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 冰川市,北极星指定酒店。
杰弗里·韦德坐在套房的沙发上,刚刚换上宽松的衣服准备休息一会儿,目光落在了电视屏幕上。
屏幕里正在重播今天U型池的比赛。
哈尔那一跳被慢镜头反复播放, 1440, 完美落地,全场沸腾。
解说员激动的声音从音箱里传出来:“这是历史性的一刻!全美锦标赛历史上第一个满分综合分!哈尔·格斯, 他用实力证明了自己!”
韦德面无表情地看着, 浅淡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波澜。
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总部的一位同事的电话,他们的关系很好, 理念相近,他被派往外地任职的时候,总部那边的消息大多来自于这名同事。
“韦德。”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 “今天的比赛, 你看了吗?”
“看了。”韦德正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开过的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倒在酒杯里, 手机被他开成了免提。
“哈尔·格斯那个1440, 你怎么看?”
“很漂亮。”韦德摇晃着酒杯,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评价一杯酒的温度, “但漂亮不漂亮,和我们没关系。他欠我们五百万,这才是重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那个直播,你看了吗?”
韦德的眉头动了一下:“什么直播?”
“一个叫‘亚瑟看比赛’的油管主播,”那边说,“今天跟着哈尔那个夏裔男朋友进了选手休息区,直播了将近二十分钟。现在全网都在传, 那个夏裔,叫林云的那个,是哈尔真正的投资人。”
韦德放下酒杯,拿起平板,点进对方发过来的视频。
将近八分钟的视频,接切过,从比赛开始前在观众席上的画面,到最后在休息区里,保留了一些重点。
视频的最后,那个夏裔年轻人正对着镜头说话,“……希望北极星方面也能认真考虑一下分期的可能。哈尔的成绩刚刚渐入佳境,接下来还有国际赛场,他需要一个稳定、心无旁骛的环境训练。所以我希望这笔钱不要成为影响他训练的因素。”
韦德看到这里,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那笑容里带着一点玩味,又带着一点不屑。
“分期?”他把平板放下,重新端起酒杯,“小孩儿就是小孩儿,以为在网上卖卖惨,带着几十万网友起起哄,就能让北极星让步?”
电话那头没说话。
韦德继续说:“五百万,不是五十万。他以为这是大学里那种几千块的信用卡账单?分期?凭什么?凭他那点小聪明?”
他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一个二十出头的留学生,运气好搭上了哈尔,又运气好投对了几个项目,就以为自己能和大资本掰手腕了。这种天真,我见得多了。”
“韦德。”电话那头的声音沉了几分,“穆尼今天也向总部提交了一份报告。”
韦德的手指顿了一下。
“报告里详细分析了哈尔·格斯未来的商业价值。1440的完成度,全国纪录,满分综合分,再加上今天这场舆论风波带来的关注度,穆尼认为,哈尔·格斯现在已经是全美最具商业价值的滑雪运动员之一。”
韦德放下酒杯,坐直了身体。
“总部那边,”那边的声音顿了顿,“正在考虑和他谈判。”
韦德的眉头皱起来:“谈判?谈什么?”
“分期付款的可能性。”
房间的温度瞬间凝结。
“分期付款?”他的声音冷下来,“我们等了三个月,就为了等这个结果?五百万,分期?那签他这件事怎么办?”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韦德,今天那场直播,你最好仔细看看。”
“什么意思?”
“那个夏裔,林云,”那边说,“他在直播里说的那些话,不是“卖惨”。他在用舆论给北极星施压。而且,他成功了。”
韦德的瞳孔微微收缩。
“总部那边收到了多少邮件和电话,你知道吗?”那边的声音继续,““支持哈尔”、“希望北极星考虑分期”、“不要让资本扼杀运动员的未来”。
这些话,今天一天,总部收到了上万条,社交平台上,这个话题的阅读量已经超过两千万。”
韦德的脸上阴沉的能滴水,手里捏着的酒杯在发出嘎吱的声响,液体在轻微的摇晃。
“而且,”那边顿了顿,“今天裁判压分的事,你也脱不了干系。总部不想在这个时候再惹一身骚。穆尼的建议,在这个时候反而成了最稳妥的选择。”
韦德想起了那个夏裔。
之前他并不知道他是哈尔的投资人,只以为是个随时可能被换掉的孩子,没想到他的身份这么特殊。
“所以,”他开口,声音平淡,“总部的意思是,同意分期?”
