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孟莺莺愕然。

赵队长到底是绷不住冷静的脸色了, 她肩膀也跟着佝偻下来,“就是你听的那个意思。”

孟莺莺不死心,又问了一句, “每次都是?”

“嗯。”

“每次都是。”

赵队长揉了揉眉心,“不然你以为我好好的文工团不待, 做什么来给你们当分队长。”

沈秋雅是她们现在所有人的魔咒。

而她的师姐秦明秀则是,她那个时代的魔咒。

孟莺莺听完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她默了下,“教练,我们会努力的。”

注意,她喊的是教练而不是队长, 起码在这一刻,孟莺莺是认可了赵队长的身份的。

不,是赵老师的身份。

赵队长怔了一下,她攥着拳头,“我当不得你问我喊教练的称号。”

她自己都是万年老二, 哪里有能力去做别人的老师。

要不是方团长,看她当万年老二太可怜了, 再加上方团长也请不来她师姐秦明秀。

她也不会出现在哈市文工团了。

孟莺莺抬眸, 眼神清澈,语气认真, “赵教练哪怕是教我们一天, 也是我们的老师。”

赵队长的眼眶涌出一股热气, 氤氲了眼前, 有些睁不开了,她喃喃道,“你放心,我在的一天便会好好教你们一天。”

许干事看到这一幕, 她轻轻地吐口气。

她知道也是到现在为止,赵萍水算是彻底认可了哈市文工团了。

要知道当初方团长去请赵萍水的时候,对方开始是不愿意的。

毕竟,赵萍水虽然是万年老二,但是不可否认她的能力,那是仅次于秦明秀的存在。

秦明秀一开始就是吉市文工团的老师,所以她算是和吉市文工团给绑定了。

而赵萍水是因为当够了晚年老二,不想再被秦明秀压着了,她便退出了吉市文工团。

到头来,算是被方团长捡漏了。

所以,她们双方能够达到今天这个地步交心,许干事已经很满意了,她们哈市文工团不光是生源上不去。

同样的教练也是。

而赵萍水虽然是万年老二,但是教她们哈市文工团这种倒数,还是绰绰有余的。

孟莺莺和赵队长的话,也没瞒着其他人。

叶樱桃她们自然也听到了,大家都默默的发誓,这一次肯定要好好比赛。

起码不能让赵教练继续丢人去。

因着这一着,连着三天练习室从早到晚都是有人的,有时候晚上,她们一直练到十一点。

练习室的灯都熄了,宿舍的也都熄了。

要不是方团长给她们这些人,走了特批,她们怕是连门都进不去。

前面三天,孟莺莺和她们练团体舞,到了比赛的前一天。

赵教练带着孟莺莺一个人,单独去了礼堂,礼堂这边平日是不对外开放的,所以这边一直都是空荡荡。

赵教练这边问方团长借了礼堂的钥匙,这才能带着孟莺莺进来。

礼堂原先是个仓库,十分空旷,后来哈市驻队的人越来越多,原先的小礼堂也不够用了。

便把这边的仓库给拆了,合并成了一个能容纳上千人的大礼堂。在中间的位置搭了一个大舞台,平时放电影,文艺汇演,开表彰大会,基本上都在这里。

只是,这边长久没用了,以至于门刚一打开就一阵灰传了过来。

赵教练呸呸呸了两声,“你往后去点,我去去灰。”

孟莺莺往后退了一步,这才想起来叶樱桃说的,上次礼堂打开还是元宵节的时候,团里面文艺汇演和表彰大会,放在一起开。

这才用过礼堂。

这转眼已经停用了四个多月了。

这也代表着这边的荒凉,不会有人过来,倒是适合她站在舞台上练独舞。

“就这里了。”

赵教练原先来过哈市文工团的礼堂,所以也算是轻车熟路,她手里提着红灯收音机,找准了位置,便站在台下,把收音机搁在台上。

“莺莺,你去后台先把衣服换了。”

“我们来一遍正式的草原女民兵。”

孟莺莺点头,她对这边不熟悉,便扫了一眼四周,瞧着那边红色幕布处没人。

便走了过去,特意把身上的衣服给褪去。

她不知道,她刚一出现的时候,站在后面修喇叭,检查全场的祁东悍,就准备出声了。

可惜,他还没开口,那边孟莺莺就已经褪去了短衫,一身雪白细腻的皮肤,就那样毫无征兆的露在祁东悍面前。

祁东悍条件反射的把眼睛给闭上了。

他不敢看,也不能看。

不管出于哪一种心态,此时此刻他都不该把眼睛给睁开。

只是,越是不敢看,周围的动静也就越明显。

她换衣服,淅淅索索的动作,在这安静的环境中,像是被放大了无数倍。

祁东悍躲在梯子后面,死死的闭着眼睛,从头到尾,都没有睁开过。

只是,不停滚动的喉结,似乎暴露了什么。

孟莺莺没想到,这么一个空旷的大礼堂会有人,她一点点换上衣服,上身穿着黑色深v短衫,下面一条阔腿裤,腰上系褐色宽皮带,手腕上绑着一条长长的红绸,手里握着一杆木质步枪,脚上穿着一双白色的芭蕾舞鞋。

