疲惫社畜被邪神养了

作者:橘子砚

祂专门要找的他消失了。

祂静静地站在货架位置, 直到听见有脚步声逐渐靠近。

转过头去,眼前浮现出了一道身影。

这是过去的那个人。

“你不要食物了吗。”对方说,“这个给你。”

林和沉。

祂在心底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祂从对方的眼神里, 认出了那是什么情绪。

可怜。

眼前这个人类在怜悯自己。

那一瞬间的发怔, 很快就变成了不解和困惑。

单单只是因为这种情绪,祂是不会有太多触动的,只会觉得眼前的人类是一个十足的怪人。

但因为也没有别的事可以做,所以祂留在了原地。

林和沉手里拿着的, 正是刚才他们在微波炉旁边折腾的那个食物。

虽然已经是临期的预制品了,但在加热之后卖相却显得还不错, 对方选了一个更好看的给祂。

“在找值班期间,你不要随便骚扰顾客。”林和沉看了一眼祂身前,没见到另一个顾客了,便略带责备地说, “听见了没?否则我只有把你赶出去了。”

祂默默地看了他一眼。

祂还沉浸在刚才和未来林和沉的相遇里, 心不在焉地听着眼前的人类的训话。

“听明白了吗?”

林和沉见祂不说话,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无奈地摇了摇头, 随后耐着心将食物塞进了祂空着的手里,轻言细语道,“算了,我不说你了。你去那边坐着, 还有半个小时值班就可以休息了,我会给你腾一个位置的。”

说罢,不等祂给出回答,对方就已经自顾自地离开了原地。

虽然隔着重重叠叠的货架,但祂的视线却可以畅通无阻地看见他回到了收银台位置, 严肃着脸,小心地拿出了抽屉里现金开始清点数量,然后塞进下面的保险柜里。

看起来还挺认真的。

如果不是祂定位的时候,发现了这是对方第一次兼职,还以为他已经工作很久了。

说让祂等半个小时就是半个小时,一分一秒都没有多。

在林和沉回到货架后面,看到祂还站在原地的时候,不由露出了生动的讶异表情,脱口而出:“你怎么一直站在这里不坐着……你是不是傻啊?”

祂还是不说话。

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祂本身是没有时间的概念的,也不觉得疲惫有所谓,所以只是看着他。

“是因为我刚才说了你吗?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看到祂这样,林和沉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脸上飞快掠过一丝愧疚,好像看到了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犹豫了半天,才说道:“对不起,我刚才不是故意要凶你的。只是因为这是我的第一份工作,所以有点担心顾客投诉,我不能失去这份工作,否则我家里会……总之,你之前还帮了我,是我用词不好。”

说着,对方再次拉起了祂的手,表达歉意地捏了捏。

对方似乎是觉得祂确实收到了委屈,一直说道:“其实我也感觉刚才那个客人很奇怪,没事,他走了就走了吧……”

祂看着眼前的人类懊悔的脸,不由有些出神,任由耳边响起絮絮叨叨的道歉。

“没关系。”祂终于说。

“那就好……”

忽然,对方的声音顿住了,“你的手,怎么回事?”

手?

祂顺着对方的视线看了过去,终于注意到了那份异样。

因为祂基本都待在建筑里,很少跳跃时间,加上忽略了躯壳的完整性,所以有暗色胎记似的伤痕盘踞留在祂的手掌,乍一看像是无数道蜿蜒的划痕,可怖到了极点。

如果不知道有怪物的人,第一眼一定会觉得这是刚刚结痴后的外伤,并且应该才发生没多久,以至于还能看到乌青的痕迹。

不过就算被看到了,也不会影响过去。

想到这里,祂也没有收回手,而是坦然地任由对方看着。

身前的人陷入了沉默。

片刻后,响起了一道声音。

“这是……谁做的?”

