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落, 保卫科的干事看了他好一会,这才低头去看开的证明,“你是孟同志的爱人?”

祁东悍颔首, 又递过去他的军官证。

保卫科的干事在看到这个证件后,瞬间便回了一个敬礼, “同志,您稍等一会。”

祁东悍嗯了一声,他目送着保卫科的人离开。

他则是站在首都歌舞团的门口,他看着周围人来人往,目光从容淡定。

这不是他第一次来首都。

但是却只有这一次他来首都, 心里是有所牵挂的。

他走过孟莺莺走过的路,经过的大门,认识的朋友。

似乎这样就可以弥补两人新婚后,就分开的思念一样。

保卫科同志进去后,便去了排练室, 但是他转了一圈却没能看到孟莺莺同志。

他便找人问了下,“同志, 孟莺莺同志在吗?”

韩明冰在当领队, 她其实已经吸取了孟莺莺给她的说的缺点,尽量让自己的节奏跟着慢下来。

跳过快节奏的人, 让她在想慢下来, 着实有些痛苦。

以至于韩明冰整个人都有些暴躁, 她回头冲着保卫科干事发脾气, “孟莺莺出去了,出去了,你要问多少遍才能知道?”

这一吼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保卫科的干事也被吼的懵了,还是金老师过来呵斥道, “韩明冰你怎么回事?自己跳舞有脾气冲着王同志发什么火?”

韩明冰被训斥的下不来台,金老师却不管她,而是冲着王干事道歉,“同志不好意思,明冰这几天跳舞压力大了,把脾气发在你身上。”

“我替她道歉。”

王同志这会也反应过来了,他摇头,受宠若惊,“不用不用。”

“你刚找孟莺莺同志是做什么?”

金老师问了一句。

王同志这才想起来自己过来的正事,“有一位男同志是军人,他说是孟莺莺的爱人,过来找孟莺莺。”

这话一落,现场闹哄哄的跳舞,瞬间跟着安静下来。

“孟莺莺这么年轻都结婚了啊?”

“我瞧着她还是个小姑娘啊。”

“我也看着她是个小姑娘,怎么才来首都歌舞团就结婚了?”

“那她也太亏了。”

“不止是年纪小前途无量不说,这一结婚怕是将来跳舞这一途怕是就走到头了。”

“也不光是跳舞,她才刚从哈市文工团那个小地方,跑到咱们首都文工团呢,这不得在首都多挑挑对象啊,说不得还能往上走好几个等级呢。”

但是她在哈市文工团就结婚,把未来给定了,那就太可惜了。

此时,整个排练室不止一个女同志,脸上露出这种表情。

说到底在首都歌舞团这地方,不光是看天赋,也要看家世,更要看将来的另外一半条件怎么样。

因为她们这些人,在上了年纪后一旦离开歌舞团,便没有了优势。后半辈子如果想要过的好,嫁个好条件的对象,这是必然的。

所以,连带着金老师在听到孟莺莺结婚后,她都有片刻恍惚,下意识地去和杨洁求证,“孟莺莺结婚了?”

杨洁嗯了一声,“我出去看看。”

金老师话到嘴边,到底是没忍住带着几分埋怨,“杨同志,你也是的,明知道孟莺莺的天赋好,怎么能让她这么早在小地方就结婚了啊?”

“她的未来在首都,在更辽阔的舞台,而不是在哈市文工团这种小地方。”

杨洁想了想,还是为祁东悍辩解了一句,“孟莺莺的对象也很优秀,没有大家想象中的那么差。”

“等你看了就知道了。”

金老师心说,对方就算是在优秀,能优秀到哪里去呢?

毕竟是小地方出来的。

杨洁不和她争辩这个问题,便说,“我去外面看看。”

她一走,其他人也都不练舞了,纷纷探头过来看,“我们要不要也出去看看?”

“走走走,去看看孟莺莺的爱人长什么样的?”

