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凡·米勒下车的时候左右看了一眼, 像是在找什么,但没等找到,就被激动的州长打断,被迎到了台上。
他上了礼台, 带来的那些保镖就唰的散开, 将礼台护了一圈,隔开了脸都快要贴上礼台的记者摄影师。
另外还有保镖往外走, 左看右看的巡视, 林云就被一个膀大腰圆的保镖盯上,对方的目光在脸上只停顿了一瞬,就移开了, 看来是被判定没有威胁性了。
林云的视线从台上伊凡的脸上收回来,想了想,还是抬脚走了出去。
周雨横问:“干吗去?”
“打个招呼。”
“哦, 中午的馄饨在哪里吃?”
“就这里。”
“行。”
林云头也不回地走着, 目标是在记者人群后面的大卫,不等他靠近, 大卫猛地转头过来, 在看见他后眼睛一亮,笑容灿烂的就迎了过来。
“林先生你好!”
“大卫你好。”
两人简单地寒暄了两句, 林云便直接进入来正题:“这是怎么回事?伊凡怎么会来这里?”
大卫说:“这次受到州长的邀请,米勒先生决定投资这里……”
“只是这个原因?”
大卫笑笑,转口说道:“林先生有件事想要确定一下,格斯先生是詹姆斯家的人?”
林云没必要瞒着,从哪个角度分析都是瞒不住,詹姆斯家已经在敲锣打鼓满世界的宣传了,所以点头:“上一辈的故事。”
“哦, 詹姆斯家把花溪镇的滑雪场转让给格斯先生,作为回家礼物吗?”
林云笑:“不如一口气说完你们知道的,我来补充,绝不瞒着。”
“好的。”
之后大卫又详细说了一下过程。
显然一开始和詹姆斯家想的一样,他们这边一有动静,哈尔就被米勒基金盯上了,哈尔和詹姆斯家的那些关系被调查的彻彻底底,就连当年凯瑟琳带着哈尔去找过詹姆斯三世这件事都知道。
米勒基金的财富惊人,想知道什么知道不了,可不是詹姆斯家那样的破落户,全球都有第一手的消息。
所以在知道这中间的因果后,米勒基金就做了结束围猎的决定……
大卫说:“米勒先生知道滑雪场被您拿下后,就决定结束了对花溪镇的进一步投资,公路也快修通了,等到了雪季,花溪镇就会变的更好。
不过这次的项目,是董事会那边确定的,不少人力物力耗在花溪镇,也希望能有更大的收获,所以州长的提议就进了米勒先生的心。
这里新进打造的体育经济体是个很有前途的项目,正好米勒基金手里还要一块西郊的土地,我们打算重新打造那条小河,建一栋酒店,沿河打造一处河畔酒吧……,您觉得这个投资怎么样?”
林云觉得好极了。
这下就真的吃喝玩乐,包括夜生活都覆盖了,林云还记得冰川市的夜生活,那些滑雪客白天是滑雪场的客户,晚上是酒吧的常客,整个城市都因此而显得活力十足。
另外,詹姆斯家计划要给哈尔的,在河边的那块地,他就有过这样的计划,只是他手上的钱不够,才没有提出来,只要这边的经济体成型,河边的酒吧、旅店、餐厅是一定火的。
但现在这块他不能碰了。大卫虽然没有明说,他听出来了,这就是一种资源交换,米勒基金放弃花溪镇的滑雪场,但为了个董事会一个交代,林云这边的项目,就必须让出一块。
林云当然会同意。
一边是白捡的成熟产业,一边是还要加大投资的产业,这件事上必须是他占了便宜,摘了米勒基金的果子,所以这边必须让。
“欢迎。”林云和大卫握手真心欢迎。
但大卫的目光却落在林云无名指上的戒指,表情有了明显变化:“您结婚了?”
