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 你买下了华美?”这次发出疑问的是林云的表姐。
从回国第一天聚餐,林云当众“出柜”后,表姐就十分牵挂林云这边的情况,还经常给林云母亲打电话, 安抚长辈的同时, 还想试着帮林云说下情。
但事情逐渐变得离奇了起来。
先是察觉到老姨和老姨夫的态度软化,不再那么忧心林云的未来, 她打听出了老姨一家要搬家的事。从老旧的居民楼里, 搬到现在城中心最贵的小区,那里因为临近市里最好的小学,房价以昂贵而闻名, 是普通工薪阶层想都不敢想的房子。
说是哈尔给林云买的房子,全款都给了,房本上就写着林云的名字。买的精装的现房, 当天就搬进去住了, 一百六十八平米的房子,南北通透, 采光完美, 花了足有三百万。
三百万啊。
表姐两口子都已经是家族里生活条件不错的了,存款也不过就是这个零头。
表姐惊叹之后, 不得不在心里夸赞,林云和哈尔这一步走对了。
老一辈儿的人,最容易被触动的就是房子,价值并不太重要,重要的是“房子”本身,会让老辈人认为那是踏实要过日子的态度。
那时候,表姐给老姨再打电话, 老姨的口风就已经彻底松了,话里话外地说着哈尔陪伴他们搬家,帮忙干活,比林云那个亲儿子还贴心。
林云还有两天就要走了,说是要飞袋鼠国,陪着哈尔备赛,表姐就商量着要来再看看。看看新房子怎么回事,也确定一下林云“出柜”这事算不算过去了。
所以这天下午,正逢周末,她就拎着礼物和老公一起,抱着孩子来了林云的新家。
房子当然是好房子,那么大的空间,全屋智能的装修,换谁不喜欢。
和老姨的谈话,虽说依旧难掩对两个男人在一起的担忧,但大体上是已经想通了。
“……孩子大了,我们能说的有限,现在只能换个角度想,不是违法的事,怎么都行了。”老姨叹了口气,紧接着又问,“就是有个事,我们想不明白。你老姨夫干活的华美被外资收购这事你知道吧?进来一个团队说是管理,其实就是处理华美,裁了一大群人。今天好像在管委会那边拍卖厂区生产线。”
表姐点头,她知道这事,但她不懂,转头喊:“老公你来说,你明白怎么回事。”
表姐夫是夏国银行的职员,就在开发区那块儿,虽然只是再普通不过的基层,但比他们确实都懂得多。他已经带着女儿在屋里逛了几圈,又在阳台坐摇椅,闻言把孩子交给林云父亲,起身坐过来。
“华美前几年经营不善,资不抵债,银行这边就提出了资产清算。这一清算,就把外资引了过来。”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米勒基金你们都知道,国外的大资本,就把华美收购了。一开始大家都以为他买下华美是要救华美,但那个沈维做的事大家也都看清楚了,就是为了拆解华美,为米勒基金在日化产品的全球布局上让路。”
林云母亲听得认真,表姐一脸崇拜地看着自己的丈夫。就是在阳台那边带孩子玩的林云父亲,注意力也都落在这边。
表姐夫继续说:“今天我们陈行长就带人去参加华美厂房的拍卖了。算是最后一步吧,厂房拍卖后,换了新的老板,就不可能还做日化生意了。”
“为什么?”表姐问。
“因为米勒基金不会让华美的牌子再活过来。”表姐夫说,“买厂房的人,要么是搞物流的,要么是搞房地产的,总之不会做日化。做了就是跟米勒对着干,谁有那个胆子?”
表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那得多少钱?”
“厂房加设备,起拍价八百万。”表姐夫顿了顿,“米元。折合夏国币,五千多万。”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林云母亲倒吸了一口气:“五千多万?”
