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 我自己可以买。”
“你买跟我买能一样么，”老太太硬是将新衣服塞到叶佩手里，“这马上就要高考了, 你总要穿件新衣服的, 去试试看。”
叶佩低头看着手里的新衣服。
这是一件普普通通的短袖连衣裙, 款式没有什么特别，但她知道老太太平时都在村里, 很少会去县城, 这件衣服也不知道是老太太什么时候去县城给她挑的。
拿着这件新衣服，她才想起在这半年里确实没有给自己买过新衣服，一来这半年里确实忙, 她实在没心思去考虑新衣服的事，二来叶玉的衣服够穿, 也没坏，暂时没必要买新的。
她抬头，看着微笑看她的老太太, 心里一暖，想来原主的那些衣服, 也是老太太这样一件一件给她买的。
她进了里屋，换上老太太给她买的新衣服。
款式很寻常, 就是普普通通的裙子，但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 第一件新衣服。
“奶奶，好看吗？”
“好看, ”老太太笑着点头, “我家佩佩穿什么样的衣服都好看。”
“我也觉得好看，”叶佩笑道, “那我就穿着它去参加高考吧。”
她手里拿着镜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满意地点了点头。
过了几个礼拜，她也确实穿着这条裙子去学校，等待参加高考。
高考的那一周，所有住校的学生都要在学校里待着，直到高考结束后才能各回各家，准考证、学生证等，都在高考前一天，统一交到老师手里，直到高考正式开始之前，才会一一派送到学生手里，免得学生不小心丢掉。
……
村子里，老太太看着在院子里走动的叶父。
“你不会真打算对佩佩做什么吧？”老太太皱眉，“阿玉到底对你说了什么？”
“我能做什么，她又不在。”叶父紧抿着唇，他倒是犹豫过要不要按着叶玉说的去做，但这一周叶佩根本就没有回来，让他连进一步考虑的机会都没有。
可叶玉承诺过他，只要他做了该做的事，就会给他三百块钱。
三百块钱，足够把他家里全部刷一遍。
他也没想到之前叶玉冲喜留下来的那两千块钱这么不经用，只是买了几件衣服，买了些吃的，再外面住了几天，就花掉了将近一千。
后来造房子，是省了又省，前段时间叶玉寄回来的那点钱盖了顶，屋里却没钱刷，现在屋子里还是裸露的砖头样。
“娘，你能不能借我点钱？”叶父低声问道。
他对叶佩可以大喊大叫，可对老娘却不行，毕竟是亲娘，东西上少给就算了，这要是再做什么事，真要被村里人戳脊梁骨。
“我能有钱吗？”老太太白他一眼，“佩佩读书这么多年，你又没有出一分钱，都是我给的钱，我现在还能有钱？”
“她又不是我亲生的，”叶父皱眉抱怨，“而且那样一个赔钱货，读什么书，那些钱都给我不是很好，我也能给你造间屋子。”
老太太起身，冷笑一声：“嘴上说得好听，没见你做什么，你想要钱，不如直接把我这间屋子扒了去。”
“那肯定不行，”叶父搓了搓手，看着不满的老娘，收回了自己的想法，“我不要你的钱行了吧，缺的钱我另外想办法。”
“有时间去想别的办法，不如多干点地里的活，这半年你不会一分钱没攒下来吧？”老太太盯着叶父。
“那肯定不能，”叶父立即道，有话直说，“但那笔钱要给小强读书的，他下半年就要开学了，娘，房子就算了，你也供小强读书吧……”
老太太正在搓衣服的手顿了顿：“要是他成绩好，我肯定供。”
叶父喜笑颜开：“就这么说定了啊，娘！”
老太太依然不满地瞪他一眼：“不过提前说好了，要是你手里一点钱都没有，我肯定也不出钱，没道理小强读书都让我掏钱。”
“一定一定，我有法子搞到钱。”叶父眼珠转了转。
老太太不再说话，继续弯腰搓着衣服。
叶父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很快就转身出了门，找了熟悉的人帮忙写信。
……
“佩佩，怎么办，我好像有道题做错了。”
“不要紧，别想太多，”叶佩握住孟雅兰的手，“都已经过去了，现在考虑那么多也没用，我们还有一场考试。”
“我害怕，万一……”孟雅兰脸上满是焦虑之色。
“不怕不怕，”叶佩轻声道，“你想想看，之前我们月考有没有出现过考完才发现出错的情况？”
“有，好几次都有。”孟雅兰说道。
“那就是了，你看，之前月考也有错的情况，但你的成绩并不差对不对？”叶佩轻声安慰，一边说话一边拍孟雅兰的手，“所以这次也不用紧张，把这次考试当成寻常的月考就行了。”
她安慰了好久，孟雅兰的情绪总算稳定下来。
可能是重来一次的缘故，叶佩对于这次高考并不算太紧张，左右成绩上下滑动一些，也不影响她这次想要填报的学校。
