其他记者,没准还能赚一笔。】
埃米尔被拦在俱乐部门外,只能悻悻的收拾装备,结果看见了直播间里的留言,只觉得眼前一黑。
流浪街头的画面好像已经出现在眼前。
他完蛋了。
另外一边。
冰川市、滑雪公园、U型池前。
哈尔和福克斯已经互相扯完了“头花”,双方谁也不服气谁,气鼓鼓的都觉得自己能搞垮对方。
倒是菲尼克斯,虽然作为这次争吵的重要人物之一,竟然十分的淡然,扛着滑雪板独自就去了U型池上训练。
林云关注了一下他,最后一跳完成1080°的稳定性很高,也在尝试1260°的难度,只是能跳出来,却很难站稳。
1080°是三周,落地的时候是正面落地,无论是视野,还是肌肉记忆都更容易成功,而1260°多了半周后,就变成了倒滑落地,选手的后脑勺又没有长眼睛,很难完成准确的落地预判。
哈尔和菲尼克斯都卡在这一步上。
菲尼克斯在尝试完成1260,并且失败后,沉默无声地从地上爬起来,抱着他的滑雪板离开U型池的出口,再往出发点走去。
他的视线从还在互怼的两人脸上移开,看向了林云,林云也看见了他,和那双绿色眸子对上,林云微笑着点了一下头。
菲尼克斯眨了眨眼,表情像是有点害羞,轻轻颔首,便转身离开。
林云不得不感慨,书里竟然将菲尼克斯作为第一个挑战对象,明明福克斯更让人讨厌。
就在林云胡思乱想的时候,福克斯的电话响了。
福克斯在看见来电显示的名字时,嘴角明显勾了起来,他炫耀地摇晃手机:“看来,你的大本营出问题了。”
哈尔眉心蹙的很紧,他威胁说:“你要敢动滑雪者之家,我发誓让你好看!”
毫无威胁力的说词,福克斯冷笑着,接通了电话。
电话里响起埃米尔的声音,埃米尔第一句话就质问说:“你父亲前段时间出国看球赛的事情为什么没有和我说?你知道你把我害惨了吗?”
福克斯的笑容僵硬在嘴角,他下意识地看了哈尔一眼,哈尔果然听见了,表情明显在变化。
笑容就这么发生了转移。
福克斯下意识地抬手捂上了话筒,转身走开,低声询问了起来。
遥遥的还能听见福克斯电话里的声音,“……我不管了,是你安排的这一切,你现在必须负责……”
哈尔想到什么,对里奥说:“快快快,给丹去个电话。”
然后他想到丹恐怕忙不过来,又说:“不,还是给玛莎姨去电话,问问看那边都发生什么了?”
里奥慢了半拍,手忙脚乱的拿出电话,询问了起来。
期间哈尔就那么期待地听着,玛莎姨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整个事情的经过说的绘声绘色,里奥和哈尔的嘴角就没有落下来过。
听到最后,哈尔说:“没想到丹这么厉害,他怎么会想到这个破解思路的?在直播的时候戳穿记者的谎言,简直太绝了!”
里奥对丹的能力可再清楚不过了,他觉得这个方法听起来很不可思议,这种提前布置的手段哪里像丹能做到的?
所以……
里奥突然转头看向了在不远处的林云。
林云这个时候正和菲尼克斯“眉来眼去”。
菲尼克斯的的眼睛是绿色的,林云两辈子身边都没接触过这种眼球颜色的人,这让他看过去的目光很强烈,甚至想要走过去,撑大了他的眼皮细细地看。
菲尼克斯可是货真价实的22岁大学生,比林云穿的这个身体还要小一岁,男大的羞涩体现在他的脸上,微微颔首的模样实在有些清纯的过分。
林云难免就有种怪蜀黍般的心态,嘴角一直挂着淡淡的笑。
哈尔的脸色瞬间巨变。
刚刚还得意洋洋的表情没有了,他几步走到林云身边,充满警惕地瞪着菲尼克斯。不过这个时候菲尼克斯已经低着头走了,并没有看见哈尔敌意。
倒是林云,因为哈尔的举动有了些微妙的不悦。
“瞪走”菲尼克斯后,哈尔才看向林云,“丹那边的问题解决了,是你安排的吗?”
林云这时已经收敛的表情,淡声道:“证据是丹找到的。”
“哇喔,丹真厉害。”哈尔夸了一声,然后说,“站累了吧?我送你去咖啡馆里休息。”
林云摇头:“你训练吧,我自己上去。”
哈尔犹豫,看向正焦头烂额的福克斯,稍微放下心来:“好,晚点见。”
等福克斯打完电话后,再转身身边已经没人了,他的视线快速搜索熟悉的身影,直到看见已经站上U型池的哈尔,眼底翻涌出了猩红的血气。
就不明白了,为什么十拿九稳的手段这次会不好用?他已经从方方面面做到了极致,换成谁都无法逃脱这张大网。
可哈尔不但逃脱成功,甚至还在他的大网上打了一个大洞,现在让极光雪翼成了笑话,这明明不是他的初衷,但最后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脸色阴沉地来到咖啡厅,直到看见平时他习惯坐着,最适合看训练的那张椅子上已经坐着人后,他的脸色又是一沉。
是这个夏裔在背后搞鬼吗?不,怎么可能?一定是伊凡·米勒出手了。
想到那个站在米国顶尖财富上的男人,福克斯心里第一次生出了畏惧,他承认自己有点害怕了,如果因此让极光雪翼遭到米勒基金的狙击,他的生活他的人生,就完蛋了。
可是……让他就这样放过哈尔,他又不甘心。
他一直在哈尔的阴影下长大,尤其是哈尔在职业赛上比的风生水起,自己却因为天赋不足而退居管理的时候,那当头的阴影几乎让他窒息。
他太希望将哈尔撕碎,让阳光重新回到自己的身上。
于是在看见那个在落地窗边上,一举一动优雅的像画卷一样的夏裔,某个本来已经被他抛在脑后的念头,又再度浮现了出来。
他抬手理了理衣领和头发,轻声醒了醒嗓子,然后坐在了林云的身边,开口就很温柔地问道:“刚刚,吓坏了吧?”
他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眼里漾出光芒,“哈尔就是这样,总是很粗鲁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