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没有上山, 但从股票的波动上,就仿佛直接看见了这场没有硝烟的商业舆论战。
从昨天起,顶点材料的股价的长势几乎于无,到了今天上午, 更是少见的发出了惨烈绿光。
购入至今, 股价还是第一次跌。
但这种跌落,到中午的时候, 就又升了回来, 到下午收盘的时候,距离最高位还涨了了0.2个百分点。
专业运动员的态度,远比一百场广告更有说服力。
哈尔完成1260的消息传开的那一刻, 那些“代言人自己都滑不好”的声音,就像被一盆冰水浇灭的火苗,噗地一下, 什么都没了。
林云看着那条分时线从绿翻红, 微笑着喝下了杯子里的热水。
天色渐暗,浓厚的云笼罩在雪山上, 暗沉沉吹着冰冷的风, 哈尔也该快回来了。
他放下水杯,靠在椅背上, 闭了一会儿眼睛。
脑海里,系统界面安静地悬浮着。
【星光值:12500】
在给里奥购买了基础和进阶版本的【火眼金睛】后,林云手里的星光值一度只剩下八千。
但随着哈尔来枫叶国训练,他的名字再一次和一线品牌的以太滑雪板绑定,星光值就陆陆续续地涨了三千多。
星光值是好东西,可以用的地方非常多,就比如他一直惦记着的【六维感知训练舱】, 再攒一攒,就可以直接买,而不用动到股市里的钱。
顶点材料的股票还有很大的成长空间,当初预估半年会翻三倍的目标,现在已经完成了一半,剩下的就是市场对产品的信心。
而这取决于哈尔在赛场上的表现。
哈尔只要表现的好,再拿下洲际杯的冠军,顶点材料定然会再迎来一拨大涨幅,之后再卖会是一个合适的阶段。
当然也可以长期持有,但也要看他有没有用钱的地方,毕竟围绕哈尔的投资,还需要花费不少钱。
这样想着,林云拿起手机给丹去了一个电话,询问了旧厂房的事情。
丹在电话里说:“……一切都很顺利,那位詹姆斯家的少爷今天上午带了三个律师过来,我按您说的,签约的具体事宜也都交给了克米特先生……”
克米特是他们这边请的律师,在俱乐部做大后,以后类似的签约不会少,所以林云让丹找了一个信得过的律师事务所长期合作。
丹还在说:“……不过签约的时候,对方主要负责的那名律师,还同时在和人视频,对方应该才是拿主意的那个,他还询问了您和哈尔的情况,我没有说太多,对方后来就挂掉了通讯,签约很快就完成了。”
林云想到了一个人:“通讯那边的人你看到了吗?”
“没有,就是因为连人都没有看见,却问了我那些问题,太不礼貌了。”丹抱怨着。
林云觉得正常,在有些高高在上的人眼里,哪怕自己只是眼神的随意停留,都该是对方的荣幸。
接着,丹又说:“林先生,我已经找好人进行清理了,明天还有设计师过来,您有什么要求吗?”
林云说:“厂房主要是用来摆放室内U型池,另外需要有大小合适的休息室,其余的你自己看着办就好,我不会插手的。”
“这件事全部交给我来处理吗?”
“没错,购买设备我会拿钱,要最好的,其他的就从省下的那些钱里掏。”
“我打听过了,要全新的专业U型池,从土方工程到制冷造雪系统,整套下来超过200万……”丹知道自己只是个经理人,投资人决定做的事情自己只要全力支持就好,但他还是忍不住想要提出其中的不合理性。
200万只是基础,还有房屋修葺,钢架建造,整个下来价格超过300万,这些钱去外面租借最好的场地,吃住都是最好的,到哈尔退役,恐怕一半都花不完。
“就这么决定了。”林云不为所动,直接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丹也只能说:“好的,我晚点就去了解具体情况。”
挂了电话,林云又往窗外看了一眼,天色又暗了一些,但广场上的人却更多了,洲际杯的举办为这座小城吸引了大量的游客,夜晚的灯光也是这座城市的名片。
很多人早早的就等在喷泉边上,想要在第一时间拍摄最漂亮的照片。
林云看着窗外,心里却想着,里奥前前后后就花了他将近两百万,还占了他一个契约位,让他工作到老不过分吧?