等把全身的衣服都换完后。

她这才小心翼翼的把镶嵌着红五星的帽子,给戴在头上,确定帽子不会掉后,她这才出去。

听着换衣服的动作没有了,祁东悍这才睁开眼,目光晦涩,因为情绪太过紧绷,以至于不过两分钟的时间。

他的眉眼,额角,以及下颌,都布满了汗水。

随着他一动,汗珠啪嗒一声,从脸上滑落到地面。

可惜,汗珠滴落的声音,刚好被外面赵教练播放的广播声音,给盖了过去。

祁东悍松口气,他抬手擦了擦汗,从楼梯上小心翼翼的下来。

他身轻如燕,在加上外面的草原女民兵的声音,似乎响起,完美的把他的动作给遮住了。

祁东悍一出来,便迅速的从后门转了出去。

他一出来。

徐文君和高春阳他们也过来了。见他出来,徐文君还有些好奇,“老祁,大礼堂这么快就检查完了吗?”

“政委说,明天晚上这边就会有大领导过来莅临了。”

祁东悍坚毅的下颌,此刻汗珠滚落,他随意地嗯了一声,“喇叭没问题,上方的其他布置也没问题。”

“走吧。”

他伸手,长臂一拦,就那样拦着徐文君和高春阳他们的去路。

这让徐文君觉得古怪,高春阳是随着他姐夫肖政委一起来的,所以他此刻转了下眼珠子。

总觉得不对。

只是可惜,在场的这些人里面就属他职位最低,也没有他发话的余地。

肖政委是个老狐狸,“陈师长让你检查礼堂,你这么快就完成任务了?”

平日里面这些活没有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起码是完不成的。

祁东悍面不改色嗯了一声。

“检查完了,喇叭幕布还有座椅都没啥大问题,让卫生兵过来做卫生就是。”

很是冷静。

“我们进去看一看。”

肖政委带头,徐文君跟在后面,高春阳跃跃欲试。

祁东悍不让路。

“老祁,你不太对。”

双方对峙。

祁东悍寸步不让,肖政委抬手,在祁东悍面前晃了晃,“你很不对。”

祁东悍没解释,眼前却是那一晃而过的白腻的肌肤,哪怕她已经穿好了衣服。

他也不想让这些臭男人,提前看到她跳舞。

直到礼堂内,传来一阵草原女民兵的广播音乐。

肖政委恍然大悟,“我说,你怎么不让我们进去,原来是文工团这边有人在礼堂练舞啊。”

“我想想,昨儿晚上方团长还去司务长,那边借了大礼堂的钥匙,怕是方团长带人在礼堂练舞吧?”

肖政委不明白,“这有什么不能看的?”

“这练舞不就是为了给大家看吗?再说了,我们哈市文工团拿倒数这么多年,我怀疑就是我们这些人没去给,她们当参谋,所以才得了倒数。”

“走走走,看看她们练舞练的怎么样了。”

“练舞不是闭门造车啊,总要让大家伙看的啊。”

眼看着肖政委和高春阳,走在前面,就要进礼堂了。

徐文君故意落在后面一步,迟钝的他这会也反应过来什么了,他小声去问祁东悍,“老祁,莫不是在里面跳舞的是孟同志吧?”

被他猜中了。

祁东悍没吱声,他烦躁的扯了扯衣领子。

徐文君在旁边假惺惺地劝他,“好了好了,老祁看开点,就算是现在肖政委他们不进去看,将来等文工团正式文艺汇演比赛的那天,还不是要看?”

“所以,早看晚看也没啥区别。”

祁东悍冷不丁地来了一句,“叶樱桃也在里面。”

“什么?!那怎么能行?这又不是文艺汇演,他们凭啥看?”徐文君瞬间就炸了,拔腿就跑,“老肖,春阳,你们等等我啊。”

声音格外的大,生怕里面的人听不见。

也确实是传到了礼堂里面,赵教练原本准备放好了歌曲,就给孟莺莺打拍子,让她跳独舞的。

没想到外面的一声咋呼,让赵教练原本的计划瞬间打断,她摁停了收音机的键,冲着站在台上的孟莺莺说了一声,“你先活动下身体,我出去看看。”

孟莺莺嗯了一声,安安静静的做拉伸,就好像外面的人和她没有关系一样。

外面。

赵教练一出来,就看到肖政委,高春阳,狂奔过来的徐文君,和落在最后面的祁东悍。

赵教练心思转了下,“肖政委,你们来了。”

肖政委也不复之前的调侃了,倒是多了几分公事公办的滋味,“礼堂明天要用,上级领导派我们过来先看看情况。”

赵教练瞬间明白了,“那今天礼堂先暂时归我们文工团,等我们一会用完了,我会把钥匙交还给方团长。”

“让她去还给司务长。”

她站在门口,颇有一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肖政委可以在祁东悍面前开玩笑,那是因为他们是熟人,也是自己人。

但是他却不能在赵教练这边放肆。

看着赵教练那一身气势,肖政委话到嘴边,改成了,“既然是你们文工团先借的,那今天归你们用,我们明天早上再来做检查。”

赵教练嗯了一声,她站在门口没动。

肖政委转头要离开。

高春阳虽然想进去,但是这里没有他说话的份。眼看着高春阳往里面看,徐文君一把把他拽了过来,“看什么看?”

