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
掌声还在空气里炸裂, 如同未散尽的硝烟一样。
忽然咚一声闷响,顾小唐直挺挺扑倒在光圈中央。那砸在地上的沉闷声,太过刺耳, 以至于大家想要忽视也难。
“小唐!”
林如鹃最先反应过来,她尖叫出来, 声音都跟着劈了叉。
她率先从观众席第一排出来,踉跄冲上舞台,高跟鞋在木地板上踩出一阵哒哒哒的声音。
她扑到顾小唐身边,手指发抖去探鼻息——还有气,却微弱得像随时会断。
她眼底一瞬间血红, 后悔这次的药量好像真的过线了啊。
她有些害怕,伸手便去掐顾小唐的人中,但是没有任何动静。
现场其他人也都跟着反应了过来,瞬间跟着冲到舞台上,“顾小唐怎么了?”
主持人率先抬手去摸顾小唐的鼻息, “还有呼吸。”
他转头冲着保卫科的人喊,“来人, 快点把顾小唐送到医院去。”
这才是真正处理问题的办法。
“不能送!”
林如鹃差点尖叫地喊出来, 但是到底是没敢叫出来,因为她一旦叫出来后, 就彻底败露了。
比赛前给学生吃药, 这本身就是不正当的事情, 若是她在喊出来不能去医院, 那她就会被怀疑了。
想到这里,话到嘴边林如鹃变成了,“我送这孩子去医院,别耽误了大家的比赛。”
都这个时候了, 她心里还惦记着比赛,确实是高义。
以至于不少人都对她很是赞赏。
“我家小唐现在不能动,喊人拿担架过来把她送到医院去。”
她这话还未落下,外面保卫科的人就带着大夫过来了,和他们一起来的还有一副白色担架。
担架被大夫抬着冲进了侧幕,白色被单一晃,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病人在哪里?”
林如鹃回神,满脸关切,“病人在这里。”
她指着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顾小唐,带着几分祈求,朝着大夫们跪下,“大夫,大夫,求求你们救救我的学生。”
“她今年才二十二岁,她还年轻,还有大把时间不能这样没了。”
大夫蹲下来,伸出手看了看顾小唐的眼皮子,掀开的眼皮子底下,是深红的眼底,大夫微微皱眉,“是不是之前进行剧烈运动了?”
“她刚还在比赛跳舞。”林如鹃点头,试探地问道,“我徒弟是怎么了?”
“现在还看不出来,初步推测是剧烈运动导致的昏厥,具体是什么原因要送到医院检查化验了才知道。”
说到这里,大夫便合力把顾小唐抬到担架上。
林如鹃不放心,她踉跄的跟上,指甲掐进掌心。
只有她知道,顾小唐在两个小时之前才吃完了提神药,不知道一会去医院检查能不能检查出来?
林如鹃心乱如麻,亦步亦趋的跟着担架往外走,所有人都以为她这个老师,是在关心顾小唐出事。
只有她和周兰香知道不是。
担架经过后台拐角时候,周兰香倚在墙边,脸色比舞台灯还白。
她看见林如鹃经过,嘴唇抖了抖,声音几乎听不见,“老师……药,我处理掉了。”
林如鹃猛地攥住她手腕,回头看她,眼神冰冷刺骨,“闭嘴,你给我闭嘴。”
周兰香点头,指甲却深深掐进掌心,她怕,怕得连呼吸都在发抖,可更怕东窗事发后的万丈深渊。
她没想到顾小唐会在在舞台上昏倒。
她更怕,顾小唐被送到医院后,若是被检查出来了,那便不堪设想了。
到时候会不会把她也给牵连进来?
观众席外面。
杨洁跟着担架跑了两步,又被迫退回侧幕。
她只看见顾小唐苍白的脸。
恰逢林如鹃回头,四目相对,她的好胜心也起来了,“杨洁,我的徒弟会赢了你的徒弟。”
之前顾小唐在舞台上的表演,实在是可圈可点。甚至,林如鹃敢说一句大话,在场那么多学生,没有人比顾小唐跳的更好了。
杨洁听到这话,她觉得可笑,“林如鹃,在你的眼里你学生的安危,比比赛还重要对吗?”
被戳中肺管子的林如鹃,她脸色骤然一变,低骂了一句,转头跟着担架迅速离开。
她怕自己待的太久,容易被暴露了。
杨洁没有看到林如鹃一闪而逝的慌乱,她回头望向舞台,眉心紧蹙,低声自语,“怎么会突然晕倒?只是体力透支吗?”
如果是体力不支的话,那掐下人中,再或者是给喂点红糖水,就会醒过来的。
但是没有。
她看的出来,之前不管是林如鹃,还是大夫都对顾小唐进行了好几次的急救。
但是没用。
一点用都没有,不然也不会在这个时间点,要把顾小唐送到医院去抢救了。
“怎么样?”