“这个?订婚戒指,不过快了,到时候邀请你和伊凡来参加婚礼。”
大卫笑不出来了,他叹了一口气,想要努力一下:“林先生您明明知道……”
林云打断了他:“我很期待接下来和米勒基金的合作,如果能因此将这里打造成北境的名片,整个铁杉城也会感谢米勒基金的慷慨投资。”
有些事,不能说开,说开了伤感情,一定要直接拒绝。林云不喜欢搞暧昧,玩拉扯,首先哈尔那个醋坛子不会允许,另外伊凡完全不是他喜欢的类型,伊凡活的太累了,和他上辈子一样,所以林云非常清楚背负这些责任后,别说拿出时间陪伴身边的人,就连他自己都无法得到更好的休息。林云想要的爱情是稳定的,长情的,永远的陪伴,是把全部心思都放在他身上的炙热的爱,是他说一声就放在一切坚定站在他身边的人,所以伊凡一开始就不可能有机会,他太了解他了。
或者说,了解一个百亿级财富帝国领导者所担负的责任。
大卫是聪明的,不聪明也走不到这个位置,也知道这个话题可以不用聊下去了。可他不甘心,他的立场不会在林云这边,是全心全眼的为他真正的主子着想,所以他真的很着急。
“林先生,这次米勒先生来铁杉城,计划停留10天左右的时间,除了敲定这里的投资项目,还要去花溪镇一趟,这是您的地盘,就要麻烦您的招待了。”
林云点头:“应该的,对了,中午我打算吃馄饨,一起啊?”
“馄饨?”
热闹终将散去,州长在市长的陪同下,去参加市政府举办的午宴,一起过去的还有丹和里奥。
本来哈尔也要过去的,但在得知伊凡·米勒没有参加午宴后,自己也马上找了个借口跑掉了。
丹一开始吓死了,这可是宴请州长的宴会啊,哈尔作为关键角色怎么能不参加呢?这样的行为会被人说成傲慢没礼貌啊,州长要是不喜欢怎么办?
丹就给林云打了电话,以为他能劝哈尔来参加宴会,结果林云听见说:“不去就不去吧,你好好陪着就是了。”
“真的没问题吗?”
“没问题的。”
林云不觉得能有什么问题,州长而已,又不是总统,再说哈尔是靠自己本事拿下的世界冠军,是他的存在让西郊这个项目成了州重点项目,而不是州长,主动靠过来沾光的是州长。
哈尔不去,最多会被说成傲慢的小子,但只要他一天能滑,州长就只会看重他,他们之间的关系是州长占哈尔便宜,不是丹想的那样,当官的职位高就谁都要舔他。
要按这个说法,自己作为真正的投资人,拿出了一亿米金的投资,才正是应该露面的,那不也没有人说什么,他不来也就不来了。
有时候有些事欺负的就是老实人、规矩人。
所以州长的车队轰轰烈烈的开走了,游客看完热闹也散去了,馄饨摊儿支到了U型池训练场的门口,现包的馄饨丢进滚开的锅里煮上三分钟捞出来,将骨头汤往里面一浇,撒上葱花、虾米和紫菜,清香可口的馄饨就上桌了。
休息室里,坐着不少人,除了林云和周雨横眼里就剩下吃外,其他人都坐不踏实。
哈尔坐在林云身边,直勾勾地看着桌子对面的人,像一条忠心耿耿的大德牧。
对面坐着的是伊凡·米勒,一身定制的西装,如今已经脱下了外套,衬衣袖口翻到手肘上,领口也解开了,领带和那镶嵌着黑宝石的领带夹已经放在了助理手上。
在伊凡身边,坐着的是他的首席秘书大卫·安德烈,另外还有陪同的工作人员四个人,都穿着价格不菲的西服套装,如今却局促的坐在俱乐部高矮大小都不合适的凳子,围着圆形的玻璃桌,看着眼前用一次性饭盒装着的馄饨,表情十分难绷。
这时候,门帘打开,夏裔的老板又送了两碗馄饨进来,把馄饨放下的时候,手指能看见微微的颤抖。
都是大人物啊。
哈尔·格斯他认识,那个深棕色头发的,刚刚他也听见介绍,是米国的超级大富豪,另外还有买他馄饨的夏国年轻人,也才知道,他是哈尔·格斯的男朋友兼投资人,那正在建设的室内滑雪场,就是他一家投资的。天啊!一亿米元换成夏国币是多少来着?这些钱自己能有千分之一,都不会背井离乡来米国卖馄饨了。
NPC无声无息的出现,又无声无息地离开,休息室里这才有了声音。
哈尔说:“米勒先生该去州长的宴会,您可是米勒基金的主席,是宴会的主角。”
伊凡笑笑:“前几天才见面吃过饭,不过这里你才是东道主,这个项目也是因为你才能成立,或许宴会上还有需要确定的细节呢?”