“文艺汇演那天有你看的。”

不对。

余光扫到里面的舞台上,只有孟莺莺一个人,并没有叶樱桃。

徐文君这才明白,自己这是被人耍了,他怪叫一声,丢开高春阳,转头冲着祁东悍跑过去。

“老祁,你不地道,里面没有叶樱桃,你做什么说里面有叶樱桃啊。”

害的他被吓了一跳。

抢生抢死的去拦人。

祁东悍扯了扯唇,他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我看错了。”

徐文君,“……”

真是恨不得和他拼了。

但是拼又拼不过。

“你真看错了?”

肖政委过来的时候问了一句。

祁东悍嗯了一声,回答的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里面到底是谁啊?”

高春阳都走远了,还回头去看,很是好奇。

徐文君刚要回答,祁东悍就伸手,捂着了徐文君的嘴,“走了,明天来了上级领导,你要去写文书报告了。”

提到这话,徐文君就被转移了注意力,他恨恨道,“齐长明不做人啊,他要是不退伍,文书报告哪里轮得到我来写。”

祁东悍看了他片刻。

徐文君抬手拍了下嘴,“齐长明退伍退的好啊,不然,我们祁团长哪里有机会?”

“什么?”

肖政委不解。

高春阳也是有些懵,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什么,再次回头看大礼堂的时候,眸子里面多了几分了然。

“那里面是孟莺莺?”

难怪了。

难怪祁东悍不让他们进去,这是生了占有欲吧。

不过,高春阳倒是好奇起来,这孟莺莺到底是长什么样子啊。

把齐长明给早早的吓到退伍了不说,还把不近女色的祁东悍,都给迷成了这样。

当事人孟莺莺可不知道,外面这么多人惦记着她。

她站在舞台上拉伸四肢,不一会的功夫,赵教练进来了,孟莺莺站直了身体,活动了下手腕,“怎么了?”

声音空灵,在偌大的礼堂,发出一阵回音。

赵教练都恍惚了片刻,“莺莺,我发现你的音域也很出色。”

孟莺莺笑了笑,倒是承认的坦然,“是呀,我唱歌比跳舞还好点。”

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都是。

只是,这辈子她入了文工团,进的也是舞蹈队,所以唱歌才被耽误了下来。

赵教练沉思起来,“你这么好的嗓子,不唱歌实在是浪费了,这样吧,等这次比赛结束了,我去问问有没有这方面的老师,到时候让她来教教你。”

孟莺莺想了想,“那是以后的事情,教练,我们先开始吧。”

她抛起来了自己手腕上系着的红绸,双脚离地,来了一个轻盈的跳跃。

赵教练按了收音机的开关机键,收音机传出一阵刺啦的声音,她说,“我没让他们进来打扰你,你好好跳,把这次就当做明天的预赛,放开手脚。”

孟莺莺嗯了一声,听着音乐,随着音乐起舞。

因为换了正式的衣服,又端着木质步枪,手腕上缠着红丝绸。

开始的时候,明显动作有些不协调,因为新增的东西太多了。

第一次,第二次。

等到第三次的时候。

孟莺莺猛地停下来,蹲在地上喘息,白皙的脸被灰暗的灯照的仿佛在发光一样。

“教练,不对。”

“加了红丝绸后,明显动作繁琐多了。”她低声道,“你看我每次端着步枪要甩出去的时候,都会被红绸给带住。”

“如果我都是这么一个情况下,樱桃她们加了红绸肯定也不太行,所以现在的情况,要不硬着头皮上等出错,要不就把红绸给去掉。”

赵教练站在原地,“怎么会这样?”

她来回踱步,“多了一个红绸,怎么一下子难度增加了这么多?”

“没时间了教练。”

“我在练一遍给你看,如果我练第二次,还是出错在红绸上面,那么我建议我们把红绸给去掉。”

这是她第二次出建议了。

赵教练握着拳,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便说,“你先跳,我让许干事盯着现场,看看她们今天用了红绸是什么反应。”

孟莺莺嗯了一声。

她站在原地闭着眼睛,轻轻休息片刻,把之前错误的地方,全部都复盘了一遍后。

当收音机里面的音乐再次响起,她再次跟着跳了起来。

许是之前犯错的次数多了,这一次倒是顺利了许多,几乎是一气呵成。

红丝绸和步枪在她的手里,随着她的身段起舞,至柔至刚。

一曲终了。

到了最后,赵教练忍不住鼓掌,“好!”

“莺莺,我看你对红丝绸的熟练程度,我有些舍不得让叶樱桃,她们放弃红丝绸了。”

“你要知道吉市文工团,也是拿草原女民兵这一支舞,作为比赛项目的,同样的舞蹈,就看大家谁跳的好了。”

“莺莺,给这一只舞加码,然后完成度高,这是我们能够赢过隔壁文工团的唯一机会。”

孟莺莺也知道,不过,她的性格更为保守,“那如果中途出了问题呢?”