人太多了,孟莺莺没挤进去,便去问杨洁。杨洁摇摇头,“顾小唐在担架上,被大夫给送到医院了,林如鹃也跟着过去了。”
孟莺莺抿着唇,哪怕她和顾小唐是对手,但是在这一刻,她却还是真心的希望,顾小唐不要出事。
评委席那边在经过一阵骚乱后,还要继续比赛。
“同志们,顾小唐同志因为体力不支,暂时被送到医院,现在我们的比赛继续开始。”
随着主持人的话,把现场纷乱的众人,再次拉回了比赛。
评委席这边也恢复了正常,“顾小唐同志因为比赛太过投入,这才竭力被送到医院。”
“但是她在舞台上挥洒的汗水,我们却不能视而不见。”
“根据顾小唐同志跳的《战马嘶鸣》,去掉一个最高分,九点九九分,去掉一个最低分九点七八分,最后得分九点九二分。”
这直接是现场比赛最高的分数。
当这个分数一落下,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接下来便是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响彻舞台的每一个地方。
哪怕顾小唐不在,这一刻的荣耀却是属于顾小唐的。
“顾小唐。”
“顾小唐。”
“顾小唐,你是个天才!”
那些纷杂的话,再次传了起来,在这一刻,所有人都认为顾小唐是天才。
这么高的分数,断崖式分数,这让所有人都觉得顾小唐是实至名归。
观众席下。
周兰香听到这个分数,她轻轻地吐口气,她喃喃道,“顾小唐,你那药没白吃。”
她们都知道顾小唐如果不是吃了,那个提神醒脑的药,她不可能把《战马嘶鸣》跳的这般好。
也不可能拿到这么高的分数。
甚至,周兰香觉得顾小唐在跳完舞后,最后的一昏倒,也是绝佳的反应。
她若是不昏倒,不为舞台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她现在也拿不到这么高的分数。
真的,顾小唐在用生命跳舞,当她昏倒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是这个念头。
坐在后排的宁露,听到顾小唐的这个分数,她脸色瞬间煞白下来,她紧紧地攥着指头,被攥到发白,指甲掐到皮肉里面,甚至都流血了,她都没有任何反应。
宁露的脸色有些难看,她不懂,为什么她都这般拼命了,到最后还是追不上顾小唐啊。
她是九点八分,而顾小唐的分数是九点九二分,这直接就是断崖式分数。
甚至,宁露在想就顾小唐的这个得分,她直接在红星杯比赛中,打破了过往分数的记录了。
宁露脸色有些绝望,“顾小唐。”
这个名字会如同大山一样,压的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旁边的首都歌舞团坐的这边,死一样的寂静。当顾小唐的那个分数出来后,压力最大的应该是孟莺莺才是。
顾小唐是四号参赛选手,而孟莺莺是五号参赛选手。
在顾小唐获得那么高的分数后,他们所有人都知道,孟莺莺想要赢过顾小唐,这几乎是难于登天。
“莺莺。”
吴雁舟喊了一声。
孟莺莺没说话,她低垂着头,没有人能够看清楚她脸上此刻的神色。
杨洁轻轻地摇摇头。
韩明冰想说些什么,但是在这种时候,她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其实,她好想劝孟莺莺放弃啊。
因为在听到顾小唐的那个分数之后,她就知道顾小唐是她这辈子,难以逾越的大山。
面对众人的担忧,孟莺莺很是冷静,“我没事。”
她抬头,那一双柔软的眉眼,此刻满是坚毅,“没到最后一步,还不能轻言放弃不是吗?”
“更何况,顾小唐跳的《战马嘶鸣》厉害,我跳的《杜鹃山》也不会比她差。”
她跳的杜鹃山还是绝版的舞蹈。
她会竭尽全力,和顾小唐隔空一战。
孟莺莺的话好像给大家都吃了一颗定心丸一样。
伴随着唱歌结束,舞台上的广播再次响起来了报幕。
——有请首都歌舞团的五号选手孟莺莺上场,她为我们带来的表演是《杜鹃山》
广播报幕一落,现场瞬间炸了。
“杜鹃山?是我想象中的那个杜鹃山吗?”
“红色芭蕾舞里面能叫杜鹃山的,不就只有那一首吗?”
“但是我不是记得这首杜鹃山,已经绝版了吗?就连胶片都被□□给收录了起来。”
“上次跳的最好的一次,还是张海梅老师跳的,但是她后面因为一场车祸去世后,她跳的杜鹃山就成了绝版。”
“因为杜鹃山的难度太高,她去世的也突然,以至于这一支舞蹈,当时都没有正常的传承下来。”
“这个五号选手叫什么?”
