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安布罗斯选择在预赛里完成1260这事, 还真就有不少人表示可以理解。
毕竟只是预赛,只要可以进入决赛就行,何必和哈尔在预赛里拼个你死我活,万一受伤怎么办?
决赛上的孤注一掷, 是为了绽放, 会赢得掌声喝彩。
预赛上要是摔了个狗吃屎,所有人都只会说安布罗斯没风度, 激进冒失, 没有规划性。
安布罗斯这一稳,确实稳了那些真正爱他的粉丝。
“没错,就是要一步一个脚印的比, 先进决赛,再冲击冠军。”
“来势汹汹的新人又不是没见过,不都最后输给了安布罗斯。”
“倒滑1440而已, 不是不能做, 只是没必要,等决赛来看。”
安布罗斯92.4分, 在积分榜上, 排在哈尔的后面。
这分数足够他稳稳的进决赛了。
毕竟能完成1440的选手是少数,而在1260的难度里, 安布罗斯完成的很完美,同样的难度分数能高过他的不多。
裁判们还是爱他,审美都偏向于他,他的空中动作也确实漂亮。
林云接到家里电话的时候,预赛已经比到了第九位,郑毅正好出场。
赛场和直播有一点时间差,但并不多, 毕竟是世界级的赛场,直播方面已经非常熟练,时间差也就一分钟左右的时间。
打电话过来的是林云的母亲,电话里说:“……方敏她们也来了,一起看比赛呢,看见了哈尔完成挑战,大家都很高兴……”
林云妈妈没让哈尔接电话,实在是沟通有点困难,只是让林云转达给哈尔,全家人对他的祝贺。
只是正说着,母亲突然开口:“那个小伙子,是夏国人吗?第九号上场的那个。”
林云说:“不是。”
“啊,岛国的?”这么说着,母亲的声音都冷了一点。
“枫叶国的。”林云介绍,“父母移民枫叶国后,他也是枫叶国国籍了。”
“哦,移民二代啊?为什么不回国啊?国内现在发展的也很好。”
林云笑笑,没说这件事,就像哈尔一样,事情没那么简单。
郑毅也滑的1260,也顺利完成了,不过落地的时候有点晃,空中的抓板难度也不是很高,不过目前看分数,进决赛应该没问题。
现实中的郑毅已经看完分回到了选手备赛区,预赛是两场,他打算认真滑第二场,看看能不能冲击更高难度。
在走廊上,他看见了林云,还有时时刻刻守在林云身边,像一头巨龙一样的哈尔。
郑毅笑眯眯地走了过去,准备祝贺哈尔。
“虽然早就知道是这个结果,但还是要祝贺你。”郑毅伸出手和哈尔握上,就听见林云和家里打电话的声音。
他突然压低了声音,开口说道:“我爸妈要回国发展了,我可能会一起回去,我已经在和夏国接触了,明年的奥运会,我可能就换一件衣服了。”
林云都很意外,放下手机看向他。
郑毅用夏国话笑道:“你没发现我夏语很好吗?我爸妈一直对我进行夏国教育,我小时候寒暑假每年都会回国。”
这么说完,郑毅眨了一下眼:“这算不算报效祖国?”