祂想过对方会有的很多种反应,恐惧、嫌恶、怜悯……毕竟这是人类看到丑陋事物的本性,但唯独没想到的是,眼前的人用这样复杂的情绪看看他。

以至于,祂下意识地抽了一下手,想要把这样的痕迹掩盖过去。

“你在这里坐好。”

对方态度变得歉意,却没有任由他松开手,反而攥得更紧了,另一只手按着祂的肩膀压在了座位上。

然后,对方叮嘱道。

“我出去一下,马上回来,你不要跑。”

简直就像是在对不懂事的小孩子说话那样。

祂目送着对方匆匆离开,因为外面下着雨,所以拿手在额发前虚虚地挡了一下。

对方去了马路对面,在公交车站的广告牌后面,是一家同样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药店,不知道说了什么,但很快就回来了。

祂再次听见了门口传来的“欢迎光临”。

对方拎着塑料袋,来到了祂的面前。

然后,他坐在了祂的椅子对面,重新拉起祂的手,拿出了袋子里的药膏。

“疼的话,要给我说。”

在祂的注视下,对方提醒了一声,紧接着挤出了药,细细地抹在了祂的手背上。

他的动作,说实话很轻柔,有些小心翼翼,像是根本感觉不到在被触碰那样,好像祂是什么瓷做的,他生怕祂感觉到那一点点的不适……这是为什么?

对方总是给祂带来困惑的体验。

虽然不解,但祂还是没有出声制止,而是任由林和沉拉着他的手上药。

便利店很安静。

在这样的午夜,虽然下着雨,就连风都变得轻声细语。

从这个角度,祂可以看到对方纤长的睫毛,以及秀美的脖颈。

注意到祂的目光,林和沉收拾完药膏,终于抬起头来和祂对视了。

“你不用这么做,”祂问,“它们很快就会消失的。”

只要自己注意到了,接下来稍微控制一下,就能让这些显眼的痕迹从自己身上消失。

“为什么?”

“呃……”

对方似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有点尴尬,也有些不好意思地喃喃说道,“我只是……你刚才不是帮我搬了货物吗?那很重吧?你怎么不说?”

“说什么?”祂问。

“你手上有伤啊!”对方皱眉,“虽然我确实需要人帮忙,但也不是那种会让伤员动手的人,你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要是伤势加重了怎么办……”

原来是因为愧疚吗。

祂的视线落到了桌面,那里摆放着对方带来的食物。

“……”

对方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同样注意到了食物,不说话了。

然后,对方只是默默地低下头去,重新整理祂手掌上的伤口,眉眼间隐约带着一丝不忍。

见他不说话,祂问:“我做错了什么吗?”

“没有。”

但只说了这两个字,对方就不再说了,而是紧紧抿着唇,一言不发地继续手上的动作。

很快,对方就收拾好了。

祂盯着他出神,直到对方抬起头,撞进了他的眼里。

对方定定地看着祂的面容。

然后,拿出了塑料袋里装的棉签,轻柔地擦了擦他的脸。

祂一动不动。

就这么良久,祂听见对方突然说道:“你……其实长得挺好看的。如果不是因为伤疤,一定不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话音落下,对方抬起手,将祂的发丝轻轻别在耳后。

祂顿时一怔。

这个略显亲昵的动作有些突然。

两人间的空气骤然一滞。

对方见祂定定地看着自己,他也愣了一下,像是终于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飞速收回手,脸突然就变红了:“……我去看一下员工休息室。”

说完这些后,对方就“刷”地一下站了起来,匆忙朝着员工休息室走去,将刚涂完药的祂草草留在了原地。

当时的他没有注意到的是。

祂怔住的原因,并不是因为这句对容貌有关的话。

而是因为对方说话的时候,用的是……

心疼、怜惜的语气。

恐惧是让大部分人远离祂的根源。

怜悯也不过是一无所知的人,高高在上的评判。

只是怜惜?

这样的感情,有点太私人了。

这是祂第一次经历的,只针对祂本身的感情,而非和邪神有关。

于是,本来该离开的祂,还是留了下来,和这个人类在狭小的员工休息室一起休息了一晚上。

……

“只是这一次也就算了,但不止是这样。”顾莫则道,“你可能不记得了,因为后来,每一次我都接近了你,但每一次……你都对我很好。”

这些举动不是因为祂的身份。

第二次在医务室。

因为林和沉的离开,过去的林和沉缓缓醒来了。

那一瞬间,祂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立刻拿出口罩遮掩了自己现在的面容。

“你昏倒了。”祂闷闷地说,解释自己的古怪。

林和沉很是惊讶。

但他也没说什么,观察了祂苍白的脸色,又给他拿了一点药。

不过,这样温柔对待后,他还是说:“不要再来了。”

