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尊的幻境成真了

作者:看热闹的土獾

高阔大殿,明瑕将三江关的一些紧要事情和各地矿场的后续同文渊一一说明。

他细细说了一通矿场改革的措施以及改革的意义之后,文渊抬了抬手打断他,看起来有些不耐的样子:“你对凡间的事情向来上心,交给你,本尊知你能做好。”

这话不像夸赞。

果然,文渊道:“灵矿场的事你早就想插手了吧。”

文渊虽然不愿理会世事,但也不是傻子,他年少的时候在鸟安也是经励过不少政治斗争的。

那时,凡间的道门就是在他手里发扬光大的。

明瑕不言,躬身站着,一副谦卑弟子模样。

文渊将他上下打量一番问他:“你的伤怎么样了?”

“已痊愈大半。”

“……”

这恐怖的恢复能力让文渊对其有了更深的认知。

文渊道:“那便好,三江关的龙脉一事,本尊听说了。这龙脉事关重大,在本尊确认清楚之前,你们务必守住。”

明瑕顿了顿说:“三江关的龙脉似乎与各个仙山的龙脉都有所不同。”

“确实,”文渊思索说,“本尊也没听说过有仙人能升域的,但若非仙人,也不该能传承别人道法……何况,按理如今不应有未知的龙脉流传在外面才是。”

明瑕道:“明国与金国其凡间似乎并不想引起什么冲突。”如今出现在三江关周边的,皆是仙门之人。

文渊说:“凡人目说短浅,自然不知龙脉的重要性。”

“……”明瑕抬眸看向文渊,“除了能够源源不断的释放灵力,弟子斗胆问,这龙脉还有什么其他用途吗?”

听他此言,文渊沉默了一瞬,片刻,凝视明瑕说:“玄明金三国因有龙脉才成三宗,金国因其龙脉昌盛所以才有那么多的修士,仅此,不够吗?”

明瑕似乎觉察不到文渊冷下去的眼神,仍是那番平靜神色,朝那上人问:“师尊,龙脉是从何时出现的,可与千年前的天火有关?”

他曾查过仙山的各种典籍,直到千年之前,张角真人随天火下凡,有所记载的道术与现在的道术有着根本的区别。

文渊知道明瑕在调查龙脉一事,毕竟三江关现在归他管,以他的脾气与秉性,如果不去调查才奇怪。如果是腾云,那么文渊怎么着也得怀疑一下他是不是想谋权篡位或是在打什么歪主意了,但明瑕的品性,文渊是信得过的。

明瑕一出生便已入道,三岁时还不足师兄师弟们的小腿高已在他座下听经文,并能言道法。

虽说越修炼七情越淡泊,但总归还有些许尘世牵挂,仍难免心中偏向。

文渊道:“若你潜心修炼,这些事情本该早就告知于你的。”

“……”

文渊此时此刻看明瑕,便犹如高中老师看自己那个本该保送北大却成绩直线下滑的得意门生。如今这个门生因为一个没上过学的野孩子成绩直线下降也就罢了,野孩子跑了之后,他竟还找了个替代品。虽说那替代品似乎也有上一本的天赋,但终归是转学来的,解方程的过程完全是野路子,怎么比得上他一点一点教出来的天才呢?

见明瑕无话,又是一副倔模样,文渊起身,青色衣袍一挥,无数符文应声而出,整个大殿顿时变幻。

文渊住前每迈一步,封印便解一层。

最终,他站在面目全非的大殿中,任那浓郁到吓人的灵气不断涌出,将周遭的一切都变的面目全非,似他往金国问道那年所看见的场景。他的师尊张角真人趺坐于蒲团之上,灵风猎猎,不改其平静眉目。

转瞬却又至乡间田垄,眉目清秀的女子挽着衣袖赤着脚站在他面前同他说话。

“简惜文,这名字比你的道号好听多了。”

“……”

“怎么,我说的不对?”林可抱起胳膊问。

或许是仙人,所以她的做派与行事总是很狂妄,也意识不到她身上的衣服太单薄,扯开的衣领太宽隐约露出了些不该露的。

文渊一双眼睛直不敢往她身上瞅,他说:“这是师父赐给我的道号。”

“张角?呵。”

见他脸色不善,她忙改了话,说:“好吧好吧。我不知道嘛。我可不喜欢打仗,我只想在你们这里种点田而已。你是这里的国师,你帮我跟皇帝说说,好不好?”

“……”

林可身上自带的仙人滤镜,基本上在这几天的相处中都碎掉了。

文渊不明白,怎么会有人这么不务正业。

种地这种事情哪里是仙人该做的?

她有那么多的能耐,翻手可颠覆山海,不说潜心修炼飞升,也该像他师父那样开坛授道才是。结果,如今竟然沦落到为了种田来求他开恩。

文渊说:“不会有人再来打扰您了,师叔。”

“呃,师叔……这个称呼……好吧,也可以。总之还是要多谢你呀。像明国,那里的土著就有点讨人厌。”能让她说出讨人厌三个字来,大抵是明国那帮人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不过,彼时文渊还处在对其的厌恶中,因此并没有追问。

文渊只是问道:“师尊在我归来时曾让我带回一块石头,说此物可助我修行,并使天下可修行的人增多。但我苦想多日仍未曾勘透其中奥妙,不知道,可否询问于您。”

林可拧了下眉头:“什么样的石头?”

