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度睡眠仪的效果非常好, 在他们出发的前一天,哈尔的精力终于恢复到了20点以上。
而且经过几天的观察,林云也终于研究明白了深度睡眠仪的正确使用方法。
首先,深度睡眠仪不是戴上就睡不醒, 它会根据佩戴者的精神状态来判定, 是否需要深度睡眠,以及时间长短。
这和深度睡眠仪佩戴上后, 外面点亮的光有关系, 第一天是五点星光,第二天就变成了四点星光,第三天就只有星光了。
不同的星光点数, 也代表了睡眠的时间,分别是10个小时,9个小时和8个小时。
足够深度的睡眠, 加上足够长的时间, 以保证每晚睡觉可以恢复3点精力,还不会耽误白天的正常生活。
当哈尔的精力值恢复到17点的时候, 就像是“活过来”了, 晚上不是再是倒头就睡,那磅礴无处安放的精力又开始蠢蠢欲动。
甚至因为停了两天的原因, 当得到了林云的同意后,哈尔几乎是要把林云吃掉一般,将他压在床上。
这次昏睡过去的人,换成了林云。
也好,深度睡眠有利于身体健康,一觉睡到天亮的林云,也觉得很舒服。
他睁开眼, 哈尔已经去出早操了,旁边的枕头冰凉,这个时间应该是快回来了。
又醒了醒神,林云才彻底醒过来,起了床。
然后就看见了摆在哈尔那边床头柜上的深度睡眠仪。
就像训练舱一样,这种一看见就超出当前的科技产品,哈尔也没有多问一句。
他接受良好,借助这些东西快速地提升自己,即便暂停了训练舱和模拟卡的使用,但哈尔依旧通过在现实U型池的训练中,将1620的成功率,提高到了一半。
现在,精力达到了20点,晚上又可以用模拟卡训练了。
这样一来,突然被通知要比赛的危机也过去了,林云相信这次的比赛,哈尔依旧会有一个好的表现。
今天要出发去往举办世锦赛的智国,下午的飞机,哈尔还去俱乐部完成了今天的训练量,听说中午都没有休息一直在训练。
下午三点左右,林云已经收拾好行李,约好的时间差不多的时候,一辆车停在别墅门口,哈尔和尼克从车上同时下来。
尼克是这次新招聘的人才,理疗师兼职助理,要负责行程安排和拎包,必要时刻还要承担保镖的工作,他本来是为一位著名的网球世界冠军工作,但对方在前段时间宣布退役后,他就失去了那份工作。
还是北极星的穆尼先生介绍他过来的。
一来就应聘上了,对于哈尔这边而言,肯定是有经验,能身兼数职的人才更好,工资高一点都没关系。
这次是尼克应聘成功后的第一次工作,和他们一起去世锦赛赛场,沿途的一切就都由他负责了。
尼克是个黑人,个子不高,也就170左右,但人很壮,手臂上的肌肉撑着T恤的袖口,好像要装不下他的手臂似的。
一笑,牙齿白亮整齐,像黑人牙膏的广告。
尼克沉默寡言,进屋推出行李放在车上,然后上了驾驶位。
林云之前见过尼克几次,听哈尔说是个开朗健谈的性格,不过在他面前会比较安静,毕竟作为俱乐部真正的老板,从教练到员工再到学员,都会对他生出敬畏。
林云没兴趣改变这些,他在没有穿越前,刚刚自己开公司的时候,倒也想过平易近人,恩威并施,但事实证明领导者在公司里就不该有朋友,只有所有人都是下属,都听命令,按照他的要求像齿轮一样精准运转,才能带动公司往前走,越来越强。
甚至无用的社交,都是负担。
林云将目光转开,看向车窗外,车辆启动,他们正在驶离西郊,哈尔的手这时候牵了上来,目光热切地看着他。
“?”
“又要出去比赛了。”
“嗯。”
“这次比完,要在智国玩一下吗?去看火烈鸟,他们说,火烈鸟代表的是热烈的热爱,是忠贞专一的爱情,同时还是重生和涅槃的象征,你觉得像不像我?”
