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尊的幻境成真了

作者:看热闹的土獾

暗室之中,魏虎翻开了一卷又一卷的书页,并拿出了最近康平最时兴的照影机将其一一拍下。

魏虎翻着翻着忽然骂:“这马延,原来早就与唐家有过交易。灵矿井的改造方式就是他研究出来的。”还用此从唐家换了仙山上的符法道。

乾元仙山符法道外流这件事不稀奇,毕竟这千年来,虽然尊者们传下来的‘道’一直只由仙山把持,可总归会有说漏嘴之类的行为。

但似唐家这样,拿符法道来跟散修做交易,那就完完全全触犯了乾元宗和其余两大宗的铁律了。

魏虎在一处记录之上顿了顿。

他看着那矿上笔记凝了下眉,马延口中曾提及过很多次三江关?

这名字听着耳熟,似乎是个地名。

郑皎皎正在周围的事物之上流连——此处有很多稀奇古怪的事物,除却那些宝石玉器,更有各类机械制品。这种以齿轮带动齿轮,以燃烧灵石而制作的灵器,显然不像是给仙君们使用的。

炼器师和炼器师也有很多区别,比如有专注凡间义肢的炼器师,有专注仙人所用义肢的炼器师,还有各式各样的不同的炼器道。

自从仙山上的医术穿到民间,炼器师们的炼器之术也逐渐传到了民间。因为大多数人的修炼都需要‘道’的指引,所以这种泄露于仙山,传播于民间的炼器之道和丹医之道往往是散修们的选择。

像符法道与剑道驭兽道等道就不常在散修中出现,即便出现,也都是自己的歪路子,不一定哪天就会出现差错而走火入魔。

“所以魏仙尊要找的马延确实和唐家有勾结?”郑皎皎这话搭的有些突兀,魏虎摁下照影机的手停了一下。

面前,灵灯幽幽,他迟迟没有再说话,郑皎皎转眸看到魏虎的半张侧脸,没什么情绪,说不出喜怒。

她只瞥了一眼,魏虎却恰好抬头,端着那古怪的照影机看向她。

郑皎皎抬了抬手,又放下。

咔嚓一声,机械齿轮转动,她的容颜定格在了那圆框之中,魏虎道:“你不怕它摄魂夺魄?”

“我为什么要怕?”郑皎皎颦了下眉,这种类似照相机的玩意,实在难以引起她的兴趣,但魏虎这种干活并不积极的样子,却让她感到焦急,只是不好多说什么,“如果没什么事,我能出去了吗?反正魏仙尊不是担心我会乱翻到什么要紧的东西?”

魏虎放下手中照影机:“你这不是知道本尊是担心——”他话音止住,蹙了下眉,欲盖弥彰,“此处法器你不知深浅,不要多动。”

“记录册子还是我找出来的,怎么,魏仙尊之前不说替我担心?”郑皎皎说。

魏虎摇头,将手中东西扔了回去,说:“这册子,唐家人故意摆在这里等我们来找,怎么会设陷阱?”

“什么意思?”郑皎皎往前走了两步,手放到了册子上,密密麻麻的册子,全是矿上笔记,堆放在一起,杂乱中有序也难寻。

“意思就是,唐家人欲投靠本尊师尊,但又不想白给,所以就试探性地将这些东西放到本尊面前。”

郑皎皎说:“我懂了。”

“你懂什么了?”