一名有着“点石成金”能力的世界冠军金牌教练的名头,对于一家俱乐部至关重要,所以这几百万的投资就是一场细水长流的生意,慢慢的就都能回本了。
至于赚不赚,并不重要,只要哈尔好就够了。
房门这时候被打开,哈尔推门走进来,不等关门就激动地说:“宝贝儿,我今天终于跳出了1260,跳出来的那一刻我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你都不知道我压力多大。”
林云笑了,“是谁昨天说没关系的?”
“是我,但没错不是吗?”哈尔走到林云身边,将他抱起来,“我说了没关系,所以我做到了。”
林云想想也对,“是的,你说的没错。”
哈尔得意的笑,吻上林云的唇,每天短暂分别后,都会以一个吻开始整个夜晚。
亲吻,拥抱,交谈,然后一起吃晚餐。
晚餐结束后,林云让哈尔陪他下楼走走,哈尔就牵着他的手,漫步在小城里。
圣河就在酒店后面不远,沿着石板路往下走几分钟就到了。
河面结了厚厚一层冰,冰面上有几道弯弯曲曲的痕迹,是白天那些滑冰的孩子留下的。远处的河岸上,几棵老树的枝条垂下来,挂满了冰凌,风一吹,叮叮当当地响。
“真漂亮。”哈尔呼出一口白气,握着他的手往自己兜里塞。
林云任由他牵着,踩着积雪往前走。河的对岸有笑声传来,有点像是酒鬼的吵嚷,听不清楚他在叫着什么,但能够感觉到他很开心。
走了一会儿,风起来了,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刀子似的寒气。
林云只是微微缩了脖子,哈尔立刻便转身,用自己挡住风,“回去?”
“去街上走走。”林云指了指河岸上方那条亮着灯的老街。
他们往回走,穿过那条石板路,拐进了小城的主街,风一下就小了。
这条街白天就热闹,晚上更甚。两排石头砌的老房子挂着各种招牌,亮着暖黄色的灯光,橱窗里摆满了琳琅满目的东西。游客在街道上漫步,手里端着一杯热咖啡,或者是热可可,三三两两地走着,说话时呼出的白气在灯光下飘散。
哈尔牵着他,慢慢往前走,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那些橱窗。
卖手工皮具的,卖枫糖浆的,卖羊毛毯子的,卖当地画作的……
走到街中段的时候,哈尔的脚步突然慢了一拍。
林云感觉到他手上那点细微的变化,转头看了他一眼。
哈尔的目光落在街边的一家店铺上,林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那是一家珠宝店,橱窗不大,黑色的丝绒衬底,几枚戒指在射灯下闪着细碎的光。
林云没在意,目光越过那家店,落在隔壁的橱窗上。
那是一家卖手工刀具的店。橱窗里摆着几把匕首,木柄的,骨柄的,铜柄的,每一把都不一样,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他理所当然地觉得哈尔看的是这些匕首,所以说:“要进去看看吗?”
