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天色已经大黑, 莱伊把塔塔放在壁炉边温暖的地方烤火。
虽然有兽皮和布莱克借给他的毯子保暖,但晚上气温再度下降,这些东西也只能勉勉强强给小家伙挡个风。
莱伊一路牵着骡子回来手冻得不行, 脱了外衣和棉鞋, 也坐在壁炉边烤手。尼尔倒了杯热水给莱伊,他接过后把杯子握在手心里取暖, 等到水温合适, 才浅浅的抿了一口, 润润被风吹得起皮的嘴唇。
“晚上吃饭了吗?”
莱伊问。
尼尔摇了摇头。
“等我缓缓再做。”
“哥哥你休息,我去做!”
相比于刚开始的时候, 尼尔的厨艺已经有了很大的长进。炒几个简单的家常小菜不在话下。
“煮点疙瘩汤就行了, 不用做菜。”
“好。”
布莱克用治愈系魔法给塔塔做了止痛处理,帮他度过最疼的第一晚,明天早上喂他魔药, 也能有一些止痛的效果。
这一天的经历对于幼崽来说实在是太过惊险和疲惫了。回到还算熟悉的环境里, 塔塔窝在兽皮和小毯子里沉沉的睡去, 被上了夹板的右腿搭在篮子边一动不动的。
莱伊叹了口气,抓起毯子的一角盖在了塔塔被迫裸露的右腿上。
找到小家伙的时候, 他被困在绳网里以一种异常戒备的姿态保护着自己。看到莱伊和尼尔, 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有拼死一搏的狠厉, 也有无助和迷惘。
那一刻, 兴许是出于对弱小者的怜悯, 莱伊感觉自己的心好像被触动了一下。
乖巧可爱的小幼崽用一种可怜见的眼神望着你,还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
只是可怜他早早就离开的父母,还被打断了腿而已。
莱伊在心里告诉自己。
小家伙受伤,这事无法判断对与错。
往坏了想可能是仇家寻仇, 或者有人看不惯莱伊想要背后搞一下他。
往好了想也有可能这只是一个误会而已,是小家伙自己不小心落入陷阱,留下陷阱的人只是想抓到这只皮毛顺滑的猎物。
总之,没有看到到底是谁做出这样的事,这事也无法追查到底。只能顺着微弱的线索去小心求证,有可能查到最后就只能自认倒霉了。
柴火烧得劈啪作响,将整个小楼都加热得暖暖的。
壁炉向上延伸有一个很大的烟囱,二楼烟囱的走向做了一个拐弯延伸的设计,这样既能让二楼也变得温暖,又能防止热气流失过快。
不同环境背景生活的人也有着不同的生活方式,艰苦朴素的劳动人民往往最具有生活的智慧。他们总是在困苦中找到合适的出路。
目前整个屋子的光源只有这么一处。莱伊坐在壁炉边安静的烤着火,跳动的火焰把他的背影拉得老长,显得分外的孤寂。
“哎呀,面放多了!”
尼尔小小的惊呼声打破了莱伊的沉思,让这个些许压抑的氛围像一个泡沫,啪的一下就破开了。
“没事,多的我来吃,正好今天有点饿了。”
“好!”