甚至,连带着之前发脾气的韩明冰,都跟着发呆了几分,“孟莺莺,怎么这么早结婚?”

这也太亏了。

外面。

杨洁过来后,老远就看到了站在首都歌舞团大门口的祁东悍。

首都十一月的天气有些冷,以至于他头顶上的老树落光了叶子,带着几分初冬的寒意。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肩线如刀腰却窄。

一眼望过去,先是两条长腿,大衣下摆被风掀起一点,露出里头深灰呢裤,线缝笔直,像尺子量出来的。

在往上大衣领子立了一半,喉结凸出,下颌线比老树枯枝还锋利。

薄唇,高鼻梁,黑眉压着一双极深的眼睛,穿透力极强,让人忍不住望而生畏。

杨洁心里“啧”了一声,心说怨不得自家徒弟被这小子勾了魂。

就他这模样,这气派,活脱脱是从样板戏里走下来的正面英雄,偏又带了点不好惹的煞气,叫人不敢多看,又忍不住不看。

“祁团长。”

祁东悍本来散漫的站姿,随着杨洁的到来变得严肃了几分,他冲着杨洁点头,“老师,不知道我家莺莺?”

他往杨洁身后偏了偏,没看到孟莺莺的到来,显然来的只有杨洁一个人。

杨洁立在他身旁,这才说道,“莺莺今天和吴院长去了一趟□□,所以恰好不在歌舞团。”

“不如这样吧,外面太冷了,我带你先去歌舞团里面歇歇脚?”

想来也知道祁东悍刚从哈市驻队过来,到底是要四十八小时的路程。

着实不算近的,在加上赶路也辛苦。

祁东悍听到杨洁的邀请,他拒绝的干脆,“不了,既然莺莺不在,我就去附近等她。”

“她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杨洁想了想,“这可真不好说。”

祁东悍思索了下,去□□的话很有可能和孟莺莺错过,他便想了想,“那我晚上六点钟之后再来找她。”

这一次杨洁倒是没反对,只是瞧着祁东悍要走,她到底是担心地问了一句,“祁团长,你初来乍到有没有落脚的地方?”

首都不像是哈市,这边在对人员这方面管理的更为严苛一些。

祁东悍嗯了一声,“有地方落脚,麻烦你了。”

他提出告辞,杨洁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轻轻地叹口气,“来的可真不巧。”

她刚一转身,就瞧着身后有不少姑娘,都扒着门口往外看,杨洁没好气的去赶。

她们这些女同志,也和杨洁熟悉了去,知道她是个大佬,而且为人也好,愿意指导她们。

不过这才半个月的功夫,双方关系也比之前好了不少。

“杨老师,刚那个就是孟莺莺的爱人啊?”

“我瞧着他长得好高啊,而且还挺好看。”

“我也发现了,那黑色大衣在他身上穿着,比现在电视上的那个蓬勃还好看。”

蓬勃是现在电视上最流行的一位男演员,很受欢迎。

胡红英的眼睛在冒星星,“我觉得孟莺莺的对象比蓬勃还好看。”

当时祁东悍和杨洁说话的时候,她们好像看到了一眼,被对方察觉了,接着就转头离开了。

胡红英这话,被别的女同志嗤了一声,“光好看有什么用呢,你说咱们跳舞的这行,什么不花钱?衣服,帽子,口红,眉粉,雪花膏。更别说,要是平日里面偶尔出去看个电影,吃个饭,这些也要钱。”

“孟莺莺那对象就算是长得好看,等孟莺莺将来年纪大了,从歌舞团和文工团退役了,那个男人能不能把她养的很好?”

这话一落,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要是如果我未来爱人的长相,真能如同孟莺莺爱人那样喜人,我养他也不是不行啊。”

说这话的是韩明冰。

韩明冰这话一落,就被人鄙视了,“明冰,你可别学孟莺莺,不然将来有你哭的。”

韩明冰没说话,她问杨洁,“杨老师,孟莺莺对象很穷吗?”