“好像叫孟莺莺,她要跳杜鹃山,莫不是在诓我们?”
“就是,而且这个名字,往年也没听过,也不是首都的天才。”
“我知道她,好像是从哈市文工团那边走后门,才进来的。”
这话一落,现场瞬间轰然一笑,“一个走后门进来的人,还想跳绝版的杜鹃山,这不是开玩笑吗?”
这声音不小,首都歌舞团这边的人就算是想听不到也难。
韩明冰的脸色难看,想要上去理论,却被孟莺莺给按了下来,“不必。”
“跳的好不好,上了舞台就知道了。”
“我要是跳的好,一会他们就会闭嘴。”
韩明冰一想也是,她冲着那群人冷笑一声,“等着我家莺莺一会上台,亮瞎你们的狗眼!”
这话一落,没人相信。
孟莺莺也不理他们,她脱掉身上的军大衣,只穿了一套薄薄的舞蹈服,凉气瞬间扑面而来,她裸露在外面的皮肤,也跟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深吸一口气,无惧天气的严寒,就那样侧身走出了观众席,沿着中间的窄路,一步步往舞台的后方走去。
“她就是孟莺莺?”
“我瞧着她这身材比例好好啊,完全就是三长一短。”
“嗯,光瞧着身材一看就是跳舞的高手。”
“不过,她不是小地方出来的吗?有没有真功夫,一会她上台了才知道。”
孟莺莺听着周围人的议论声,她面色不变,每一步都走的极稳,一直上了台阶后,她走到红色的幕布后面。
安静地等待着外面的音乐节奏。
寒风和冷气灌在身上,这也让孟莺莺的脑子里面前所未有的冷静下来,她仰头看着那从天而降的红色侧幕。
她只有一个念头。
她想赢。
想漂漂亮亮的赢。
就这么简单。
伴随着外面彻底安静下来,音乐前奏也慢慢落下。
连带着礼堂穹顶的灯,也跟着啪的熄灭。
只剩一道浅浅的微光,从红色幕布缝隙透了进来,就那样斜斜的劈开了舞台。
如同一九三零年杜鹃山上的刀锋,将黑暗彻底劈成两半。
安静过后,乐队里面的手风琴师,最先低音响起三个拍子,每拍都踩在节奏上。
咚——哒
咚——哒
咚——哒
好似杜鹃山上的闷雷,滚过碎石,滚过枪管,滚过女战士磨破的草鞋底。
孟莺莺就是在第三拍哒的余烬里出场。
她没穿传统芭蕾舞纱裙,而是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军装,腰间扎牛皮武装带,左臂缠着一圈红绸。
那红绸虽然不到一尺,却红的像整座山的杜鹃一次全部开完啊。
她没有穿舞鞋,而是赤脚,脚心沾着先前排练留下的松香,像是染上了一层薄薄的霜。
雪白细腻。
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是极致的死寂一样,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看着孟莺莺。
好似通过孟莺莺看到了当年,在杜鹃山上走过的女战士。
孟莺莺立在原地,双脚并拢,先是朝着在场的观众和评委敬了一个礼。
下一瞬间,手风琴声便跟着响起,没有节拍,只有嘶的气声,好似被拉断的肺管一样,场面瞬间肃穆起来。
孟莺莺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气里带着舞台常年积尘的铁锈味。
那口气顺着喉咙往下,如同一根冰丝一样,也吊着了她的心脏,不让她提前跳出来。
穹顶灯啪地亮了,只有一束,圆的如满月,落在舞台正中间的位置。
其余地方都是黑,黑到甚至能让她听见自己的睫毛在抖。
孟莺莺从侧幕外面走出来,一步,就一步,恰到好处的踏进那一束光里。
她左脚先落下半只脚尖,好像把一根针轻轻插进木头一样,右脚拖在后面,脚背绷成一条直线,膝盖贴着左腿内侧,体态几乎完美的地步。
这是她小时候,在文工团学的贴山站,也是游击队夜里埋伏,最怕膝盖打颤,所以得必须夹紧。
孟莺莺背对观众,肩背纤细单薄。
第一动,就这么简单的一站。
可全场已经没人敢咳嗽。
“她的动作好标准。”
“嗯,我看到了,甚至我感觉光这个开头,要比胶片上面的张海梅老师,还要扎实几分。”
“这话你怕是高看了,刚开始呢,往后接着看。”
台上孟莺莺终于动了,她踩着密集的鼓声,单腿后射足足有九十度,平直如一枪杆。
另外一条腿深蹲到脚贴臀,射雁蹲后紧接着便是迎风展,却在鼓声落下的下一秒突然收肋。
整个人折成一座反弓桥。
后脑勺贴地。
这并不是古典芭蕾的桥,而是山区游击队员夜行时,贴地听声音的反耳弓啊。
观众席里是嘶地抽冷气的声音。
“反弓桥!”