她那潋滟的眉目抬起说:“这是场谈判。”

“你这个凡人,知道的东西倒挺多。”魏虎说着夸赞的话,声音却低了下来,他早听出之前郑皎皎询问马延时的错漏,因此故意要将她再探一探。

于是一番较为轻松平常的交谈之后,他突然文:“你认识百善堂马延。”

是个陈述的语句。

郑皎皎被他打了个猝不及防。

她是个心防很高的人,但架不住此刻正紧张其他事情,因此一时没能答上来。

看到他变化的虎瞳,郑皎皎就知道自己不该瞒,也瞒不住了,遂挑挑拣拣,把曾经对绣坊管事、燕子等人说过的话再度说了一遍,只是这次不能再说自己昏迷了,便说自己作为旁观者,看了半天。

魏虎盯了她一瞬说:“你对我师尊明瑕的评价倒是很高。”

郑皎皎眉尾颤了下,提起明瑕,不知为何,她便心异常恐慌,似乎有什么事情,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正在暗暗发生着。

她心想,怎么可能,那可是乾元宗的渡劫尊者,天底下谁出事他都不可能出事。

她强压了下去说:“我说的都是真话。明瑕仙尊救了我,我很感谢。”

魏虎忽然想起她是封莲遗孤的事情来,算一算,他师尊何止救她一次。魏虎一边将照影机收起来,一边问:“你既然是封莲遗孤又如此关心本尊师尊,那你可有听说过什么传言?”

“什么传言?”

“本尊在问你。”

“魏仙尊不给个方向,我怎么知道要告诉您哪方面的。”

魏虎‘嘶’了一声,转头瞪了她一眼,郑皎皎眉目一动,后知后觉,低下头去。

魏虎道:“你这过河拆桥的本事,是跟谁学的?怎么,因为知道了唐家家主不与你们谈判的原因,所以你就肆无忌惮了吗?”

“不敢,您——”郑皎皎连忙要解释。

“我看你敢的很。”

这女子,真是失忆把自己脑袋失忆坏了吧,魏虎心想,却见面前人抬头,一双欲言又止的眼睛清亮,他刚升起的灵压也就消散了。

郑皎皎说:“是小民失言。”

魏虎想,他才是脑袋突然坏掉了,放灵压有什么用,她又感受不到。

“算了。”他说,“我问的是你可有听过你们同一批封莲遗孤中可有奇怪的女子?”

“怎么奇怪?”

魏虎想了想说:“应当原本是个凡人,但封莲一事后,突然入道,能灵活运用灵力了。是个长得十分平平无奇、甚至有些丑的女子。”

“我在监天司不常与人交流,没听过有这样的女子。”郑皎皎见他神色十分认真,遂问,“那女子怎么了吗?我以后或许可以帮魏仙尊打听一下。”

魏虎长年在外面跑,少有人能主动联系到他,但封莲的事情他还是听了半个耳朵,这是因为前段时间唐富春同他写信,要他回去劝他师尊闭关——因为他师尊在封莲妖域之中跌了个大跟头。

当时他听到后十分不以为意。能让他师尊跌个大跟头的妖和魔还没有生出来呢!何况是个被妖带入妖域控制的凡女。只是前几日他见过自己师尊之后,发现明瑕的灵力竟真的有所下降,那也就是说,唐富春所说也并非夸张。

魏虎心里惊讶之余,也迅速对那个在妖域幻境中夺了仙人元阳的‘凡人’女子生了厌弃之心。

唐富春并未在信中言明那女子的具体身份,但魏虎用脚指头想也想的到,那女子肯定已经借此入道,说不定能接近筑基了。

而且,他想到唐富春那用词——平平无奇、乡野村妇,简直心火内炽。

等这次任务完成,他是一定要去康平监天司内找一找那个女子的。

郑皎皎哪里知道他在想什么,也并不知道,在刚出封莲没多久,唐富春曾同眼前这位明瑕的大徒弟寄过那样的信。出于好奇心,她才追问魏虎。

魏虎觑她一眼说:“叫你去打听,你同谁打听,唐仙督?”