“这只是起拍价。”表姐夫说,“我估计成交价得往一千二百万走,那就快一个亿了。”
“这么多啊。”表姐嘀咕,“咱们全家一辈子都赚不到的。”
这么说完,表姐视线扫过老姨和老姨夫,就发现他们的表情不太对,心事重重的模样。
“老姨?怎么了?”她看见老姨的脸色很白。
林云母亲回过神,勉强笑了一下:“没事。”
“不对,肯定有事,你们是担心老姨夫的工作吧?听我说,新老板也不可能把所有人都开除,设备就需要懂的人处理,老姨夫的工作没事的。”
“不是这样……”林云母亲支支吾吾,最后叹了一口气,说:“林云说,他今天也去参加那个拍卖会了。”
表姐愣住,想了想:“去干吗?”
“他说他要去把华美拍下来。”说完这话,林云母亲耳朵都红了。
表姐先没急着否定,转头看向自己丈夫。
表姐夫皱起眉头,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拍卖会的资格名单我上周看过,开发区那边公示的,一共七家,都是本地做配套的小厂和贸易商。没有林云的名字。”
表姐瞪了他一眼。
表姐夫意识到什么,闭上嘴不说话了,但话已经说出去了,收不回来。
客厅里的气氛一下子沉了下去。
林云母亲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林云父亲站在阳台门口,背对着大家,肩膀绷得很紧。
表姐狠狠剜了表姐夫一眼,站起来走过去,拉住老姨的手:“老姨,你别急。林云可能是去看看,不一定是要买,他就是去看看热闹。”
“我虽然年纪大了,话还是听得懂,他不是看热闹,就是说买……”剩下的话说不出口,这不就是撒谎吗?而且不是些小打小闹的谎,而是这天大的谎言,一个人怎么敢说这种话?
表姐也觉得是林云不对,但还是耐心哄着:“您先别急,等林云回来仔细问他,我来问,你们肯定听岔了。”
“但愿吧。”林云母亲叹了一口气。
聊完后,客厅里的气氛就沉寂了下来,彻底没了声音,就连孩子好像也察觉到气氛的不对,从摇椅上下来,爬到了妈妈的怀里。
下午四点半,门锁响了。
表姐听见动静,第一个就站起来,几乎是小跑到玄关。
门在眼前打开,果然是林云回来了,林云身后还跟着哈尔,哈尔太高大了,将走廊上的光都挡住了。
“林云,哈尔,回来啦?”她说着,然后凑近了一点,压低了声音,语速很快:“我跟你说,今天下午聊到华美拍卖的事,你妈知道你也去了,现在正担心呢。我老公那个嘴贱,说什么资格名单上没有你,反正你一会儿好好说,别让他们着急。我真是好心办了坏事,本来想来安慰的,结果……”
她说到这里,突然停住了。
因为哈尔侧了一下身。
露出了后面被他挡的严严实实的人。
五十出头,头发花白,穿着很普通的衣服,精瘦的,看起来就是路边上很普通的中年人,但表姐还是一眼认出了他。
毕竟他可是老公单位的最高领导。
“陈、陈行长?”表姐瞪大了眼睛说。
林云把哈尔巴拉到一边,让陈德明进来,又给他递鞋 ,才说:“陈叔,我请你来家里吃顿饭,有点儿突然,菜不够的我们点外卖。”
陈德明笑:“我能吃多少?随便吃一口,我就是来认认门儿。嘿,这房子真好,你这孩子也好,回来第一件事就孝敬父母,细节上见真心,家庭关系能处理好的,工作上也不会差……”
表姐的脸已经麻了,看着换了鞋的陈行长和林云亲切交谈,对自己还不忘记招呼:“小刘,我记得你,你是赵俊的爱人,你们家的丫头长得可爱还开朗,今天也带过来了吗?”
“呃,呃是的,您里面坐。”表姐反应过来急忙叫,“赵俊,快,陈行长来了!”
表姐夫在客厅里听见,几乎是弹了出来,看着眼前熟悉的大领导,整个人都绷紧,战战兢兢,“陈行长!?”