林云笑了,对郑毅有了更深的认同感:“算。”
接着他说:“你的父母让我尊敬,你的选择也让我高兴。”
“嘿嘿。”郑毅笑,“你不也回国投资了吗?在我看来是一样的。”
林云点点头,确实他会拿出那么一笔钱在夏国,从根本上来说,是因为那里是夏国,哪怕不是他真正的祖国华国,但他的所有情怀都投射到了那里。
两人谈的很开心,哈尔急了,他听不懂他们说的什么。
不过之前郑毅说要换国籍这事他听见了,他拦在两人中间,对郑毅说:“好好努力吧,别过去成了废物,夏国的滑雪也很强,拿不到名额你别哭。”
郑毅笑:“不可能,我是去补短板的,有了我,夏国的在自由式滑雪项目就不会瘸腿了。”顿了顿,郑毅深深看着哈尔,“你明年想拿“全能王”可没那么容易,夏国选手在其他项目上的实力很强,现在有了我,我们会成为你最强大的对手。”
在哈尔想要大放厥词前,林云先说:“明年在赛场上比比,就知道了。”
“是的,比就知道了。”在被其他人听到之前,郑毅再一次握上哈尔的手,给了一个彼此都懂的眼神,“我已经在期待你的决赛了,非常非常地期待。”
哈尔表情好了一点,扬了扬眉,表情骄傲。
37名预赛选手,全部轮完一次,需要不少时间。
哈尔第二次上场的时间,已经吃过午饭,又睡了一觉之后。
快两点的时候,雪山刮起了风,这是正常现象,太阳往西边落的时候,大山里的冷热交替,就会生出风来。
预赛的进度稍微加快了一点,每个选手的播放时间,减少了半分钟左右,第二轮一开始,哈尔就已经等在出口排队。
很快就轮到了他出场。
因为疲惫而冷下的赛场,因为哈尔的回归而再度热闹了起来。
林云在休息区里,都听见了外面的尖叫声。
就连选手区里,都有为哈尔加油的口哨声。
哈尔95.20的分数遥遥领先,比第二名高了足足一分。
第二名是瑞国的一名世界级选手,他第一跳冲击正滑起跳的1440成功了,也是今天第二个完成1440的人。
过去1440的难度,无论正反跳,都会收获裁判的高分,拿下95分以上的成绩。
但今天因为哈尔的原因,正滑的1440,竟然只有94分。
然后,排名第三的就是安布罗斯的92.40分了。
现在排名基本定下,看点聚焦在末位可能被替换的几个选手身上,其中就有身处危险区的郑毅。
大概是哈尔的表现刺激了选手,今天尝试完成难度动作的选手,比以前的预赛多,成功率也高出一截。
因此让本来已经十拿九稳进决赛的郑毅,不得不在第二轮,拿出一点真东西。
另外一个看点,就是在第二轮里,哈尔和还有安布罗斯的表现。
不过这些林云都不好奇。
他累了,从10点过来到现在,已经四个多小时,赛场的吵闹,还有不舒服的座椅,让他逐渐有些不耐烦。
这次哈尔叫他,他拒绝去教练席,真没什么好看的。
预赛第二轮已经开始。
赛场里的喧嚣透过厚厚的墙壁传进选手休息区,闷闷的,像隔了一层水。
林云靠在长椅上,把手机从港股界面切了出来。
他本来想看看今天选的几只短线股怎么样了,手指却在屏幕上停了一下,然后点开了米股的软件。
顶点材料。
米股今天还没有开盘,但有空的时候他都会看一眼,哪里放着他一笔不小的资产,每天看看有助于身心健康。
顶点股票的股价:46.83米元/股。
市值:4481万米元。
浮盈:3431万米元。
半个月前,郑毅到袋鼠国那天,股票价格是41.23。
半个月,涨了5.6元,总收入500多万。
这笔钱不动就是一笔数字,但只要他需要,随时就可以提出来。
今天他当然也不会动,钱够用的情况下,他打算长期持有,甚至在有富余的情况下,继续投入。
他对这只股的期待,是超过100米元/股,现在也还不到一半。
他相信也不会太远,哈尔是最好的“活招牌”,他比赛成绩越好,顶点股票就越高,他手上的钱就越多。
其他人不知道哈尔的底细,但他十分清楚,哈尔赛场征程不过刚刚开始,星光刚刚闪耀。
想起星光,林云先把股票页面截图,存进相册里,然后打开了捆绑自己的【卷王系统】。
湛蓝的光幕在眼前徐徐展开,星光值那一栏的数字安静地悬浮着。
星光值:180200。
积分:2100
从夏国抖抖直播开始到现在,不到半个月,新增的星光值超过了十一万。
开发夏国市场,是林云做的非常正确的决定,夏国人本来就多,还喜欢看直播,在这个世界娱乐更倾向于体育的底层逻辑上,哈尔在收获大量粉丝的同时,那些关注的目光也变成星光值,一点一点地流进他的账户里。
这18万星光值,是他已经用掉一部分之后剩下的。
□□那笔钱,他没碰积分,只用了星光值,加上手里的现金,凑足了一千万。
剩下到现在,又攒了18万。
而且那还只是普通直播的收入,一旦哈尔在比赛上正式夺冠,官方的渠道正式宣传开,爆发的星光值一定会非常惊人,说不定首次在24小时内的收入,高于系统奖励。
明天哈尔拿下世界冠军,系统又会爆一波星光值。
不过现在,他更期待市场星光的反应,他已经提前在国内做好了准备,通稿已经写好了,就等着到时候全平台发放,让哈尔成为夏国家喻户晓的体育大明星。
啧,他终究是走上炒作哈尔的这一步。
没办法,总有捡钱的办法送到他手里,动动手指就能赚到的钱,放弃未免可惜。
就这么一步一步的,推着他将哈尔培养成世界级明星的同时,他也在大赚特赚。
18万的星光值,要是兑换成现金,就是将近2000万米金的钱。
其实比起他上一世的资产,这点儿数就是个零花钱,不过毕竟只是他和哈尔两个人花,这个数字还有有些份量的。
坐飞机的时候,可以坐头等舱,谁坐商务舱啊,有私人飞机的时候,谁又愿意赶飞机呢?