这让杨洁怎么回答?

她摇摇头,“不知道穷不穷,我只知道她对象是个团长。”

得了。

这下周围的人,瞬间安静了下来。

再也没人说孟莺莺不该这么早结婚了。

不知道是谁嘀咕了一句,“如果我对象这么年轻就是团长了,我也要提前结婚。”

祁东悍还不知道他来了一场,便成了首都歌舞团女同志们的讨论对象,不过知道了也无所谓。

他这人向来不在乎外人的目光。

他没见到孟莺莺倒是也不着急,而是沿着首都歌舞团附近转了转。

先把这里熟悉以后,在做进一步打算,这才是祁东悍向来的习惯。

首都歌舞团处在西直门大街,位置极为便利,以至于祁东悍没刚走两步,就瞧着了路上穿着棉猴,骑着自行车的行人。

到了十一月份,合作社门口立着一个油漆桶,有个头戴包布的老太太在卖烤红薯,歪瓜裂枣的红薯不要票,一分钱一个。

如同拳头一样大的红薯,被烤到蜜里流油,散发着一股香甜的味道。

祁东悍过去看了看确定了位置,不过倒是没买,现在买太早了,等莺莺回到歌舞团怕是都冷了。

他和老太太商量了一番,最后花了一分钱给了定金,六点钟来取一个烤红薯。

接着往左边走了走,左转不到一百米的位置,出现了一个老莫餐厅,也是整个首都最为时髦的餐厅。

是一栋正宗的两层苏式楼,门口立着四根镀金雕花大柱子,往前走两步的旋转门包着皮革,推起来哐啷一声,极为扎眼。

门口站着的门童穿藏着蓝呢大衣,立领上别红星帽徽,他身后的厅里水晶大吊灯很是亮堂。

这里面菜单上最便宜的红菜汤也要一块二,这是普通人半月肉票钱。

祁东悍站在门口记下了位置,旋即这才离开。

老莫餐厅旁边是一家浴池,也是隔壁的职工澡堂,在门口挂着厚棉被门帘,柜台门口的女同志在卖肥皂票,五分钱一块。

祁东悍问清楚了浴池的开门时间,这才不紧不慢的离开了附近。

他也没去招待所,就是四处转一转,到了五点半的时候,他便去了门口守着了。

一遍遍的看着来往的公汽。

□□宣传放映室。

孟莺莺从头到尾把杜鹃山给看了一遍,几乎是聚精会神的,整整四十多分钟,没有一秒钟的走神。

对于孟莺莺来说,她深知这种胶片就是宝藏,而且还是限时宝藏。如果这次没有抓住机会,以后想再次看到的概率为零。

更别说,当胶片被时间和环境侵蚀以后,更是难以保存。

“看完了?”

见她眨巴着眼睛,吴雁舟便问了一句。

孟莺莺点头,伸着一个懒腰,“看完了,走了,老师,我们回去练习。”

说完这话后,她冲着郑干事道谢,“这次麻烦您了。”

郑干事其实是有些恍惚的,“不麻烦,反正看一遍也记不住什么。”

他倒是不相信,孟莺莺看这一遍就能把杜鹃山的,全部舞蹈流程给记住了。

孟莺莺笑了笑,也没去解释,而是和吴雁舟离开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以后还能来这里借阅其他胶片吗?”

□□这里藏着不少的好胶片,现在还能看,但是在放个四十年,基本上都模糊了去。

吴雁舟想了想,“以后有时间我在带你过来借阅。”

现在嘛,要急着去练杜鹃山,压根是没时间去借阅其他的胶片的。

一路上回去,吴雁舟好几次都是欲言又止,一直到了首都歌舞团的门口,她才到底是忍不住了,“莺莺,你真的把杜鹃山给记住了吗?”

孟莺莺点头。

吴雁舟喃喃道,“乖乖啊,我首都歌舞团这是来了一个什么怪才啊?”