陈行长被招呼着进了屋,看见表姐表姐夫围着转,又把陈行长介绍给自己父母的热情,林云乐的轻松。
终于不用被迫社交了。
大概是最近过的安静日子多了,社交变得越来越麻烦,能不应酬是最好。
他让哈尔将陈行长送来的礼物拿进屋里,自己找了个沙发坐下,没加入话题,但也没看手机股票,只是安静作陪。
过了一会儿,哈尔放在礼物回来,明明有那么多的空位置也没去,就拖了个靠背板凳,坐在林云沙发边上。
板凳还是从老家带过来的择叠凳,就那么靠在身边。
陈行长也没特意去聊今天拍卖的事,就是一个亲切热情的老人,逗逗孩子,喊林云的爸妈叫“大哥大姐”,然后夸这房子怎么好怎么好。
直到没什么话聊了,陈德明才开口说:“今天上午的拍卖会,林云把华美拍下来了。”
说完后,他习惯性地停顿,视线扫过房间,最后落在林云的脸上:“华美拍下来后,会继续日化品的生产,和以前一样的工作,需要的岗位虽然会精简一部分,但能解决五六百人的就业问题。
这可是ZF牵挂的大难题啊,多亏了林云,他和米勒基金的米勒先生认识,接下了RB的代工订单,以RB的销售量,说不定咱们华美以后还会加大生产呢。
华美盘活,上下游企业也有了订单,这样一来,我们开发区又能重新恢复活力。
大哥大姐,你们养了个好儿子。”
这话落下,林云买下华美的事,就再无异议。
陈德明亲口证明的事,做不得半分的假了。
客厅里安静了好几秒。
林云母亲坐在沙发上,表情竟然不是激动,她眼神有些迷茫,看着林云,看了很久。
“林云,”她开口,声音很轻,“你哪来这么多钱?”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声音有点抖,不是激动,是怕。
林云的父亲也看着林云,眼神里同样有疑惑。这可不是买套房子那么简单,300万虽然多,但那是可以接受的多。现在可是将近一个亿的投资,这是一个正常的,还要家长给飞机票,才能毕业回国的留学生,能拿出来的钱吗?
这些钱,难道是林云在国外,干了什么事,才赚到的?
林云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工人,面对这么大一笔钱,第一个反应真不是高兴,而是担心,担心孩子在国外干了什么违法的事。
表姐和表姐夫也不说话了,这件事外人没办法帮腔,他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必须得林云解释。
客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云身上。
林云说:“放心吧爸妈,我没做违法的事,就是哈尔赚的钱,我做了正确的投资赚的。”
陈行长在旁边点了点头,接了一句:“林云在米国投了一家高科技公司,叫顶点材料,做滑雪板新材料的。那家公司现在市值翻了快四倍,他是股东。”
他顿了顿,看了林云父母一眼。
“大哥,大姐,这孩子不是乱来的人,他的钱,来路正。”
话音落下,林云父母那口提起来的那口气,才重新落回肚里。
然后才是回过神来,表姐更是惊讶地开口:“你投资赚了一个多亿啊?!什么股票啊?那么多钱?”
陈德明呵呵地笑,捅穿了林云的老底:“何止,那股票市值超过两亿人民币了,再算上这次投资花的钱,这小子,24岁,将近四个亿的身家呢。”
“嘶~哈!”表姐夫吸着凉气,对林云说,“你炒股,能不能教教我啊。”
“哈哈哈。”陈德明笑,“这是股神了都,我也想学呢。”
家里的气氛随着这声笑,骤然轻快了起来。
林云父亲点头:“我就说这房子说买就买,原来你小子手里这么多钱啊?瞒到现在才说啊?”
林云母亲笑的眼睛眯了起来:“林云之前就说了不需要他们寄钱过去,说是自己赚钱呢,那时候你还不信,说担心孩子在外面走错路,家里给的钱不多,那是孩子的底气,你看现在。”
“那每个月工资开了,第一个就张罗转钱过去的是谁?”
