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大夫本名徐高原, 在县城干了小半辈子赤脚大夫,后来通过技能大比武拿到进入省城医院的名额。

由于其出色的工作能力,没几年就升到了主任一职。

比起按部就班毕业就进省城医院的大夫, 他一直致力于发觉更多经验丰富且有真本事的农村大夫。

陈蕴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丰富的经验,好好培养未来前途无限。

“等先处理完这件事, 下午我好好跟你说说技能大比武。”

徐高原满眼都是惜才之色,越看陈蕴越觉得能好好培养,连方肃跟旁人说了些什么都没听到。

“既然已经证明陈大夫在抢救过程中没有任何操作违规问题,也有患者亲自站出来证明,那接下来我们就处理一下关于两位女同志诬陷陈大夫以及医院的问题……”

方肃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看向刘保国。

怎么处理接下来肯定要交给刘保国这个医院院长, 同时……也是对其工作能力的考验。

陈蕴最为受害者之一, 此刻要做的就是等待。

刘保国紧张得手心都是汗, 被方肃满含深意的目光一瞅,后背迅速窜起层鸡皮疙瘩。

“先控制住这两个闹事的女同志,我去给保卫科打电话。”

薛梨花脸上血色尽退, 扭头看向人堆,惊恐得想找个缝隙赶快钻出去。

“给谁打电话都没用,今天这钱你们赔定了!”

可惜她老娘根本没看清局势,仍然一副不肯罢休的样子,不知什么时候还挪到方肃腿边抓住了他的裤脚。

真是不知死活……

陈蕴听到人堆外薛菜花冷冷地说着。

很快,保卫科手提钢棍和钢叉进入医院, 保卫科科长刘从武亲自带队。

薛梨花脸色惨白,腿一软跌坐到了地上。

“带回保卫科审问。”刘从武不愧在公安系统待过,一来就立即抓住了事情关键:“前几天不来闹偏偏选今天有领导检查的时候来闹, 背后肯定有人出主意,讹诈要是真成功了这事传出去以后谁还敢来咱们厂医院看病。”

“带走!”

“凭什么抓我走,要抓也是抓这个黑心肝的大夫啊!”

老太婆不肯松手, 被架起来前直接一个用力撕坏了方肃的裤脚线。

刘从武眼神一暗,语气更加不客气起来,一声爆呵:“带走。”

保卫科架着人直接往保卫科办公室奔去。

刘保国用询问的目光看方肃,见他点头,立即也跟了上去。

“你们都回办公室继续工作。”

刘保国离开前让所有人都回各自工作岗位继续工作,特意点名陈蕴:“陈大夫要是哪不舒服就先回去休息,工作交接给左大夫。”

左玲玲:“……”

生怕陈蕴真被徐高原挖墙角可以理解,但让她接手工作又算怎么回事。

那台什么黑白超声仪,整个医院除了陈蕴谁都不会操作。

浩浩荡荡的队伍走远,加上后边看热闹不嫌事大追着去的人,比谁家接亲都还闹哄。

出了这么档子事,江梅华哪还有脸留下来检查。

对陈蕴再表达了次歉意后赶忙抱着孩子也跟去保卫科,至于薛大石……跟只癞蛤蟆似的戳一下跳一下。

陈蕴默默转身回办公室脱下白大褂。

既然领导说休息,她怎么还能继续留在工作岗位上呢!

黄泥巴大队五生产队。

五生产队原名浑河村,坐落在浑河的西北岸边,背靠群山面朝浑河,从古至今都是个山明水秀的好地方。

整个生产队除了西头那座有高耸门楼的前地主家,其余尽都是些用黄泥土墙和秸秆围绕的低矮泥瓦房。

李卫红的父亲李学党家就在门楼前边。

早上趁太阳还没升起来,李学党一家就去地里挣完工分,中午太阳晒到家里屋顶时已经开始忙活起自家的活儿。

“你就不能老老实实躺着休息会儿,这么热的天老往山上跑干什么。”

李母一看李学党放下锄头就背上竹篓要上山,担心地劝了两句。

前几天下地挖泥塘整个生产队的老爷们都累得够呛,李学党哎哟哎哟叫唤了几夜手疼。

前天去医院针灸回来说是陈大夫顺道帮着看了看。

身体刚好点就开始折腾,那么大的太阳都要往山里走。

“前两天我上山喂鸡瞧见山里酸枣熟了,我摘些给陈大夫送去,怕去晚就被大队其他人摘完了。”

李学党脱下胶鞋换上草鞋,站起来往泥地上使劲跺了几脚。

大队之所以不让外头的人进山捡菌子,其实就是担心外人发现他们悄悄养在山里的鸡和羊。

上头下发的文件里说家里不准喂牲口,那他们就养在山坳坳里。

家家户户都养,只要数量不多,大队里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那我和你一起去,顺道瞧瞧窝里有多少鸡蛋。”李母一听也赶忙说要去。

刚出了家门,就看见老杨头家的三儿子三杨也和媳妇背着竹筐要上山去。

“李叔,也上山去呢!”