“加了红丝绸的难度是翻倍的,教练。”

她是当事人,她才最清楚这个情况。

这下赵教练也拿不准了,“我要回去看看她们练习的情况。”

果然,如同孟莺莺说的那样,加了红丝绸直接难度翻倍,现场练舞的人,直接就是兵荒马乱了。

连带着步枪扔出去的时候,都有些控制不住力度了。

要不就是红丝绸,扔到了对方的身上,手忙脚乱的去扯丝绸。

看到这一幕。

赵教练的心都梗了,“怎么练成这样了?”

“教练,这红绸加了就不听话了啊,红绸太软了,步枪又太硬,跳芭蕾还要软。教练,你说我们这是要软还是要硬,这个节奏也太难把控了。”

刺头叶樱桃第一个开始吐槽起来。

这话说的,赵教练回头去看孟莺莺,“你给她们示范下。”

孟莺莺已经过了最初的困难期了,其实也不过才两遍而已,犯错四五次那样。

孟莺莺已经把红绸和步枪,以及芭蕾全部融合到了一起了。

赵教练让她跳,她就跟着跳,红绸随着手腕飘动,扔出,步枪上举收回,身姿柔软,跳跃旋转。

每一个动作都一气呵成。

她跳跃到半空中的时候,红绸扔出飘在空中,恰逢一阵风吹进来,红绸围绕着孟莺莺的身体旋转。

她落下,红绸落下。

翩若惊鸿,宛若蛟龙。

有那么一瞬间,练习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教练,你要的就是莺莺跳的这个效果吧?”

叶樱桃咽了下口水,她问了一句。

赵教练眼里有欣赏,她点头,“是,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步枪至刚,英姿飒爽,芭蕾至柔,身姿飘然,在配着红绸旋转,那才是让人最惊艳的那种舞姿和意境。”

“这也是我们想要打过,隔壁文工团的重要法宝。”

叶樱桃接过孟莺莺递过来的红绸,她扔出去了,结果没扔起来,就飘然的垂落在地上。

“教练,虽然我不该打击大伙儿的自信心,但是我敢说,加了红绸之后,我们整个文工团只有孟莺莺才能做到这个地步。”

贾晓丽不服气,她也捡了红绸起来,想要再次尝试下,结果红绸刚被她扔起,就像叶樱桃那样再次落了下去。

她不死心,又试了两次。

扔了两次落了两次。

这还没拿步枪呢,都成这样了,要是在拿上步枪,怕是不知道成什么样子。

赵教练这会已经后悔了,但是她到底是见过的大风大浪多。

不过片刻,便有了决策。

“这样。”

赵教练说,“红绸作为孟莺莺的个人独舞出现,你们把红绸去掉,只要保证步枪不出错就行。”

这一周多她们几乎都在用用步枪,练习草原女民兵。

势必要将步枪融入进去红色芭蕾。

叶樱桃她们听到这话,顿时松口气,“那我们继续拿着步枪练习。”

“莺莺。”

叶樱桃把红绸交给孟莺莺,“这种高难度的活,就交给你了。”

孟莺莺嗯了一声,声音柔软,“好呀。”

眼睛大大,皮肤白白,声音也乖巧,这让叶樱桃喜欢死了,恨不得上去抱着她转圈才好。

怎么会有这么好的队友呢。

“教练。”

孟莺莺把自己的担心说出来,“个人舞和团体舞,其实是重复了。”

“光加一个红绸是不够的。”

赵教练,“你是说?”

孟莺莺抿着唇,咬牙下了决心,“我们再多练一支舞吧,当做备选的舞。”

赵教练的那一颗心啊,都跟坐过山车一样,震惊,“你说啥啊?”一支舞都练成这样,在加一支舞,那是大家一起完蛋吗?

孟莺莺知道她的震惊,她既然把自己的担忧说出来了,那就没啥好遮掩的了。

“我的意思是,在个人舞蹈上再多准备一支舞,以防万一。”

这是她上辈子的经验。

上舞台的次数多了,这些经验自然也就有了。

“你的意思是?”

赵教练没问完,孟莺莺便嗯了一声,“如果呢?如果吉市文工团的沈秋雅跳的舞蹈,比草原女民兵还难呢?”

这话一落,就被赵教练给否认了,“那不能。”

“我也是从隔壁文工团出来的,沈秋雅虽然是天才,但是她还不至于到能跳红色娘子军。”

最后几个字,都被赵教练给压低了几分,带着笃定,像是在说服孟莺莺,也是在说服自己,“莺莺,我感觉沈秋雅是个保守性格,她不会跳那么高难度的红色娘子军的。”

“万一呢?”