陈德明听着点头:“就是你们给孩子的这份底气,才让他有了闯荡的勇气,有了今天的成功啊。”
林云父亲的后背都挺直了,笑的停得不下来,最后一拍脑袋:“我去再买点菜。”
“我去,你陪陈行长聊天。”
“也行,买点水果回来。”
陈德明笑:“不用,我都说了来认个门就行,别和我客气,这多不好意思啊,不请自来的……”
剩下的,便都是自在开心的交谈了。
哈尔坐在靠背凳上,问林云:“你们刚刚气氛好严肃啊,在说什么?”
林云眼睛都不眨一下地说:“拍下华美花了很多钱,我父母对这笔钱有些担忧,不过陈行长答应贷款,现在大家又放松了下来。”
“这样没问题吗?一千二百万呢。”
“当然会有,做生意就是这样,不过好在我爸妈拆迁的钱很多,加上陈行长的贷款,问题就基本解决了。”
“哦。”
哈尔没问前两次去林云家里,为什么他父母住在那样破旧的老房子里,在他的想法里,有些有钱人就喜欢过和别人不一样的生活。而且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林云是如何拿出了那笔他现在是无论如何都赚不到的一大笔钱。
一千二百万米元,他虽然语言不通,但看得懂拍卖,最后就是林云这个价格拿的工厂,这可不是一笔小钱。
果然,他的林云就是夏国的贵族。
假期就剩下最后一天,表姐夫听说他们回来就忙着工厂的事,一直没能好好玩,就说他带他们去周边玩玩。
林云知道哈尔也想看看,便答应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表姐夫就开车带着表姐和女儿一起过来。
不过林云没开他们的车,自己租的车还没到期,乘坐体验也比表姐家的车舒适。
看见林云开的新车,表姐夫就转不开眼,笑道:“等下次换车,我也换个这样的智驾车。”
“这车还好好呢,才买了三年,换什么换!”这么说着,表姐却拉开后车门,“好车我也坐坐。”
姐夫听完,老大不乐意了,说:“我也想坐。”
林云笑:“那今天就开这辆车,正好坐下。”
“好咧!”
车开出了地下车库,姐夫很兴奋的一直在聊车,这话题触发了哈尔的被动,哪怕交流不畅,两人也用能用翻译软件聊的热火。
姐夫说:“你有过千万级的跑车?那开起来什么感觉?是不是推背感很爽?”
哈尔说:“当然很过瘾,但我觉得和这辆车的起步差不多……”
两人聊个不停,表姐听见了,就问林云:“昨晚上想一晚上,运动员的价值那么高吗?现在看来真的很高啊,千万的跑车,可都是顶级富豪的配置。”
林云就笑,账就这么平了,没人再去深想,他凭什么有那么多钱?反正哈尔这边问就推给父母,父母家人这边问则推给哈尔,等着这次对账结束,哪怕他后面的资产再翻上几倍,也没人再会多想了。
不过车刚开上公路,林云的手机就响了,手机连着车载,铃声响起所有人都闭嘴看过去。
林云看见来电显示,眉心蹙了一下。
接通了电话,车里响起老王的声音:“林先生,您还记得赵长东和方敏吗?就是宏大化工的赵厂长,还有方式包装的方厂长。”
“嗯。”林云记得。
老王说:“他们今天找上我,想和您聊合作的事,看您什么时候有时间。”
“我没时间了。”林云说,“我明天的飞机,今天要陪家人一天。”
老王顿了一秒:“只需要十来分钟,您在哪儿,我带他们去找您,如何,耽搁不了多久。”
林云想想,报了他们要去吃早饭的地址。
回头,林云问表姐和表姐夫:“没事吧?耽搁不了多久,之前都谈好的事情当面确定后,签个字就行。”
“不耽搁,能耽搁什么。”表姐满手摆着,然后又问:“那个宏达和方氏包装,是咱们开发区的那两家公司吗?”