三杨两口子前边跑着个可爱的小女孩,脸蛋胖乎乎的穿着件红色布褂子。

“领我家梨花上山里找点酸枣,给娃娃当零嘴。”三杨憨厚地笑了笑。

“那一路,我正好也要去打酸枣。”

“给大孙子?”

“明天去医院针灸,顺道给陈大夫送点去尝尝鲜,城里同志哪有机会吃到咱们山里的野货。”

“陈大夫!”三杨眼睛一亮。

在前蹦蹦跳跳的梨花一听到这个名字,立刻就倒腾着小短腿跑了回来。

“爸爸,咱们也给陈大夫送点野果子去。”

“我家梨花还记得陈大夫呀?”三杨笑问。

“记得!”梨花一只手抓着爸爸的手指摇晃,奶声奶气地拍拍肚皮:“大夫给我开药,我的肚子就不痛了。”

“你爹昨个儿上我家串门就说梨花拉了条比手掌还长的虫子,拉出来之后就再也没喊过肚子痛。”李学党比划着长度:“听说那虫子拉出来都还是活的!”

“要不是陈大夫提前交代过,我们两口子得吓够呛。”

哪怕陈蕴都已经说了虫子啥样,三杨这么高个汉子也硬是被吓得不敢上前去看。

“你说陈大夫咋摸了摸梨花肚子就晓得娃肚子里虫?”

“要不人家能在厂医院上班。”李学党说,大拇指往身后一翘:“咱们公社卫生院的大夫说我这病一点农活都干不了,可你瞧我现在……”

说着拍得胸膛啪啪响,中气十足地大笑起来。

“我老爹说李叔最近精神头比他还强,我看……一点都没错。”三杨笑。

“听说你爹也要去找陈大夫瞧膝盖头?”

杨老头还是上了年纪,一到下雨天手脚就疼得厉害,这十几年都是硬咬牙熬过来的。

以前李学党的咳嗽声隔着几道门都能听见,可现在上山下地从没喊过累,力气不比任何人差。

杨老头就悄悄动了心思。

寻思了几晚上,悄悄找到三杨,想让三个儿子每人凑点钱带他去医院看一看。

三杨还没来得及跟妻子说,竟然先被李学党给说了出来。

三杨忙不迭去看妻子的脸色。

“上医院去看看也好。”三杨的妻子回:“要是上县城走一遭那咱们肯定去不起,可找陈大夫瞧病的钱咱们家也能凑得出来。”

“梨花她妈能这么想是好事。”李学党有些意外地看了眼三杨媳妇。

这老杨家三媳妇啥都好,就是节俭得有些过头,除了闺女梨花,包括自己的命都不值钱。

“陈大夫不是说了吗……小病花五毛钱就能治好,可要是不舍得那五毛钱,拖到严重了五十元都得打水漂。”

原来还是得从钱说起才有作用……

“等过几天地里的活忙完,我就让三杨带爸去找陈大夫看看。”三杨媳妇又道,只是放在肚子上的手不自觉摸了两圈:“要是爸看病没花多少钱,我也想去找陈大夫瞧瞧。”

“你家梨花都快四岁了吧?”

“可不是!几年了我这肚子一直没有动静,不晓得是不是生梨花伤了身子。”

“我听说陈大夫还会诊脉,要不你找她开两副中药调理调理。”

“婶子可说到我心坎去了。”

李母心里五味杂陈。

三杨媳妇好歹还生了个姑娘,可她小女儿李卫红结婚已经四年肚子都一直没动静。

就算女婿没说啥,可黄家就那么一个儿子,亲家母两口子私下还vb大吃一团指不定多嫌弃。

想着想着,李母忽然一个激灵。

三杨媳妇能找陈大夫开中药,卫红不也能找陈大夫瞧瞧问题在什么地方。

“老李,那边坡上有高粱泡,多摘些给陈大夫送去。”

“婶子我和你一起去。”

各有所图,但此时他们的目标相同!

忙活了半下午,晚上李学党生怕高粱泡给捂坏了,专门找竹篮子吊在水井里凉着。

第二天下午挣完工分,两人也顾不上天黑得像要下雨,赶忙提上野果子就往红日机械厂走。

李卫红小两口结婚后和公婆一起住在干部家属楼的三间平房里。

干部家属楼盖得早,盖房砖用得是自己烧制的黑砖,砖里有不少气孔,夏热冬冷一点都不保温。

屋外用竹篱笆围起来,里边种了些葱姜蒜。

老两口到的时候李卫红婆婆张兰琼正在地里拔小葱准备做晚饭。

隔着道篱笆,李学党赶忙出声叫住人。

“亲家母,卫红在不在?”