想到这里,林云便习惯性的将目前所有的资产,在自己的脑子里过了一遍。
顶点材料的股票,4481万米元。
华美工厂,540万米元,这是拍卖成交价,国家队占股49%,他51%,这是实业,接下来可能还会有些零星投入,但工厂一旦运作起来,收入也不差。
宏达化工和方氏包装,加起来150万不多,但稳。华美开工,这两家就有订单;华美不开工,它们也倒不了。这是他在夏国产业链上的两颗钉子,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让整条线转起来。
滑雪者之家,400万。旧厂房、U型池、在建的宿舍楼和食堂,加上那些新换的设备、新招的教练、新签的赞助。一个去年还在为暖气费发愁的小破俱乐部,不到一年,资产翻了不知道多少倍。
溪畔豆语咖啡馆,21万。雪松旅店,110万。这两笔是他穿越后最早买下的资产,花溪镇即将大开发,这两处资产的价值至少上浮50%,最终价值应该超过200万。虽然对现在他的而言已经不算什么,但意义不一样,它们是他在这个世界落下的第一只脚。偶尔他还在想,要不要把花溪镇的滑雪场盘下来,但对方也没出售的打算,买户外滑雪场这事儿,还得慢慢看。
以上这些,是他的固定资产,加起来能有5700万。
米金。
星光值能兑换出的现金,目前是2000万。
也是米金。
港股账户里的零花钱、手里留的现金,100万。
他闭着眼睛在心里加了一遍。
7800万米金。
换成夏国币,将近六个亿。
但这不是全部。
□□那1000万,已经投进去了。
冠军盘口300万,倒滑1440盘口200万,1620盘口500万。
如果全部兑现,净赚1940万。
加上本金,就是2940万。
另外这场世界杯的比赛才开始,哈尔还没站上最高领奖台,全世界的目光还没聚焦过来,星光值真正的暴涨还没开始。
等决赛结束,等一切尘埃落定,他手里的数字,会再翻一次。
1.3亿米金,是最保守的收入,在加入了夏国市场后,最后可能更多。
即便保守的算,林云也有超过10亿的夏币了。
这都还没有算,随着哈尔名声大噪,那随之而来的赞助费。
赚钱对他来说很简单,现在有了系统,有了哈尔,就变得更简单了,少了那些从零开始的积攒,让他投资理财的本领更早的有了施展的舞台,一举乘上剧情的快船,有了乘风破浪的本钱。
至于1.3亿米金就满足?
当然不会。
现在他手里的钱,不过是一些真正投资大盘的入门卷,投资的多,赚的多,当然也可能血本无归。
不过恰好,以亿为单位的投资,正好是他的舒适区,他最擅长的就是1~5亿米金的投资区间了。
林云正算着未来的投资规划,突然掌声像是穿透了浓雾一般,将沉醉在其中他唤醒。
迷雾迅速退散,他重新清醒过来。
哈尔比完了?
感受着观众的热情,那整齐划一的“King”声,毫无疑问,这是哈尔滑完后,才有的气氛。
林云睁开眼,看向挂在斜对面墙上的电视。
这是挂在备赛区里的电视,一个镜头对准赛场,没有解说,但机位非常好,视角在U型池正前方,偏高的位置,可以一眼看见前面选手的比赛,很适合没有比赛休息的选手,查看外面的情况。
备赛区里,时不时的就会响起通知声,“几号选手准备”,“几号选手上场”类似的声音。
还有大赛组的工作人员,时不时的会急匆匆的从林云的眼前走过。
此刻,那些工作人员短暂地停了一下,在路过电视的时候都停下,在那持续不断地欢呼声里,看向正在赛场上举手挥舞的哈尔。
林云听见两个工作人员交谈:“……又一个倒滑1440?”
“不是,是正滑起跳的1440。”
“也对,没必要做两个,反倒完成这种不同的难度,才更能证明他在1440上的掌控力。”
“太强了,这可是1440,我在这一行也干了20年,还没见过谁可以达到程度呢。”
“那下一步,他是不是要挑战1620了?”