林云听完,盯着哈尔看了一会儿:“从头到脚没有一处和火烈鸟像,但必须要说,所有的品质都对上了。”
哈尔哈哈的笑:“没错,那就这么定了,比完赛去看火烈鸟。”
“好。”林云觉得还是要这样精力充沛的哈尔才好。
尼克也在笑,但不说话,他开车很稳,时间也很充裕,从抵达机场再到登机,都很顺利。
林云和哈尔买的是头等舱,尼克隔着一个门板在商务舱,登机后没一会儿,窗外就一直昏昏暗暗,飞机追逐着西沉的阳光,一路往智国飞去。
林云靠在头等舱的座椅上,面前的桌板摊着一份财经报纸,头版头条是顶点材料即将启动新一轮融资的消息。他的目光落在那一行标题上,却没怎么仔细看。
旁边的座位上,哈尔戴着深度睡眠仪,呼吸绵长而均匀,整个人陷在座椅里,像一只收起利爪的大型猛兽。
他们故意选择的这个时间的航班,就是为了能让哈尔在沉睡中度过这段路程,消息来的太突然,一切都太紧张了。
幸好还有深度睡眠仪,上飞机后三个小时,林云将深度睡眠仪递给了哈尔,哈尔虽然不困,但还是听话的戴上,没过一会儿就在梦里沉睡。
他会在深度睡眠里度过八个小时,再醒来就快要抵达目的地了。
林云有点无聊,看着在睡梦里沉睡的哈尔有点羡慕,或许该再买一个给自己戴上,总是精力不足也不是办法。
另外,林云还在想,戴着深度睡眠仪的哈尔,能不能再使用模拟卡呢?
模拟卡+冠军感悟卡+深度睡眠仪要是能一起用,简直就有种卡BUG的感觉,哈尔真的就白天黑夜不停歇的在练了。
就在林云蠢蠢欲动,想要尝试一下的时候,他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有人打电话过来,是伊凡·米勒。
来电名字让林云思考了一下,才按下接听键。
“林云。”伊凡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很久没联系了,最近在忙什么?”
林云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说:“在飞机上,去智国参加世锦赛。”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伊凡说:“意思是明天的融资会,你只安排律师过来?”
“没错,律师就可以处理的很好。”
伊凡的语速明显比之前快了一点:“林云,顶点材料这一轮融资,是近期最后一轮。溢价空间有多大,你比我清楚。这种时候,你不在现场?”
“我的律师在现场。”林云说,“该签的字,他会签。”
“几千万的投资,你交给一个律师?”
伊凡的语气里压着什么,林云听出来了,重点不是这几千万的投资,这点钱在两人眼里都不算什么,重点是林云没有过去。
伊凡忍耐了一下,才假装平静地说:“我本来想见到你当面谈,但显然现在没办法了,我上次跟你提到的,用你现在的持股比例折算。你考虑得怎么样?”
林云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头看了一眼窗外。飞机正飞越某个城市的上方,万家灯火在云层之下铺成一片密密麻麻的光网,像一张被撒开的渔网,等着捕捞那些撞进来的鱼。
“我不跟了。”林云说。
伊凡费解:“为什么,你该知道这个方案的含金量,用你现有的股份折算,你不需要追加现金,股份不会被稀释太多。这是我对你的……”
“我知道。”林云打断他,“但我不要。”
林云态度很坚定,这一点他早就想明白了,“折算跟投,意味着我的股权和米勒基金绑定。你想给我留位置,我知道。但那个位置,是你划出来的,不是我自己站上去的。我自己会买,公开市场什么价,我出什么价。”
伊凡的声音沉下来:“公开市场的价格,比折算价高出至少十五个点。十五个点,林云。几千万的投资,你会白白多付几百万,就因为那是我安排的?我只是在帮你。”说到最后,伊凡的声音又软下来,还想再耐心解释自己的想法。
林云却没有耐心听,直接开口说:“接受你的帮助,就代表我答应上了你的船。从我妥协在那些折算跟投、持股比例上时,丢下的是自由。”
“我……”
“你可能不明白我口里的自由。”林云不给伊凡说话的机会,更明确表达,“我要去建造一座滑雪场,需要大量的资金,所以我要卖掉全部的顶点股票,你答应吗?”
“……”
“你不会,因为我作为股东,还是通过你的人情,低价购买到的股权,我要处理这笔资金,还要先问过你,你不会允许这部分股票轻易流到外面。”
“……”
“我需要的是绝对的掌控,我想买多少就买多少,想什么时候买就什么时候买,想卖就卖,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
伊凡终于开口:“我从来没有想让你看我的脸色。”
“确定?”这次林云反问他。
急于解释一切的伊凡,这次却沉默了。
卫星信号的电流声在这个时候变得格外清晰,像一条看不见的河,在两个人之间静静流淌。
过了好一会儿,伊凡才开口。
“行。你决定了,我不勉强。”他说,声音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从容,但仔细听,能听出底下有什么东西被压住了,“明天你安排律师来找大卫,我会提前划一部分给你,没有附加条件,不折算,不绑定,你按公开市场价出钱就行。”
这当然是可以的,但“为什么?”
