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上来了一个奇怪的客人, 他穿着考究,脸上的大胡子修整的非常整齐,身后背着一把重剑。一看就不是罗森镇上的原住民。
他拿着一张写着地址的羊皮纸, 到处打听一个叫做“小山村”的地方。
“小山村?这里的山村多了去了。”
这是他听到的最多的回答。
叫“小山村”的地方, 有的人听过但是从来没有去过,有的人甚至听都没有听过。
大胡子一时陷入了困境, 也许这是那个人故意这么做的, 为的就是不让那些以前的旧识打扰他现在的生活。
他开始怀疑起来, 自己贸然打扰到底是对还是错,眼底是深深的纠结。
杰克刚给胸闷气短的布鲁托先生送完药水回来, 路上就看到了那个正四处打听地址的大胡子中年男人。
他应该是一名骑士, 而且是远道而来的那种,也许我可以帮助他。
杰克想到。
“您好,先生。我叫杰克, 是布莱克医馆的学徒, 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您吗?”
杰克事先介绍了自己的姓名和身份, 这样可以打消陌生人的顾虑,让他们有安全感。
“杰克你好, 我叫爱德蒙, 是一名骑士。主神保佑,如果你知道这个地方, 可以告诉我它在哪里吗?事实上我已经不太确定到底有没有这个地方了。”
爱德蒙将地址给杰克。
“小山村?您算是问对人了。我经常跟着布莱克医师去那里给人看病。你只需要从东门离开, 然后顺着土路一直走, 通过一条隧道,再接着顺着山路走几百米的距离就到了。
那是个贫困的小村落,不知道您去那里是有什么事吗?”
“非常感谢你杰克。我有一个朋友定居在那,这次偶然获得机会来这边办事, 我想顺路去看看他。”
“那真是太凑巧了,祝您接下来旅途顺利!”
杰克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脸上的小雀斑生动活泼,一副轻松愉悦的模样。
“再次对你表示感谢,杰克,希望你能收下这一点小小的报酬,作为我对你的感谢。”
爱德蒙塞了一枚金币给杰克,被杰克严肃地拒绝了。
“我并不是因为报酬才帮助您的,您能顺利抵达小山村与朋友见面,就是我最大的报酬。只是举手之劳而已,您不必在意,相信任何知道小小山村的居民都会热心地给您指路的。”
杰克的性格很好,对待人总是很真诚。
“再次感谢你,杰克。如果你以后到了王城需要帮助,可以随时来这个地方找我。”
爱德蒙放弃继续塞金币的举动,转而拿出炭笔写下了一个地址交给杰克。
“那我先出发了,天色已经不早了。”
“骑士先生,祝您旅途顺利。”
“也祝你有美好的一天。”
爱德蒙取回了自己的战马,按照杰克指给他的路,顺利穿过隧道来到了小山村。
小山村比他想象中的还要落后,他有些想不明白出生于贵族家庭的好友,是如何坚持在这里生活这么多年的。
他的家族虽然已经落魄了,但底蕴依旧还在。不知道十几年未见,他们现在生活的怎么样。那个只出现在信件里的两个侄子长得是像他父亲多一点,还是母亲多一点。
爱德蒙一想到即将见到自己的好友,内心不禁充满着愉悦。
到了小山村村口,他翻身下马,牵着自己的爱马,走进这个陌生的地方。
村里人很质朴,他很快就打听到了维克多家的位置。
不过一听到是找维克多家,村里人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奇怪,这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维克多一家住的地方有些偏远,是一幢很漂亮的二层小楼,小楼的外围是一层石头和铁丝围成的围墙,围墙外种着五颜六色的花朵。
从大门处往里边看,能看到小楼后面有很大一片的菜地。
“有人在家吗?”
爱德蒙问道,从屋子里走出了一个有着褐色头发的小男孩儿。
“请问您找谁?”
尼尔确定自己从未见过这个棕色头发的大胡子男人。
也许是来问路的吧。
尼尔心想。
“我找瓦莱里奥·维克多,我是他的朋友爱德蒙。”
听到这个名字,尼尔一愣。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父亲完整的姓名了。
“您找父亲?快进来吧,可以把马拴在院子里,我去后院叫哥哥过来。”
“好,麻烦你了。”
爱德蒙愣愣的看着已经跑去后院儿的尼尔。
这么久了,还是他第二次见到这个小男孩儿。
尼尔出生在王城,他曾经还抱过他,那么瘦弱的好像猫儿一样的小孩儿,如今已经长到这么大了。
“哥哥,哥哥!”
“怎么了尼尔?”
