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尊的幻境成真了

作者:看热闹的土獾

想要忘记一位渡劫尊者拼命相护的人这是很难的,毕竟,全天下的渡劫尊者伸出一只手来就能数地完。而郑皎皎本人也并不是一位让人过目就忘的人物,她那双眼睛也实在太让人印象深刻了。如今的她看起来似乎有些变化,但吴一帆敢肯定,这人就是当初矿洞中的那名凡人姑娘。

是百善堂的人,竟然这样碰见了,这还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郑皎皎心想。

这段时间内有不少人跋山涉水而来,为了寻找此地的‘龙脉’,要得到那东西郑皎皎并没有把握,何况桃夭还清醒的时候曾经警告过她,最好不要冒然去打那个‘龙脉’的主意。

其一是因为仅靠她现在体内的仙骨,恐怕不等她借它的力量同那位百善堂的堂主打个有来有回,就要因为心脏停止跳动而死亡了。其二就是那个所渭的龙脉有些问题,似乎与乾元仙山、天极谷地等的龙脉不一样。

郑皎皎觉得桃夭‘支支唔唔’未说的话里面应当还有第三个原因,但具体是什么,她无从判断。

桃夭的妖丹被毁,妖域也被夺走,本该死去的,可是它将自已的桃花花粉藏到了郑皎皎的心脏中,因为郑皎皎体质特殊,除却心脏血肉之中并没有灵力,所以桃夭以她的心脏作为新的妖域来蕴养桃花花粉中它残缺的原神,借由此活了下来。可以说,桃夭死去,或许她一时半会借由明瑕灵骨剩下的灵力还能苟延残喘一阵,但倘若她死了,桃夭绝对要给她陪葬。所以即便桃夭有所隐瞒,也暂时不会害了她的性命。对此,郑皎皎也就暂时不多追究了。

总之因为以上种种原因,即便对于桃夭之前说的,只要得到那所谓的‘龙脉’她就可以像林可那样一步大乘,但郑皎皎来到此处,与其说她的目标是‘龙脉’,不如说是现在拥有‘龙脉’的人。

因为这些年的奔波,明瑕灵骨之中所剩的灵力已经不多了,连桃夭也为了避免虚耗灵力而陷入了沉睡。如果郑皎皎还想活下去,就必须给自己再换一颗心脏。然而这又谈何容易。

“你如今不能修行,修仙者所用的天水炼制的义肢你没办法使用,若是要换成粗陋的铁器与凡人所使用的义体心脏,像背着壳的蜗牛一样,你又何必选择我?”

桃夭的话似乎仍在她的耳边徘徊。

人大抵就是这样,饱暖思淫欲,拥有的东西永远不会嫌多,昨日分明只想要血债血偿,今日又想要多活一会儿,而当能够活下来后又想活的好些。

确如桃夭所言,若她一开始就心甘情愿当个待宰的牛羊又何必要与它合谋?若是她心甘情愿等死,当初杀了皇帝又为何要逃?立下豪言壮语逃了这么久,其实她还是看不懂这个世界到底是何面目,但至少,她知道若是给末路之人一个机会,让他们得以拼死一搏,不会有人肯站在原地等死,就算那个人是个刚出生的奶娃娃。

郑皎皎想的是,反正她都要死了,来这里走一趟也并不吃亏不是?

如果能拿到那个百善堂堂主马延的灵骨最好,如果拿不到.....她颇有些无赖地想着,拿不到,就到时候再死呗。时光与战乱磨炼了她的心性,不知道明瑕见了她如今模样又会做何敢想。比起刚离开京都的时候郑皎皎已经很少再去想他了,虽说郑皎皎心中有百般的不甘与理由,但若真论起来,她必须得承认——算她负他。

想到这里,她摸了摸手腕上缠了三圈的檀木串子,冲那百善堂的人露出了个清浅的笑。那笑容是伪装地、有些勉强的,但郑皎皎可以保证,没人能看得出。

刚刚跟天下会的人接完头的吴一帆,见了她的笑容只觉得跟见了鬼没有两样。

仿佛多年前的恶梦又回来了,他们、天下会再加上这个女人,吴一帆往天上看了一圈,旁边有人问他:“看什么呢?”

