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一落, 那边的宋老爷子顿了下,“是我,你是?”

声音很是威严。

“我是哈市驻队的陈何。”

只报了一个姓名, 宋老爷子就知道对方是谁了,陈何, 才来哈市驻队十年,便坐稳了哈市驻队一把手的位置。

哪怕是宋家,也不能在这种人面前去托大。

“陈师长,不知道你找我是?”

陈师长话到嘴边,听到是宋老爷子, 他心思一拐,“没事,就是想问候问候您老身体可还好?”

如果是宋老太太他可能就说了,但是轮到是宋老爷子,他想到当年宋家那闹腾的事情。

便把自己的来意给否了。

宋老爷子虽然奇怪, 但是也没多想,因为儿子和闺女混得好, 所以一年到头来, 朝着他问好的人也不少。

“托福,现在还行。”

一阵寒暄后, 宋老爷子挂了电话, 正当他犯嘀咕的时候, 恰逢宋老太太从外面锻炼回来了。

“怎么了这是?”

宋老爷子, “刚哈市驻队的陈何给我打电话问好。”

“你说这奇怪不奇怪?咱们家什么时候和哈市驻队扯上关系了?”

这话一落,宋老太太倒是想到了什么,她不动声色的压下情绪,“许是驻队这边想通过我们和芬芳拉近关系吧。”

“你也知道芬芳他们基地, 最近这两年研发了不少新式武器,我估摸着哈市驻队想要,从咱们这边好近水楼台先得月。”

这个解释倒是能说得通。

宋老爷子也没多想。

只是,等宋老太太把对方敷衍了以后,她越想越不对劲,索性便不在家里了。

提着包就要出去。

六十好几的人了,走路起来健步如飞,一点都看不出来老态的样子。

宋老太太去了驻队后,表明了身份自己是来找陈师长的,警卫员在核实了以后,便带着她进了陈师长的办公室。

说实话,陈师长也没想到宋老太太能来的这么快,要知道现在距离他挂断电话,也不过才半个小时而已。

要知道宋家住的电机厂家属院,离这里可不算是近的。

“老太太,哪一阵风把你给吹来了?”

宋老太太进来,陈师长可是亲自出来迎接的。

宋老太太提着一个黑色的小包,身上穿着棉猴,头发用发髻网了起来,梳的一丝不苟。

“陈师长,你给我一个准话,之前打电话去我家,可是我家莺莺在驻队出事了?”

能劳驾陈师长亲自打电话,宋老太太这一路都是心惊胆战的。

“那倒是没有。”

见她来了,陈师长也没瞒着,给她倒了一杯水,让宋老太太先缓一缓,这才说道,“是想告诉您,孟莺莺结婚了。”

“什么?”

宋老太太手里的搪瓷缸,差点没都端稳快要掉了下去,还是陈师长眼疾手快地接了下来。

这才算是避免了一搪瓷缸的茶水泼出去。

“她什么时候结婚的,结婚对象是谁?对方可靠吗?”宋老太太连珠炮一样问了出来,“我这边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陈师长笑了笑,“孟同志是我给保媒的,男同志这边你也认识,就是我们驻队的小祁团长,今年二十四岁,已经坐到了团长的位置,人生得也是一表人才。”

“关键是孟同志也愿意。”

“小两口昨天才领证的。”

宋老太太有些回不过神,“这孩子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也不和我们说一声。”

陈师长收暖水壶的手一顿,他淡淡道,“老太太,孟同志可都不知道宋家啊。”

当年宋家那事虽然是为了,自家闺女宋芬芳的前途。

但是不可否认的是真正受到伤害的是孟莺莺,这个当孩子的。

他这话一落,宋老太太的手抖了下,“你说的是。”

“那孩子也不知道我宋家。”

他们也没资格去那孩子面前说些什么。

想到这里,宋老太太的情绪稳定了一些,她开始盘算起来,不过一瞬间就盘算清楚了。

脸上也换成了得体的笑容。

“既然是陈师长你保媒的,我自然是相信你。”

“不知道这孩子领证了,男方家里那边可有表示?结婚的三转一响准备了吗?酒席什么时候办?”

这些都是问到了重点了。

陈师长也没瞒着,好一会才说,“男方家里你也知道一些,小祁就是你们电机厂贺家二儿媳妇的儿子。”

“所以,他如果真结婚起来,家里可能不会有任何助力。”

这话一落,宋老太太立马反应过来对方是谁了,“你是说,他是刘秋凤的小儿子?”