这根本不是天才的范畴了,这是怪才。

孟莺莺笑了笑,“老师,您先别高兴的太早,我这还没跳呢,记住是一回事,能不能跳出来是另外一回事。”

吴雁舟心说,我信你啊。

不过,到底是没说出来,也不敢给孟莺莺太大的压力。

两人搭了公汽回到了首都歌舞团,孟莺莺这边刚才从公汽上下车,老远就瞧着首都歌舞团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背影。

孟莺莺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她揉揉眼睛,又揉揉眼睛。

“怎么了这是?”

吴雁舟还以为她眼睛不舒服,结果就顺着孟莺莺的方向看了过去。

下一秒孟莺莺就飞奔了起来,“老师,我爱人来找我了,我先过去啊。”

吴雁舟,“??”

吴雁舟站在原地足足愣了三秒钟。

她只有一个反应。

天塌了。

天塌了。

孟莺莺她结婚了?

还有比这件事更恐怖的吗?

孟莺莺她年纪轻轻就结婚了?那这舞还跳不跳啊,这比赛还参加不参加啊,这前途还要不要啊。

老实说,这短短的三分钟对于吴雁舟来说,宛若经历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她只有一个念头,杨洁身为孟莺莺的老师,为什么不去阻止她英年早婚啊?

另外一边,一路朝着祁东悍飞奔过去的孟莺莺,可不知道吴雁舟的心理路程。

她这会满脑子都是,“祁东悍,你怎么来了啊?”

连带着声音都带着藏不住的惊喜。

祁东悍一把接着了孟莺莺,察觉到这是在外面,还有不少人看过来,他便把孟莺莺给扶好了,目光温柔地看着她,“来见你。”

千言万语也抵不过这三个字。

孟莺莺有那么一瞬间,她的眼睛都带着氤氲的水汽了,“你来见我,你怎么不和我说啊,我好去火车站接你。”

祁东悍扶稳了她,却舍不得松手,掌心贴着孟莺莺的腕骨,拇指在那儿轻轻摩挲,像确认自己抓住的真是日思夜想的人。

“你太忙了。”

“所以我来见你。”他低眸看着她,嗓音被北风吹的发沙,却带着滚热的呼吸,全数扑在她耳后,语气怜惜,“瘦了。”

孟莺莺抿着唇,抬起手腕看了看,“应该是有点,才过来那几天吃的不习惯,后面习惯了,但是又要选曲目,定方向,还挺累的。”

在接着就是吃不下睡不着了。

祁东悍听得心疼,他抬手摸了摸她柔软的发丝,“莺莺。”

他想说不要这么辛苦,结果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资格说这话。

就如同他要是出任务,孟莺莺让他注意安全一样。

注意不了,很多时候他们都是身不由己。

祁东悍哑着嗓音,话到嘴边却改成了,“饿不饿?”

孟莺莺点头,“有一点。”

出去忙了一天根本没时间吃饭。

祁东悍从口袋里面取出了一个热乎乎的烤红薯,“你先垫一垫,留点肚子,晚上我们去老莫餐厅吃饭。”

孟莺莺顿了下。

祁东悍抬眸凝视着她,“晚上也没时间吗?”

不得不说,他还是了解孟莺莺的,她随便一个动作,他都能看的懂。

孟莺莺咬着香甜的烤红薯,她期期艾艾地解释,“白日里面才去□□借阅了胶片,背了一首舞蹈,晚上还想在排练室在重新练一练,看看能不能全部记住了。”

说实话,说这话的时候,她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觉得有些对不起远道而来的祁东悍。

原以为祁东悍会和她吵架,或者是闹别扭,倒是没想到,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声音缱绻,“那你先回去练舞蹈,我在外面等你。”

好一招以退为进。

看似他大度的让孟莺莺,先去练习暂时不用管他,实际上却是没给孟莺莺继续选择的结果。

他在外面等她,她一定会来的。

果然,这一次孟莺莺就算是想再次拒绝,她都不好意思拒绝了。

孟莺莺站在萧瑟地寒风里面,她想了想,低声说,“你跟我一起进去吧,我先去把杜鹃山这首舞蹈练习一遍,免得我忘记了,等我练完一整遍了,在和你出来吃饭?”