她的成绩在学校里的排名不错，县城排名也应该还可以，但扩大到市一级，估计不会太好，所以她的志愿并不是京城里的那两所TOP学校，而是她所在的省城大学。
按照如今全国大学院校的排名，省城大学的排名应该在全国前五。
她在省城大学读书，离家近一些，再有小姑也在省城，以后要接老太太去省城，照顾起来会方便许多，老太太也更容易答应。
要是去京城，老太太人生地不熟，很难会同意跟她一起去。
下午最后一场考试，叶佩拿着准考证进了考场，等着监考老师分发试卷。
……
老太太正在晒衣服，将最后一件衣服挂在晾衣杆上，弯腰抱起木盆，转身往屋里走去。
走到一半，发现家门口停着一辆小汽车。
她刚想问，从小汽车上走下一个人，一个看上去十分漂亮的女人，老太太之前见过一回，对方是孟雅兰的妈妈。
“叶佩奶奶，你好。”孟妈妈微笑着说道。
“雅兰妈妈你好你好，今天怎么有空来这里？”老太太脸上很快露了笑容，“不是在高考吗？”
“对，就是在高考，我才特意来一趟，”孟妈妈笑道，“之前几个月，佩佩帮了我们雅兰好多，我想着高考结束请她吃个饭，但我怕直接去接，她会不放心你，所以特意过来一趟。”
“这样啊，”老太太点了点头，“那你们去吧，佩佩那孩子贴心，确实会顾着我，你跟她说一声，让她跟你们去吃。”
“佩佩奶奶一起吧，总不能就这样空跑一趟，”孟妈妈说道，“这样佩佩也能吃的安心些。”
“这……”
“佩佩跟雅兰关系好，我去邀约，她肯定会答应一起吃，但她也很有孝心，要是您在，她肯定会更高兴，”孟妈妈说道，“我的车子都到这里了，佩佩奶奶就一起吧。”
老太太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被孟妈妈话里的“她会更高兴”说动，点了点头：“那我去换个衣服，再梳个头发，你进来喝点茶。”
“好。”孟妈妈点头，进了屋子里头。
老太太给她泡了茶，她淡定接过，在桌边坐下。
等到老太太去里屋换衣服的时候，她环顾了一下屋子里的情况，虽然早知道叶佩家的条件差，但她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差。
这样的家庭，能养出叶佩那样的性子真是不容易。
叶父吹着口哨从外头回来，远远地就看到了院子门口停着的小汽车，小心翼翼走近，发现小汽车里的人居然在老太太屋里头坐着。
他皱了皱眉头，越过小汽车进院子，站在老太太家门口。
“干嘛呢？”老太太问道。
“我看看，娘，这是……”叶父好奇问道。
“佩佩同学的妈妈，佩佩今天不是高考结束么，请我们去吃个饭。”老太太说道，直直地看着叶父，生怕他又闹出什么事来。
叶父的眼珠果然转了转，却只是问道：“高考成绩出来需要多久？”
老太太表示疑惑，孟妈妈却开了口：“起码半个月吧。”
“起码半个月，是至少要这么久是吗？”叶父又问。
孟妈妈点头：“是。”
叶父笑了，挥了挥手，吹着口哨又转头离开，高高兴兴地绕过小汽车，去村里遛弯了。
孟妈妈疑惑，回头看向老太太：“佩佩奶奶，他是……”
“情况有点复杂，”老太太皱眉，实话实说，“他是名义上佩佩的爸爸，实际上是佩佩的舅舅，不过佩佩现在都不乐意搭理他，他也不敢惹佩佩。”
“这样，”孟妈妈没有再多问，只是心里又觉得叶佩可怜，“佩佩奶奶，那我们现在可以出发了吗？”
“可以可以。”老太太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看了看脚上穿着的鞋子，跟着孟妈妈一起走出家门。
上车的时候，她也是小心翼翼的状态，坐在车里后双手放在膝盖上，生怕碰坏了哪里。
“没关系的，要是车子这么容易被碰坏，我可以直接找卖车的公司索赔。”孟妈妈笑着说道。
“我还是第一回坐小汽车。”老太太因为孟妈妈的话放松了一些，不过还是紧张，声音有点轻。
孟妈妈：“以后让佩佩买车给您坐。”
老太太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嗯。”
……
“我妈妈肯定在门外等我，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我要回去了，要是吃了饭，回去太晚，奶奶会担心。”叶佩说着话，依然跟孟雅兰一起走，不管怎么说，她得跟孟妈妈打声招呼。
结果刚走到那边，就见到了熟悉的身影。
“奶奶？！”
“我妈妈把你奶奶接来了哎，现在你只能跟我们一起去吃饭啦。”孟雅兰笑道，拉着叶佩快步往小汽车的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