“不好说,暂时没收到这方面的消息,不过大家都这么期待的。”
“今年的U型池,要碾压其他所有的滑雪项目,成为今年的明星项目了。”
“听说已经有赞助商在和总部接触,要和哈尔合作。”
“要赚大钱了。”说话的人虽然语气羡慕,但却又说,“但这也正常,谁叫就他可以跳1440呢?”
说话间,屏幕里的哈尔已经踩掉滑雪板,在欢呼声中,一手拎两个雪板的,一边挥手走出了镜头。
在林云转头往备赛区入口看去的时候,几乎所有人的目光也同时移到了那边。
哈尔从走廊那头走进来,手里还提着滑雪板,步伐有点快,里奥被落在后面,跟不上他。
他今天以让人惊叹的表现,完成了两场预赛,现在应该是彻底放松下来的时候,但却一点没有结束了的感觉,那愈发加快的步伐,更像是赶着必须要去做的一件事。
一路走过来,有很多人朝他打招呼,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还有大赛组的工作人员,但这些都没有让哈尔的脚步停顿下来,那些急于结交他的人,也没能抓住他一丝半缕的衣角。
他快步走到走廊尽头,然后在休息室门口的板凳上,看见坐在那里的林云。
林云坐在那里,斜对面就是现场直播的电视,他手里还拿着手机,正转头看着他。
于是一路风驰电掣的哈尔,才彻底停下来。
脸上的笑容,这时候才开始绽放。
哈尔把雪板靠在墙边,然后紧靠着林云坐下。
长椅不长,他坐下的时候肩膀挨着林云的肩膀,隔着滑雪服的厚面料,也能感觉到那股从雪场上带回来的热气。
“刚刚看我比赛了吗?”哈尔问。
林云点头:“看了,正滑的1440,完成的很完美,93.80的分数虽然没有第一轮高,但你用预赛的这两跳,证明了自己完全站在1440的实力。”
哈尔眼底浮现满足的神情,快乐的感觉从身体的毛孔里逸散出来,就好像那些山呼海啸掌声,都不如这句夸赞一般。
与此同时,林云的脑海里响起一声清脆的提示音,穿透嘈杂的备赛区,清晰得像一滴水落进平静的湖面。
【星光值+300】
林云不动声色地唤出系统面板,光幕在眼前展开。
星光值那一栏的数字从180200跳到了180500。
哈尔还在说话,在说刚才那一跳的某个细节,林云听着,点了一下头,目光落在光幕上。
叮!
星光值180800。
叮!
星光值181100。
每一声“叮”都伴随着一个+300的跳动,像是有人在往他的账户里一铲一铲地倒金沙,源源不断。
预赛结束,应该是自己在夏国安排的通稿发出去了。
和之前一样,不是头版头条,但五家主流媒体同时推送,加上抖抖直播的切片视频正在疯传,那些关注的目光正在变成星光值,一点一点地流进他的账户。
哈尔说完了,见林云没反应,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在想什么?”
林云把系统面板最小化,转头看他:“在想你明天能不能跳出来。”
哈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表情充满自信。
“能。”他说。
叮!
【星光值+300】
见林云不说话,哈尔歪头看他,“你不信?”
“信。”林云说。
叮!
【星光值+300】
林云起身笑道:“走吧,回去休息。明天还有决赛。”
哈尔跟着站起来,与他一起走向休息室,走廊里的灯光照在他们身上,影子被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叮!
换好衣服,他们离开休息室,来到了走廊尽头,门推开,外面的风涌进来。
叮!
他们走进风里。
叮!