她当时还接济过对方。

更重要的是前两天,她还遇到了对方的舅舅——刘厨。

刘厨当时还和她说,自家外甥要结婚了,她还恭喜对方来着,但是万万没想到,一转脸就告诉她。

她外孙女要嫁给当年那个小苦瓜了。

这让,宋老太太有些懵啊,她完全是接受无能。

“那孩子家里条件也太差了,爹死娘改嫁,而且就贺家那一摊子,陈师长。”

宋老太太都气的站了起来,“您这是给我家莺莺保媒呢,还是在害她啊?”

陈师长也知道她的激动,立马过来安慰她,“老太太,你先别急。”

“我知道小悍那孩子家里条件是差点,但是这也是优点啊,孟同志一嫁过去,上没有公婆,下没有妯娌,这多好是不是?”

“而且,你也不能光看小悍家里条件复杂,他自己也优秀啊,您扪心自问,二十四岁,虚岁二十五岁的团长,全国能找出来几个?”

“您放心,如果孟同志嫁给他,他不好好珍惜的话,我以后第一个不饶过他。”

其实,陈师长在私底下也分析过孟莺莺,后来扒拉了一大圈,发现想要找比祁东悍更优秀的男同志。

真没有。

他的短板就是家里差点,但是同样的这也会是他的优点。

家里干净,没有累赘,没有婆媳关系。祁东悍自己一个月的工资又有一百好几,这足够小两口的日子过的很好了。

宋老太太没说话,只是问了一句,“小陈,你老实告诉我,如果你有闺女,你会把你闺女嫁给小祁吗?”

陈师长叹气,“老太太您以为我不想吗?我闺女比小悍大了五岁,我从五年前就想撮合他们了,但是架不住人家小祁看不上啊。”

就他挑人的眼光来看,人家小悍是真适合当丈夫啊。

要不是自家闺女年纪偏大一点,他早都把祁东悍给扒拉到自己家了。

宋老太太听到这话,便心里有数了,知道陈师长给自家孩子挑的对象,确实也尽心了。

“我替孩子谢谢你。”

“不过。”她话锋一转,“不知道我家那孩子,是否是自愿的呢?”

如果不是自愿的话,就算是陈师长这种大领导保媒,她也要去争一争!

陈师长哪里能不明白她话里面的意思,他点头,“那当然是自愿的,现在是新人新事新社会,可不讲究老派那一套封建的。”

“孟同志和祁团长这二人是相了亲都同意后,又处了一段时间对象,二人都觉得挺满意,这才有结婚这一说法。”

“老太太,你放心我是当领导的,可不是当土匪的,不至于孩子们不同意,我还强行去扭瓜。”

宋老太太嗯了一声,“那他们酒席在哪里办?”

“男同志这边的意思是想在驻队办。”

宋老太太默了片刻,盘算了好一会,“是因为钱和票吗?”

她是知道的国营饭店办酒席,肯定是贵的,也不光是贵,还要各种的票据。

陈师长摇头,“不好说,孩子们有自己的想法。”

宋老太太斟酌了下,“我有个不情之请。”

“您说便是。”

宋老太太在陈师长面前耳语了一番,“我想让孩子们在国营饭店办酒,但是我不好出面,不过我可以出钱出票,就是想拜托你去和孩子们说一说,就说俩孩子都遭罪了,你作为长辈出面给他们热热闹闹办一场酒,可好?”

陈师长想了想,“老太太,你可想清楚了?这样的话,到最后钱和票你出了,人情可就落在我身上了。”

他工资虽然高,但是架不住要养家,最后能给祁东悍把家里的家具给添置完,已经是竭尽全力了。

要说在送祁东悍和孟莺莺,再去国营饭店办酒,他也是没那个本事的。

他是师长,但他不是贪官,更不像是宋家这种家底厚的人家。

宋老太太点头,“落你身上就落你身上,我们不在乎名声,就只想让我家那孩子婚事体面一些。”

陈师长没把话说是死,他想了想,“这我要问问孩子们,其次,老太太你这边也不光找我,找我一个说服力不够强,你再去找下小悍的舅舅,他在国营饭店当大厨,你把他也说服了,俩孩子同意的概率会大一点。”

宋老太太一想也是,她便点头应了下来。

兵分两路走,宋老太太离开的时候,还去了一趟文工团。

孟莺莺在练舞室练跳舞,她穿着一套黑色的舞蹈服,踮着脚尖跳芭蕾,舞姿极为专业。

宋老太太偷偷看了好一会,没敢上前相认,这才离开。

孟莺莺一口气练了三个小时,练到浑身都彻底打开了,她这才舒服地躺在木地板上。

“我感觉我就该每天这样往死里练。”