倒是有商有量。

这让祁东悍很高兴,因为这才是他想要的结果。

因为比起去吃饭,他更看重的是和孟莺莺一起,去首都歌舞团转一圈。

毕竟,山高路远他又不在,他若是不在现场宣告下所有权,他担心别出现在哈市驻队那种事情。

高春阳出现一个就够了,在多就有些烦人了。

不过,孟莺莺倒是没想到这里,恰逢吴雁舟一脸绝望的过来了,孟莺莺便向她介绍,“老师,这是我爱人祁东悍。”

吴雁舟并不想认识祁东悍。

哪怕是他长的好看也不行。

因为对于吴雁舟来说,她好不容易发现一个天才,结果这个天才要被男狐狸精给勾走了?

眼看着吴雁舟对自己有敌意,祁东悍面不改色地伸出手,“吴老师,我和莺莺是组织做媒,双方你情我愿才结婚的。”

还有一句话没说,那就是双方不存在欺骗和引诱。

但是在场都是聪明人,所以也能听出来。

正是因为如此,吴雁舟才心塞啊,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努力平静下来,“是个不错的男同志。”

但是也仅限于此了。

接着,转头去看孟莺莺,“一会你是跟着他出去,还是先回练习室排练?”

孟莺莺抿着唇,“我先回排练室,把刚才看完的杜鹃山给过一遍,您在旁边给我纠正下,看看有没有查漏补缺的地方。”

听到这话,吴雁舟脸上的情绪终于好点了,她点头,“是要这样,莺莺,你还小,还年轻,不知道情爱都是毒药,唯有事业才能陪伴你到永远。”

孟莺莺没说话。

祁东悍的脸色稍稍黑了一瞬间,他绷着下颌线,“老师,您放心,我和莺莺在一块,绝不会阻拦孟莺莺同志的进步。”

吴雁舟看了他一眼,“你的存在就是阻止了她的进步。”

见祁东悍不说话。

吴雁舟也就直言了,“她好好的在这里练舞,你一来她心思都不在跳舞上了。”

“满脑子都想和你在一块。”

祁东悍默了片刻,他抿直了唇,“我今晚上一点的火车离开。”

这话一落,吴雁舟也愣住了,“你从哪里来的?”

“哈市。”

“这来再快要三十多个小时吧,你来这一趟就为了见她一面?”

“然后深更半夜在离开?”

祁东悍嗯一声,回头看了一眼孟莺莺说,“我就想来看看她。”

很平静的语气,却让人有些想哭。

这下就连吴雁舟都挑不出来毛病了,“你们这还是在搞纯爱啊。”

来回坐车七十多个小时,就为了见一面,然后再转头离开。

她活了一辈子也没见着过这样的人,索性也不拦着了,“好了好了,我先回练习室,孟莺莺,你去陪陪她。”

到底是刀子嘴豆腐心,原先反对的最厉害的是她。

如今,反口让孟莺莺先约会的也是她。

吴雁舟走在前面,她一走,就只剩下小两口了。天上在下雪粒子,纷纷扬扬的落在祁东悍的头上,多了一层白。

孟莺莺看着他,“请了多久的假??”

“三天。”

“三天?”孟莺莺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来一趟都要三十二个小时了,这光在车上都要六十四个小时,更别说你还要转车等车吃饭找地方。”

“祁东悍,你不要命了?”

祁东悍被训了,他也不生气,他安安静静地看着她,由着她发完脾气,他才轻声道,“莺莺,我就想来见见你。”

——不顾一切的来见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