疙瘩汤熟的很快,莱伊点燃了饭桌上的蜡烛,两个人留着烛光一人捧着一碗疙瘩汤吃,中间摆着几个糖醋蒜和一小碟泡菜。
“食不言寝不语”,这是莱伊在现代时爷爷奶奶灌输给他的生活准则,莱伊同样的把它带到了这里。
除非是吃烤肉之类的,或者来了其他客人一起吃饭,不然饭桌上很少能听到莱伊和尼尔的交谈声。
吃完晚饭,尼尔抢着收拾了碗筷。
孩子想要表现,莱伊乐得放手让他去做。
洗漱好后,一夜好眠,略去不表。
另一边,依鲁注意到有三个地精鬼鬼祟祟的从外面回来了。
最近他们总是往外面跑,据他们自己说是因为在外面发现了一个好地方,可以捕到很多的猎物,而且不会被村民们发现。
一连几天他们都是带着猎物回来,这让那些食物短缺的地精们都有些蠢蠢欲动起来。
今天依鲁照常带着凯依去外面砍树回家,虽然家里已经备下了许多柴火,但是他想要趁着天气好再砍一些回来。
木屋冬天不保暖,他废了很大的力气才搞到一些帆布和旧兽皮,把卧室四周的墙壁给钉了起来。客厅也只有经常迎着风的那面墙做了遮挡,所以他们一家需要很多的木柴用来取暖,以免熬不过冬天最冷的时候。
正扛着树段回家,依鲁一眼就看到了地精三人。其中一个还端着自己的左手。那只手在外表上看不出来任何的异常,但就是一动不动的。
“呦,依鲁叔带着孩子出去砍柴啊。”
一个有些社牛的地精上前打招呼。
依鲁和人类有联系,并且有门路找到活挣些粮食和银币,这让依鲁在这个地精小群体中积累了很高的名声。
“嗯,趁天气好多囤点柴火。”
依鲁很不屑于与这些整天游手好闲,经常去同族家里盗窃的地精们相处。
只是假意应和着对方。
“这是又去打猎去了?”
“是。”
依鲁主动和他聊天这让他很惊喜。能在依鲁跟前混个脸熟也是好的,到时候有活忙得时候,兴许还能混个工作……
他的小心思依鲁全都看在眼里,但依鲁只当什么都不知道。
“去打猎了?”
“是,他受伤了,就提前回来了。”
受伤的地精把手往衣袖里藏了藏。
“那快回去休息吧。”
“好,谢谢叔。”
地精恭敬地说道,给依鲁让出了路。依鲁和凯依两人扛起木段慢悠悠的走回了家。
“父亲,你怎么搭理那几个地精!”
凯依愤愤的问。
那几个地精中就有之前偷窥莱伊的,尤其是那个受伤的地精,经常偷盗别人的食物。
苦主找上门质问,他打死也不承认,大家好一通翻找也找不到东西。原因无他,食物到手他立马就给吃了!
大家都知道是他和其他几个地精干的,但即找不到证据,又不能现场抓获,最终也就不了了之了。只能自认倒霉,把食物看得更紧了。
依鲁家还好,粮食都藏在床底的地窖里。冬天一大家子的人睡在一间卧室里,一点点动静就能弄醒好几个。
“咱这个山头上就这三十个左右的地精,说到底都是同族,关系弄得太僵也不好看。要是看不惯人家不搭理就是了,可千万别去闹事!不然出了事,可就别怪我这当父亲的没劝过你。”
“我知道错了,父亲。”
依鲁在家里很有权威,家里的小地精们对他是即敬重又害怕。
凯依大了,脾气也有了年轻地精的冲动。他过不了几年就到了该独立出去的年纪,依鲁免不得平时要多带带他,提点几句,教教处事的法则,不然以后得吃不少的苦头。
好在冲动归冲动,凯依还是很听话的。这些年来父亲如何辛苦养活了一家子他都看在眼里,虽然食物不足时常吃不饱肚子,但他从未想过放弃家里的任何成员。
“行了,我也知道气得是什么,这里哪个地精心里没点数。你也不用闹心,他们早晚会有报应的。”
“嗯!”
“走吧,咱两去把剩下来的木头抬回来,晚上让你母亲多给咱两烤一个红薯吃。”
“好!”
听到晚上有加餐,凯依心里美滋滋,什么烦恼都瞬间烟消云散。
受伤的地精叫索鲁,他是逃跑地精赫鲁的忠实手下,以前跟着赫鲁没少祸害同族。
索鲁回到自己的小木屋后就开始发脾气,摔坏了客厅里的所有东西。
该死的白毛怪!该死的人类!这个仇我一定要百倍千倍的讨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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