孟莺莺问,“您从隔壁文工团已经离开这么久了,而她们也显然知道您过来给我们当教练了。”

“教练,万一沈秋雅的个人独舞,真跳了红色娘子军,那我若是跳草原女民兵,我敢确定,我会输给她。”

赵教练喃喃道,“可是,能跳红色娘子军的人,属于首席的水准了。”

“孟莺莺,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就是她师姐当年作为天赋最好的那个,也只是跳过一段时间的红色娘子军。

最后被首都文工团的吴首席给打败。

这属于另外一个维度的人了。

孟莺莺点头,“我知道。”

“教练。”她声音冷静,面容柔和,“我只是在分两步走,做个准备而已。而且最后也不一定会跳这一只红色娘子军。”

“明天就要预赛了,我就算是跳,也不过是熟悉下舞蹈而已。”

赵教练被宽慰到了。

“那你自己试下。”

孟莺莺嗯了一声,红色娘子军确实如同赵教练说的那样,难度要比草原女民兵高不少。

尤其是在芭蕾的技巧和爆发力,简直是要做到极致。

在大家眼皮子底下,孟莺莺跳了三次,三次都失败了。

旁边的贾晓丽忍不住冷嘲热讽,“有些人啊,就是不自量力。”

“教练都跳不出来的舞,你要来跳,这不是在找事吗?”

叶樱桃真是烦死贾晓丽这一张嘴,她四处扫了一眼,瞧着窗台上放着了一双臭袜子,那是她们每次跳舞之前换下来的。

叶樱桃二话不说,捡起臭袜子,就往贾晓丽嘴里塞,“你最好说话干净点。”

叶樱桃吊着一双狐狸眼,又凶又厉,“不然,下次我就不是拿臭袜子堵你嘴了。”

贾晓丽嗷嗷叫,眼里带着屈辱。

“闭嘴。”

叶樱桃泼辣道,“我知道你有个姑姑是领导,就是她来了,我还是敢塞你的嘴,知道为什么吗?”

“现在是团体荣誉,个人荣誉,为集体争光的时候,孟莺莺敢站出来做两手准备,她已经牺牲了很多,在这种情况,你身为她的队友不是来鼓励她,而是来冷嘲热讽。”

“贾晓丽,就是你姑姑来了,我也照样说,就你这样思想不正,没有集体意识的人,是不是不配待在我们文工团?”

贾晓丽被塞了嘴,她吐了出来,张口就要骂人,结果被叶樱桃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

她的脸色顿时白了,“叶樱桃,你少给我扣帽子。”

“是你先扣帽子的!”

叶樱桃冷笑,“我们文工团在比赛里面是什么样子的,你不是不知道,现在我们所有人都指望孟莺莺,为我们文工团争光,如果你再拖后腿,我不介意去方团长那举报你。”

贾晓丽瞬间不吱声了。

赵教练从头看到尾,并未阻拦,她也不喜欢贾晓丽这般落井下石。

但是贾晓丽的姑姑,教过她以前一段时间,这里面还有一丝香火情。

她不好撕破脸皮。

但是叶樱桃可以。

想到这里,赵教练站了出来,她淡淡道,“叶樱桃同志说的对,现在是集体荣誉高于个人恩怨的时候,如果谁在拖后腿,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贾晓丽知道是说给她听的,她嘴里还塞了臭袜子,又臭又窘又丢脸。

羞的不敢抬头。

那边,孟莺莺在跳红色娘子军,这是她的第三次失败了。

她脸色有些肃穆,单膝跪在地上,侧颜绝色,肤色雪白,背影单薄。

没人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原先吵闹的人群,都跟着安静了下来。甚至包括,之前还觉得有些屈辱的贾晓丽,都跟着安静了下去。

她们看着孟莺莺在那一遍遍的跳着红色娘子军。

一遍。

两遍。

三遍。

十遍。

等到练习室的人都走完了,孟莺莺还在那为了一个动作死磕。

“莺莺,要不先回去好了?”

叶樱桃试图劝阻。

孟莺莺摇头,气喘吁吁,“你先回去,我再练一遍。”

赵教练出来,抬手看了看手腕,她戴了一支破旧的海鸥手表,看清楚时间后。

她便直接拉灯,“孟莺莺,回去休息。”

“明天要比赛,你今天不能熬太晚了,如果伤到了身体,那反而是得不偿失。”

灯关了,孟莺莺练不了,这才停了下下来,月色透过窗户落在她的脸上,眼睛黑亮,“教练,我还差一点,我感觉还差一点就好了。”

赵教练不为所动,“明天早上再来练,现在回去休息。”

她算了算时间,“你今天已经练了十六个小时了,今天结束,想练明天可以。”

作为教练,她是第一次这般心疼一个学员。

“孟莺莺,明天还有时间。”

“而且,红色娘子军不一定能派的上用处,所以不要把自己逼的太狠了。”

孟莺莺知道她的意思,她央求,“我再练最后一遍。”

“教练,不管最后一次成功没成功,我都回去休息。”

赵教练拿她没办法,这才开了灯,开始记时,“五分钟,五分钟之后我会熄灯,还会给练习室落锁。”

孟莺莺嗯了一声,甩开手就上了舞台,又练最后一遍。

可惜还差一点点,就差最后一点点。

她有感觉红色娘子军的爆发力,她不够,这幅身体锻炼的时间太短了,肌肉的力度支撑不起来。

当落下的那一刻。

“教练,关灯吧。”

她很平静,哪怕是最后一次也没成功。

赵教练有些担心她,“莺莺,你没事吧?”