只有这样,她才不会觉得时间空度,也不会有负罪感和愧疚感。

“莺莺,你太可怕了,你不是请了婚假吗?怎么还这样拼命。”

按照叶樱桃的想法,孟莺莺这一周的婚假应该不会在回练习室了,却没想到这位拼命三娘。

上午领完证下午来练习室,上午拿完结婚照,下午再来练习室。

主打一个一分钟都别浪费。

孟莺莺躺着休息了一会,这才压着劈腿,“不拼命不行。”

她神色有些肃然,“我担心首都那边随时调令下来,说不得我就去首都了。”

“我总不能为了结一个婚,把我基本功都给忘记完了吧?”

“那我这也太亏了。”

婚要结,基本功也不能忘,她打算时刻准备着去首都歌舞团打擂台呢。

一路打进去,她就不信,她这边没有名额。

想到这里,孟莺莺也不压腿了,走到杨洁面前问,“老师,何处长这边有消息了吗?”

杨洁摇头,“暂时没有,我得到的消息是她进京了。”

和她的性格不一样,何处长是真的拼命三娘。

这边没得到名额,她立马杀到了首都去。

杨洁这几天也在算时间,“从哈市到首都光坐火车来回都要四天多,在加上她去了还要跑关系,进单位,这些都要时间。”

“估计等她回来,可能还要个两天。”

“这几天你抓紧时间把婚事办了,争取后面去首都的时候,不耽误事情。”

要不怎么说杨洁直呢,这种话也能说出来。

好在孟莺莺也是知道杨洁的为人,所以也不在意,她只是提取了重点,“我和他定在三天后办酒,希望何处长三天后在回来。”

办早了,三叔还没到。

家属院这边还没弄好。

只能说,这些都要时间。

杨洁嗯了一声,刚要和孟莺莺说些什么,陈师长的警卫员过来招呼,“孟莺莺同志在吗?”

“陈师长有事找她。”

说实话,这可真是越级了。

陈师长是方团长的领导,方团长是孟莺莺的领导,而今他们这是中间跨了好几个等级。

怎么能不让人惊讶呢。

张警卫员这一招呼,所有人都跟着看了过来。

孟莺莺也有些不解,不过到底是和杨洁说了一声,这才跟着张警卫员离开。

她一走,文工团顿时炸了。

叶樱桃和林秋交换了一个眼色,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出来了,孟莺莺要发达了!

这种大领导来找,显然她和普通人也不一样了啊。

像是她们这种文工团的普通人,也只有在联谊大会以及表彰大会上,才能远远地去看一眼大领导。

而孟莺莺直接被大领导找。

这里面的区别真的太大了。

蒋丽也跟着小声道,“我怎么觉得孟莺莺好像,自从和祁团长在一块后,便发达了。”

这话一说,旁边的人便忍不住道,“她不和祁团长在一块,按照她的天赋,她也是早晚能发达吧。”

进团才四五个月,直接干到了第一去。

带着团体飞。

按照她的这个战绩,这本身就是要飞的节奏啊。

陈师长办公室。

他是先喊了祁东悍过来的,主要还是讲宋老太太跟他说的那件事,祁东悍一来。

他便侧面问了下,“小悍,你这边不想在国营饭店办酒,是考虑的什么呢?”

祁东悍没想到他问这个问题,他思忖了下,这才说,“一是不想见无关人员。”

“二是经费和票的问题,陈叔,你也知道我在驻队这边认识的人不少,如果我和莺莺结婚在国营饭店办酒的话,那最少要三五桌起步。”

“这种情况下,我手头的钱够,但是票不够。”

这是现实问题。

陈师长站在原地踱步,斟酌了好一会,“如果我说我愿意承担这一部分费用和票呢。”

祁东悍下意识地要拒绝,陈师长却打断了他,“小悍,你先别急着拒绝,听我说完。”

“你和莺莺都是苦孩子,我们都知道,结婚这种事情一辈子就只有一次,你真的想和莺莺在驻队办酒吗?”

“我不是看不起我们驻队食堂,但是你也知道驻队食堂的食材有限,真要是办酒起来,那也不过是窝窝头,棒子面。甚至连几个荤菜都不一定能找出来。”

祁东悍抿直了唇,“我知道,所以我打算私底下自己用钱和票,买了猪肉和鸡鸭,送到炊事班去。”

陈师长还是摇头,“那你打算让哪些人吃,哪些人不吃?”