林云问他。
伊凡轻笑:“这都要问为什么?是你警惕心太重,还是单单对我?别忘记我们还有其他的合作,如果不是哈尔的表现这么优异,顶点材料的股价也不会升值的这么快,就算是为了巩固这段友谊,一点便利而已。”
林云沉默了几秒。
“那我要了。”林云也很干脆,“再推托就对不起这段友谊了。”
伊凡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像是什么东西碎了一下,又被很小心地藏起来。
“行。”伊凡说,“注意安全。”
“嗯。”
电话挂断。
林云把电话放回扶手上,靠回椅背。舷窗外,那片灯火的光网已经被甩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黑暗,和远处地平线上隐约的银白色。
他没太去想刚刚和伊凡的对话,那并不重要,该安排的他都已经安排好了,那段电话并不会影响他的决定。
所以在放下电话的第一时间,他看向了哈尔。
接到电话前想什么来着?
哦,对了,能不能卡BUG。
林云很期待的在商城选择了模拟卡,选择了使用对象是哈尔,点下的购买。
眼前弹出系统提示。
【选择对象处于无法使用状态。】
果然不行啊,还是想的太好了,以为占到了便宜,可以让哈尔不考虑精力问题不停训练。
仔细想,“深度睡眠”和在睡梦里训练本来就是相悖的,人怎么可能在做梦的时候,进入深度睡眠呢?
可惜。
林云一边惋惜自己没能尽到资本家的义务,一边微笑着看了一眼哈尔睡的死沉的睡脸,所有的情绪都沉淀了下来。
打了个哈欠,竟是有些困了。
闭上眼,只是试着去睡,没想到很快就睡了下去。
听说瞌睡虫会传染,他一定是被哈尔传染了。
睡的真香啊……
……
伊丽莎白接到诺兰电话的时候,正在詹姆斯家族信托基金的办公室里翻阅季度财报。
窗外的纽约天色灰蒙蒙的,高楼将天空切割成狭长的碎片。
诺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压不住的怒意:“我们被骗了。”
伊丽莎白翻页的手停了一下,没说话。
“滑雪者之家根本没打算放弃西郊,GCCo的奈尔斯跟他们是一伙的,那三栋厂房是替滑雪者之家买的。”诺兰语速很快,“那边已经开工了,说是雪道要从一百五十米扩建到六百米。六百米,伊丽莎白,这个规模在全米能排进第一。”
伊丽莎白眉心本来就蹙的很紧,这会儿更是紧绷的像是一根即将断裂的弦,她压下声音:“奈尔斯买下之后,转给哈尔了吗?”
“虽然还在奈尔斯名下,但可以确定他们会转手买卖。”诺兰咬牙,“他们故意放出消息说不扩建了,让我们以为西郊没价值了,逼我们吐地。”
伊丽莎白沉默片刻:“奈尔斯花了多少?”
“比我们当初的报价低了四成。”诺兰的声音带着自嘲,“加上卖给滑雪者之家的那栋,现在滑雪者之家周边整片地都在他们手里了。我们手里剩下的,在西郊的另外一边,完全连不上了,现在就算想卖掉,也卖不出价了。”
伊丽莎白按着眉心思考。
铁杉城西郊的资产,在詹姆斯家族账上挂了十多年,年年亏损。她接手信托基金后,最大的任务就是处理这批负资产。诺兰去铁杉城之前,她交代得很清楚,能卖就卖,卖不掉就租,租不掉亏本也要处理。
诺兰打听到滑雪者之家要扩建的消息,一度让他们以为抓住了机会。
为什么要骗他们?
伊丽莎白第一次将思考的焦点从哈尔的身上移开,看向那天面不改色欺骗她的夏裔。
她记得他的名字,叫林云。
滑雪者之家扩建,詹姆斯家做周边,这本来是合作共赢的一件事,伊丽莎白想不明白,难道是那个林云知道哈尔是……
但很快,伊丽莎白就否定了这个答案。
他们可是詹姆斯家族,生活在这个世界最顶层的少数人,谁不想成为詹姆斯家的一员?
