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简单单八个菜, 不需要大鱼大肉,就足以让几个老友畅快聊起往事。
高明说是来陪长辈们喝酒,但人真来了陈树又说女婿要开车不能喝醉,就倒了半杯桑葚酒打发。
其实桌上这几位长辈没一个能畅快喝酒大口吃肉的。
刘伯安有高血压需要少喝酒, 李峥做过心脏搭桥手术更是应该少碰酒。
陈树倒是没什么毛病, 就是修复工作需要许多精细动作, 平时应该尽量避开酒精刺激。
所以今天晚上这酒……形式大于内容。
“爸爸,酒好喝吗?”
“不好喝。”高明夸张地皱眉,说着端起酒杯凑到女儿鼻孔前:“你自己闻闻。”
辛辣的白酒味瞬间冲进鼻腔,刺得高念安眼泪飙出,扭转身体立刻扑进陈蕴怀里。
“眼睛疼。”
“不想喝?”高明笑。
“拿走!不想喝。”
只要眼珠子转转高明就猜得出小丫头在动什么心思,不让她亲自试试心里就会一直好奇,总会偷摸着尝试。
高念平嘴巴里塞满了菜, 看傻子一样看着姐姐做傻事。
明明前几天姐姐看爷爷喝酒就好奇想尝尝, 结果被熏得不停流眼泪,都试过一次了怎么能这么快忘记。
反正高念平已经暗自下决定——长大后坚决不喝酒!
刘伯安端起小酒杯跟陈树碰了碰:“念安读一年级了吧?”
“一年级下学期了。”
“成绩怎么样?”
一听到成绩问题, 高念安瞬间抬头, 边摸眼泪边响亮地大声回答:“我期末考试是我们班第五名!”
哪怕看不清脸上表情,大人们也都从小姑娘语气里听出满满的骄傲来。
陈蕴看两位叔叔分明还没懂, 马上帮着补充道:“我们家念安在第五小学上学。”
刘伯安这才惊讶地“哇”了声,放下酒杯拍了好几下巴掌。
第五小学名声在外, 北城无人不知。
高念安骄傲地仰着脑袋, 瓮声瓮气地继续显摆起来:“要不是考数学的时候我因为看麻雀没写完题,一定能进前三。”
这是得意地将自己跑神的事秃噜了出来,还当成什么骄傲事显摆来着。
陈蕴笑:“要不是你爸天天督促你写作业,每天都得挨老师批评。”
女儿聪明而且好强,学习方面不用操心, 就是家庭作业一定得人看着才能写完。
学习和作业……得分开。
“不过我们家念安确实聪明。”高明赶紧出声打圆场,先给气呼呼的女儿夹菜:“连老师都说她学习进步大,今年还拿了三好学生的奖状。”
“这么厉害!”陈蕴马上做出一副相vb大吃一团当吃惊的样子。
夫妻俩一唱一和的样子不仅成功让高念安喜笑颜开,也看得几位长辈们会心一笑。
“继续喝。”刘伯安招呼几人举杯:“今晚不管老少都要高兴。”
“老刘这是怎么了?”徐翠华疑惑。
刘伯安不好酒,但今天已经接连几杯酒下肚。
看着……好像有些醉意了。
“别喝了。”陈树更是直接夺过酒杯,给老友夹了两筷子菜:“多吃菜少喝酒。”
“老刘又跟老伴吵架了?”李峥问。
刘伯安性子慢,老伴儿赵香又是个急性子,两口子吵吵闹闹几十年,一众老友都习以为常了。