吴一帆:“我看看等会儿是不是有渡劫尊者从天而降啊。”

“……”种植园的管事不知道他发的什么疯。

“盈姐姐,”孔心蓉已经跑到了郑皎皎面前,“何伯伯好。”

何云道:“你是?”

“我是从承平郡跟家里人来做生意的,自从在水蚊龙上见到了阿姐的风采,被阿姐深深折服,所以想请您和阿姐同我吃一顿饭。”

郑皎皎敏锐捕捉到了她的用词:“你是承平郡来的?”

“对。”

“承平郡的什么地方?”

“恵民城。”

何云有些吃惊:“那个地方听说有许多炼铁厂啊?”

昌平45年的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雪本来该是天灾,却不想成全了那个地方的人们,天下会由那个地方死灰复燃,掌握了玄国大部分的民间铁矿,又趁乱拿到了盐铁的经营权,如今散修们在玄国能够拥有合法身份,他们也算是功不可没。

听闻乾元仙山曾经对天下会的会主投出橄榄枝,但被其拒绝,拒绝的理由竟然是:若天下会的会众不能一同加入仙山,那他也不会加入仙山。这个拒绝理由听起来很正当,甚至还带着些使义,但据何云所知,玄国天下会中除了领头的某些特殊人群,其余的会众有百分之九十都不是修仙者。让凡人入乾元仙山,亏他说的出口。

事实上,何云所在的仙盟也曾跟玄国的天下会打过交道,那时他们的会主还是个女子,名叫迎春来,至于现任天下会的会主段雨还是前会主身边的一个打杂小弟。

说起那迎春来也是个颇有修仙天赋的人,虽没有仙山传承,但一手长剑舞地那也是虎虎生威,竟只凭自己也悟出了些道法与名堂,就像他身边的这个小闺女一样。可惜,听说是死在了天下会的神器义仓之下,令人唏嘘。

孔心蓉倒也不藏着掖着,大方一笑道:“正是。”

她说:“我听闻这附近有一家饭馆特别好吃,不知二位可否赏脸?”

何云看了眼郑皎皎,郑皎皎面色如常也看了他一眼,意思是悉听尊便。

何云就道:“只你我三人?”

“还有我师父和几位师叔。”

“加我一个!”

陌生的声音传来,孔心蓉转头一看,是她刚刚接完头的百善会的人,这让她不由得眉头一皱。

郑皎皎的目光落到了他身上,吴一帆直了直自己的脊背。

“这……”孔心蓉不敢直接拒绝,只说,“我得问问我师父。”

何云正在思索这二人之间的关系。

郑皎皎淡淡道:“我与父亲还有些事情要做,看病问诊离不得人,恐怕不便前往。”

孔心蓉请的就是她,见状急了,忙道:“你爹需要看病,可你又不需要,你自己来不可以吗?到时候我也会在的。”

就差把要拉拢她入会的心思写在脸上了。

何云颦了颦眉毛问:“小姑娘,你与我们萍水相逢,为何非要与我们吃饭呢?”

吴一帆也瞪着两只大眼睛瞅她,顺道观察一下郑皎皎的神情。

孔心蓉攥了攥袖子,下定了决心,深吸一口气,认真看着郑皎皎二人说:“实不相瞒,我叫孔心蓉,是天下会的孤儿,姐姐有此灵力与救世之心,何不加入我们?就算你不想加入我们,交个朋友也是好的,若以后有什么难处,说不定我们可以帮到姐姐你呢。”

“灵力?!”吴一帆吃惊极了。

他记得延老说过,这女子体质特殊,没法修练的,难道是他认错人了不成?

吴一帆仔细看去,郑皎皎面上平平静静,似乎确实与当年那女子各有不同,不知是否是他的心理作用,他觉得面前人又不太像那人了,只眉眼有些许类似罢了。

“你……你是从哪来?”他问。

郑皎皎眼皮一掀问他:“你又是从哪来?”