“在考虑。”那边说,“具体还要看谈判的结果。但穆尼会主导这件事。”
韦德的嘴角动了一下。
穆尼主导。
也就是说,这件事,和他没关系了。
韦德垂眸,将酒杯递到唇边喝下,辛辣的口感刺激的他太阳穴不断鼓动。
“那个夏裔是在操纵舆论,反向拿捏我?天真!”
电话那头叹气:“韦德,这件事……你做得太急了。裁判压分,舆论反弹,现在总部不得不妥协。那个夏裔,不管他是不是真的天真,他抓住了这个机会。”
“你也别高看他。”韦德努力压下火气说,“这件事他运气好能成功,都是因为穆尼在和我对着干!那个老东西,可恶!”
……
此时,一架飞机从夏国飞往米国的长途飞机,正飞行在米国的上空。
头等舱内灯光昏暗,乘客盖着毛毯,在自己的座位上休息,或许睡着了,或者是在看手机,机舱里非常安静,空姐走过的时候,脚步都放至最轻。
“叩叩叩。”一间完全独立的头等舱房间的门被敲响,将正在浅眠的伊凡·米勒惊醒。
他睁开眼,听见大卫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米勒先生,您睡了吗?我刚刚看到一些消息,可能需要您现在看一下。”
伊凡按了按眉心,坐起身。
舱壁上的小灯自动亮起,暖黄色的光照亮他略显疲惫的脸。
“进来。”
门打开,大卫侧身进来,手里拿着平板,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什么事?”伊凡接过他递来的温水,喝了一口。
大卫把平板递过去,屏幕上是一个直播回放的截图。画面里,一个年轻的夏裔面孔正对着镜头,背景是某个体育场馆的后台。
“今天全美滑雪锦标赛,哈尔·格斯拿了冠军,跳了个1440,破了全国纪录。”大卫语速很快,“但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他身边这个夏裔,林云,您认识的那个,今天在直播里公开承认,他是哈尔的投资人。”
伊凡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眼神瞬间复杂。
这张脸,就在刚刚才出现在他的梦里,他梦见了花溪镇的那家咖啡馆,就在二楼,柔软舒适的沙发上,就躺着这个人。
他走过去,亲吻他的眉心,然后拥抱着,在暖暖的阳光下,睡着了。
但再睁开眼,他却在万米的高空上,赶着一趟永远在黑暗里飞行的飞机,从万里外飞往下一个目的地,匆匆忙忙无法停留,从一个地方去下一个地方,而终点不知道在哪里。
他睁开眼,回味那温暖阳光下,惬意的午后,就仿佛灵魂没有在身上,停留在了那一刻。
他揉揉眉心,看着大卫的脸就觉得心浮气躁,十分烦腻。
语气也多了几分不耐烦:“然后呢?这不是知道的事情吗?”
大卫感觉到了气氛糟糕,绷着脸,手指快速的在平板上划了一下,切换到另一个页面。
那是一个股票软件。
“另外就是,顶点材料有一笔大单买入。”他的声音压低了一点,“一共六十万五千股,成交额七百多万,直接把股价从11.8拉到12.2。”
伊凡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我查了这笔交易的来源。”大卫顿了顿,“是林云。”
机舱里安静了几秒。
“另外,他之前零散还购入了20万股,现在持顶点材料股票80.7万股。”大卫的声音压的更低,“顶点材料总股是两千八百万股,他这个持股数已经是股东了。”
股东。
不是散户,不是跟风者,是能参加股东大会,能在重大决议上投票的那种股东。
“嗯。”
大卫听出米勒先生语调里那微妙的变化,抬头的时候果然看见了刚刚还一脸不悦的米勒先生,此刻的眼底竟然有了些笑容。
为什么?难道是因为林云成为他投资公司股东的原因吗?
大卫顾不上细想,继续说道:“我查了一下,林云名下还有两笔资产,花溪镇的溪畔豆语咖啡馆,您是知道的。另外就是雪松旅店,也在他的名下。”
伊凡的表情有些茫然,他经手的投资太多,一家小旅店很难在他脑袋里留下印象。
大卫便提醒他:“就在您收购花溪镇产业期间,有一家旅店收购失败,您还为此批评过我,咳,我拿的套板合同,被林先生识破后,导致的收购失败。”
伊凡想起来了:“所以你是说,当时和我们竞争的是林云?”
“是的。”
“因为你的不用心,所以失败了。”大卫刚想辩解一句,就看见伊凡脸上浮现笑容,“他很聪明不是吗?”