“没重名应该是吧。”
“你是要投资他们?多少啊?为什么啊?”
林云看了一眼被表姐抱在怀里的小侄女儿,难得耐心地说:“代工RB的订单,除了需要生产线,上下游的的产业链也很重要,宏达是化工企业,华美要正常生产,必不可少。方氏包装也是一样。但华美不行后,这些企业也遭受冲击,没有订单,工资开不出来,银行贷款还不上,现在是个抄底的好机会。买下这两家的股份,只要华美还在我手里,他们就有接不完的订单,钱最后都落在我的口袋,就这么简单。”
表姐安静了好一会儿,感慨说:“不愧是出国留学商贸的啊,这思维就是和我们不一样。”
林云笑,说:“表姐,我这里有个赚钱的机会,等会儿我买下两家公司的股份可以分你们一部分,拿得多得的多,拿得少得的少,其中的量你们自己考虑,我这里唯一可以承诺的,就是你们亏不了,我可以给你们兜底。”
表姐和表姐夫对视一眼,几乎没怎么犹豫,就异口同声地说:“投,就等你这句话了!卖车卖房也跟着你干!”
林云失笑:“那倒不至于,不用卖车卖房,跟着我干两年,换新房新车。”
“好!”
两口子也是狠人,早就做好跟着林云投资的准备,这里面是对自家人的信任,更是对陈行长的信任,一个连陈行长都特意来认门的林云,已经不是他们弟弟,是他们家的财神爷!
车上气氛欢快,哈尔不明觉厉,而且总觉得这个气氛很熟悉,简直就像丹和里奥看见林云时候一样。
大家开心,他也跟着高兴,林云总会给别人带去希望。
……
…………
………………
六月份的袋鼠国布佩市,在下雪。
这里是这片大陆有人区里,最靠近南方的城市,每年的五月份就会入冬,大片的雪花落在佩山上,形成一条条如瀑布般的天然雪道。
每到这个时候,北半球的滑雪客和滑雪运动员,就会蜂拥而至,在这里玩耍,训练,也会参加在这里举办的滑雪赛。
这里每年都会有比赛举办,除了全国赛外,这里最低等级的是洲际杯,最高等级的赛事是世锦赛。
袋鼠国已经申请到了五年后冬季奥运会的举办地。
林云和哈尔的飞机在布佩市降落,在这里和提前一天赶来的里奥汇合,当天就住在了城里的酒店。
第二天,里奥和哈尔去滑雪场的时候,林云没有过去,他在这座城市里旅游了一天,去了网上的打卡地,没有拍照,但都亲眼看了,逛到下午就回到了宾馆。
这个时候,哈尔也回来了。
他回来后就说:“我们去滑雪场里住吧,那里的酒店条件很好,还有温泉,你应该很喜欢去泡温泉吧?我们搬过去,今天就可以泡上温泉了。”
这是个好选择。
林云想起哈尔泡温泉后,精力的恢复速度会提高一倍,这代表哈尔更多次地使用训练卡。
不出意外,这里的训练场地一定和枫叶国的时候一样,有限的U型池被好几十人使用,还要和滑雪爱好者共用。
所以哈尔要保持成绩,不能靠实际场地的训练,还是要通过模拟卡训练,在睡梦里完成别人可能五六天的训练量。
哈尔不是说,依靠以太滑雪板,他可以去尝试1620的难度吗?那就给他时间,给他场地卷起来,这次的比赛如果能够跳出来,那就真的一鸣惊人了。
“好,现在就搬。”林云点头,想要卷起来,精力就变得很重要,可以通过泡温泉,加速恢复。
于是,林云毫不留恋城市的繁华,跟着哈尔一起,去了雪山下的那家酒店。
林云是在办理入住的时候,第一次看见那张脸的。
酒店大堂不大,北欧风格,原木与石材交错,一整面落地窗对着雪山。大堂明亮宽敞,入住的旅客很多,哈尔在前台排队填表,林云坐在靠窗的沙发上等,随手翻茶几上的酒店画册。
然后他抬起头。
走廊那头有个人走过。
灰色法兰绒衬衫,袖子卷着,下摆没扎,露出一截精干有力的手臂。手臂上的线条因为拎着工具箱,而清晰的呈现,绷出一种性感的线条。
他从大堂的一侧走出来,走向电梯的方向,头顶的水晶灯照亮他的脸上,照出他半张刀削斧凿的脸,黑发黑眼的长相,却又有着欧美的深刻线条。
他偏了一下头,嘴角有一点很淡的笑意,眼窝深邃而迷人。
林云的手指停在画册页面上,像是被他的样貌吸引,一直看着他从眼前走过,消失在电梯里。
“林云?”哈尔办完手续走过来,“怎么了?”
