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前,也就是秦之朗死亡当天,苏见绮提出了分手。

是他们的第二次,当时两人正在卖力流汗。

衣服散乱堆在地上。

过程还算顺利,最后到达兴奋时,秦之朗猛地扣住她的腰。

互融黏濕。

他咬着她的耳垂,性感地低哼了一声。

苏见绮的身体也颤了颤。

就是在秦之朗刚刚*完,她提出了分手。

她忘不了当时他的表情,本就因为情动而眼尾泛红,像一株靡艳的玫瑰,听见分手,漂亮的琥珀瞳微微瞪大。

他黯哑着嗓音问:“为什么?”

秦之朗的嗓音本就好听,沾染情/欲之后更加勾人。

苏见绮承认自己够坏的。

不仅在对方溢满之后就提出分手,还能在提出分手之后,像个没事人一样去湿吻他的唇。

秦之朗果然有些懵,眸子里充斥震惊与茫然。

虽然没有拒绝她,但也没有再刻意迎合,慢吞吞缩回舌尖。

他又哑着嗓问了一遍:“为什么要分手?”

为什么?

苏见绮记不得那天有没有说原因了,只知道在与秦之朗交换了一个湿吻之后,她又欲求不满的替他换了一个,推倒了他,出了一段时间的热汗。

秦之朗面色潮红躺在床上,眼神湿漉漉的,表情既震惊又委屈。

完全一副在被蹂躏的样子。

之后,苏见绮堪堪起身,去清洗干净自己。

从浴室出来时,秦之朗还没有穿衣服,失魂落魄地坐在床边,结实而均匀的胸膛上面遍布了她的咬痕和抓痕。

他胸口微微起伏,身上仍然残留浓郁、不洁的气息,令人头晕目眩。

“分手*……是嘛?”

秦之朗绷紧凌厉的下颌线,红着眼眶盯着她。

他长得实在犯规,平日里又是一副正经文雅的样子,脱口出有关杏爱的话,就会变得特别……蛊惑。

如果不是苏见绮已经提出了分手,真想再与他翻云覆雨一场。

但她只是想了一下,就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

秦之朗猛地站起身,叫住她:“——阿绮,我给你准备了一个礼物,会在我们第一次接吻的地方等你,不见不散。”

话音刚落,阴沉沉的天际响起闷雷声。

苏见绮抬头看了看窗外的乌云密布,口吻冷漠:“快下雨了,我不会去的。”

“你不去,我就一直等你。”

在某些方面,秦之朗会固执得令人头疼。

“我们已经分手了,秦之朗。”苏见绮冷冷转过头,最后跟她强调一遍,“你等到死我都不会去的。”

——结果当天,秦之朗就真的死了。

三天后,像前三起连环杀人案受害者一样,他的心脏被剖了出来,尸体却没有找到。

据说发现时,他的心脏就摆在门口一个破旧的鞋盒里,差点被附近的流浪狗叼去吃掉。

经过警方确认,秦之朗心脏剖出的时间,大致就在三天前晚上的十点至零点之间。

也就是苏见绮提出分手的当天晚上。

有附近居民提供线索,说入夜时分还看见秦之朗坐在公园里的长椅上,瓢泼大雨,他一个人孤零零坐在雨中。

那是他们第一次接吻的地方,她没去,他竟然真的等到了黑夜。

苏见绮听到时真的笑出了声,明明她说过她不会去,明明还下着那么大的雨……

结果就被连环杀人犯盯上了吧?活该!

苏见绮越回忆越生气,身体冰冷的秦之朗还在掐着她的脖子反复叩响,她忍不住脾气,踹了他一脚。

“下去!”她被折腾得呼吸急促,恶狠狠地,“我不跟前男友做/爱。”

秦之朗终于停止了动作,居高临下睨着她,鬼气森森地开口:“明天葬礼,带走我的尸骨,我就放过你。”

苏见绮半信半疑:“真的?”

秦之朗阴恻恻地对她笑了一下,寸寸后退。

苏见绮很难相信一只鬼的鬼话,狠狠白了他一眼。

她在床上迷迷糊糊醒来,已经入夜,黑暗黏稠的充斥着整个屋子,买的冰粉已经温热得像一碗汤。

大约是梦里太过激烈,身体还残留着一些异样反应,苏见绮烦躁地啧了一声,把冰粉倒了,打开了电风扇降温。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接到了一条来自A国的信息。

自从两人在三年前加上好友,这位专注于犯罪心理研究的廖博士一直都很关注她的梦魇,时不时发来信息慰问。

【廖青罗:听说你前男友明天就要举行葬礼了?】

苏见绮皱了皱眉:【嗯。】

【廖青罗:方面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吗,你前男友纠缠了你这么久,怎么最近才告诉你他的埋尸地点?】