“……”大卫沉默一瞬,然后点头,“林先生非常聪明,在阅读合同,投资眼光上,都很有您的风格。”
伊凡笑意愈发浓郁,语气温和:“夸别人之前想想自己,他才多大,你跟了我那么多年,远不如他。”
“……”大卫默然,这该死的宠溺语气显然和他无关,完全是因为林先生。也不知道自己这次汇报对不对,总觉得米勒先生对林先生的在意更多了。
虽然隐约察觉到不妥,大卫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还有一件事,但我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多了……”
“说。”
大卫深吸一口气:“哈尔·格斯和北极星那五百万的债务,您知道吧?”
伊凡点头。
“我查过林云的投资路径。咖啡馆,旅店,俱乐部,股票,每一笔都是杠杆撬杠杆,每一步都踩得很准,但这样的做法您知道的,风险极高。”
伊凡的眉头动了一下。
没错,这种做法,只要走错一步,就会全部崩盘,没有一丝盈余。
到底是年轻人,做事大胆激进,全然不顾后果。
大卫最后说道:“万一他失败的话,哈尔身上背负的债务,就无法还清了……”
伊凡脸上的笑容消失,在第一时间,他就意识到了大卫未尽之言,想要表达的究竟是什么。
昏黄的小夜灯光从墙壁上落下,将自己的影子投射在舱壁的另外一侧。
扭曲而模糊,自己每一次的呼吸,那身影都好像在膨胀。
再看大卫的眼睛,棕色的眼睛在这一刻好像变得浓黑,像深渊一样旋转着,诱惑着他去斩断那条资金链,只要资金链断了,哈尔的债务无法偿还,就只有流落街头和签约北极星两条路走,那样曾经并肩而站如刺般扎入自己眼睛里的画面,就会从自己的脑子里抹去,换成另外一个、任何的,自己喜欢的画面。
他疯狂心动,心跳如雷,面对数亿签约都面不改色的他,竟生出了无法按捺的兴奋,冰冷的血液也不断升温,在他的脑子里横冲直闯。
但最终,这种失控又被他的本能狠狠地压了下去,更加冰冷的血液涌出来,将他的五脏六腑冻住。
尤其是冻上他的脑子。
然后他无比冷静地说,“知道了,你出去吧。”
大卫离开后,独立的舱室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伊凡闭上眼,靠回椅背上。
窗外的云层渐渐散开,远处的海岸线若隐若现,飞机快要降落了。
伊凡把座椅升起来,按下服务铃。
空姐很快出现在门口:“先生,有什么需要?”
“一杯咖啡。”他说,“黑的,不加糖。”
……
林云趴在床上昏昏欲睡,哈尔正坐在床边,帮他按摩腰背。
哈尔拒绝使用筋膜枪,说是用手按压的穴位更准,更有效果,实际上却在大吃特吃林云的“豆腐”。
不过林云的注意力并不在捣乱的后腰上,脑子里此刻就像正在运行的电脑一样,计算着一系列的数字。
现在他有80.7万股的顶点股票,收盘价达到了12.8米元。
下午那笔六十万股的大单买入,果然引发了连锁反应。散户跟风进场,股价从12.2一路被推到12.8,涨幅超过5%。
他持有的股票,当前市值已经达到了1033万米元。
另外,在花溪镇买下的咖啡馆和旅店。
前者价值21万,雪松旅店购入价98万,那时候因为资金紧张,所以只支付了一定数量的首付,分期欠款还有83万。
但这笔钱可以通过股票随时还清,当然保持分期是最好的选择。
最后再加上自己留着打发时间的零散炒股本金20万米金,和手上留存生活费的五万。
自己的总资产净值,达到了1183万米元。
这笔钱已经完完全全彻底覆盖了哈尔欠款。
北极星的500万,极光雪翼的80万,还有银行欠款48万。
还有富余在约定好的时间,给滑雪者之家注资剩下的70万。
另外这并不是全部。
系统还在收集星光值,加上他上午没有全部用掉的1200星光值,到现在,星光值又达到了10000点。
每次都是这样,哈尔获得比赛冠军后,除了赛事奖励的大量星光值,后续随着话题的不断扩散,后续还会有星光值到账。
零零碎碎的,甚至会持续到一周后。
可以预见的,20000星光值,无论是换成米金,还是换成积分,都可以轻松很久了。
尤其是价格昂贵的四级商品,针对其他各项的核心训练150积分每次的训练,没有上万星光值的底气,他还真用不起。
激活天赋和进化天赋也要考虑进去。
最不能省的,还有就是里奥的【火眼金睛】从“基础”到“进阶”的学习,虽然花费不小,但教练的存在不可或缺。
哈尔天赋再强,没有优秀的教练指点也是不行的。
这样算下来,赚的多,花费的也不少,不过让人振奋的是他们终于从负资产的阴影下走出来,稍稍有了盈余。
这样想着,让林云很高兴,他将脚抬起来,用脚后跟点了点哈尔。
“明天回去,要去花溪小镇住两天吗?”