“老天爷,她竟然把反弓桥给跳出来了。”
“这是什么?”
有人还不知道,毕竟,杜鹃山这一首舞蹈本身就是比较冷门,甚至是绝版的那种。
“杜鹃山里面有两个最难的动作,第一个就是反弓桥,不止要身体柔韧度能达到一百八十度,而且还要同时保持高度警惕,你自己看她那个反弓桥的动作,本身就是违背身体方向啊。”
“更难的应该还在后面,悬崖跳,反弓桥之前也有人学会过,但是悬崖跳真的太难了,许多人都是走在这一步失败后,这才导致杜鹃山这一首舞蹈,不得不被封存。”
“她能跳出来悬崖跳吗?”
没有人知道。
舞台上孟莺莺专注的沉浸在自己的状态里面,她踩着鼓声,足尖连续七个小碎步,这是——杜鹃啼。
她的每一步踩在鼓沿上,步幅相差的距离甚至不到两厘米,却能准确的落在鼓点的节奏上。
第七步还未彻底走完。
她突然停顿下来,啪地一下子打开了左腿,这是一百八十度——旁腿扳控。
当她的扳控高度停留在四排的时候,她的上半身却同时做着仰胸回环。
这个动作需要太过用力,以至于她的整个胸腔都被打开到极限,锁骨几乎平行地面,颈椎也跟着一起后仰。
使得她的灰布领口,都被勒出喉骨锋利的三角。
评委席最年长的陈团长,唰地一声把钢笔杵进地板,人往前冲了半步,她面露震惊,回头说道,“这这是海梅当年的回环扳控,这是回环扳控啊!”
“除了张海梅之外,没有人在能做出来啊!”
“杜鹃山之所以成为绝版舞蹈,外人都说是悬崖跳难,但是在我看来不是的,最难的是回环扳控,这个对身体的柔韧度和控制力极高,稍有不慎,就有可能成为高度截瘫的人。”
但是此时此刻,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孟莺莺竟然把张海梅的招牌动作,给复刻了出来。
更甚至,还有一种青出于蓝而胜于的姿态。
这怎么能让陈团长不震惊啊。
“她是哪里人?”陈团长又迅速回到自己座位上,“我要这个孩子的资料。”
“小张,你现在立刻马上出去,帮我把这孩子的资料拿过来,我要在五分钟内看到。”
这个孩子是天才。
绝对是天才。
顾小唐是天才,但是面前这个孩子也是,甚至,陈团长在想比起精神亢奋的顾小唐。
舞台上的那个姑娘,才是最冷静的。
她用着最平静,冷静的姿态,跳出了绝版的舞蹈动作。
在场的人还有些疑惑,不明白陈团长为什么会这般激动。
因为在场的人,能够懂得杜鹃山的人并不多,很不巧陈团长她便懂。
因为她曾经和张海梅是最好的朋友。
张海梅离开后陈团长也曾想过,让人把她好朋友的拿手绝活舞蹈给传下去。
但是没有。
接连着好多年都没人能够跳出来杜鹃山,陈团长担心连带着那仅剩的胶片,也会被浪费了去。
便向上级提议把杜鹃山彻底封存起来。
却没想到在今天,在此时此刻,在舞台上她再次看到了杜鹃山重出江湖。
所以陈团长哪里能不激动啊。
“她这么厉害啊?”
有人小声地问。
“废话,你没听到陈团长说的,上面那位小姑娘把绝版的杜鹃山都给跳出来了。”
“这就相当于怪才了。”
“她顾小唐是厉害,但是她跳的也是大家耳熟能详的舞蹈,但是舞台上的那位,却把绝版的舞蹈跳出来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
反应慢的还没弄懂。
“那以为她的记忆力和天赋,绝对是一流的,绝版的舞蹈是不能对外出借的,你说她是在哪里看到的这首舞蹈?并且复刻了出来。”
“文化局!”
“对,我们都知道文化局封存的胶片,是不被允许带走的,就连看也只能在文化局宣传室看,并且机会只有一次。”
“舞台上的孟莺莺吧,她应该就看了一次,就把这首绝版的杜鹃山给复刻了出来。”
“她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天才啊。”
——嘶。
一口凉气
“光听着就觉得她好强啊。”
旁边杨洁在此刻,也跟着欣慰起来,“莺莺的努力没有白费啊。”
“这里面还是有人识货的,一下子就看出了莺莺的天赋来。”
所有人都在高兴。
唯独周兰香却开始担忧起来,“老师,孟莺莺太厉害了。”
“她的分数到最后,会不会超过顾小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