……
下午四点,预赛全部结束。
哈尔·格斯以95.20分排名第一。
瑞国选手约纳斯·林德斯特罗姆以94.10分排名第二。
安布罗斯·凯斯以92.40分排名第三。
晋级名单在大屏幕上亮出来的时候,赛场里的喧嚣渐渐散了。
观众退场,工作人员开始收拾设备,选手们三三两两地往外走,有人面无表情,有人松了一口气,有人已经在跟教练讨论明天的战术。
媒体采访区里,安布罗斯被一群记者围住了。
他穿着那套深蓝色的滑雪服,摘下头上护具的脸上没什么表情,面对记者的提问,每一次的回答都要思考良久。
“今天的表现?还行。够进决赛。”
“倒滑1440?决赛会考虑。”
“哈尔·格斯?他很出色。但决赛是另一回事。”
记者们还想追问,他已经转身走了。
教练挡在前面,说着“明天再说”,护着他穿过人群,消失在选手通道里。
与此同时,在一个油管直播间里,一名体育博主,连线了一名让人意想不到的人,采访引起了小范围的关注。
是一个已经退役多年的名字。
费迪南德·布伦特。
六年前,正是在这片雪场上,他在世界杯决赛中完成了人类历史上第一个1620。那一跳被反复播放了无数次,每一次重播都会被配上“历史性时刻”“人类极限”“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之类的字幕。那之后他又滑了两年,再也没有在比赛中完成过这个动作。退役后他开了一家滑雪学校,偶尔接受采访,偶尔出现在比赛的嘉宾席上,偶尔被人认出来,合张影,签个名。
他的生活平静得像北境冬天里一片结了冰的湖。
但今天,他的名字又被频繁提起。
因为有人在讨论1620。
这名博主在直播间里问他:“布伦特先生,您看了哈尔·格斯的直播吗?他在训练中完成了倒滑1440,很多人都说,他可能是下一个挑战1620的人。”
费迪南德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他今年三十四岁,脸上的棱角还在,但眼角已经有了细纹,头发也比当年稀疏了一点。他想了想,然后开口说:“1620和1440,不是同一个东西。”
【为什么?】
【不就是多了半周?】
【好奇】
“1440是四圈,”费迪南德在镜头前继续说,“1620是四圈半,多了半圈,但那个半圈,不是练就能练出来的。”
他顿了顿,“我当年完成那一跳之后,有三年时间,所有人都觉得我能再跳一次。包括我自己。
但我做不到,不是不够努力,是身体的极限就在那里。
你可以在训练里跳一百次1440,但那半圈,需要的不只是技术,还有运气,还有那天、那时、那一下,所有条件都刚刚好。
更何况是在比赛上。”
【所以你承认是运气?】
【有没有可能就是实力不够?】
【你觉得哈尔可以吗?】
博主看见评论,便也问道:“那您觉得,哈尔·格斯有可能做到吗?”
费迪南德想想:“我没见过他,但我知道可以在比赛里完成倒滑1440,就已经是现役最强的选手之一了。至于1620……”他摇了摇头,“那不是完成1440之后就可以自然跨过去的门槛。”
这段采访还没结束,就在网上传开了。
事实上,因为这几年就连1440都变得稀少奢侈后,已经很少人去讨论1620了,就好像那个难度只是摆在远方的一个标志,不是现在可以触碰的。
甚至有声音在说,费迪南德当年能完成这个动作,根本就是因为当时的兴奋剂检测还不够全面,不然怎么解释现在就没人可以做到了呢?
这只是一种声音,已经没人可以去证明费迪南德当年是什么情况了,但也因此对费迪南德的声望造成了不小的影响,毕竟他也无法去证明自己当年靠的就是实力,更无法解释为什么这些年就连1440都变得很难。
究竟是这批选手的问题?
还是他的问题?
费迪南德和他有着争议那一跳,今天因为哈尔,重新回到了大众面前。
他复杂的心情在直播里展现的淋漓尽致。
“很难……确实需要运气……我希望哈尔挑战成功。”
“这才是体育竞技的核心,不断超越自我,超越前辈。”
“没错,我希望我的记录能被他打破,U型池的记录已经停留太久了。”
这些采访片段被放到了网上,引起了滑雪圈的广泛议论。
“费迪南德说了,1620不是练就能练出来的。”
“他当年跳出来的时候自己都懵了,后来再也没成过。”
“所以哈尔也不可能?”
“不是不可能,是很难,非常难。”
“但他连倒滑1440都成了啊。”
“倒滑1440和1620不一样。费迪南德说得对,那不是同一回事。”
“那你们说,他明天会跳吗?”
“跳什么?1620?疯了?”
“万一呢?”
“没有万一。你当世界纪录是路边捡的?”