“我刚刚还想要和你说这件事。”
“去就给本杰明打个电话。”
“好。”
林云闭眼继续享受后背上游移的手指,那恰到好处的按摩,同时脚后跟也在哈尔的后背上轻轻敲着。
开始只是单纯的轻点,后来逐渐便跟着在自己背上滑动的手,一起左右游动,在那宽阔的背上,勾勾画画。
“雪松旅店是我的产业。”闭眼的林云,突然这样说着。
哈尔按摩的手停都没停,声音平静:“我知道,滑雪者之家的资产根本无法覆盖我的账务,法院的文件我看过,雪松旅店是你的,还有一家咖啡馆也是你的,叫溪畔豆语,我记得很清楚。”
他知道,但他从来没有问过。
就像那睡梦里的训练一样,他对林云的资产有多少,也逐渐变得不在乎了。
他很清楚,他只要训练,继续拿冠军就好,剩下的都有林云。
信任,依赖,理解。
这是才是他们最完美,最亲密的相处方式。
林云偏头看他,看似平静的眼眸深处像是藏着钩子,贴在哈尔背上的脚后,一点点的用力往下压。
哈尔便顺着那力量,伏下了身子,像是被吸入了黑色深潭。
林云转身勾上哈尔的脖子,吻了上去。
这么乖,值得奖励。
当灯光熄灭,夜晚的星月洒落在窗棂上,林云突然分了一下神。
他想起了那4点自由属性点。
在确定自由属性点还是加在“属性”上更划算后,林云就想过将这四点自由属性都加在敏捷上。后来又因为担心属性的突然变化,影响哈尔的稳定,而暂时作罢。
现在比完赛,没有了那些担心后,这4点自由属性点都是让人有点惦记了。
最让人在意的是,自己一口气都加上去后,哈尔会有什么反应?会不会突然敏捷一下暴涨呢?还是会随着时间,不知不觉地增加?
林云在黑暗里,唤出了系统。
蓝色的光落在眼眸上,但在哈尔的眼里却什么都没有,只有林云模糊的圆润轮廓,还有那要命的感觉。
像着了魔上了瘾似的,总是不够,就仿佛每个细胞都在渴望着林云。
林云的分神被他感觉到了,他抓起林云的手指,亲吻他的指尖,一路濡湿到手指的缝隙里,最后又在那无名指上轻轻咬了一口。
“嘶。”林云应了一声,声音断断续续,“有什么感觉?”
哈尔轻笑:“当然是很棒!你好香啊宝贝儿!”
“……”林云遗憾,看来一口气加四点的的敏捷潜力,并不能瞬间改变哈尔的状态,这种增长或许是一种潜移默化吗?
真可惜,不是突然拉爆小马达。
……
第二天,林云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去看系统的星光值。
16000的星光值,漂亮!