“工作的事情就工作时间来谈,我可以配合,但现在是和家人吃饭的时间。”这么说完,哈尔就伸手将林云的碗拿了过来,将上面的葱花舀出来,“林云不喜欢吃葱。”
伊凡脸上没什么变化,不过也看向林云:“我在夏国的时候也吃过这样的早餐,没想到在米国也能吃到,要不是今天运气好,下次再想吃这些地道的馄饨,恐怕就要等去夏国了。”
这样说完,伊凡话题一转:“我听说华美那边的订单质量是最好的,上架后客户反馈,都更愿意购买南城生产的产品,我打算明年将产品推广到全国,甚至整个亚洲,到时候可能会加大华美的订单,大概是现在的五倍左右,怎么样,能完成吗?”
一说起正事,哈尔就不好开口了,沉默下来继续挑葱花。
林云说:“这事儿我不负责,不过我会和华美的公司那边沟通一下,到时候我会给大卫打电话。”
“你可以直接联系我。”伊凡说。
“咳。”哈尔醒醒嗓子,没抬头,舀葱。
林云说:“先吃饭吧,吃完饭我也有点事和你谈。”
“好。”
随着伊凡开始吃饭,休息室里终于响起了吃饭声,NPC端着最后两碗进来的时候,见大家终于动了,那种提着的心脏才落下去。
之前每次进来都有种大战将起的窒息感,家人们谁懂啊,他就是个煮馄饨的。
馄饨还是那么好吃,可惜林云胃口不大,吃一碗就饱了,但周雨横和哈尔都要了第三碗。
周雨横受不了这气氛,去了摊边端着碗吃,顺便和老乡聊聊天。
哈尔一步不离地守着林云,听两人聊生意。
先聊的就是河边的投资计划,林云说自己要用那块地修个户外的滑雪公园,就紧挨着米勒基金要建设的地方,他不希望酒店的规格太高,太贵了留不住人。伊凡问什么程度的好,林云给的建议就是物美价廉的连锁酒店就够了,总投资大概多少钱,剩下的还可以建设河岸酒吧。伊凡就说用手机卫星地图比划,给出哪里建设出口,哪里放什么运动器材合理。
聊完了这边的建设,就聊花溪镇那边,伊凡指着滑雪场周围的几栋建筑说哪些是詹姆斯家的,林云问伊凡这些像不像钉子?伊凡问他要不要拔掉,林云说有点碍眼,但拔掉不容易。伊凡就笑,说现在确实不好收购,但只有有心,没什么做不到的。
两人聊的很默契,这边一开口那边就能猜到答案,而且处理方式的手段很像,道德有,不多,底线有,也不多,对经营方向的把控,竞争对手的处理方式,几乎有种共脑的感觉。
林云甚至都怀疑,这个伊凡是不是作者在写书的时候,把他的影子写了进去,他知道伊凡有几个非常著名的投资和收购案例,完全就是他现实曾经做过的,只是换了个名字罢了。
两人的默契让哈尔咬碎牙,让大卫眼中重新焕发出激动的星光。
林云是不知道,要知道非得气笑不可,他可没自恋到爱上自己的影子,这百亿总裁爱谁干谁干去,反正别沾他的边。
而且他也彻底明白了,为什么伊凡会对他生出兴趣,是因为自己现在过的这份惬意生活,就是那个梦想里自己想要的生活。
伊凡只是太累了,累的他即便只是看见别人的悠闲人生,都会在心里泛起涟漪。这不是爱,不是喜欢,他想要拥抱的不是林云,而是林云的生活罢了。
聊了一个中午,两人就这样草率的环境里,联手完成了铁杉城和花溪镇的布局,不出意外的话,这场布局足够支撑10年以上。
10年以后,产业老旧,就转手处理,合格的资本家是不会用产业来养老的,他们只会不断地流转出更大的雪球。
两人就连这种干脆利落的经营理念都是一模一样,这种在人群里遇见另外一个自己的感觉,真的非常奇妙。
下午伊凡还有别的工作,在离开前说:“詹姆家要举办晚宴,也邀请了我。”
他的意思是,要不要自己过去,给哈尔撑一下场面,这么做当然都是看在林云的面子上。
林云摆手:“算了吧那破落家族你还别沾边,有那时间给自己放几天假,好好放松放松才行。”
林云都担心伊凡最后和自己一个结局,百亿总裁活活累死,这和谁说理去。
伊凡笑着没说话,离开前目光快速地扫过哈尔和林云手上的戒指,终究转身离开。
这会儿,哈尔才开始酸:“你管他休假做什么?这样的大人物哪里有时间休假?米勒基金旗下有几十万人靠他养着呢,他敢休假?”