吵来吵去,没有结论。但有一个词被反复提及,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质疑、怀疑、或者谨慎的期待。
1620。
晚饭的时候,餐厅很热闹。
比赛正式开始后,酒店就住满了人,听说一开始叶戈尔维持房价,但在发现更多的参赛队和大赛组的工作人员,情愿来回赶路,也不住在他价格昂贵的酒店后,未免提前的准备白费,最后只能以团队价的方式打了个折扣。
这样一来,大赛组的管理人员全部住了进来,和愿意花钱的运动员一起,在餐厅享用自助餐。
林云重生到这个世界后,就坚定自己要过自由舒适的生活,但不代表他只吃私厨料理,就看不上自助餐。
有时候,这种热闹的人气,也是他喜欢的。
长条形的自助餐台从这头延伸到那头,热食、冷盘、沙拉、甜点,摆得满满当当。穿各色滑雪服的选手们端着餐盘穿梭其间,不仅仅是用餐,还有社交。
今天的风云人物,哈尔被围在了中间,明明只是一顿自助餐晚饭,气氛却好像是晚宴,哈尔是绝对的主角,大赛组的官员都和他在交谈。
林云没有靠过去,他端着盘子,不紧不慢地从餐台这头走到那头,看见喜欢的就夹进盘子里。
煎三文鱼是今天的主菜,配上翠绿的芦笋,路过沙拉台的时候,再用小碗装几颗鲜红的番茄和两片牛油果,淋了一点油醋汁。
最后他在面包区选了一小块全麦面包,边缘烤得微微焦黄,拿在手里还是温的。
这就是他今天给自己安排的晚饭。
分量不多,但每一样都是他想吃的。
他端着盘子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的天已经黑了下来,但滑雪公园灯火通明。比赛期间,所有的器材都会关闭,不对外开放,但雪场里的酒吧、咖啡厅还开着,很多观看比赛的游客会在雪场里一直玩到深夜。
依稀的,还能听见从那边传来的音乐声。
视线收回来,林云看见哈尔还被围在餐台边,他身边有五六个人,他高大的个子让他鹤立鸡群。
他正面的人穿着瑞国的红色滑雪服,肩膀上的白色十字标志在灯光下很醒目。约纳斯·林德斯特罗姆,预赛排名第二的那个瑞国选手。
林云的目光引起了哈尔的注意,哈尔看见林云的目光,以为他在叫他,便要迈步走过来。
不过在那之前,林云更快地摇了摇头,示意他继续谈话就好,这种必须的社交,他不想做,里奥不擅长做,那就只有哈尔自己来了,好在一直以来他做的都不错。
林云叉起一颗番茄,送进嘴里,很甜,改良后的品质不错。
“这里有人吗?”
听见声音,林云抬头看过去。
叶戈尔站在桌边,手里端着一杯水,穿着深灰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小臂。
他看起来像是刚从办公室出来,头发还有点乱,但那双黑眸很亮,落在林云脸上的时候带着一点笑意。
“没人。”林云说。
叶戈尔在他对面坐下,把水杯放在桌上,目光扫过林云的盘子:“吃这么少?”
“吃饱就行。”林云叉起最后一块三文鱼,送进嘴里,慢慢嚼着。
叶戈尔笑了一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后靠回椅背:“1620的盘口,赔率掉到1:1.8了。”
林云看向他,但嚼面包的动作没停。
“你那一单下去,市场直接变天了。”叶戈尔继续说,“跟风的人出现,现在池子涨到了三千万,但后来的人,赔率只有你的一半。
我帮你抢在了最前面,换了别人,这个赔率根本锁不住。”他笑着,表情像是在邀功。
林云点头,“谢谢。”
语气很真诚,这没什么不该真诚的,人家在帮你的忙,而且做的很好,前后也就十来天的功夫,先下注的是后下注的1.2倍。
同样五百万的本金,后来的人会比林云少赚六百万。
六百万,米金,这笔钱足够一些小富豪,捶胸顿足了。
叶戈尔等了两秒,像是在等更多的话,他有点不满,“你就说这一句?”
林云抬眼看他:“不然呢?”
叶戈尔想说什么,然后又像是无奈地笑了,“你这个人,真的很难讨好。”
林云摇头:“你该知道,我只是在明确地拒绝你。”
“我知道,但我不接受。”
“那不就对了,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该改变想法的是你。”
“可我想要你为我改变。”
林云笑笑,不想聊了,没必要,这家伙听不懂人话。
叶戈尔不喜欢这个笑容,太淡了,就好像他做的所有事情,都没有在这个人前留下任何的痕迹。
他很焦虑。
比赛结束,林云就要走了,除非他放下眼前的一切追过去,否则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
可失去了这家酒店和自己在UGG的工作,他又能拿什么去争。
叶戈尔甚至在恼怒林云的冷淡,但每次看见林云的时候,却又发现就连“冷淡”都是他所喜欢的。
他从未有过这种扭曲的感受,这不是犯贱,他很清楚,自己真正喜欢的如果不去争取,难道等天上掉馅饼吗?
他只是想要在还有机会的时候,去努力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