另外值得庆祝的是,“顶点材料”的股市开盘价增加了0.1个百分点,看来自己昨天对这支股票的购入,刺激了整个市场,让一些“资深玩家”都对这支股票十分看好。
换句话说,睡一觉起来,就收入八万米元。
现在的“万里挑一”对林云的用处越来越小了,只是同时出现的“属性点”对哈尔还在起作用,现在林云手里的资金,只需要不断地滚雪球,就会大到一个普通人难以想象的程度。
林云翻了个身,实现财务自由的第一天,醒的比平时早,也不想睡了。
刚掀开被子,不等坐起来,腰上就被一只手抱住,将他搂了回去。
“早。”哈尔的滚烫的唇,落在他的背上。
“早,哈尔。”林云笑着,反手挼了挼松软的金发,安抚道,“睡吧,我上个洗手间。”
“嗯,上完要回来。”哈尔又蹭了蹭他,才松手。
机票定在今天中午,会直接回铁杉城,所以如果还要去花溪镇,就得开两个多小时的车过去。
哈尔需要休息两天,赛前的备赛超乎寻常的疲惫,更何况这次哈尔承担了很大的压力。
为了庆祝这次哈尔的胜利,林云还安排了滑雪者之家的团建,所以这两天滑雪者之家会休假两天,所有的员工教练都去花溪镇玩两天。
在那里,吃住玩乐相当于免费了,都是自家的产业。
至于现在,距离飞机起飞的时间还早,哈尔可以继续睡到更晚。
林云去了洗手间,顺便看了一眼时间,还不到十点。
他已经醒了,不想睡了。
干脆上床的时候,拿了自己的平板电脑过来,不等打开,一条手臂就又缠了上来。
哈尔像蛇妖一样,紧紧缠着林云,一路往上,最后吻在了林云的耳廓上。
吐着潮湿的热气,吸吮出绯色的痕迹,故意发出低哑的呼吸声,诱惑林云。
林云没有抗拒,转头迎上去,顺势将平板电脑丢在了一边。
他很少拒绝哈尔,这种恋爱关系也是他渴望的,瘾性不是只有哈尔,他也有,毕竟这种事一个巴掌拍不响。
可就在这时,电话铃声响了。
林云以为是里奥的电话,随意拿起来看了一眼,然后就愣住了。
来电显示,竟然是伊凡·米勒。
这位大人物,怎么会给自己打电话?这个时候是为了什么?
林云眼底所有的旖旎瞬间消失,精明瞬间回到他的眼睛里,对哈尔做了一个打住的手势。
哈尔疑惑地看过去,然后看见了林云手机屏幕上的名字,眼睛里瞬间点燃火焰。
“他怎么会突然打电话?”语气里难免有了些质问,在他意识到克制前,情绪已经发泄了出来。
林云只是淡淡看了哈尔一眼,然后说:“你要不要去一下洗手间?”
哈尔龇牙,像是一头守护领地的野兽。
林云微笑又揉揉他的头发:“去吧,顺便洗个澡。”
哈尔最后到底还是沮丧地起床,去了洗手间。
林云将电话接通,先打招呼:“米勒先生,早上好啊。”
米勒低醇的声音从电话里响起:“早上好,投资人先生。”
“嗯?”林云反应过来米勒打这通电话过来的目的,“看来这场新闻闹得很大,您远在夏国都知道。”
“你是在关心我的行程吗?”
“当然,您可是“金手指”米勒先生。”
“所以,顶点材料?”
“看来您真的是知道了。没错,关注了一下您的行踪。”
“那再告诉你一个消息,我回国了,信息的公布或许就在这两天吧。”
“这么重要的消息米勒先生告诉我,看来我又可以发一笔小财了。”
“怎么谢谢我?要请我吃饭吗?”
“等您来铁杉城的时候,务必告诉我。”
“一言为定。”
“好,一言为定。”
浴室里的水声迟迟没有响起,林云挂掉电话的时候,嘴角习惯性上扬的微笑,变得真实了起来。
他歪头,看向浴室的门:“哈尔,让我看看你的耳朵!”
哈尔的头从门口探出来:“看什么?看我耳朵干什么?”
林云说:“耳朵好像长长了。”
“啊?”哈尔疑惑地摸着自己的耳朵,然后反应了过来,涨红着脸说,“我什么都没听见,没听见你说谢谢他,也没听见你说要和他约会。”
“那不是约会,哈尔。”
“我不管,你见他的时候我也一起去。”
林云无奈地笑,和哈尔固执的目光对视了一会儿,最后叹气:“好吧,约好什么时候我会告诉你。”
哈尔并不满意,但也没有了阻止的理由,最后气鼓鼓地洗澡去了。
林云收了笑,垂眸思考。
伊凡亲自打电话来,透露即将放出消息这件事,显然不仅仅是给他送钱那么简单。
林云太了解伊凡的思考方式了。
他希望自己能承情,是一回事,关键还是在试探自己的情况吧?
对自己拥有这么多资产的事,可能其他人还会考虑到他的家庭出生,但在夏国已经有落脚点的伊凡,想要查到他的背景再简单不过了。
一个出生平平的夏国留学生,从花溪镇收购资产开始,在短短三个月就拥有了千万资产。
那些不断丢到股市里的钱,究竟哪里来的?以伊凡的能力,足够算到他的每个环节,看出他资金来源有问题。
无论他能不能查出系统转账后,那家公司的底细,但至少接下来可以通过林云对那支股票的后续投资,看出他几分底细。
在他得到消息后,投资少,或者不再投资,都代表他背后的力量小,反之,则是另一套考量,能不能拿捏?能不能合作?