“亲家母!”

亲家老两口这么晚还上厂里来,张兰琼担心是不是家里出了大事,连忙打开栅栏把人迎进去。

“快进来快进来,这天眼看着要下大雨了!”

“上山采了点高粱泡,想着亲家公喜欢喝酒,高粱泡泡酒好喝。”

“原来是这事,吓我一跳。”

张兰琼把两人迎进堂屋,又端了凉白开上桌,这才坐下来寒暄。

“高粱泡泡酒是好,可我们家眼下根本拿不出酒票,留下几把给卫红解解馋,其他还是拿回去给家里娃娃当零嘴别放烂了可惜。”

张兰琼是西北人,不仅身材魁梧,行事作风也相当雷厉风行,说了只留下几把就只从背篓里抓出来两把放桌上。

“卫红和学工去菜站买肉,今个儿你们正好留下来吃手擀面条。”

说着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就要站起来。

“亲家母别忙,我和卫红她爹等卫红回来说几句话就走,说完就走。”

“哪真能让你们空着肚子回去。”张兰琼把李母按到凳子上坐下,说罢往门外一瞅,立马笑了起来:“他们回来了,我去做饭。”

黄学工和李卫红有说有笑地推开竹篱笆径直钻进了厨房。

“卫红,你爹娘来了。”

“我爹娘?”李卫红又从屋里走出来,黄学工比她动作还快,几步已经进了屋:“爸妈,你们来啦!”

“学工。”李学党笑。

黄学工遗传了母亲的大高个,短发茬又黑又粗,一双黑沉沉的眸子似乎带了光亮。

要不是右手光秃秃的没有手掌,条件这么好的小伙子根本轮不上她女儿。

“爹娘,你们怎么来啦?”

“摘了些高粱泡,还有你嫂子养的母鸡下蛋了,给你送点来。”

“你找人捎个信我上家里拿就是,走那么远的山路不累啊!”李卫红轻轻推了下黄学工,扶起李母的手臂往外走:“上我屋里歇会儿。”

黄学工提起竹篓子跟在后头。

门一关。

李卫红立即沉下脸:“是不是嫂子又要借钱。”说着话三两下就把五个鸡蛋捡了出来:“你拿去还给她,我可没钱没票再借。”

嫂子娘家自从知道她进了厂子上班,隔三差五就找各种理由借钱,要不就是让她给介绍工作。

父母面薄不好意思拒绝,每回都要跑一趟,哪怕每回都空手而回。

“以后有你哥在,你嫂子不敢再找你借钱啦。”李母反倒是笑呵呵的,说着拽李卫红坐到身边:“今天我和你爹来真不是借钱,而是送钱。”

妻子话一说完李学党就从裤腰摸出个手绢摆到桌上。

李母继续说:“这是你拿回家的钱,我和你爹都存着呢!”

手绢解开,一卷毛票。

“你拿这钱找陈大夫抓两副中药调理下,争取能早点怀上孩子。”

钱上还带着体温,李卫红紧紧攥着那卷毛票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最后夺眶而出。

结婚四年多都没有孩子。

丈夫黄学工对外一直说他还年轻不着急要孩子,其实李卫红心里清楚婆婆冒着风险也要去观音庙上香求子,不就是想让家里添丁。

“你和学工年纪也不小,不能再学外头什么晚婚晚育,年纪大了生孩子伤身子……”

别说外人,哪怕父母也都以为小两口不忙着要孩子。

“娘。”李卫红抹抹眼角,眼泪却流得凶了:“你怎么和外人一样都觉得是我不想生,我……怀不上。”

“什么?”

李卫红气得使劲捶了几拳肚子:“肚皮不争气我又能怎么办!学工一听说哪里赤脚医生能看妇人病就带我去,家里那园子土里全是我喝的药渣子,就差当水喝了!”

黄学工默不作声地坐在门边,闻言也不由叹气。

“怎么不早说。”李学党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花来,甚至有些怀疑地看向黄学工:“既然卫红吃了那么些药都没用,会不会是学工的问题。”

村里计划生育宣传手册不都写生男生女是男人说了算,那生不出来娃肯定也和男方有关系。

“……”

李卫红诧异于她爹竟然还有这么高的思想觉悟,不像有些文盲一张嘴就骂女方是不下蛋的鸡。

“那让陈大夫也帮学工瞧瞧?”李母说。

“不是学工的问题。”

被父母这么一问,眼眶里那点眼泪吓得立刻就缩了回去,李卫红尴尬地直抿嘴唇:“学工那方面没问题。”

李学党还当女儿不好意思说实话,语重心长地使劲拍女婿的肩:“有毛病就治没啥不好意思。”

黄学工挠挠后脖颈,窘迫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爹!是卫红小时候在河水里泡得太久,现在一来那事肚子就疼得死去活来。”

“小时候爷放排,我和我哥每天都要去河里栓竹排,有时候一泡就是几个小时……”

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李卫红再遮遮掩掩的也没用,干脆实话实话。

那山里的河水一到冬天凉得都刺骨,她从第一次来月事肚子就钻心得疼。

村里大娘们都说结婚生了娃就好,可婆婆找的老郎中告诉他们由于李卫红宫寒太严重,想怀娃更难。

说来说去,还是苦日子闹得!