哈尔点头:“好。”
推开门,一股皮革和金属的气味扑面而来。店里不大,四面墙都挂着刀,长的短的,直的弯的,还有几把猎刀,刃口开得极薄,在灯下闪着寒芒。
林云走到柜台前,低头看那些匕首。
店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从柜台后面站起来,笑着打招呼。
林云拿起一把,握在手里掂了掂。刀柄是鹿角的,磨得温润,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很压手。
他把刀从鞘里抽出来,刃口在灯下闪过一道光,冷得像是能割开视线。
“好看。”他说。
哈尔站在他旁边,目光却往窗外飘。
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隔壁那家珠宝店的橱窗。那几枚戒指还在那儿,在射灯下闪着光。
“这把呢?”林云又拿起另一把。
哈尔把目光收回来,看了一眼,“嗯,好看。”
林云抬眼看他。
哈尔被那目光看得有点心虚,又补了一句:“都好看,你喜欢就买。”
“那就要这把。”他把手里的刀递给店主。
再走出门,好像温度又低了一点,哈尔的手臂搂在林云的肩膀上,将他往怀里带。
林云也贪恋这份温暖,与他贴的极紧。
两人亲密地走到街上,就像一个人。
他们准备回去了,老街走到尽头,视野突然开阔起来。
教堂到了。
是这座小城的地标,哈尔白天远远看过几次,晚上还是第一次走近。石砌的尖顶在深蓝色的夜空里勾勒出一道凌厉的剪影,十字架在最顶端,被月光镀上一层淡淡的银边。
教堂前面的广场空荡荡的,只有几只鸽子缩在台阶下的角落里。
哈尔停下脚步。
他站在广场边缘,仰着头,看着那座教堂。
林云也停下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想进去看看?”
哈尔摇头,只是继续看着。
林云站在旁边,没再问。
风吹过广场,把教堂屋檐上的积雪吹下来一小片,飘飘扬扬地落在他们面前。
哈尔伸出手,接住那片雪。
雪花在他掌心里停留了一秒,然后就化了,他看着自己空空的掌心,愣了一会儿,然后把手收回来,重新握住林云的手。
“走吧。”
接下来四天,林云都在哈尔入睡后,对他使用了模拟训练卡,一直到哈尔的精力值掉到20.3才作罢。
白日里一直没听见哈尔在训练时完成1440的消息,看来即便是哈尔,想要驾驭以太滑雪板恢复最巅峰实力都很难。
一张模拟训练卡效果相当于一整天的训练量,也就是24小时,算上不用排队,滑完就直接出现在出发点,不停地滑,不停地找感觉,理论上一张卡的训练量超过一周。
林云一共对哈尔用了五张卡,五周就过了,超出一个月适应新板的默认时间。
但哈尔白天在U型池上的表现,依然没有恢复到全国锦标赛时的水准。
第五天早上,林云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系统。
【姓名:哈尔·詹姆斯·格斯】
……
【天赋:泰山鸿毛(金)+1、过目不忘(银)、钢筋铁骨(银)……】
……
【力量:20(+2)/21(+1*)】
【敏捷:25(+8)/29(+3)(+5*)】
【精力:20.3(+8)/27(+2)】
……
自由属性点:1
精力即将跌破20,保险起见,不能再用模拟训练卡了。
这段时间,哈尔每天坚持训练,“万里挑一”一共激活了四次,两点随机属性分别加在敏捷和精力上。
另外势能两次达到100%后,他拿到了两点自由属性。
其中一点他加到了【钢筋铁骨】上,让哈尔的【钢筋铁骨】达到了银色级,最近反正是没看见他身上有伤了。
现在还有1点自由属性,林云决定继续留着不用,预防万一。
星光值13100,加的很慢,这也正常,哈尔没有最近没有新的动静,就不会获得更多的关注,能每天增加100点星光值,已经很不错,说明他持续的还有曝光率。
股市在哈尔完成1260后,市场又开始对以太系列恢复信心,但长势确实大不如天,四天过去也就增加了0.25,股价在25.28米元/股。