如果他们知道,一定会黏上来。
所以伊丽莎白更倾向于林云有其他的合作伙伴共同开发,又或者他想要独吞哈尔的经济价值。
至少在打造600米雪道的计划上,需要占下他们手里剩余的三座厂房的土地面积,如果不买下来,这个计划也就无法完成了。
是沟通问题?还是真的贪心?
“那个夏裔投资人,你了解多少?”
“和你差不多,哈尔的投资人,同时还是他的男朋友,不过很有钱,哈尔都要完蛋了,被他救了回来,不但买下了极光雪翼,还要扩建滑雪者之家,真是狗屎运,这些有钱人傻了吗?要在街边捡垃圾。”
听见“垃圾”的时候,伊丽莎白的眼色冷了一点,但情绪并没有传递到话里,只是淡淡说着:“这次是我判断失误。”
诺兰靠伊丽莎白吃饭,哪敢接这句,马上收敛了态度,说:“问题在他们,一开始就决定欺骗我们,一定要找个机会让他们知道詹姆斯家的手段。”
“悠着点。”伊丽莎白没有阻止,她也确实想要看看那群搞体育的想要干什么。
“好,你就放心吧,得罪了詹姆斯家族,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
伊丽莎白把手机放桌上,靠回椅背。
窗外天色更暗了,云压得很低,像是漫到了她的眼睛里,将那双蓝色眸子染成了深沉的紫色。
……
飞机抵达智利的时候,是当地时间的清晨。
从舷窗望出去,安第斯山脉的轮廓在天边若隐若现,雪线以上的部分被初升的太阳染成一片金红色。
林云靠在座椅上看了几秒,然后把目光收回来,落在旁边还在沉睡的哈尔脸上。
深度睡眠仪还戴在他眼睛上,呼吸绵长而均匀,他睡的很沉,昨天半夜飞机遇见气流的震动都没有醒,这给林云提了一个醒,使用深度睡眠仪的时候,一定要在安全的环境里。
不过随着睡眠仪上最后一点星光消散,刚刚还睡的深沉的哈尔的头转动了一下,很快清醒过来后,他摘掉了脸上的睡眠仪。
缓慢睁开的蓝眼睛,起初是茫然的,像隔着一层雾,然后他看见了林云,雾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刚睡醒的、软绵绵的笑意。
“到了?”他的声音还带着睡意。
“嗯,快了。”
哈尔坐直身体,伸了个懒腰。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然后转头看向舷窗外那片被晨光照亮的雪山。
“智利。”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孩子气的期待,“比完赛去看火烈鸟。”
林云忍不住笑了一下。这人从上了飞机就在惦记火烈鸟,睡了一路醒过来第一个念头还是火烈鸟。
“你先洗漱一下。”林云说,“准备吃早饭了。”
吃了早饭,再聊一会儿天,飞机降落在跑道上,林云又换上了他厚厚的衣服。
走出机场大厅,冷风迎面而来,林云近乎享受地深吸着空气里的冷意。
明明是他自己说的受够了不停追着冰雪的日子,想要从早到晚都穿着单薄的衣服,但事实上在接连度过了半个月闷热夏季后,他又十分想念起了这股寒冷。
尤其是哈尔,呼吸着冷空气,伸着懒腰的模样,简直就像是一头从冬眠里睡醒,饥肠辘辘正打算大干一场的野兽。
在北境那样的环境里长大的人,最适应的,也是最喜欢的,必然是这股刺骨的寒冷。
“比北境的冷要好一些,冷的很温暖啊。”哈尔是这样评价智国的冬季。
很矛盾,但林云似明白他的意思,点头道:“确实比北境的冬天干燥,暖和。”
“但我还是爱北境!爱我的家乡!”