林云收回视线,不慌不忙的把画册合上,放回茶几:“没什么,都办好了?”
“办好了,我订的是一楼温泉池套房,推开门有个后院,那里就有温泉池。”哈尔很高兴地说,“他们会随时安排人来为我们消毒,装满一池热水,这些都算在了房费里,不单独收钱。”
林云点点头,拿回自己的护照放好:“走吧。”
里奥单独住在酒店大楼楼上的单人间,他进点电梯的时候,林云看着他有点出神。
一直到电梯门关闭,他才再次走出去。
温泉套房的距离比想象中远,还需要穿过一个庭院才能到。
庭院里看不见绿色,就剩下堆积在花坛里厚厚的雪,地面是石头铺的,行李箱碾过的时候,会发出咕噜噜的巨大声响。
哈尔推了两个行李箱,后背还背着旅行袋,他一直想要贴着林云,和他一起走,结果可想而知。
【走路挤人的狗朋友·JPG】
林云被差点挤到花坛里后,抬脚踹了哈尔一脚。
哈尔也不觉得疼,只是哈哈笑着,很开心。
终于这条路走到尽头,是一栋两层楼高的别墅,刷卡进去,空间并不是很大,楼上楼下加起来也就120平米左右,卧室在楼上,楼下是宽敞的客房。
加分项是后院,一座圆形的蓝色池子镶嵌在中间,和邻居用细密的栅栏隔开,但正前方敞开着,竟然是一片断崖。
在这里,他们可以看见群山,还有布佩城的一角。
“这个房子不错。”站在后院里,林云点头,这样的风景他还真就没见过。
想象泡在温泉池里,眺望远处,便觉得那一刻一定美极了。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哈尔从身后抱不林云,亲吻他的发顶和耳廓。
当吻逐渐往下落的时候,林云主动转过身,迎上了那柔软滚烫的唇。
夏国之行太忙了,林云的身边又一直都是他的家人,两个人虽然好像一直都在一起,却无法得到完整的独处空间。
就连晚上睡觉,都只能纯睡觉,这对哈尔简直就是折磨。
昨天晚上才一来到袋鼠国,哈尔就缠了林云很久,很多次,但这还不够,这里的环境比昨天的酒店,更让他想到浪漫,想到爱情,当然也想到在很多地方的不同姿势。
总之,哈尔快忍不住要“发情”了。
他们吻到楼上,准备先放松一下的时候,房铃声响起,服务员的脸出现在电子屏上。
“先生您好,我是来为您清洗温泉池的。”
哈尔以一种趴在床上的姿势,出现在视频里,从他露出的半个肩膀可以看见,他显然是脱了衣服在睡觉。
哈尔的脸上有种被打扰的不耐烦,在按下开门锁前,他说:“进来后不要上二楼,忙完后直接离开就可以了。”
“好的先生。”
哈尔按下电子屏上的开门键,那个位置因为有点远,哈尔不得不往前探出了几分。
压抑的轻哼在他耳边响起,紧接着哈尔的表情也变得难耐了几分。
房门“咔哒”打开,酒店的服务员走进来,径直往后院的方向去。
但在路过楼梯口的时候,听见了上面传来的断断续续的声音,她的表情瞬间了然,快步走了过去。
等她推开后院的门,耳尖的听见了一道拔高的声音,尾音拉的很长,像是带着钩子,直往耳膜里钻。