林云在顶点材料的净资产是2400万米元。
但这不是全部。
顶点材料这头现金牛虽然稳,但林云手里现在不缺钱,自然不会让资金躺在账户里睡觉。
他在短期股的投入增加了不少,零零总总加起来,也有一百万米金出头。
这种操作对他来说就像喝水吃饭一样简单。
早上开盘前看一眼新闻,挑两支有动静的,开盘买进去,下午收盘前卖掉,第二天接着换。
一百万的本金,一天下来,运气好能赚个万把块,运气不好也能保住本。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这点收益可有可无,但有了,这一天就舒坦。
哈尔已经出门了,林云没让他带早餐,这么冷的天他不想太早离开床,带回来的早餐冷了也就不好吃了,他会睡够了,自己下楼去吃早午餐。
哈尔不在了,在他的余温还在,林云把自己卷在被子里,又睡了一个回笼觉。
迷迷糊糊的时候他想,这样的日子真不错,但如果可以去感受一些其他的风景就更好了,去海边,去大沙漠,去草原,或者在夏国的苏州园林里睁开眼,听着窗外卖货郎的声音……
转眼,又过去了一周,他们来枫叶国已经半个月了。
这半个月最大的变化,就是街道上多了彩旗,还有一些运动品牌的店门口,换上了很这次滑雪洲际杯相关的宣传,或者代言人的新海报。
游客也多了,越发的吵杂,即便紧闭门窗,也无法阻止那些声音从门缝里穿透过来。
被影响了睡眠的林云,一连两天都没什么笑脸,那种被迫早起的牛马生活,让他想起了一些不愉快的记忆。
他甚至在考虑自己要不要回到城市里去住,又或者直接回国。
当然这些想法在想到哈尔后,就会很快地消失。
有种养了个孩子,就不能随便撒手的感觉。
担心他会难过,会孤单,会因此而影响比赛成绩,影响未来。
他和哈尔的纠缠,是越来越深了。
这么具有家庭气息的想法,在他刚穿越进来时,可是一丝半点都没有。
一开始的时候,他可是只想当个投资人,却因为馋了那个器大活好的生活天赋,变成了现在这样。
好在,他倒也并不讨厌和哈尔的任何一种未来。
哈尔是他遇见过的,最好的一个伴侣。
就像此刻,他正靠在窗边,看着楼下广场上乌泱泱的人群。
那些举着彩旗的,穿着奇装异服的游客,把整个喷泉广场挤得水泄不通,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即便门窗紧闭,也能听见那种闷闷的嗡鸣。
他已经两天没睡好了。
正想着要不要戴上降噪耳机躲一会儿清净,房门突然被推开。
哈尔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那套黑白色的滑雪服,呼吸有些轻微的急促,一进屋脸上就带着一种“我有个好消息”的灿烂笑容。
“怎么这么早?”林云有点意外,看了一眼时间,才下午三点半。
哈尔走进来,随手把雪板靠在墙边,“今天提前结束了。”
林云扬眉,这可不像哈尔,他傲人的精力简直丧心病狂,只要开始训练,不练到最后一刻都不会结束,和卷王系统的适配度简直10000%。
哈尔走到林云身边,顺着他的目光往窗外看了一眼,然后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脸上又是那种献宝般的笑,“走,收拾东西,我们搬家。”
林云惊讶地看他。
哈尔已经开始往行李箱的方向走,“山脊那边,我让他们帮忙问过选手酒店。本来要等赛前五天才能统一入住,但他们有赞助商名额,可以提前。”
他转过身,看着林云,蓝眼睛里亮晶晶的:“今天就能搬过去。”
窗外,广场上的喧哗还在继续,但这一刻,那些声音好像突然远了。
原来自己的每一次皱眉,每一次翻身,每一次被吵醒后沉默的那几分钟,都被这个人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然后默默不动声色地去解决。
林云忽然有点想笑。
这大概就是自己会被彻底缠住的原因吧。
林云抬手,在他脸颊上轻轻拍了一下。
“收拾吧。”他说。