【廖青罗:你又是怎么能通过那些线索确认埋尸地点的?】

廖青罗发来这条信息时,苏见绮刚刚换好清凉的睡衣。

看见信息,她蜷起一条腿踩在椅子边缘打字,吊带带子松松垮垮滑落一侧。

她回复了对方第一个问题:【是我问的。】

【廖青罗:在梦里问的?学会控梦可不是什么好事。】

控制梦境容易意识模糊,产生幻觉,大大提高患精神分裂症的风险。

苏见绮无奈一笑,她倒是不想控梦。

可秦之朗每天晚上来她梦里,除了跟她做/爱,再没提供半点有用的信息。

这个男人,生前是个恋爱脑,死了居然也没变,一直缠着她不放。

第二个问题要回答,就要涉及到玄学方面了。

她很难解释,莫名被什么东西盯上,那种阵阵起鸡皮疙瘩的感觉……

翌日一早,苏见绮去了殡仪馆。

神婆死后,她就找了一份殡仪馆的工作。

今日是秦之朗的葬礼,殡仪馆里挤满了不少人群和机器。

作为连环杀人案中唯一找到尸骨的受害者,大家对他的关注度很高。

到达门口时,正看见秦之朗的母亲吴淑熙穿着一条黑色旗袍,在镜头前哭得梨花带雨。

除了吴淑熙,还有秦之朗的继父,一向含蓄内敛的富商也在镜头面前落了泪,希望警方能够早点找到凶手。

员工通道的尽头就是老板的办公室,她到达时,老板和两个老员工正在毫不避讳讨论她。

苏见绮一脚踹开门,三人都吓了一跳。

老板故作镇定地训斥她:“进门不会敲门吗?!”

“敲门还怎么听见你们说闲话?”她冷冷扫视了一下三人,不慌不忙走向其中说得最欢的那个老员工,“说啊,怎么不说了,我的邻居有没有告诉你,我是怎么拿小刀对着我亲爸的?”

“是对准他的喉咙?还是心脏?”

短短几步,那位老员工就被苏见绮逼到了办公室的角落。

说来也怪,老员工是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反而被比她小半个头的女孩威胁得脸色煞白。

尤其是看见苏见绮微笑着告诉他“是喉咙哦,这个部位是最好下手的”时,他一中年男人吓得想叫救命。

苏见绮虽是个二十二岁的女孩,普通个子,白白净净,身体也略显单薄。

但架不住她狠啊!

几个月前,一个醉汉来灵堂闹事,弄得乌烟瘴气的,大家没见过这场面有点手足无措。

关键时刻,是苏见绮站了出来。

受了伤还狠狠将那个醉汉压在地上,握着一把匕首悬在他的眼睛上方,像个不要命的疯子。

此后,这个少言寡语的女孩就在殡仪馆一战成名,没人敢惹。

老板怕出事,赶紧询问她有什么事。

“我要辞职。”苏见绮这才将目光转过来,神色淡漠,“就今天,就现在。”

目送她走出殡仪馆,三人的心脏才算安静下来。

然而没过多久,殡仪馆好端端的,停电了。

殡仪馆主线路突然出了大问题,大面积停电,监控设备与空调完全停止了工作。

很快,挤在灵堂的人群因为闷热纷纷涌去院子里纳凉。

……

半个小时后,苏见绮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登山包从小路离开殡仪馆。

穿过墓园,后面有个低矮的围墙,翻过去,再走一段土路,就能到达离开殡仪馆的主路。

主路是个坡道,坡底有一家小卖部,天气炎热,她打算去买一瓶冰镇的矿泉水降降温。

这家小卖部开设在这里,顾客大多都是殡仪馆的工作人员和死者亲属。

正是因为如此,店主才会对一身罕见红衣打扮的苏见绮多看了两眼,好奇她暗红色登山包里是什么好东西。

她笑着扯紧口罩,说:“一堆破骨头。”

“破骨头?”

“嗯,菜市场那边定的骨头,买来喂狗的。”

店主哦了一声,没有多在意,因为的确有不少人喜欢抄殡仪馆后面的近路到对面的菜市场。

走在林荫小道,不知是否苏见绮的错觉,自从背包里装了秦之朗沉甸甸的骨头,那道若有似无的视线更有存在感了。

就像一头蛰伏的野兽,过去只是用着余光睨着她,如今苏醒了,注视感就变得异常强烈。

背包里的尸骨好像更沉了……

苏见绮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拉开拉链看了看。

秦之朗的骨头散乱拥挤堆在里面,最上面立着他的头骨,冷不丁看去,就像和两颗黑漆漆的眼洞对视上了。

到底是人鬼悬殊,说是没有一点生理恐惧是不可能,她心跳得异常剧烈。

想说他真的是骨相皮相俱佳,即便是一颗头骨,都要比其他人的头骨顺眼得多。

苏见绮克制着生理恐惧,冷冷地说:“我不会让你再缠着我的。”

——她偷来尸骨是为了亲手送秦之朗归西。

她才没那么天真,相信一个鬼魂会放过她的承诺,还是决定自己动手除掉他。

或许是她的错觉。

秦之朗的头骨多了几分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