“小悍,你要知道光你团里面就有四百多人。”

祁东悍不说话,他知道陈师长的意思。

“那我们就在自己家里做,请一些人上门来吃饭就好了。”

陈师长语重心长,“去国营饭店吧,我给你出钱和票,你们风风光光办一场,就算是你不想,你没想过孟同志想不想?”

孟莺莺就是这个时候进来的,她下意识地就给拒绝了,“领导,我和祁东悍就在驻队办酒挺好的,免得铺张浪费。”

陈师长,“你这俩孩子怎么这么轴呢?”

“去国营饭店多体面啊,而且小悍的舅舅也在国营饭店,到时候让他亲自下厨。”

祁东悍和孟莺莺对视了一眼,算是个人退了一步。

“这样,去国营饭店办酒,钱我们自己出,但是粮票肉票以及烟票酒票这些,领导您帮忙出。”

这一次,陈师长果断的答应了下来,“成,那就按照这个来办。”

“票据的事情我来解决,你们只管办个好好的酒席就行了。”

“等事后——”陈师长顿了下,“小悍记得回去到你爸的坟上倒一杯酒告诉他。”

其实说到这里,陈师长发现就算是没有宋老太太来找他,他也想去承担祁东悍白酒的票据了。

他在想,如果老祁在的话,他看到小悍结婚,他肯定会承担一切的。

祁东悍有些沉默,不过他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我会的。”

从陈师长办公室离开后。

孟莺莺回头看了一眼说,“我感觉陈师长有些奇怪。”

怎么还有上赶着给人办酒的。

祁东悍倒是难得没多想,实在是他这人在亲人身上,不想动太多的脑子。

他低声道,“我们家属院分的房子,也是陈叔给安排的家具。”

说到这里,他展开了手里的钥匙,“莺莺,陈叔可能是想站在我父亲的位置上,帮我一把。”

一如当年看到小小的他,在寒冷的冬日里面蜷缩在国营饭店一样。从那以后很多年的冬天,他都是在陈叔家蹭吃蹭住的。

基本上,他就是在陈叔和舅舅两家,很随意地切换。

对此,祁东悍已经很满足了。

见祁东悍这样解释,孟莺莺这才没有多想,“那陈叔对你真好。”

这话还只是停留在表面上。

等祁东悍带着孟莺莺去了家属院后,他们家的房子分在赵月如家的后面,算是正对着。

如果爬墙的话,刚好从他们家院墙爬到赵月如家的院墙。

也是非常巧。

孟莺莺去看了一眼赵月如家门紧锁,没看到赵月如的身影,她也没急着过去打招呼,而是先和祁东悍去了自家的房子看了看。

他们分了一套三室一厅,都是顶好的朝向,院子也大,足足有七十多平,土地还没开出来,看的出来这房子之前一直在空置着。

院墙都是统一的,估计有一米五那样,刚好站在院墙内,能看到院墙外的场景。

孟莺莺一路走了进来,祁东悍拿了钥匙开了客厅的门,房子的家具才装进来。

一进来就是一张八仙桌,外加四张椅子。

卧室还有一张正经的床,是那种用木头打出来的,而不是用长板凳拼接而成的。

这让孟莺莺满意了很多。

在墙角的位置,还放了一个穿衣柜,穿衣柜前还有一面大镜子,很是敞亮。

不得不说,这几件家具真的很及时,直接把孟莺莺解决了燃眉之急。

吃饭的桌子有了,睡觉的床有了,穿衣柜也有了。

等到了厨房后,厨房的墙角还放着一个朱红色的五斗柜,显然是放碗具的。

在旁边立着一把扫把。

孟莺莺看完,她喃喃道,“祁东悍,陈叔对你真好。”

她也去月如家看过的,驻队发的那些家具根本不是这样的。

陈师长送来的这些家具,显然是新做的,上面还打的有标志。

这种大物件的家具,是需要钱和票的,更甚至,有些有钱和票也不一定能买到。

因为物资紧缺,什么都要抢。

祁东悍嗯了一声,他摸了摸那五斗柜,“这一组家具是陈叔三年前就开始准备了。”

孟莺莺拉着他的手,轻声说,“那我们以后也好好孝敬陈叔。”

祁东悍是没有父母。

但是不管是刘舅舅,还是陈师长,他们都在竭尽所能的对她好。

“莺莺?”