孟莺莺摇头,出了汗,头发凌乱的贴在额角,额头饱满,黛眉杏眼,脸颊边透着一抹粉,当真是漂亮极了。

“没事。”

她轻喘气,声音柔软,“教练,我明天早上五点还要来一次练习室,您把钥匙给我了,我自己过来就行。”

免得赵教练还要起个大早,给她开门。

赵教练不放心她,她担心孟莺莺拿了钥匙,今晚上怕是都要睡在练习室了。

毕竟,按照孟莺莺对舞蹈的狠劲和执着,她是真做的出来。

孟莺莺苦笑,“不会,我要休息好的,教练。”

“不然,明天去哈市文联的预赛,这一场硬仗我打不赢。”

赵教练嗯了一声,“明天早上五点我来开门,我陪着你。”

“你现在回去休息。”

孟莺莺点头,这一次没有拒绝。

她刚从练习室出来,赵教练不放心想送她,却没想到刚一出来,就瞧着祁东悍靠在绿色的墙面处。

他人藏在光和暗的阴影里面,眉骨高,眼窝深,鼻挺口直,下颌线条分明。

侧颜棱角分明。

穿着一身松枝绿衬衣,宽肩窄腰,长腿微蜷,正盯着前方,微微沉思。

许是听到动静,祁东悍回头,刚好和孟莺莺四目相对。

孟莺莺有些愕然,“祁团长,你怎么在这里?”

祁东悍也看到了她,孟莺莺刚从舞蹈室出来,穿着蓝色短衫舞蹈服,身材纤细,五官明媚,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唯独那一双眼睛,在黑暗中却亮的惊人。

“听人说,你们晚上在练习,过来给你送点东西。”

祁东悍很自然,就那样收回长腿,朝着孟莺莺走了过来,把牛皮纸的包递过去,“今天周五,给你带了一只烧鸡。”

孟莺莺练了一天了,五脏庙早都支持不住了。只是,她心里还有一口气在支撑着,所以哪怕是饿,她也没去吃饭。

这会闻到空气中香喷喷的烧鸡味,这就让她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同时,肚子也跟着咕咕叫起来。

她有些不好意思。

祁东悍也听到了,他眼里泛着星星点点的笑意,“那说明我送的刚好。”

“回去吃吧。”

孟莺莺有些犹豫。

赵教练难得没让她控制身材,“今天练了十几个小时,就当时放纵了,少吃点,明天还要比赛。”

孟莺莺笑盈盈地答应,“我知道了,教练。”

她收过烧鸡,赵教练识趣的退出去,“我也累了一天了,受不住,祁团长你若是有空,就帮我送一程孟莺莺。”

赵教练是过来人,她深知一个好对象的重要性。

所以,她从来都不反对下面的学生谈恋爱,她只是反对那些学生谈恋爱后,就荒废了自己之前的成绩。

好好的身材不管了,每天练习也不练了,就一门心思结婚嫁人生孩子,那等于把之前十几年的付出,全部都放弃了。

祁东悍知道赵教练在给他创造机会,他朝着赵教练道谢后,这才和孟莺莺一起出了练习室红砖瓦房。

这会已经十一点了,整个驻队都是静悄悄的。

外面的夜色也沉了下来,营区外面喇叭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像给石子路铺了层蜜色薄霜。

祁东悍一路把孟莺莺送到文工团女宿舍楼下,两人停在那棵老槐树的影子里。

那影子仿佛把两人都给藏了起来,在朦胧的月色下,平添了几分暧昧。

两人都没说话。

还是孟莺莺忍不住了,率先打了一个哈欠。

“困了?”昏黄灯光把祁东悍的轮廓削的锋利,却意外柔和了眉眼,连带着声音也是低了八个度。

孟莺莺眉眼有些疲倦,哈欠过后,眼角带着细泪,“祁团长,到了楼下,就送到这吧?”

“嗯。”祁东悍嗯了一声,声音压得低,“再等一会,晚上查寝的值班员该记我名字了。”

他也是趁着第一遍查寝的人过了以后,偷偷出来的。

他把手里的油纸包递过去,孟莺莺伸手去接油纸包,指尖碰到他干燥,温热,还带着薄茧的指节。

她下意识缩了缩。

祁东悍也跟着微微蜷了下手指,感受到那一丝柔软,他手指攥紧了几分。

两人都有些羞赧。

孟莺莺抬眼,这才发现两人距离近的,几乎能听见彼此心跳。

她忙退后半步,扬着手里的油纸包,“祁团长,谢谢你大晚上的等我不说,还给送烧鸡。”

她来哈市驻队,吃的第一只烧鸡就是祁东悍送的。

没想到到比赛的前一晚上,烧鸡还是他送的。

祁东悍摆手,很是不以为意,他是个利落的性子,不喜欢在这种送出去的东西上讨论来讨论去。

便换了个问法,“紧张吗?”