李母心里愧疚,心急下急忙承诺:“你尽管去医院看,要是钱不够我就把你奶留下的金耳环拿去当了换钱给你治。”

“爸妈,不是钱的问题。”黄学工急忙插话。

要是真有用,他父母哪会舍不得出钱看病,这不是看来看去都没效果吗……

“别的大夫不行那是他们医术问题,陈大夫一定行……你看你爹!”李母一把拽住李学党胳膊:“病好了天天往我被窝里钻,身体比谁都好!”

“……”

黄学工扭过脸,哪好意思看岳父的表情。

四人关起门来说着说着就说起屋里那点事,岳母一不留神说出来,他还能真的追问两句……

“娘。”李卫红羞得满脸通红。

“有啥不好意思。”李学党从腰带里取出烟斗在桌角敲敲,塞进嘴里砸吧了几口:“有病得早治,没啥好丢人!”

李卫红哭笑不得地看了看那根本没点燃的烟斗,赶紧把话题往回圆:“我过两天就去医院找陈大夫帮忙看看。”

“不用明天。”李母站起来,把鸡蛋又捡进背篓:“现在就去,正好给陈大夫送高粱泡感谢她治好了你爹的喘病。”

李学党又把没点燃的烟斗插回腰带:“我和你娘刚才就去了趟医院,听里边的人说她今天休息。”

老两口不知道厂里上班还有休息日,在门口等到下班时间进去找人。

这一问才知道星期六星期天大夫不上班,得去家里找人。

“那我跟妈说一声。”李卫红拗不过父母,只能无奈跟着站起来。

其实……她心里也想借此机会私底下问问好心里有个底。

要真是没法治,就不往医院去,否则前脚进医院后脚消息就在厂里传开了。

张兰琼听说他们要给陈蕴送高粱泡,放下揉了一半的面团也要跟去。

路过供销社,还顺手买了把面条当礼。

黄学工好奇一向不喜欢凑热闹的妈竟然主动要跟去,大方得还买了把家里都很少吃的白面条。

“一看你就不关心厂里的事。”

“厂里能有什么事我不知道。”黄学工在厂子仓库上班,工厂的任何经营策略转变通过进出货都能一览无遗:“咱们厂子这两年效益能排全省前十。”

“谁跟你说厂子里的事了,职工医院不是咱们厂的啦?”

“职工医院什么事。”

“上周有人上医院闹事,其中有个好像还是你们仓库的职工,叫……叫啥我不记得了,就知道他媳妇好像叫薛梨花……”

厂里三个仓库,职工上百人,黄学工哪记得谁媳妇叫薛梨花。

“说名字你肯定不知道是谁,只要说最近谁开会被点名批评写检查了你总对得上号吧!”

“曾武!” 黄学工立刻说出个名字。

曾武在一仓库上班,听说挨处分的原因是家属破坏厂生产秩序,当年奖金和福利全扣,从岗位退下去后子女不能接班,工位由厂子收回去。

这么严厉的处罚,黄学工还以为是曾武家属投机打吧被抓了呢。

“本来没那么严重,可他们故意在厂领导下来检查时故意闹事,就是曾武在背后出的主意。”张兰琼说。

厂职工医院被这么一闹,在厂里算是彻底出了名。

“还跟陈大夫有关系?”李卫红急忙问。

“当时救人的就是陈大夫,要不是人家当时写了详细抢救记录……说不定真被他们讹到了。”

“那陈大夫没受伤吧 ?”

事情发生三天,关于此次事件的处理公告还没贴出来,所以知道的人并不多。

张兰琼听丈夫回家这么一说,还专门跟医院上班的亲戚打听了具体情况。

“没受伤!”张兰琼摆摆手:“省医院的领导还看上陈大夫了,想调她去省城医院上班。”

为这事厂里还专门开了个会讨论。

省医院想调陈蕴去省医院进修,说好听点是学习,其实就是要把人调走。

刘保国在办公室气得都拍了桌子,说职工医院就这么一个顶梁柱,人走了天都得塌。

加上陈蕴本人对调派的意愿不高,说不定厂子还真松口放人了。

“妈,陈大夫就住这栋家属楼的五楼。”

不知不觉间,几人已经来到了家属楼下。

楼下停了好几辆板车,看样子是谁正在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