看着展臂大叫的哈尔,林云笑了笑。
哈尔看他表情,反应过来,马上补充一句:“但最爱的,还是有你在的地方,你就是我的家。”
“……”林云摇了摇头,正好尼克将租的车开过来,他推着行李走了过去。
选手官方酒店在亚哥城的城东,是一栋现代化的玻璃幕墙建筑,门口已经挂上了世锦赛的旗帜。
大堂里人来人往,各种颜色的滑雪服和不同语言的交谈声混杂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大赛前特有的紧张和兴奋。
里奥在大厅里等着他们,他跟着夏国国家队一起过来,已经来了两天了。
大家见面,热情地拥抱在一起。
拥抱之后,哈尔看着里奥晒成麦色的皮肤:“看来最近生活的很健康。”
里奥苦笑:“他们的户外训练很多,尤其是最近几天,我去看了他们大跳台的训练。”
“怎么样?”林云比较期待地看着他。
里奥的表情郑重了一些:“有了很多的想法,我都记在笔记本上了,每天都有收获。”
“那就好。”
林云点头,这点他信,因为里奥离开的这将近一个月,收入的积分是他过去的总和,每天的“万里挑一”进度都在增加。
唯一可惜的就是强度还不够,没能完成势能累积。
没能激发出里奥的更多潜力,真是十分可惜。
里奥被林云惋惜地看了一眼,只觉得后脖子有点凉。
林云说:“没剩两天就要比赛了,时间紧张,你帮哈尔看看问题。”
里奥马上点头:“好的好的。”
聊天的功夫,哈尔的出现引起了关注,已经有人眼睛闪亮的走了过来,就连服务台那边的工作人员都在看哈尔。
林云往一旁让了一点,把这种场合让给了哈尔发挥。
哈尔是非常典型的E人,他开朗自信,和谁都能说两句,更何况是这种崇拜的结交,对他而言不是堆砌他骄傲的高台,而是成为他自信的养分,会让他在接下来变得更有干劲。
尼克去办理完成入住手续的时候,哈尔已经在人群里炫耀起他手上的订婚戒指。不过在更多的目光看过来前,林云提前推着行李去了电梯间。
等哈尔反应过来,急急忙忙拨开人群,追了上来。
身后还有起哄的笑声:“没错,追上去,把订婚变成求婚!”
哈尔追着林云,还不忘记转头对给他祝福的人,一个大大的拇指。兄弟,好样的!
房间安排在十二楼,是标准的大床房,这还是大赛组知道他们要来后预留下来的房间,至于那些更好的套间,早就被订满了。
为了备赛这场世界滑雪锦标赛,像安布罗斯、雅各布这类有野心的运动员,世界杯一比完,就住进了这里,就像之前哈尔做的那样,每天都在实地训练。最后的效果,也一定会比哈尔这种临到赛前才赶来的选手更好。
哈尔进了房间,把行李往墙角一靠,整个人往床上一倒,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终于可以躺一会儿了。”
林云没理他,走到窗户边的沙发坐下,打开了自己的电子信箱。
几分钟前,他的代理律师发来消息。
【林先生,顶点材料融资方案已发您邮箱,请查收。】
算算时间,那边确实该开始了,律师虽然帮他跑了这一趟,当最终做决定的是他。
林云这样想着,点开了邮件。
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条款和数字,但他的目光只停留在最关键的那几行上。
当前股价:69.20米金/股。
这个数字,每次看见,都让他心情很好。
六个月前,他第一次买进顶点材料的时候,股价不到10米金。那时候哈尔还在为了州际杯的参赛资格东奔西走,滑雪者之家的暖气费都要丹从牙缝里省。没有人相信这个刚爬起来的运动员能走多远,也没有人相信那家从冰川市老矿场走出来的小公司能有什么未来。
六个月后,顶点材料的股价翻了将近七倍。
哈尔在世界杯上跳出1620,让顶点材料从46.83米金/股,像一列启动的高速列车,一路冲破60、65,到今天停在69.20米金/股。
市场终于反应过来了。
那些曾经不屑一顾的机构,现在争先恐后地往里挤。
分析师们一夜之间全都变成了顶点材料的拥趸,研报一份接一份地发,“新材料革命”“滑雪产业的未来”“下一个十年”之类的话反复出现在标题里。
林云把页面往下划。
融资方案那一栏,清清楚楚地写着:定向增发价格,57.30米金/股。
比公开市场低了将近12米金,折让幅度超过17%。
律师在邮件里附了一段话:“林先生,按照融资方案,现有股东享有优先认购权。您最多可认购约51万股。认购价格为57.30米金每股,总金额约2900万米金。”
林云看完,把手机锁屏,靠在窗边。
窗外,安第斯山脉的雪线在晨光里泛着冷白色的光。远处有鹰在飞,翅膀展开,在稀薄的空气里画着看不见的弧线。
他没有立刻回复律师,而是在心里慢慢地算了一笔账。
在今天以前,他有102万股顶点材料的股票,平均价格是12.30米金/股。
在股票升值到69.20米金/股后,市值达到7060万,浮盈5800万米金。
这笔钱不少,他重生到现在不过大半年的时间,就拥有7000多万市值的股票,就是股神来了都得赞叹一句他的疯狂。
毕竟在过去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将这支股票视为最重要的投资,竭尽所能的去增加,购买更多。
即便是现在,尝过了“星光值”暴增的甜头,这笔投资依旧占据他总资产里十分重要的位置。
现在,他将要投入第二笔,更多的资金,前提是建立在他熟知剧情,确定哈尔还会持续创造奇迹,而顶点材料的股票也必然会突破百元每股的情况下。
这笔投资,是必然没有错误的。
他坚信。
做出决定后,林云不再迟疑,给对面打了一个视频过去。
“林先生。”律师的脸,出现在屏幕里。
“谁!?”哈尔听见陌生男人的声音,猛地从床上跳起来,警惕看向了林云的手机。
林云看了一眼凑过来的哈尔,没有回避他,直接对律师说道:“优先认购权全部执行,总金额按三千万来。”
律师说:“好的林先生,我这就按照您的要求执行。”
虽然律师努力表现的很专业,但他的目光,还是无法控制的往林云的身后,那张试图把脸挤进镜头里的脸,吸引了过去。
“林云,这是谁?”哈尔努力控制自己没有马上做出应激反应,表现他的大度,他的冷静,他……“为什么要打视频?什么事不能打字说?”