“什么?”

“明天哈市文联预赛。”他顿了顿,嗓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怕你今晚睡不着。”

孟莺莺被戳中了心事,轻轻的“嗯”了一声,脚尖在石子路上画小圈,“我也是第一次代表驻队出去,万一跳砸了——”

她有些担忧,“怕给文工团丢脸了。”

“不会。”

祁东悍打断她,语气笃定,“你练的每一个动作我都看过,比文工团标准还高。”

孟莺莺心头一跳,抬眼撞进他漆黑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敷衍的安慰,只有沉甸甸的,几乎要溢出来的认真。

她忽地有点慌,低头攥紧了那油纸包,轻声道,“那——万一评委不喜欢我跳的这种舞蹈呢?”

赵教练说过,评委里面有一半都是她师姐的朋友。

她们都是看着沈秋雅一路走过来的。

孟莺莺也曾担心过,自己的跳舞风格,不被那些评委们喜欢。

祁东悍忽地上前半步,他高大宽厚的影子,完全把她给笼罩住了。

他声音低得近乎耳语,“他们不喜欢,是他们的损失。”

夜风吹过,老槐树叶被吹的沙沙响。

孟莺莺攥紧的指节慢慢松开,嘴角翘起一个自己都未察觉的小弧度,“祁团长,谢谢你给了我信心。”

其实,她自己也没谱。

尤其是连着跳了,十三遍红色娘子军都是失败后,她就有些迷茫,也少了几分笃定和信心。

祁东悍却笑了,极轻地嗯了一声,像在应她,又像在应自己,“孟莺莺,你跳的很好,无需怀疑自己。”

孟莺莺张了张嘴,喉咙像是堵了棉花一样,她练的这一周多。

就连赵教练也未曾说过她练的好。

她们给她的都是压力。

不是压力,孟莺莺不会深夜这个点,还在练习室一个人苦练。

唯独,面前的祁东悍不是。

孟莺莺说不出话。

祁东悍看出了什么,他低垂着眉眼,凝视着她,“明天我会请假。”

“什么?”

孟莺莺愣了下。

“明天我会请假去哈市文联。”

这话一落,孟莺莺猛地抬头看过去。

孟莺莺的心好像是被羽毛拂过一样,她低低地嗯了一声。

这一次倒是没说谢谢,听着里面宿舍楼内传来的声音,她喃喃道,“我要上去了。”

祁东悍看出她被自己吓着了,微微扯了下唇角。

眼见着夜风散了她的头发,他指尖蜷起,像克制着什么,见她转头离开,他才抬手极轻地碰了碰她发梢,一触即离。

“早点休息。”

孟莺莺什么都没有发现,她提着油纸包,转身跑进宿舍楼里面。

走到二楼拐角时,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祁东悍还是站在老槐树下,单手插着兜。

另一只手举到半空,做了个无声的“加油”手势。

孟莺莺此刻的心跳,咚咚咚一声高过一声。

在此刻,她发现似乎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她不敢在回头看,只能在黑暗中爬上台阶,往宿舍跑去。

二零三宿舍。

孟莺莺没回来,所以叶樱桃和林秋也没有睡觉,两人盘腿坐在床边,一人抱一只搪瓷缸,拿筷子搅着寡淡的玉米糊。

饿的心发慌,也吃不下,频频张望外面。

“莺莺还不回来啊?”

“她难道打算在练习室练一晚上?”

“那明天的预赛考核怎么办?”

这话刚落,走廊道传来一阵哒哒哒的脚步声。

叶樱桃一个鲤鱼打挺,便从架子床上跳了下来,把装着玉米糊的搪瓷缸,放到了桌子上,转眼就跑到了门口。

“莺莺?”语气激动。

门一开,孟莺莺气喘吁吁的出现在门外。

“你总算是回来了,我和林秋还以为你晚上要留宿练习室呢。”叶樱桃噼里啪啦的往外说,说到一半,意识到什么,她轻轻嗅了下鼻子,“什么味啊,这么香。”

不等孟莺莺回答,叶樱桃就辨别出来,嗷的一声叫了起来,“烧鸡!”

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了,她忙又捂着嘴,压着嗓音,却压不住激动,“烧鸡,大晚上的这个点,你从哪里弄的烧鸡啊?”

对于饿肚子的人来说,这无疑是大餐,是过年!

林秋听到这话,她把缸子往桌上一放,往这边跑来,还真看到烧鸡。

她一脸拷问,“孟莺莺同志,你这是去打劫国营饭店了?”

孟莺莺看了一眼外面,没人出来,她嘘了一声。

这才进宿舍,把油纸包往桌中央一放,打开后外层油纸后。

香瞬间溢满整间屋子。

眼见着叶樱桃和林秋都是一脸打趣。

孟莺莺故意板起脸,“打劫什么呀,是——朋友送的。”

只是,说到朋友两个字的时候,底气有些不足。

“朋友?”叶樱桃拖长了声调,拿肩撞撞她,“男的女的?姓祁还是姓齐?”