“没吵架。”刘伯安摆摆手,胳膊撑在桌面狠狠叹了口气:“老赵跟刘海去儿媳妇娘家了,得晚点才回。”
“刘海又跟小柳吵架了?”陈树问。
“小柳要和刘海要离婚,老赵跟着去劝劝……劝不劝得动我也不知道。。”
刘伯安膝下只有刘海这么一个儿子。
儿子晚婚,三十岁才通过人介绍认识了儿媳妇柳倩。
结婚没两年儿媳就给刘家添了个孙子,眼看儿孙承欢膝下的日子近在咫尺,孩子却因为一场意外夭折。
“其实这事谁都怪不了,谁能想到一场感冒就要了孩子的命。”
刘伯安神色哀伤。
哪怕已经过去好几年,再提起来还是会觉得心口被什么堵满了似的喘不上气。
其实小两口吵架的原因并不是全是因为孩子早夭,最大问题来自之后几年。
柳倩想要再生个孩子,刘海却因为害怕再次失去而不愿意再要孩子。
两人吵架的导火索在此埋下。
中间刘海被妻子说动,小两口又成功怀上一胎。
这一胎怀得很艰难,第二个月开始柳倩就孕吐厉害,一直坚持到五个月整个人吐得都瘦脱相了。
等熬过孕吐,孩子快八个月产检时却被忽然告知胎儿心脏看起来有点问题。
由于医院检查条件有限检查的大夫又没多少经验,直接给下了个严重畸形的诊断。
如此不谨慎的态度让夫妻俩瞬间感觉天都塌下来了。
大夫没考虑夫妻的心情,当时就要决定是否引产,两人犹豫之后选择回家再想想。
柳倩整日以泪洗面,刘海甚至动了引产的念头,可刚一提倆人就开始争吵。
心浮气躁下,夫妻俩频繁争吵。
柳倩觉得丈夫肯定会嫌弃这个生下来就注定有问题的孩子,一气之下提出了离婚。
“前几天瞧见嫂子在院里抹眼泪就是为了这事?”徐翠华也跟着愁眉不展起来。
孩子要真有严重问题,带来的不是喜悦而又是一波新的痛苦。
“是啊!”刘伯安狠狠叹了口气。
“刘叔,嫂子检查的单子在家吗?”陈蕴等刘伯安说完才开口试着提出:“我看看。”
“糊涂啊!”李峥连拍大腿,指着陈蕴的手指都有些颤抖起来:“我怎么忘了小陈就是专门看小娃娃的大夫。”
陈蕴还是他亲口介绍给胡祥明认识的,怎么会忘记了这么重要的事。
“我去看看。”刘伯安立即站起来就走。
李峥连忙扶住老友晃悠的身体:“喝那么多酒,忙着点。”
可惜翻遍了家里所以地方,刘伯安都没找到产检的单子,只能无奈回来告知。
陈蕴又提出可以让柳倩到工人医院一趟,她亲自检查。
刘伯安听后酒也没心情喝了,非要骑自行车去儿媳妇家告诉他们这个消息。
陈树和李峥拦不住……于是三人打了辆出租车一起去了。
陈蕴:“……”
桌上的菜连动都没有动。
工人医院,妇产科。
“陈叔说小陈在二科室,哪是二科室?”
妇产科楼梯口,刘海像只焦急的蚂蚁般左右乱转,左边右边的通道都挤满了人,根本没有任何提示该往那边走。
“同志。”
腹部高高隆起的女人长得很漂亮,一双柳叶眉下有双杏仁眼,哪怕已经怀孕八个月四肢也依然纤细。
柳倩余光中忽然注意到有两人正从楼梯走上来,忙开口。
“请问妇产科二科室往那边走?”
“你们也是去二科室产检?”女人笑着抚摸平坦的腹部:“我们也是去二诊室,一起吧!”