莱伊正在检查后院儿的土豆和红薯,他想做些粉条。
“家里来了个骑着大马的客人,他说他叫爱德蒙,是父亲的好朋友。”
“好,我过去看看。”
莱伊放下手里的活,在院子里的大缸里洗了洗满是泥巴的手,才来亲自接待这个远道而来的客人。
爱德蒙安静的观察从后院走出来的青年。
他有着和瓦莱里奥如出一辙黑发和鼻子,又有着和他母亲一样美丽的碧眸。
可以说是两人完美的结合体,他长得比他的父亲还要英俊,比他的母亲还要精致。
“您好,我是瓦莱里奥·维克多的大儿子莱伊·维克多,这是我的弟弟尼尔·维克多。”
“我是爱德蒙·希尔顿,你父亲以前的战友,也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你的父母没在家吗?怎么就你们两个在?”
听到爱德蒙的问话,莱伊一愣。显然,他还不知道维克多夫妻俩已经去世了的消息。
“您先进屋坐坐休息一下吧,看样子您赶了不少的路过来。”
“好的。”
爱德蒙察觉到了兄弟俩的不自在,跟着莱伊进了屋子。
屋子里收拾的很整洁,一只可爱的白毛小宠物敞着肚皮在客厅的桌子上睡觉。
“您请喝茶。”
尼尔给爱德蒙倒了一杯温热的大麦茶,爱德蒙欣慰的笑了。
“只是普通的大麦茶,希望您不要嫌弃。”
莱伊说道。
“叫我爱德蒙叔叔就好,哪来嫌弃一说,许久不见,看到你们一家过得很好我就知足了。你的父母……”
爱德蒙再次把话题转到维克托夫妇身上。
莱伊表情肃穆,无奈地叹了口气,如实说道。
“爱德蒙叔叔,我们的父母在一年前就去世了。”
啪嗒一声。
爱德蒙手上的茶杯掉落在桌面上,溅了一桌面的水渍。
“怎么就去世了呢?怎么就去世了呢?怪不得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消息。”
爱德蒙嘟哝着,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他从未想过自己最要好的朋友这么年轻就回到了主神的怀抱。
“他们是因为什么去世的?”
爱德蒙努力调整自己,尽量控制住自己不稳定的情绪,怕吓到两个孩子。
“去年开春的时候,从伊顿大森林里跑出了一只发了狂的魔兽。父亲和母亲为了保护小镇的安全,与之进行了殊死搏斗,最后死在了那场事故当中。”
莱伊用简单几句话解释了事情的经过,爱德蒙低着头,像是陷入到了深深的悲伤当中。
他握紧拳头用力砸向长桌,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吓醒了正在熟睡的塔塔。
把可怜的小魔兽吓的浑身一激灵,瞪着眼睛爬了起来,炸开了尾巴上的毛,好像一根鸡毛掸子。
好在长桌是已经去世了的维克多先生用整块儿的厚重木板做的,不然这一拳头下去,可不得散了架。
“父亲有您这样的朋友来看望,相信他现在一定非常欣慰。请您不要过度悲伤,他们只是再度回到了主神的怀抱。”
莱伊劝慰着这名远道而来的客人。
“不知道您这次前来是有什么事吗?”
莱伊试探性的问道。
“没事,我就是顺路来看看你们。”
“您暂时有落脚的地方吗?如果不嫌弃,您可以暂住在这里。”
“不嫌弃的,我怎么会嫌弃这里。可以跟我讲讲,最近一年你们都是怎么过来的吗?”
“好,有些无聊,如果您愿意听的话。我们也对父母前的事情非常好奇,希望您也可以跟我们聊一聊。”
“好孩子,这一年你辛苦了。”
“不辛苦,这是我身为父亲的儿子应该做的。”
莱伊摸了摸尼尔的头。
“尼尔,去摘些菜,再挖些土豆,晚上我们做些炖肉和沙拉。”
“好的,哥哥。”
尼尔知道,莱伊是有意让他回避。
“哥哥,晚上我们主食吃什么?”
“发点面吧,我蒸些馒头和花卷。”
“好的!”
尼尔拿着盆子去后院摘菜去了,客厅里只剩下莱伊和爱德蒙。
“你把尼尔养的很好,真是个了不起的孩子。”
“谢谢您的夸赞,他是我的弟弟,也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
“唉……”
爱德蒙长长的叹了口气。
“你的学业……”
“我不太适应法师学院的生活,天赋也不是很高。早早离开那里是正确的选择。”
爱德蒙震惊于眼前青年的冷静与智慧,这与过往信件上的描述相差甚远。
这一年他们到底经历过些什么,才让莱伊成长为现在这个样子?
爱德蒙纷乱的思绪里,带了些心疼。
没有刻意的卖惨,也没有过于夸大一些功绩,莱伊隐去了很多不能说的内容和一些事情的细节,简单的讲述了一年来的经历。
仅仅只是这些就让这个看起来是硬汉形象的大叔一脸的惆怅。
不禁让莱伊开始好奇,已经逝去的瓦莱里奥·维克多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人。竟然能交到如此重情重义的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