在资本的眼里,只能看见利益。
大鱼最喜欢吃的就是小鱼,而且还是从小水沟里游出来,没身份没背景吃了也吃了,一了百了的小杂鱼。
这件事情的处理,必须要谨慎起来。
林云没有直接下决定,而是决定想想再说。
伊凡说过消息放出来是在这两天,他还有时间将这件事详细考虑清楚。
没了睡意,当然也没了和哈尔继续下去的念头,林云起身拿起浴衣穿上,打电话让客房服务送了咖啡上来,自己则又拿着笔记本电脑去了桌子前,打开了股票软件。
“顶点材料”的股价没有变化,伊凡那边还没有动静,他消息瞒的太好,毕竟最近他对夏国企业的收购,更吸引眼球。
林云看了一眼,就将目光落在了其他的地方,扫过几个他看好的股票,零散地买入一点,不出意外,到了晚上就能收获一万块钱左右。
他现在并不太缺钱,这是纯粹的兴趣。
别人刷手机打发时间,他炒股。
处理完这些,哈尔还没有洗完,林云便又打开新闻看了起来。
直到这个时候,里奥的电话才打过来,询问他们是否一起出门吃饭。
今天中午还有最后一顿,下午就不再对运动员和团队成员免费开放了,当然现在的餐食也要花钱,包含在房费里,但确实性价比更高。
林云听见浴室里的水声关闭,对里奥说:“好的,一会儿就下去。”
“那我在餐厅里等您。”
里奥挂了电话后,先去了餐厅,餐厅里的人少了很多,是因为U型池的选手比完赛后都陆陆续续离开,也是因为现在并不是正确的用餐时间。
不过比赛期间,餐食是24小时供应,随时下来都能找到食物。
餐厅里的厨师正在准备午饭,里奥看上意大利面,但面条有些硬了,厨师重新做了一份端了出来,笑道:“我记得您,哈尔的那名爱哭的教练。”
里奥:“……”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今天早上他还被妻子嘲笑了。
里奥不慌不忙地吃完意大利面,还喝了一碗海带味增汤,“一会儿”早就过了,而且过了三四个“一会儿”,他等的人还没下来。
里奥又拿了个鸡蛋,撒了点欧芹,又顺了一碗海带味增汤,最后擦了嘴巴,慢慢悠悠地回了房间。
他一点都不着急,那两个人大部分时间都守时有计划,但有一个时间例外。
就是没有重要事情,不需要训练的时候。
反正他都习惯了,那该死的无法抗拒的吸引力。
这一等,就等到中午十一点半,临近出发的时间。
哈尔打电话过来,说是直接出发,里奥推着早就收拾好的行李下了楼。
租来的皮卡车还停在一直停着的停车位上,但后备箱的行李已经装上了,滑雪装备也在里面。
皮卡车的尾灯亮着,引擎发出声响,听声音车已经暖的差不多,随时可以出发。
两人自然是早已经上了车,只不过这次林先生坐在后座,哈尔难得坐在驾驶位上。
坐在驾驶位上!?
里奥三两步到了面前,紧张地看着手握方向盘的哈尔:“我开车吧?”
哈尔精神抖擞:“我开,你快把行李放上来。”
“可是……”
“快点,飞机要起飞了。”
“好吧。”
里奥还想说什么,视线扫过后排的林云,见他没有说话,只能硬着头皮坐上了副驾。
“林先生好。”
“里奥好。”林云懒洋洋的声音从后座传出。
“您吃饭了吗?”
“吃过了。”林云顿了一下后说,“就让哈尔开一会儿吧,回了铁杉城后,去花溪镇的路上,还要辛苦你。”
“客气了客气了,一两个小时的车程,算不上辛苦。”车开去的时候,里奥想想又说,“听说昨天下午,极光雪翼的头部运动员宣布与俱乐部的合约到期后不再续约,另外还有几名成员似乎也是这个意思。”
极光雪翼是滑雪俱乐部,滑雪可不是只有一个U型池,所以极光雪翼也拥有其他滑雪项目上表现不俗的队员,或许没有哈尔的商业价值那么高,但这些运动员加一起,获得的赞助也是一笔不菲的数字。
不过头部运动员闹转会,对极光雪翼必然是很大的打击,最关键这事儿闹得远在冰川市的里奥都知道,就说明舆论上已经控制不住了,对极光雪翼的名望是很大的打击。
“知道具体原因吗?”林云虽然有所猜测,但还是这样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