她的脸因为这声响而莫名的发热,快速将门紧闭,吹着冷风,才将那热意散去。
清洗温泉池,再到将温泉池放满,需要大概30分钟左右,这期间她一直在打扫这座庭院。
温泉套房的价格不菲,一晚上比她一个月的工资还要高,但今天这套房一口气定了23天,正好到世界杯结束那天。
这透露出两个信息,客人是滑雪爱好者,或者是滑雪运动员,以及,很有钱。
她把这里收拾的干干净净,一直到温泉池接满,才关了水离开。
结果才一进门,刚刚让她脸红的声音,就又传到了耳朵里。
她快步走过去,路过楼梯口都不敢多看一眼,但眼底却有几分羡慕,这都有半个小时了吧,换成他老公,可能已经睡成死猪了。
哈尔抱着林云去温泉池的时候,两个人都很尽兴,至于屋里之前有人这件事,两人早就忘记了。
哈尔单手轻松抱着林云,另外一只手将房门拉开,林云虽然已经提前穿上浴衣,还围上了围巾,但从房间出去的瞬间,还是冷的缩了脖子。
相比起来,哈尔的浴衣大敞到胸口,绳子在腰上不松不紧地系着,发达的胸肌好像还在冒着热腾腾的汗,被这冷风一吹,反倒舒坦地眯了眼。
温泉水已经放好了,圆形的池子,蓝色的瓷砖,像蓝宝石一样,又像哈尔蔚蓝的眼睛。
哈尔扯掉林云的浴巾,然后连着浴衣一起,将林云轻轻地放进温泉池里。
池水的温度正正好,瞬间就撵走了那丝寒意。
紧接着这水面往上升,水从池边溢满出去,哈尔也步了进来。
才一进来,哈尔就紧紧贴了过来,就好像他们一秒钟都不能分开似的。
他们中间的水被挤开,林云的后背贴上滚烫的胸口,然后他就像坐在沙发上那样,靠坐在哈尔的身上。
林云放松自己,靠在那不软不硬恰恰好的肌肉上,打着哈欠,放松地闭上了眼。
只是没过一会儿,抱着自己的手,又开始不老实了。
林云没让哈尔得逞,在关键时刻往前一滑,游出了怀抱,到了温泉池的另外一边。
他扶着池沿往外眺望,脚在身后飘着,像一尾美人鱼。
哈尔的手,便沿着他的脚腕,不安分的往上滑,不过最后停在腰上不再乱动,林云明确表达出拒绝,他不会勉强林云。
两人就这样眺望远山,看着那城市的灰色一角,在热水的浸泡下,一点点地放松了下来。
哈尔说:“这里离训练场近,酒店有摆渡车送到滑雪公园,你在屋里待的无聊,就出门走走。”
“来看看我。”哈尔一点都不脸红自己的粘人,他很清楚以林云的脾气,只有自己说了,才能得到想要的。
“好。”林云点头,答应了。
哈尔很高兴,搂着林云又是亲,又是贴,黏黏糊糊的,好像怎么亲密都不够。
林云这次没有阻止他,放松往他怀里靠,温暖的池水再度变得滚烫了起来,林云受不了水里热,半个身子被举起来送到了池外,待得有些凉了,又滑落下去,反反复复一直到天都黑了,水都有些冷了。
哈尔拿了浴巾过来,给林云裹的严严实实,抱进了屋里。
路过客厅一看,哈尔和林云的手机平均来电五次,最多是里奥打过来的。
电话打过去,里奥没好气地说:“没什么事,能有什么事,我饭都吃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