孕妇遇到一起,话题无疑是围绕着产检和孩子转。
柳倩在女人的话里很快弄明白了一科室和二科室怎么区分。
一科室门前有两个护士坐着,但凡有孕妇出来就立刻追上去低语几句,其中翻白眼回应的人不在少数。
而二科室门前就没这种情况。
一个年轻小护士只负责喊号,其他人就坐在椅子上等着叫到他们。
“怎么男同志全站着?”柳倩好奇地问。
“护士要是瞧见男同志抢孕妇位置就骂,哪个男同志脸皮那么厚。”女人笑。
“娟子,有位置。”女人的丈夫老远就瞧见诊室门边空着几个位置,忙说:“先找个位置坐下来等,前边人不少。”
这夫妻俩正是陈蕴接诊的第一对夫妻。
江娟两次次封堵术后顺利出院,之后陈蕴又给他们开了不少食补方子。
回家没两个月江娟就发现自己有情况,在卫生院得到确切怀孕的消息后,第一件事就是来找陈蕴检查。
“想当初我们来找陈大夫看病时这门前一个人都没有……哪像现在这么多人。”
几个月前二科室门口罗雀,这才四个月不到陈蕴的专家号也挂不到了。
要不是两口子多了个心眼来得早,估摸着今天都看不上。
“陈大夫医术高,人肯定会越来越多!”旁边的孕妇很自然地接话:“我以前在一科室产检,没少挨骂!”
马上就有好几道声音附和。
她们许多都曾在一科室产检,可花了很多时间挂到的号进门三两句就被打发,敢多问两句准会被薛如芝骂。
“谁受得了她那脾气,哪怕陈大夫没有薛主任经验丰富我也愿意来二科室产检。”有孕妇说。
江娟不赞同地冲那人摆手:“陈大夫的医术比许多老大夫都强……”接着把她的经历讲给大家听,期间还提到了任芹:“连本院的护士都带女儿来找陈大夫复查心脏手术,好不好她还不比咱们清楚?”
柳倩双眸大亮,迅速捕捉到了江娟提到的心脏手术几个字。
“就靠手就摸到子宫里有个疤压着神经了?”
“不是比那什么超声波还厉害!”
“难怪年纪轻轻就能当上主任。”
大家纷纷都被江娟说的就诊过程惊到,但人家没必要拿这种事撒谎,所以基本上没有人质疑。
包括一诊室等待产检的准妈妈们也竖起耳朵听那边说话。
“要是有人来登记,一定记得给薛主任五分。”
“记得给五分。”
“五分。”
而一科室这边,充斥着护士不厌其烦地叮嘱要给考核表打五分的声音。
先前薛主任根本不屑得什么评分,反正你爱来不来……不来也有大把的人慕名而来。
结果现在分了个二科室出来,不少孕妇都因受不了薛如芝的臭脾气转到二科室产检,导致一科室再也不复以前人山人海的拥挤样子。
后来她们才知道一科室和二科室还是竞争关系,偶尔会有行政人员在楼梯口拿着本子让他们给看诊打分。
有不少人点头答应着护士的叮嘱,实则心里产生了个共同想法——下次一定改挂陈蕴的号。
“六号。”
二科室的诊室门打开,两口子相继走出来,眉开眼笑地交谈着。
小护士见状,立即冲走廊里喊下一个号。
“到我们了!”江娟赶紧站起来拽了把冬华:“还发什么愣。”
两口子进去,剩下的人继续闲聊。
刘海他们等了很久,一波一波地孕产妇进去又离开小护士都没喊到加号。
江娟出来时心满意足地把手放在小腹上,离开时头昂得高高的,每一步都能看得出其有多开心。
柳倩知道加号可能要等很久,但没想到会这么久。
一直到中午十一点半,诊室门再度打开,陈蕴走了出来。
“刘海哥?”走廊里就剩一对夫妻,陈蕴径直看向他们,笑着走了出来:“检查的单子已经开好了,我们去检查室。”
“小陈妹子。”
刘海笑得很腼腆,笑起来脸颊跳出两个很深的酒窝,浓眉大眼长得很周正。
“前两天科里来了两个危重产妇一直忙,让嫂子等久了。”
二科室就诊产妇逐渐增多后,薛如芝的故意刁难如期而至。
前两天接连往二科室转了两个危重孕产妇。
一人中度子痫,一人则是有妊娠糖尿病,两人都以一科室没有病房为由接连转来二科室。
因为二科室的两个住院医生经验欠缺,所有治疗处方都得由陈蕴亲自把关。
好处是让二科室的全体大夫都有了积累经验的机会,坏处……四天没回家。
“爸都跟我们说了。”柳倩浅浅微笑,目光轻落到陈蕴后背上:“医院比我们想得还要忙,说起来还是我们麻烦你了。”
“都是自家人,客气啥!”