林云点头,很有感触:“是啊,责任一旦扛起来,想要放下就不容易了。”
哈尔更酸了:“但财富、声望和权利也很惊人。”
“是……”一个字说了一半才反应过来,林云抬手在哈尔的腰上,用指甲尖掐了一小坨肉,一拧,那个酸爽,“阴阳怪气的什么呢?这不像你,你怕伊凡?”
“我怕什么,我又不靠他吃饭。”哈尔这次说的理直气壮,然后才又说,“只是不想打扰了你干正事,他的投资能帮你减轻很多压力吧?”
林云摇头笑:“他帮我,我帮他,这叫生意,是一种交易,不用想太多。”
哈尔本质上还是一个十分自信的人,他并不会觉得伊凡·米勒有钱,就觉得林云会离开他。
他只是太爱了,又希望林云也一样爱他,所以就做这些男人不该有的拈酸吃醋,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所以等着吃撑的周雨横从数据中心再出来的时候,就没看见林云和哈尔了,他本来还想为哈尔做数据测试,打电话哈尔没接,然后又给林云打电话,林云也没接。
周雨横挂了电话撇撇嘴,回办公室继续搞研究。
又过了几天就到了十月初了,詹姆斯家的晚宴终于筹备好,通知哈尔回去。
没提要喊林云,就是不希望他出现在晚宴上,毕竟这又是私生子,又是同性恋的,让自诩贵族的詹姆斯家觉得丢脸,自然不会叫上林云。
所以林云一说不过去后,哈尔怒的差点掀桌子,这破私生子的身份,当谁稀罕呢?
但林云觉得没必要,就算邀请了他,他也不会去,他讨厌任何应酬的场合,有那时间,他更想在纽约逛逛。
来到这个世界也快一年了,他还没来过纽约,两个世界是同样的名字,林云也期待着会有一些相同的景色出现。另外他在纽约中央银行的保险柜里还存在不少东西,虽然知道不可能,但还是想要去试试看有没有。
詹姆斯家安排的哈尔回归晚宴,乏善可陈。
不外乎就是那些上流社会端着要着的一套,试图让哈尔知道自己这一步身份的跨越,到达了什么程度罢了。
看起来热热闹闹的盛大,但事实上,双方揣着的真心是半分都没有。
就哈尔这种E人,都觉得无聊极了。
与此同时,林云则拿着手里的一个U盘,陷入了沉思。
他今天去了银行,完全一样的建筑物构造,他激动的在保险库前输入密码,“咔哒”一声,真就打开了。
但里面空荡荡的,没有他存下的贵重物品,没有那些房产证明,只是在中间摆放着一个黑色的U盘。
他心脏狂跳,将U盘拿回了酒店。
U盘他已经看见了,里面只有一个文件,没有标题,没有后缀,双击后打开的是一份他再熟悉不过的PDF。
第一页,是一份资产清单,是他上辈子的。
他在华国创立的那家商业帝国,横跨地产、酒店、新能源、生物制药。十二年的时间,从一个三十平米的办公室做到百亿市值。股权结构、子公司名单、核心资产估值、现金流状况,每一页都是他的笔迹,每一个数字都是他亲手敲进表格里的。
总资产:88.3亿米金。不是市值,是净资产的审计数字。这是他死之前最后一个版本的资产盘点。
看到这些资产的时候,他一度狂喜,第一时间就上网去查看资产,然后发现那些详细记录下来,每一个都是他签字确认的资产,没有一个存在。
他从头查到尾,确确实实一个都没有。
所有的公司名称,投资资产,都在这个U盘里。不是在这个世界里存在的物资,就这样呈现出来,就好像为了证明他曾经拥有过。
当PDF翻看到最后,页脚有一行小字,是他自己的笔迹:“等我死了,这些东西够买一个好点的棺材吗?”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慢慢合上笔记本,靠在椅背上。
窗外,曼哈顿的天际线在暮色里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火。那些摩天大楼的顶端,是他上辈子无数次想过要去、又无数次被会议和电话拖住脚步的地方。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他穿越过来的时候,系统绑定了他。他一直以为系统是他的“金手指”,是让他过上咸鱼人生的工具。但如果反过来想呢?会不会系统的里转出来的钱,本就是他的?系统给了他一个“卷王”的壳,让他帮助哈尔,也给了他在这个世界里重新开始的机会?