文渊将东西描述了一下,她立刻变了脸色,低声说:“怪不得我觉得这里灵气很重,还以为是那些无意间落下的东西。没想到他给了你一块天石。”

“天石?”

“嗯,他们是这样称这东西的。”

“他们是谁?”

“一群……疯狂的家伙。”

“……”

林可把他从上到下打量一通,直把文渊打量的浑身不自在。

她先说:“这东西不能算好东西。”

又说:“这是我和张角一起偷出来的。它其中藏着‘道’法,也就是张角传你的那些东西。等你修炼到一定的境界,你就能知道怎么融合它了。”

“修炼到您这样的境界吗?”

“……我……我有点特殊。”她笑了,“嘿,用你们的说法,我可能是修仙界万中无一的天才!我果然到哪里都是天才。”

但这天才却在种田,还被人到处撵。

见文渊不搭腔,林可又严肃起来,说:“你现在的修为太低了,如果让人知道你有这东西,说不定会丧命。哎呀,真麻烦,你明天还来吗?”

文渊问:“真有这么严重吗?”

“有吧……不过这事没有两个人知道就是了。这样吧,你明天来,我教教你符箓法术。不过……”她拍拍沾了土的衣服说,“我可有要求的。”

“什么?”

“以后你就知道了。”

结果她的要求,也不过是将她改良的麦种推广罢了。

文渊不喜欢浪费自己天赋的人。

他对她的结局没有任何同情与惋惜,只是偶尔想起时,总犯嗔与怒。

她太蠢了。

蠢到令他想起,那如湖水般平静千年的心仍起波澜。

大殿内,文渊面前升起一块遍布花纹的蓝色石头。

幽幽灵光,似冷似热,明瑕立在一旁眉微蹙。

文渊将那石头握在手心,对明瑕道:“你来。”

明瑕上前,伸出手感应片刻,收手道:“这上面有‘道’。”

文渊道:“你们所说的龙脉,就是它。”

“……”明瑕心中几经变化,很快想通了某些东西。

文渊说:“这天石也分两种,我本以为三江关的那一颗是没有道法的废石。但你既然说进入的人都能瞬息间到达筑基修为,那想必就并非废石了。”

他顿了顿道:“这东西是进入大乘的法门,其他宗门其实且在其次,你也说了,除了当初对你们出手的叶梵天,并无其他渡劫插手,而如今他们也只是派人在三江关周围环绕,想必这也是其他大乘的意思。这东西,妖与魔必定会争夺,你要多加防范才是。”

明瑕当即道:“弟子明了了。”

文渊观其神色,发觉明瑕除了一瞬间的诧异和了然并无任何贪念,心中暗暗点头。

明瑕这样的性子太合他心意了。

只是……想到明瑕困于男女之间的事情,文渊又觉得糟心了。

他心想,只希望这孩子能早点看透才好。

临走之时,明瑕又问了一下关于桃夭的事情。

文渊道:“这三年里,它倒没什么异动。怎么你觉得它那一缕残魂会去潜去三江关?”

“……”

明瑕说:“只是有些担忧。”

他担忧的并非三江关,而是某个藏匿心事的人。

明瑕问:“听说您把宋雪婷派去了承平郡?”

“怎么?”

“弟子也派一人过去不知可不可以?”

“怕你的道侣吃亏?明瑕,你的心境似乎越来越差了。”果真是被凡人影响了。

“弟子不愿欺瞒,弟子此举虽为承平郡百姓,亦为弟子道侣。”

“本尊不拦你,承平郡的事是腾云负责,只要他同意,便随你。”话落,文渊停了停说,“天石之事,你知我知,暂且就不要告于他了。他心浮气躁,知道天石之事,于他修行不利。”

“是。”

离了文渊殿,明瑕去自己的书房,将一本练功之法交给了李灵松。

李灵松:“尊者怎么不自己交给她?”

明瑕说:“她心细如发,若知我心意,恐生利用之心。”

“……”

李灵松心想,师兄你这心意基本上已经昭告天下了,真没什么好掩盖的了。

原本李灵松以为明瑕寻到郑皎皎,多少要给她点教训,如今看来,似乎这想法不可能实现了。

不过,李灵松毕竟不是唐富春,因此只是默默接过了书。

低头一看,竟然是一本炼体的功法。

接了任务要离开时,可能是天边的机械鸟雀太吵人,李灵松叫了一声:“师兄。”

明瑕那挺拔的背影停了下来。

李灵松说:“都说仙人的时间漫长,可乱世中与妖魔对战,难免有失手的时候。师兄所去的虽非龙潭虎穴,可更甚之。倘心中有挂念,最好还是同她直言。”

说到这里,李灵松冰冷的眉间罕见出现些许落寞:“人和人之间的见面,总是见一面,少一面的。”

她父母在不久前已双双离世了。

纵使心硬如李灵松,也难免生出三分不知所措,所以有此一话。

明瑕并无回音,也没回头,御剑离开了。

承平郡,郑皎皎等人叩开了监天司的大门。

虽然仙山上说了会派人前来,但他们没想到派的竟然是宋雪婷这个元婴真人,因此一时惊诧极了,连忙招呼了人前来迎接。

人群中,抱着一只鸡的天葵往后退了退。

——她可不想在宋雪婷面前露脸,毕竟之前她也算是得罪了这人。

不过,天葵有些奇怪。

那站在宋雪婷旁边的女修,看着面善,她似乎在哪里见过,只是一时间想不起来了。

何盈……这名字倒是很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