一个小时后,他们站在城市边缘的一栋现代化酒店门口。
二十几层的玻璃幕墙,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光。门口停着几辆印着赛事logo的商务车,穿着制服的礼宾员正在帮大赛组的工作人员搬运行李。
楼下没有喷泉广场,没有旅行团,没有彻夜不休的游客。只有一条安静的街道,和远处雪山的轮廓。
房间里,落地窗外是一片开阔的雪原,安静得能听见风声。
林云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
哈尔从身后走过来,手臂环上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上。
“不吵了。”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点邀功的得意。
林云只是往后靠了靠,把自己嵌进那个暖烘烘的怀抱里。
换了房间的第二天,林云睡了个足觉。
醒来时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光已经变得白晃晃的,拿过手机看了一眼,十一点二十。
他躺着醒了几分钟神,然后慢悠悠地起床、洗漱、换衣服。电梯下楼,迈出电梯就是光洁明亮的餐厅,食物的香气弥漫在这片空间里。
服务员都穿着整齐洁净的衣服,领口上没有油渍,指甲盖里也没有污泥。
林云并不是什么矫情的人,但吃多了街边老店的风味,现在他又喜欢上这种餐厅的洁净与秩序。
他在角落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从这个角度能看见远处雪山的轮廓,光线明亮。
服务员递上菜单,他翻了翻,点了一份枫叶国的特色午餐,肉汁奶酪薯条,加上一份烤三文鱼和蔬菜沙拉,又要了一杯黑咖啡。
等餐的时候,他就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发呆。
没有喷泉广场的喧哗,没有旅行团在楼下唱歌到两点。只有偶尔一辆车从街道上驶过,轮胎碾过积雪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舒服。
餐很快上来了。
肉汁奶酪薯条热气腾腾,奶酪融化成稠稠的一层,浇上棕色的肉汁,香味直往鼻子里钻。烤三文鱼火候正好,表面微焦,里面还是嫩的,挤上柠檬汁,清爽得很。
林云拿起叉子,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正吃到一半,餐厅门口传来一阵动静。
一群人走进来,七八个,穿着统一的深蓝色羽绒服,胸口绣着极光雪翼的logo。
林云的目光落在最前面那两个人身上。
一个是他认识的福克斯·马里恩。比上次见面时更瘦了,价格昂贵的羽绒服穿在身上空荡荡的,脸上也没什么表情,跟在一名中年男人身后,像个被抽走了魂的提线木偶。
那个中年男人林云没见过。五十多岁,头发花白,但腰杆挺得笔直,走路带风,目光扫过餐厅的时候,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的审视。
老马里恩。
不用猜也知道。
福克斯旁边走着菲尼克斯,他在全米锦标赛上拿到了第四名,有参加洲际杯的资格。
另外还有两名女队员,也是在全国赛上拿到名次,获得比赛资格,就一起过来了。
而最让林云在意的,是走在老马里恩旁边的那个人。
戴夫·麦考利。
那个大腹便便的“金色冰川”品牌总监,此刻正笑得一脸油腻,和老马里恩说着什么。老马里恩不时点头,脸上带着满意的笑。
林云的叉子停了一下。
麦考利在哈尔拿下速降赛冠军的时候,就想要哈尔代言,当时哈尔就拒绝了。因为哈尔认为对方是想要利用自己酗酒的过去,宣传自己的产品,这会带来很不好的社会影响。
后来,林云又在冰川市的那家夜店里,见到麦考利和福克斯在一起后,当时考虑到原剧情,他就用了些手段尝试分化他们,阻止他们的合作。