哈尔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推开房门,就看见林云坐在窗边的沙发上,笔记本合着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窗外曼哈顿的夜景里。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真丝浴衣,衬得白色的肌肤好像会发光。
哈尔走过去,又慢下来,他敏锐的感觉林云不太开心,在思考着什么让他心慌的事。
就像那发光的肌肤氤氲出烟雾,要消散了似的。
这种诡异的忐忑,一直到林云回过神来,转头看向他,那种朦胧感才彻底消散。
林云问他:“晚宴怎么样?”
哈尔莫名地松了一口气,走到林云身边却没有坐着,只是单膝跪在他的面前,双手像是拥抱环着他,然后将脸埋在了林云的膝盖上。
“无聊死了。”他说,声音闷闷的,“一堆不认识的人,端着酒杯冲我笑,说的话没一句是真的。维多利亚全程陪在旁边,像个监工。那个老头子倒是想要让我叫他,但我只能喊他会长,其他多一个字都不想出口。他还说等我回家的时候,他要和我一起回去看凯瑟琳,真不要脸,他的夫人在人群的后面,黑着脸想用目光杀死我。那个地方的感觉太糟糕了,每个人都戴着面具,眼睛里都是算计,我真的很庆幸没有在那样的环境里长大,勾心斗角是不可能专心在一件事上的。”
林云抬手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揉了一下,“累了就去洗个澡,换身舒服的衣服。”
“好。”哈尔将头抬起来,仰头看着他,“你没事吧?”
“我?”
“有心事的样子。”
“我只是等你等困了,快去洗澡换衣服吧。”
哈尔这才起来:“要不要一起?”
“不要,我已经洗过了,快去。”
“好吧。”
哈尔离开后,林云再度看向窗外,曼哈顿的灯火还在亮着,那些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城市的千万盏灯。
林云的嘴角勾起来。
如果系统里的钱,来自他上一辈子的资产,那可就太好了,一直都不甘心的那点情绪都淡了,关键有这些钱,他真的能够吃喝玩乐一辈子都不愁了。
回去是不可能回去了,那就好好过这一辈子,不吃一点亏,不受一点委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永远拥有说“不”的权力。
再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哈尔就洗完澡,湿漉漉的出来的,把他往窗台上一抱,就吻了过来。
林云闭着眼享受,手指在哈尔的湿漉漉的发梢上有一下每一下地勾着。
这个世界把他带过来,给“亲儿子”开金手指,让他送福利送温暖,但谁说不是自己想要的呢?这么照着他喜好长的爱人,也就在这书里世界能找到吧。
……
第二天一早,维多利亚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让哈尔去信托基金办公室一趟,说是要聊家族里生意上的事。
哈尔已经醒了,早操都锻炼完了,却装成才睡醒的样子,不耐烦地说:“没有提前确定好的事情不要联系我,我还有比赛任务,不要把我想的和你们一样闲。”
说完哈尔就挂了电话。
紧接着维多利亚又打了电话过来,声音尖细拔高:“这是詹姆斯家接下来商业计划的重要部分,你今天必须过来。”
哈尔懒洋洋:“你做生意的,我搞体育的,你的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刚刚说的是听不懂吗?我说,你想要和我合作,就拿出诚意和态度出来,什么时间?具体事宜?分成比例?懂吗?”
“哈尔,你是詹姆斯家才认回的孩子,这是你该承担的责任,而且我们签了合同,你拿了那些资产后,就该配合詹姆斯的安排。”
“嗯,说到合同,要不你再看看那上面哪一条写了我是詹姆家的孩子?哪里写了我该为詹姆斯家白白出力?你不仁我不义,在商言商,你找我合作,看在家族的面子上,我可以给你一个优先合作的机会,但要是以此克扣我,那就免谈。”
维多利亚气的说不出话来,东西得到了,这是装都不装了是吧?
那合同她当然知道有问题,还是她特意叮嘱家族律师粉饰好所有关于私生子身份的信息,给了哈尔后答应的那么快,她还以为是对方完全没有发现异常,暗自高兴来着。
现在想来,自己根本是被对方将计就计,反向落进了对方的圈套里。没有名分就没有义务,以后詹姆斯家想要靠哈尔赚钱,还要给他分钱,这不是帮他赚钱吗?