林云闻着身边的醋意笑了,最后干脆拍拍身边的位置,让哈尔坐下,说:“这是顶点材料的定向增发会,你也一起看看吧。”
以前一直瞒着哈尔,是因为钱的来处很难解释,但现在似乎没有必要了。首先哈尔已经确认了他手里有很多超现代的高科技产品,其次就是他早早的就在哈尔的心里,种下了像机器猫一样,钱总是掏不完的印象。
总是想借口,也是很累的。
哈尔意识到了什么,很开心地睁大眼睛,紧挨着林云坐下,目光落在林云的手机屏幕上。
视频那头,律师的镜头微微晃动了一下,像是在调整角度。他身后是大理石墙壁和现代感十足的会议桌,隐约能看见几个西装革履的人影在背景里走动。
“林先生,”律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您确认按照3000万米金的额度,全额行使优先认购权?”
“确认。”
律师低头在文件上记录,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隔着屏幕都能听见,“按照您当前的持股比例,本轮增发完成后,您的总持股将达到153万股。成本均价从12.30拉升到27.30块左右。”
林云点头,这些数字他早就心算过了。
哈尔在旁边听着,蓝色的眼睛里一片茫然,他认真思索,他在算。
但算不明白。
林云没看他,继续对律师说:“后续的股东会议程,你代我出席就行。投票权按照我们之前约定的来。”
“明白。”律师合上文件夹,“林先生,最后一个问题。按当前市价计算,本次增发完成后,您的持仓市值约1.06亿米金。这个数字需要在股东名册上体现,您确认无误?”
1.06亿!?
哈尔没算明白,但他听明白了。
瞬间眼睛瞪得像杠铃,盯着林云的侧脸,像是在看一个不认识的人。
林云还在和律师交谈,突然感觉脖子上凑过来一个鼻子,嗅了嗅,然后说:“这就是有钱人的味道吗?”
林云:“……”
哈尔闭眼陶醉:“好香啊。”
林云:“……”
电话那边的律师嘴角咧开,又绷紧。
不能笑,他是专业的。
但林云笑了,他拍了拍哈尔的脑袋,将他推开。
哈尔嘻嘻的笑,又粘了回来,脸上不但没有一点因此而自卑的情绪,反而到高兴的眉飞色舞,林云的钱就是他们的钱,开心!
林云想想,也说:“知道顶点材料吗?”
哈尔摇头。
林云就知道,所以继续提醒:“顶点材料和山脊品牌合作,推出以太滑雪板这件事,你知道吗?”
哈尔惊讶:“啊,还和我有关系?”
“没错。”林云点头,“不仅有关系,而且关系大了,就是因为你,才打造出这支股票黑马,半年的时间从9元每股涨到了69元。尤其是在你完成1620后,股票价格在短短一个月涨幅了30%。”
哈尔指着自己,清澈的蓝眼睛干干净净的,看的出来正在努力理解林云这段话的意思。
然后他突然眼睛一亮,指着视频那边的律师说:“嘿,兄弟,你口袋里还有钱吗?这一波我建议你跟哦。我继续比下去,股票还会涨。内部消息,便宜你了。”
律师愣住了。
林云在一旁笑。
哈尔自信满满,又给了他一个自信无比的手势:“相信我,闭眼冲。”
“哈哈哈哈!”林云笑倒在哈尔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