他说话总是这样夹枪带棒,让人听了恼火。

明瑕手底下这都是什么人呐,慈殇、谢昭、灵松还有眼前这人,都看着全是毛病,对了,还有那个监天司的唐富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郑皎皎暗暗咬牙。

她知道自己此刻有些迁怒,但奈何这个魏虎实在太令人讨厌了。

“瞧,本尊不过说你两句,你就这幅样子了。”

“我——”郑皎皎睁了睁眼,“我什么都没说。”

“眼神里泄露出来了。”

见他已经将东西都放了回去,照影机也收起来了,郑皎皎转移话题:“我们走吧,方巡抚应该已经等急了,若是他寻过来岂不是暴露了?”

“急什么?”

这人简直倒打一耙。

郑皎皎有些受不了明明他才是那个急脾气的人,如今反过来竟要污蔑她了:“我没急。”

“总是着急反驳,是因为怕被人猜中心事吗?郑娘子。”

郑皎皎颦眉:“我没有。”

话说出后,仿佛好像真如他所说的一样了,她顿了顿,补充:“魏仙尊,我——”

扑通。

眼前景色晃了晃,她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一只手不自觉已经捂上心脏,一只手抓住了旁边的东西。

魏虎望着凑过来的人,看着她紧抓住自己胳膊的纤细的手,眉目深深,一息,两息,三息,她低头轻喘着,落在他的耳边却十分不堪,他伸出手,抵住她的肩膀,朝她输送了一段灵力,听见她缓过来的呼吸,问:“郑娘子这样对待外人,你夫君也不会生气的吗?”

郑皎皎觉得自己大抵要死了。

心脏刚刚那完全不受控制的跳动,就好像要罢工的前兆一样。

这本来也就不是她的东西,如果说像钟表一样突然坏掉,似乎也不足为奇。

康平的猫已经托付给燕子,不需要担心,她放不下的,现如今只有郴州隐田一事——粟种的话,方良应该随便去农户家里走走就能找到了。

尽管这样想着,可她心中似乎仍充满了无限的留恋,眼前空茫,木地板上的蜡油光亮,郑皎皎一时没能给这留恋找到主人。

魏虎的手臂横在她的面前,稳重而直。

她松开手,抬头,额头鼻尖已全是汗。

魏虎怔了一下,颦眉,看到她苍白的唇,方才意识到她并不是故意装的,又要伸手将灵力输送,问:“你这是怎么了?”

郑皎皎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她推开他的手说:“先出去。”

他扶住她的手往前走了两步,一抹妖气闪过,浓郁的桃花香使郑皎皎腿一下子就软了,要往地上跪下去。

魏虎只察觉妖气,并没有嗅闻到什么,一只手将郑皎皎半揽,手中瞬间出现一个法器,凌厉眉目扫过后方博古架。

只见那架子上掉下一个被宝石镶嵌的盒子,盒子摔在地上,大开着,露出半截极为朴素的木头尺子。

尺子上闪过血光与华光,霎时,大乘期的灵力与灵压爆发。

郑皎皎看到那血光就已低下头。

只见她的手指腹上,竟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道细微的、不断流着血的伤口。

不待她深思,脚下一空,她便已经身处一处白茫茫的地方,她吃惊望去,脚随之落地,褐色与金光从她脚下蔓延,逐渐的,土地出现,漫山遍野的丰收的麦子也出现在她的面前。

郑皎皎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了,左右看去,伸出手,手上伤口已经不见了。

有一声温和清丽的声音响起:“这里是我的域。”

郑皎皎心脏紧缩,骤然回头,看到了一个穿着……洛丽塔的少女。

“?”

她震惊地睁大了双眼。

那少女眉目清秀,唇红齿白,见到她回头,朝她提了提裙摆,微微一矮身说:“你好啊小姑娘,你是玄国人,还是明国人,总不能是金国人吧?”

她站起身,撇了撇嘴,说:“我讨厌张角,他在金国传道,所以我也讨厌金国。”

少女说:“介绍一下,我叫林可,是林可尊者留下的影子。”

郑皎皎看着眼前十分……‘现代’潮女的少女,一时间感觉三观有些被颠覆了。

这便是被她的顶头上司程文秀,时时放在口边的林大司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