维多利亚气的砸了手机,才想起一件事。诺兰给滑雪者之家下套的时候,那两个合同里的陷阱也被对方发现了,当时诺兰就说对方那边有个合同高手,当时她不以为然,以为只是对方的律师事务所正好有这类经验,而且诺兰的手段能有多高明。
现在她明白了,哈尔身边是有一个合同高手,但那个人不是律师事务所的律师,而是林云那个夏裔。
难怪每次见到那个林云,她都感觉很不舒服,有种什么都施展不开,又被看透的奇怪感觉。
“好,我答应你。”最终维多利亚还是将手机重新捡起来,第三次给哈尔打电话,“时间来不及了,你先过来,我这边会先草拟一份合同,可以先到公司,再往下谈。”
这次哈尔答应了,说是要40分钟以后才能到。
维多利亚挂了电话,联系秘书助理,又找到公司的律师,在说了大概情况后,让他们快速拿出一份看起来完整,但却没有明确注明什么时候将临时合同改成正式合同的“陷阱合同”。
目的也很简单,她就要看看,那个人是不是林云。
现在哈尔的身边只有林云,只要知道自己的对手是谁,就简单了。
真相收获的很快,合同发过去不到十分钟,哈尔就将合同打回来了,明确指出了合同期限问题。
维多利亚挂了电话,笑了,好好好,还真是那个夏裔。
林云在车上,看到这个这么明显漏洞的合同,就知道是对方的试探。
不过他也没遮掩的想法,直接就让哈尔拒绝签下这份合同。
当对手开始正视你的时候,谈判才真正开始。接下来要谈的不是“詹姆斯家要不要认哈尔”,是“詹姆斯家拿什么来换哈尔的合作”。这种谈判哈尔不行,却是他的舒适区,也差不多该他出面了。
林云到詹姆斯信托基金办公室的时候,正好是40分钟后。
维多利亚在四十三层的走廊尽头等他。见到林云的那一刻,她的表情是一种意料之中的冷淡。
“林先生。”她伸出手,林云握了一下。
“维多利亚女士。”
哈尔走在后面,没有看维多利亚,径直走进办公室,在沙发上坐下。他翘起腿,姿态懒散得像在自家客厅,完全不像来谈判的,倒像是来监督现场施工的。
维多利亚没有发作。她关上门,在林云和哈尔对面坐下。桌上摆着两份合同,一份厚,一份薄。她没有推过去,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林云。
她现在才明白,所有一切在背后推动的都是林云,恐怕包括哈尔一开始拒绝收下西郊的土地,到最后得到滑雪场,全部都是这个夏裔的安排。
是她轻敌了。
她把目光都聚焦在哈尔的身上,以为自己看到的粗鲁暴躁和贪财,就是全部,所以才有了今天的教训。
她被耍了。
维多利亚深呼吸,不敢小看林云,紧绷着说:“詹姆斯家转让给哈尔的资产,作为对价,我们希望哈尔能参与家族现有产业的推广。”
她顿了顿,“具体来说,詹姆斯家在铁杉城和北境有多处产业,零售店、酒店、花溪镇滑雪场。经营状况不太理想,我们需要哈尔的名气来盘活。作为回报,詹姆斯家支付每年八十万米金的合作费用,以及西郊扩建项目的优先合作权。”
从一分不出到每年八十万,维多利亚已经觉得是在割肉了。
但林云听完,却把合同推到一旁。活动场次、时间限制、知识产权归属,条款密密麻麻,一年八十万就想买断哈尔的商业价值?做梦!
“维多利亚女士,”他说,“我问几个问题。”
维多利亚点头。只有她清楚,自己这如临大敌的感觉,如同她上任后,唯一一次超过一亿合作,为了那场谈判成功,她足足准备了一个月,但在谈判场上,却被对方代表从方方面面碾压。
那种感觉就和现在一样。
“第一,每年八十万的报价,按什么标准定的?”
“他是詹姆斯家的人。”
“哈尔年收入超过两千万。你们用二十分之一都不到的价格,要买断他一年六个活动的时间、社交账号的发布权、以及所有知识产权。维多利亚女士,这个报价低了。”
维多利亚没来得及开口,林云继续说下去。
“第二,你们那些零售店、酒店、滑雪场,经营状况如何?年营收多少?亏损多少?哈尔的推广能带来多少增量?这些数据,合同里一个字都没有。”
“第三,这份合同本质上是三年的优先合作权。内容、时限、代价,全部由詹姆斯家单方面决定。这不是合作,是卖身契。”
维多利亚的嘴角终于绷不住了。
“林先生,你说话是不是太重了?”
“我只是在读合同。”林云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
维多利亚气死了。
利于他们的合同,只字不提,不利于他们的合同,一个字都被抠出来谈判。
这个人才大学毕业25岁吧?为什么却像是在谈判桌上坐了25年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