B超检查室在二楼住院部门口。
陈蕴推门的手顿了顿,忽然转身:“我想带我们科的年轻大夫来学习观摩,不知道刘海哥和嫂子介不介意?”
“当然不介意。”
两口子都是文化工作者,第一个孩子还是个男大夫接生的,他们哪会介意检查被围观这么点小事。
陈蕴推开检查室的门,冲里边的大夫点点头。
“嫂子先进去休息会儿,我马上就来。”
检查室内靠着墙壁站了一整排年轻大夫。
陈蕴环顾一圈,发现其中只有四个是二科室的大夫。
“你们是?”
“我们都是检查室的大夫。”其中有个圆脸的女大夫取下口罩:“这台B超机刚来在医院没多久,大家都不怎么会操作,想跟着陈主任学习学习。”
陈蕴看向那台敦实厚重的灰白色金属机箱。
正面布满令人望而生畏的旋钮、按键、拨杆。
标识全是外文,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看得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这是一台进口的SAL——32B型超声诊断仪器。”陈蕴冲大家招招手,等人围拢过去就开始给大家介绍每个旋钮的意思:“这是聚焦,这是深度……”
等介绍完才接过橡胶手套戴上,顺势往探头上抹着耦合剂。
“嫂子别紧张,要是按着哪疼了就告诉我。”陈蕴的声音透过口罩传来,鼻音很重。
“好。”
饶是如此应着,腹部传来冰凉的触感瞬间,还是紧张得打了个冷摆子。
她很害怕再次从陈蕴口中听到孩子严重畸形的结论,要是再来一次……她真的会崩溃。
年轻医生们都屏气凝神地望着陈蕴手握着探头熟练地在腹部滑动着。
“你们看,这就是孩子的头。”陈蕴忽然停下,满满调整着角度:“胎心,看到了吗?”
屏幕闪,一个快速闪烁的光点有力地搏动着。
妇产科的年轻大夫们纷纷点头,剩下的检查室大夫互相对视,纷纷从对方眼底看出了满满震动。
陈蕴手法比检查室的老大夫还熟练,几十秒就找到了胎心。
众人不由想到他们主任骂骂咧咧使劲按产妇肚子的样子。
接下来陈蕴不停地调整着探头角度和深度,抽空给年轻大夫们讲解一下如何利用技巧寻找探查点。
接下来轮到了最重要的胸腔位置。
前世陈蕴专门研究过胎儿心脏结构,探头速度缓慢降下来后忽然指向屏幕:“你们看出这个黑点有什么问题了吗?”
“……”
没一个人吭声。
陈蕴继续说:“胎儿心脏四腔切面可见室间隔,近心尖部回声局部有不连续的情况发生。”说着右手开始扭动旋钮,按下:“宽度目测两毫米,心轴未见明显偏移,大血管位置清晰。”
年轻大夫们一听心脏有问题,每个人的表情都变得很凝重。
哪怕已经有所准备的柳倩在听到这些后还是心不住地往下沉。
“这里有个小小的缺口。”陈蕴干脆指着屏幕让大家看:“两个心室之间,本该是完整隔断。”
“孩子……孩子是不是畸形!”刚张嘴眼泪就飙了出来,柳倩泣不成声地问道。
陈蕴这才意识到刚才给年轻大夫的讲解吓到了柳倩。
“心脏上是有问题,不过是一个小问题。”陈蕴赶忙滑动椅子来到柳倩面前:“这个洞非常小,而且位置在室间隔肌部,对心脏的血流影响非常有限。”
柳倩一顿,用袖子擦了擦眼泪。
陈蕴想了想,又换更通俗的白话解释了遍:“你想,那个孔还没有米粒大,对娃娃能有多少影响。”
“那……”柳倩想说上个大夫的诊断。
作为同行陈蕴不好当面点出对方检查中出现了重大失误,只是选了个最大的可能性说道:“可能当时胎位不同导致检查结果出现了些偏差。”
柳倩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陈蕴轻松而又笃定的表情让她心里奇迹般地平静下来。
“孩子能生下来吗!”