吴一帆哑然。

他确信,是他认错人了。

当年那女子,只稍稍一吓就泪眼盈盈怕的不行。

“你同我记忆中的一个女娘很像。”

“那女娘是郎君的心上人?”

吴一帆吓地连连摆手说:“那女娘是个柔弱的凡人,我可不喜欢。”

郑皎皎唇角的笑敛了敛:“那看来您也是个散修了,不过,天下会这种据说为民请命的堂会,里面的散修也看不起凡人吗?”

孔心蓉立刻说:“才不是!我师父他们,还有我都有很多凡人朋友的!”

她指着吴一帆道:“他不是我们堂会的!”

伺云目光微凝,三江关本地的散修?听口音却不太像。

吴一帆艰难道:“我也没有看不起凡人,只是……只是……”他叹了口气,无奈坦诚:“我毕竟是散修,若是同凡人相爱,等我筑基之后,我的容貌不再变化,她去日渐衰老,那又该如何,总不能让她去服用驻颜丹吧?”

听起来很沉重,也是散修们要考虑的事实,随着修为的增加,他们的容貌也会变化,有一些甚至会返老还童到年轻时的模样,但这就要看个人造化了。

郑皎皎看了他半天说:“是么。”

她显然有些不同的意见,但并不打算将它们说给眼前的几人听。

“我与我爹只是来三江关治病救人,并不想给自已惹麻烦,饭就免了,若改日再见,你我四人只当没有见过吧。”

对于这样的结局,孔心蓉虽说不开心,但对方已经接连拒绝多次,她也不好强求,否则就不是结友而是结仇了。

*

三江关的夜要比其他地方的夜要明亮,不知是不是因为仙山日渐高远的原因。

何云同郑皎皎打了一声招呼就出门去了。

他要去找三江关的地下组织打听一下境外人的消息。

郑皎皎并不放心他,但自己却也有事要做。

她往吴一帆身上放了一点桃花花粉,她可以借助这些东西去探究他的行踪。

此地天上的太阳比较近,热气白天被土地吸收,到了夜里全涌上来,让人觉得心烦意乱。

修仙要静心,可郑皎皎却并不是真正的修仙者,若要说,她算是投机者。

她在草编制的凉席上闭着着眼睛感受了一下吴一帆的位置,不远处,风吹过,桌子上何云带来的三江关的军用地图被掀起一角。

鸟鸣三声,外面的空气陡然变化,很快,一抹血红的屏障贴着三江关人口最多的地方升了起来,监察铃的响声震天。

郑皎皎猛然在入定中睁开双眼,霎时出现在了木质的窗户边上,她将半掩的窗户推开,这里的主家不愧是个生病了想给自己换铁质器官的潮流人士,窗户的门轴也早就换成了铮亮的金属,开合起来毫不费力。

同一时间,三江关无数人从梦中惊醒,无论是外来者还是本地的监天司、散修都拧起了眉毛看向那一处好似太阳一般冉冉升起的妖域。

但他们都知道,这太阳和天上挂着的太阳可不一样,是会吃人的。

监天司开始疏散本地的群众。

“何家娘子!何家娘子!”请何云来看病的老爷急匆匆赶来准备带他们一起走,“三江关出现妖域,监天司和本地衙门叫我们抓紧离开这个地方呢,说是最好跑的越远越好。”

监天司的手册里写着若遇到这样的情况,监天司与当地衙门中人有责救助当地百姓,令其先行离开,以免造成更大伤亡。然而事实是倘若遇上这种突然展开的域,一般来说不论是身先士卒的监天司修士还是当地衙人、亦或是慌乱逃跑的当地百姓,都会被域一口吞下能跑出来的人,是因为域主根本没想或没办法吞下。

“哎!何家娘子你爹哪?”

郑皎皎站在马车前极为平静:“出去了。”

“怎么这个时间出去?”

“想来监天司会管的,咱们若是等他,说不定反等不到,不如去码头出集合。”这家的老爷有钱,准备做水蛟龙逃生,大不了多给些银子。他知道郑姣姣父女二人在码头的事情,知道她是一名散修,且还算厉害,又见她气质端正,不似奸诈之辈,所以有心交好。

“何家娘子走吧?”