那招应该是奏效的,至少福克斯和麦考利后来确实没再凑到一起。
但现在……
老马里恩复出了。
那个能屈能伸、左脸被打肿了还能笑着把右脸递出来的老狐狸。他稳住菲尼克斯,安抚住其他队员,压下了俱乐部的风波。
现在,他又重新搭上了麦考利这条线。
金色冰川。
林云慢慢把叉子放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黑咖啡的苦味在舌尖漫开。
他想起原书里的剧情,极光雪翼背后一直有一双“黑暗之手”,那些在台面下的肮脏手段,律师函、债主围堵、舆论抹黑,甚至更恶毒的。
书里哈尔被堵在后巷暴揍过,对方的目标是要打断他的腿,一次两次三次,不停出手,直到哈尔优异的表现被某个势力看上并提供赞助,这场恶毒的袭击才结束。
现在老马里恩复出,极光雪翼稳定下来,麦考利又出现了。
剧情在修复。
那些本该发生在哈尔身上的事,兜兜转转,还是找过来了。
林云一直看着那群人走进餐厅另一侧的包厢,才收回目光,继续吃他的午餐。
肉汁奶酪薯条有点凉了,但味道还在。他把最后几根吃完,又喝了半杯咖啡,然后放下叉子,靠在椅背上。
窗外,远处的雪山安静地矗立着。
哈尔正在雪山上专心训练,为接下来的比赛而努力,他只需要继续心无旁骛的在U型池上飞就好。
至于那些藏在暗处的、见不得光的手段……
林云拿起手机,翻出通讯录里一个号码,打了出去。
电话接通,那边自报家门:“您好,这里波普咨询与调查公司,有什么能为您服务的。”
林云又看了一眼包厢的方向,说:“确实有事找您……”
一家侦探公司,花一点小钱,就可以查到自己需要的资料,至于是否和他想的那样,世界剧情在修复,极光雪翼会拥有“黑暗之手”对哈尔不利,他也能提前预知,并做出预防。
最近比赛期间至少是安全的,大赛组会为各国选手提供安保服务,枫叶国警察的目光也会聚焦在这里,唯一需要担心的是自己,不要再到处乱走给对方机会就行。
林云和对面低声说着,同时脑子里已经把整件事过了一遍,就连后续的处理方法都有了。
但即便如此,他的眼底还有寒光闪过。
小说里,为了凸显哈尔的凄惨,方便后面反击的时候更大快人心,哈尔在无权无势,成绩也还不够耀眼之前,过的是相当狼狈。
原书里的投资人,投资哈尔不过是随手下的一步闲棋,就像随手给流浪狗丢了一块骨头,喂饱了一顿,就又没了兴趣,所以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哈尔的人身安全都受到极光雪翼的威胁。
林云看书的时候,自然只是当成剧情在看,但现在不一样了,哈尔摔倒后的青紫他都会亲手去抚平,一想到哈尔会被恶意伤害,脑子里那些恶毒的上不了台面的念头,就像从剧毒浓汁里冒出的气泡,一个接一个的很多很多。
但最后,他还是极为克制地说:“只是调查极光雪翼和金色冰川具体的合作内容就行,不需要做其他的。”
挂了电话,林云本来想在这里多呆一会儿的心情也没有了,起身离开餐厅,直接回到了房间里。
既然知道世界剧情在自我修复,对自身的保护就更不能落下,林云在房间里炒股看书,一直到下午哈尔训练回来,才再度出门。
“陪我走走。”吃过晚饭后,林云说。
“好啊。”哈尔非常高兴地牵着林云的手出了门,一点都不像早上六点半就起床,训练了一天的人。
会被这个赛级的比赛,选为运动员酒店,大多会有一个特点,就是健身功能齐全。
酒店二楼有一层的健身房,负一楼还有一个恒温泳池,另外在酒店的外面,会有长度足够的健身步道,有些不喜欢去健身房的运动员,会在健身步道里晨运锻炼。
林云本意是自己在房间里呆够了,就去健身步道上走一走,简单的活动活动,但现在没办法,他担心自己也会成为世界剧情play的一环,就只能等着哈尔一起出门。
林云向来不喜欢逞强。
他一个敏捷3力量6的废柴,还是要有自知之明。
从酒店的后门走出去,就来到了环绕酒店修建的健身步道。
哈尔牵着林云的手,配合着林云的脚步,走得很慢,两人已经说了一路。
大多是哈尔说,林云听。