孟莺莺耳根一红,低头继续拆包,气哼哼道,“再贫嘴就不给你们吃!”

油纸一掀,焦黄油亮的整个烧鸡便露出来。叶樱桃拿手电筒一照,那烧鸡的金黄,更惹眼了几分。

三人同时“哇”了一声。

宿舍没有刀,叶樱桃干脆上手,啪地掰下一只鸡腿,油顺着指缝流,香的人流口水。

她却没动,而是递到孟莺莺嘴边,“功臣先尝。”

孟莺莺也不客气,接过来咬了一小口,烧鸡皮酥肉嫩,烫得直吸气,香的完全说不了话。

林秋看她们开动。

自己也动手起来,撕下鸡胸最嫩的条,用刚泡好的玉米糊糊裹着外衣,塞得腮帮鼓鼓。

她满足的眯着眼睛,“我宣布,祁团长从现在开始是我第二喜欢的男人——第一喜欢的是明天给我打饭的炊事班长。”

叶樱桃抬手打她,“那可不行,第一喜欢祁团长的人,应该是我们家莺莺才是,林秋,你可不能和莺莺抢啊。”

林秋顿时反应过来,“那算了,我还是喜欢炊事班班长吧。”

孟莺莺被两人你一眼,我一语,打趣的有些窘。

不过更多的是愁。

愁明天的比赛,万一跳的不好怎么办。

叶樱桃发现了,她笑容顿了下。

旋即,拿鸡翅膀当话筒采访孟莺莺,“请问孟同志,明天要去哈市文联预赛了,现在啃着烧鸡有什么感想?”

孟莺莺本来压力好大的,被叶樱桃这一闹,倒是放松了几分。

她举着鸡翅,油汪汪的嘴角翘起来,跟着开起来玩笑,“感想就是——如果我明天预赛跳砸了,我就回来啃剩下半只烧鸡,等明年再战。”

“到时候再去挑战沈秋雅,再去挑战吉市文工团。”

“跳不砸!”

林秋吮吸着指头,擦了擦手,确定干净后,才拍了拍孟莺莺的肩膀,她倒是斗志昂扬,“我们文工团的门面担当,必须是第一!”

这话一落,宿舍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她们都好想得第一啊。

但是她们都没说出来。

黑暗中,叶樱桃打着手电筒,手电筒微弱的光,把三人都给笼罩了进去,她喃喃道,“我没那么大的抱负,我想着只要我们不拿倒数第一就行了。”

这话一说有些伤感了。

被林秋打断,“算了算了,不提这个,吃鸡吃鸡。”

三个人挤在一张下铺,膝盖碰膝盖,你一口我一口,把一只烧鸡拆得只剩骨架。

最后叶樱桃把鸡骨头,放在桌子上,拼成个歪歪扭扭的小爱心,举起来冲孟莺莺眨眼,“喏,祁团长托我转达的——”

孟莺莺气的扑过去,给她挠痒痒,气哼哼道,“吃都堵不上你的嘴,下次带回来吃的,不给你了。”

叶樱桃哎哟了一声,“还有下次啊,那我可要等着啊。”

“还不睡,大晚上的闹腾什么呢??”

外面的值班查寝的人,路过二零三的时候呵斥了一声。

叶樱桃吐了吐舌头,顿时安静如鸡。

孟莺莺也是,悄无声息的给自己漱口,算是简单洗漱了,这才爬到床上。

“莺莺,你紧张吗?”

林秋刚问,就被叶樱桃给呵斥了,“问什么问,紧张不紧张,明天都要去比赛,睡吧睡好了,明天再说。”

林秋被呵斥了,也不生气,她蒙着被子翻滚,“好想拿第一啊。”

她不想再当倒数了。

连着三年的倒数,出去都被人骂慢吞吞的王八龟。

孟莺莺和叶樱桃都没说话,她们也想拿第一。

但是第一不是想拿就能拿的。

第二天早上五点,孟莺莺准时醒,她不等外面的号子声,就自己去公共水房洗漱后。

去了练习室,赵教练已经到了,练习室的灯在开着,“你来了?”

孟莺莺点头,一个字都没说,去了台子上就先活动了下手脚。

“先来一遍个人草原女民兵,跳完之后,我再来一遍红色娘子军。”

赵教练有些担心,可是看着她眼神坚定,到底是没再劝阻。

个人的草原女民兵,孟莺莺跳的很顺畅,接着就是红色娘子军了。

又是两遍,全部都是在中场爆发力的时候失败。

人力气没了,爆发不出来。

红色娘子军这一支舞,最重要的就是爆发,一旦爆发不起来,那就代表着这支舞蹈的气势变了。

失败。

彻底失败。

孟莺莺不再继续跳了,她蹲在原地,不再说话。

赵教练看过去,她穿着薄薄的舞蹈服,抱着膝盖,头也埋了进去,人瘦弱又娇小。

赵教练不放心的走了过来。

孟莺莺听到动静,抬头看了过来,一双黑白澄澈的眼睛,满是彷徨,“教练,你说我们能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