“当然能!”陈蕴回得更加肯定,说着用纸轻轻帮柳倩擦干净肚子上的耦合剂:“孩子极大可能和正常孩子一模一样,要是不小心遇上了那百分之零点一的状况也不用慌……我的看法是这么点小缺口极大可能会在生长发育中完全闭合。”
柳倩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但此刻的泪水全是如释重负与高兴。
哭声引得门外焦急等候的刘海直接推门而入。
“孩子……是不是保不住!”
“别瞎说!”柳倩直接大吼一句:“孩子好着呢!”
“嫂子就放宽心,吃好喝好,孩子的身体自然会越来越好。”陈蕴微笑着帮柳倩拉下衣服,又把人扶起来:“这个小问题未来一定不会成为孩子健康的绊脚石。”
“那就好,那就好。”柳倩擦干眼泪,冲刘海伸手:“还不来扶我。”
“孩子心脏的问题你们别紧张,不过我看胎儿的位置怕是要提前生,你们早些做准备。”陈蕴又补充道。
“好!”刘海回答得十分响亮。
“我把检查单打出来你们带回去,下次来检查时又带过来。”
“还没交费呢!”刘海总算想起。
“我已经交过费了。”陈蕴双手在键盘上飞速打字,老旧的键盘被敲得噼里啪啦作响:“你们回去跟刘叔说一声,让他们也好放心。”
昨天跟检查室申请亲自检查时就已经提前交了费用,省得还要排队交费耽搁时间,
言下之意就是劝柳倩别回娘家,两口子接下来该准备迎接孩子降生了。
柳倩说“好”刘海只知道傻笑。
“就知道傻笑,还不快把钱给小陈。”柳倩哭笑不得地提醒。
“钱别给了,下回去你家请我吃顿好的就成。”
陈蕴连忙笑着摆手。
检查结果单很快打出来,夫妻俩欢天喜地地离开。
现在他们算是理解为什么每个从诊室出来的人都脸带笑意——陈蕴的话就是希望!
他们带着期望进去,带着希望出来!
夫妻俩离去后,陈蕴给探头消毒。
“还有事?”
观看的大夫一个都没有走,七八双希冀的眼神望着陈蕴,好似在等着什么一样。
“陈主任,能不能……能不能再跟我们说说怎么使用这台机器?”
“我想问怎么判断胎儿心脏问题的严重程度?还有关于新生儿抢救的一些问题。”
许是看陈蕴温和,年轻大夫们一股脑地将积存在心底里的许多问题都问了出来。
陈蕴抬头看看已经指向十二点半的时钟。
“一个一个来,先选个男同学作为检查对象,咱们进行一次腹部超声检查。”
想要熟悉超声仪器的操作方法,最好是亲自上手并且由导师进行错误指正。
陈蕴没有“教会徒弟,饿死师父”的老旧想法。
只要年轻人们想学,她就乐意传授自己的知识和所有经验。
等男同学躺上检查床,陈蕴开始了手把手教学。
“你试试压一压探头。”
“对,不要害怕患者疼痛,这里全是脂肪,深度必须够才能看清楚。”
“看,是不是很好找。”
“……”
本该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的检查室此刻无比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