哈尔会说他今天训练的情况,遇见的人,遇见的事,都会说一遍,林云就听着,很耐心地听。
哈尔说:“……以太板适应的不错,最近摔的少了,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摔的皮实了,最近就算不小心摔倒也没什么感觉,七八米的高度摔在地上,平时我都得缓缓,现在我一骨碌就能爬起来。”
林云知道这应该是升级到银色的钢筋铁骨天赋,起到了作用。
接着哈尔又说:“山上这几天,人多了起来。又有新的运动员过来,米国队应该也是这两天到了。”
这是洲际杯的比赛,会有一个国家的概念。
在米国,“国家队”只是一个松散的组织,只有在赛时来临的时候,才会出现“国家队赛事组”将获得资格的运动员组织起来,发配服装,申领护罩,为他们安排出国比赛的各项事宜。
不过有钱的俱乐部,一般会自己出钱,提前将运动员送到赛场适应环境,就像林云他们这样,提前一个月就过来了,米国国家队也不会管。
反过来,没有钱的俱乐部,就会跟着国家队的安排走,国家队会按照赛事级别,给每个获得比赛资格的运动员发放的补贴,这些补贴的金额正好够比赛那几天的费用,飞机坐商务舱,吃饭是酒店的配餐,而且不会太早来赛场,毕竟多一天就要多花一天的钱。
国家队的出现,一般就代表着比赛真的临近了。
林云过去的商业版图并没有涉及到体育赛事,这让他十分好奇,听得很认真。
哈尔见林云爱听,就继续说:“北极星和米国冬季项目深度捆绑,每次比赛他们都会出赞助费,他们的运动员也会跟着国家队一起走。
不过那只是二线队员,那些拿下世界冠军的头部运动员,往往会在比赛前一两个月就去赛场训练。
今年的第一场世界杯在瑞士,安布罗斯·凯斯就在那边,他手里有十多个世界冠军,奥运金牌也有一个。”
哈尔说的只是U型池,安布罗斯·凯斯是U型池之王。
但北极星不只有安布罗斯这一个“王”,所有米国的冰雪强项,王者几乎都在北极星。
北极星在米国冬季运动的势力之庞大,说他们就是米国的国家队也不为过。
林云和哈尔聊了一会儿北极星的事,看着夜色渐深,温度也降的厉害,便决定回去了。
酒店的后门就在前面,好好走着的哈尔突然从后面抱住林云,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一副撒娇的模样:“你天天在酒店里不觉得无聊吗?山上最近变化很大你要不要上去看看啊?我留了山顶那家咖啡店的电话,可以帮你预留最舒服的座位,你要不要和我上山待一天呢?”
然后哈尔蹭着林云的脸说:“真想每天训练结束,第一个就能看见你。”
又来了。
哈尔每个月总有几天特别粘人,黏黏糊糊的说着一些和他这个体格完全不配的话,可偏偏林云很吃这一套。
压在肩膀上的重量收着,但又不是完全消失,林云的身体被迫向后弯,仰头看着那双哀求的蓝色眼睛,无奈叹气:“好。”
久违的早起。
第二天林云和哈尔一起起床,一起吃的早餐,一起去往停车场。
里奥已经先一步到了车前,他正在将昨晚带回房间保养的滑雪板放回车上。
三副滑雪板有两副都是以太板,还有一副老雪板继续带着,是为了以防万一。
里奥将这些滑雪板细致保养,剩余的时间都用来翻看白天哈尔训练的视频,他现在有一双能够发现问题的眼睛,也有制定训练计划的能力。
听见脚步声,正在后备箱绑着滑雪板的里奥,头也不抬地说:“今天的训练计划在后座,有一些力量训练,不都在U型池里,你先看看我们再讨论。”
“早上好里奥。”林云招呼了一声。
里奥猛地抬头,意外地说:“林先生,今天起着这么早?”他看向穿着厚长羽绒服,把自己裹的像企鹅一样的林云,“您这是要上山?”
“没错。”林云微笑。
里奥狗腿地快走两步,为他打开了皮卡车的后车门:“有时候也在想,林先生您这样就是我最期待的生活,等我退休后,也要像您一样。”
林云在座位上坐稳,看着里奥的脸笑了:“退休?你竟然会有退休的想法?”
里奥的脸上浮现困惑,这话……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