郑皎皎抬手,遮在自己眉上,看着那血红色将近深红的妖域说:“好像停住了。”

她见过桃夭的妖域,知道妖邪们只要还能够吃就一定会把妖域扩地远远地,任由活人的生气与血肉把自己撑死也不为过。它们就好像捞鱼的人,只怕自己的动作缓慢让鱼跑了,哪里会这般慢悠悠地扩张,似乎生怕人们跑不了一样。

“这妖域怎么会停住,等到它消化完里面的人就又会,扩张了,到时候咱们连跑都跑不了。何家娘子,你还是跟我们一起走吧,近些年仙人散修们都忙着争自己的地盘,若等到仙人们来除妖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退一万步,就算仙人们要来,咱们这里离仙山和都城那么还指不定到什么时候呢!你可千万别学那光脚汉子的一根筋啊!”

郑皎皎道:“渡劫尊者一息可行千万里,若是大乘尊者就更了不得了。”

这种紧急的时候,众人都险些被她逗笑。

“那都是仙山上的拔尖的人物,何家娘子你当是咱们家的大白菜呢?”

一人说:“我看着也就是刚刚结丹的妖,或许筑基往上点的修士就能对付了。”

精怪、鬼魂和人筑基时都会结丹,但一般而言,同等级的非人之物远比人要厉害的多,并且能够升起域这种东西来。事实上,郑皎皎怀疑其实筑基往上的人也能升起域来,不过现实并没有成功的例子所以这个有待考证。但林可证实了人确实是有域的。

郑皎皎盯着那有些古怪的域看了片刻。

众人见她远去的背影忙问:“何家娘子你这是去哪?”

郑皎皎感受了一下桃花花粉的方位,因为这东西毕竟是妖的东西所以郑皎皎并没有把它放在何云身上,但是她觉得以何云那种比她还爱多管闲事、嘴硬心软的个性,此刻他是一定没有离开的。

她回头于暗夜里看向众人,一双潋滟的眼睛格外明亮,语气虽然平淡,却莫名地让人感觉到有些温柔。

“不是说筑基就能解决这东西么?我去看看。”

说完一阵风飘过,她就和一缕人间轻飘飘的白烟一样离开了。

主家老爷感叹:“看来咱们玄国的散修也不多是坏人。”

旁边人说:“我倒觉得他们挺好的,不是他们,咱们怎么能坐水蛟龙逃跑呢?从前那可是有钱也见不到的玩意。”

运河处人群拥挤,高悬的月撒下波晖,暖黄色的提灯将一整个码头照亮。衙门和监天司的人们维持着秩序,大家大包小包地带着东西往外逃,小孩子们不懂大人们的恐慌,睁着大眼睛搂着父母的脖颈看着这稀奇的一幕,有爹娘的地方就是另一个让他们安心的家。

有人逆着人潮往前跑,停在妖域的不远处。

郑皎皎知道三江关最近热闹,没想到会这么热闹,她在其中看到了天下会的、百善堂的、还有一些一看就非本地人的深邃高鼻梁的面孔。

郑皎皎是不愿意掺和进去的,想来在场的所有人也没有要暴露自己的意思,除了被迫暴露的之外。

她将此地打量了一通,很快发觉此地是一片废旧的民居,少有人在这里居住,真是难为这妖域的主人能够在闹事找到这种地方。

天下会的人才来了两天,三江关就出现了这种事情,很难不让人对他们进行联想。

本地监天司的都统陈冲责无旁贷地出现在了这里,他皱起眉头打量着这处地方,近些年监天司的设备也逐渐翻新,一个电报就能在千里之外将本地的情况传给康平监天司,然而,没人敢往仙山上发这种东西,因此康平监天司还是得按老一套慢悠悠地往上面递折子,等到传到主事的腾云尊者耳朵里,不知道又要多久。

陈冲问了附近的监天司有无元婴仙人下界,请他们从中帮忙说和,先来解决此地妖域的事情,据说那位仙人人已经在路上。

一名属下摸着脑袋纳闷道:“确实在扩张,不过这速度是不是有点慢啊。我家八十岁的婆婆都能跑的过它。”

听到这话的人,不管是明处的还是暗处的都沉默了。

实在是形象极了。

——似这样善解人意的妖域真是百年难寻。

属下道:“都统,你看我们是不是先让他们别往外撤人啊?”