正当孟莺莺和祁东悍说话的时候,小院外面传来了一阵试探的招呼。

孟莺莺一听就知道对方是谁,她立马跑了出去。留下祁东悍一个人站在原地,好一会他这才跟了出去。

外面,孟莺莺一出来就看到了赵月如站在那。

她手里还提着一个菜篮子,显然是刚从驻队供销社回来的。

“月如,这么冷的天气你怎么去买菜了?”

赵月如提着篮子,站在寒风里面,唯独眉眼却弯弯,“不冷不冷,孕妇怕热,我在家受不了,便出来转一转,刚好进家属院的时候听人说,新搬来了一家,我猜就是你。”

说到这里,她探头看了过去,“这是你家分的房子?”

对于赵月如,孟莺莺自然是没有瞒着的,拉着她就进来,“刚分到手的,还没搬进来,你快进来看一看。”

赵月如也没客气,把菜篮子也递给了孟莺莺,她就买了点冻萝卜和冻白菜。

主要是这个季节,就是驻队供销社也没啥好菜,下了霜以后,翻来覆去就是这俩菜。

连个肉都不好买到,抢不到,根本抢不到。

赵月如进来看完,她就忍不住拉着孟莺莺东走西走,“你们这房子哪里都好。”

“就是唯独缺一点。”

孟莺莺看这房子还觉得蛮好,她下意识地问了一句,“缺什么?”

赵月如,“要结婚了,也没贴个喜字,没喜庆。”

“你几号办酒结婚?”

孟莺莺掐算了下时间,“三天后,也就是十月十八号。”

她和祁东悍还特意挑了一个好日子来着。

“那还有三天呢,时间够了。”赵月如说,“这两天我剪纸,到时候喊周劲松给贴上去。”

祁东悍难得接话,“我也来贴。”

也是经过赵月如提醒,他这才发现家里确实没有喜庆的样子。

“除此之外,我看了下锅碗瓢盆没买,柴米油盐酱醋茶也都没有。”

“这些都是过日子最基本要备好的东西。”

不得不说,结婚了的赵月如是真不一样,当年那个咋呼的女孩子。

一下子把她生活中给安排的极为妥帖。

孟莺莺想了想,“这些这几天我有时间就去置办。”

只是有些难,文工团那边比较忙,压根没时间抽空出来。

就连这会来家属院,都还是陈师长临时找她出来,不然她哪里有时间啊。

赵月如抬手摸摸孟莺莺的头,“这些你不用管,我现在每天怀孕吃了睡,睡了吃的,大把的时间。”

“需要置办的东西都交给我。”

孟莺莺咋好意思啊。

赵月如却振振有词,“我是不是你娘家人?”

“对了,还有被褥床单被罩这些,都是重点,这几天要置办齐全,不然到时候搬进来,怕是啥都没有。”

虽然有了大件的家具,但是这些小东西却依然也要花费心思。

不然根本没法住的。

孟莺莺去看祁东悍,祁东悍说,“被褥床单被罩这些我来弄。”

后勤能领就领,领不了,他再来想办法。

赵月如也没去逞强,她买一些柴米油盐还行,但是买被褥和床单被罩,她手里也没这个票的。

便不和祁东悍抢这种东西了。

在孟莺莺这边紧锣密鼓为搬新房子,办酒席做准备的时候。

宋家。

宋老太太也接到了陈师长的电话,她听完后便叹口气说,“只要票据就票据吧,粮票肉票我来安排。”

陈师长说,“那烟票和酒票归我。”

宋老太太没和他争这个,而是说,“莺莺这边的陪嫁被褥床单四件套,我已经安排好了。”

“到时候也想请陈师长,帮我送过去,还是和以前一样,不要说是我送的,就说是你这边安排的。”

陈师长叹气,“老太太,您这是何苦呢。”

想要对孟莺莺好,但是又不敢,一切都是偷偷摸摸的。

宋老太太苦笑,“陈师长,你不懂,我怕如果说是我们送的,莺莺那孩子怕是能把东西都给扔出来。”

和她们老死不相往来。

陈师长也沉默了,他沉声说,“我先试下吧,但是纸包不住火,如果哪一天露馅了,那就不能怪我了。”

宋老太太点头,等挂了电话后,她站在原地好一会,数了数那足足八床被褥,以及各种提花缎面绣戏水鸳鸯的床单被罩。

她默了好一会,这才拨打了去西北基地的电话。

这是她这两天来,打的第七通电话了,早中晚各一次,就算是联系不上闺女,起码也能给对方留言通知消息的。

那边电话接通了。

宋老太太第一时间便说,“芬芳,莺莺在后天就要结婚了。”

“你能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