暗处的孔文镜皱了皱眉毛。

郑皎皎是一早发现他了,因为他跟吴一帆离得太近了,她正考虑着往他身上放点花粉呢。不过妖域出现,桃夭躁动的很,那些花粉有要生根的架势,鬼知道这种东西怎么凭空生根,实在是有些违背郑皎皎的农学常识,但郑皎皎见过这玩意生根的样子,恐怖极了,能一瞬间把一个修士吸成干尸。

“我都说了,我只是过路!”

郑皎皎犹豫的时候,那边的非本地人士操着一口奇怪的语调跟另一个纠缠他的人被陈冲逮了出来,顿时本严肃的场面有些尴尬。

陈冲冷冷打量了二人一眼道:“明国人?仙盟的探子在我玄国三江关与来历不明的明国散修接头……真当我玄国无人吗?”

何云张了张嘴说:“我是过路。”

旁边明国人瞪了瞪眼睛说:“你说的这不是我的词吗?”

暗处众人:“……”

陈冲冷笑了一声:“过路过到妖域这里来了?”

郑皎皎屏住了呼吸,从藏身处往前探了探身子。

这种情形下,玄国监天司是有理由怀疑来这里凑热闹的外帮人的,何况这明国人分明是个修士且没有入境申请。偷渡来此,还在妖域外窥探,监天司当场斩了他都算仁慈。显然陈冲就是这么个打算,他根本没想确认明国来的家伙到底是不是散修,不待何云再度为自己辩解什么,陈冲手中的符箓就朝二人扬了过去。

一出手,方知那明国修士也俨然是个筑基往上的修士。陈冲的眸子越冷了。

何云通过这个明国人其实已经确定,明国和玄国的人来此的消息确实为真,但他身为仙盟的人是不能告知玄国的,否则恐怕非但不能制止矛盾反而会激化予盾。

争执间何云一个后撤险些被符箓打中,不过暗处的一道法阵帮他躲了过去。他愣了一秒往暗处看了看。

桃夭因为郑皎皎的出手恢复了些神智。

“你不要命了?”它在她耳边阴森森道。

郑皎皎说:“你修为比陈冲高的多,一道符箓也消耗不了我体内的灵力,怕什么?”

桃夭:“如果你肯吞噬活人,我也就不必拦你了,可你又不愿,那我又有什么办法?”

郑皎皎说:“你不必找着机会就同我说这个,我早说了,你我各取所需,若是你要越过这个红线,就别怪我心狠了。”

桃夭嗤笑:“你对自己是挺心狠的,可我们妖就是要吃人的。”

郑皎皎强调:“你们妖。”

桃夭乐呵呵地笑,过了半晌,它说:“小心暗处那个渡劫,我可打不过他,你么,更别提了。”

暗处有渡劫?

这话简直犹如惊雷。

但却并不出人意料,郑皎皎立马掰着手指头算,明国仙宗现如今有一个渡劫,听说也是不太爱管闲事的,但好在明国早就因为魔域放开了对修仙者的管制,现如今倒成了三国中受妖邪侵扰最小的国度。金国仙宗和玄国一样有两个渡劫,听说都是已经很高的年岁,但到现在还没有修练成为大乘。

按照林可所封印的魔域壁画和桃天本人所述,只有得到天石的人才能跨过渡劫成为大乘,成为大乘才能通天地万物,并飞升仙界。

所以郑皎皎推断怕是金国仙宗内已无天石,所以他们两位渡劫分明快到极限才没有跨境。

如此算下来,藏在暗处的人是金国渡劫的可能性会比较大一点。

总不可能是玄国渡劫,明瑕还被文渊关着,至于腾云,郑皎皎不确定他知不知道马延在三江关,更不确定他是否知道天石的事情。

天石就是龙脉,而天下会的神器义仓就是天石打造的这件事,知道的人真有这么多吗?

郑皎皎看了看漆黑的周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