但这不是厌恶,而是纯粹的担心。

他可能觉得祂突兀地出现在学校里被发现有麻烦吧,祂根本不在乎这些叽叽喳喳的人类,但祂还是在对方的叮嘱下,点了点头。

听见祂说“好”,忙着嘱托他的林和沉才松了一口气。

后来,祂本来不打算去见他的,只是在奶茶店兼职的晚上,祂发现天气忽然地下雨了。

林和沉没有带伞。

祂想了想,还是将伞放在了对方下班的门口。

虽然做好准备报复,但一码归一码事。

这只是因为祂忽然想起,那天在超市对方要给他买药,冒着雨回来后,刘海被雨水淋湿后不舒服的样子,和祂在不在乎对方无关。

林和沉不喜欢淋雨。

祂静静地待在巷口位置,动作松弛,但双眼却紧紧注视着对方下班后从自动门出来的模样。

祂看到林和沉犹豫了一下,还是离开了。

他没有拿伞。

那把伞孤零零地靠在墙边。

可能他以为是别人的,所以最后还是冒着雨回去了。

从这次之后,祂稍微发现了一件事,那就是对方不会接受来历不明的礼物,更别说曾属于别人的东西了。

好消息。

祂想,自己从来没有属于过哪个人类,所以是干净的。

如果要接近对方,绝对不能以“免费”的形象出现。

所以在对方准备当小贩摆摊的时候,祂决定买下他剩下的、卖不出去的食物。

这个举动持续了一个月。

只是祂唯独没想到的是,最后一天,对方准时带来了食物,却没有摆摊,而是在原地张望,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因为没有看到想找到的人,对方的脸上闪过了明显的失望情绪。

他在找谁?

祂隐藏在暗处,仔细思考了一下。

这一个月,祂确实没有注意到有其他人和对方说话。

除了自己。

……

抱着某种念头,祂的身影缓缓地浮现出来。

而看到祂的身影终于出现在路口,对方原本暗下来的眼立刻亮了起来,快步朝祂走了过来。

没想到。

……真的是自己。

“这个给你。”对方说。

好像那天在超市发生的场景。

似曾相识的对话,让祂有些疑惑,随后抬手确认了一下自己,确实还戴着口罩。

既然没有认出来祂是谁,为什么要把这个给祂?

“我本来昨天想过,不会再做这个生意了,我可能不适合吧。”对方坦然地说道,“但忽然想到,你一直以来都很照顾我的生意,应该是喜欢吃这个吧?所以我今天专门来,就是送给你的,你今天也来了,真好。”

“谢谢。”对方说。

祂的手里被塞下了塑料勺子,以及专门做给祂的蛋糕。

在那之前,祂虽然买了食物,但并不会吃掉,而是随手放在那里不管……但是今天,这是对方做给他然后专程送过来的。

而且对方还在一眨不眨地看着祂,虽然没说,但像是在催促祂。

在他的注视下,祂想了想,稍微摘掉了一点口罩,然后慢吞吞地,拿勺子吃了一些。

对方的眼神落在了他的侧脸上。

不知道为什么,祂感觉到眼前的人有些失望,好像觉得祂不该是这样。

见林和沉还看着自己,祂想了想,试探着,模仿之前看到过的场景说道。

“谢谢,很好吃。”

闻言。

对方先是一怔,然后露出了一个笑容。

“你喜欢就好。你可是我最忠实的顾客呢。”

祂目不转晴地看着对方的面容,那张脸笑起来很好看,让祂的心底微微一动,不知不觉,祂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定定地看着对方的脸。

“虽然长得很像,但是行为完全不一样,你还会道谢呢。”

对方低声说,“也是,他怎么会有钱。”

祂忽然意识到了,对方让祂摘口罩也是有一点小小心机的,为了确认祂是不是那天便利店的怪人。

“好了,我要回去了。”

等祂吃完,对方说,“再见。”

“再见。”

祂当然知道还会再见的。

因为祂的视线从来没有从对方的身上移开过。

祂见过对方忍耐的样子,见过对方父母的嘴脸,甚至见过对方从着火的房子里出来,盯着摇曳火光的门,面无表情地斟酌着是否需要叫救护车的样子。

林和沉并非纯粹的好人,会对所有人散发出烂好心。

但也并不算一个坏人。

若说祂感觉到了什么,那就是那份给予祂的心疼格外珍贵。

祂采取的方针一开始就很明确,要观察出什么类型是对方喜欢的,然后再用这个全新的形象去接近对方,让对方也体验到被随意玩弄的滋味。

但逐渐的,祂的想法发生了改变。

因为太辛苦了。

如果经历了这样的高强度工作,还能有心思去接受其他人的好感,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所以祂必须要有钱。

而且,要够成熟,让对方可以依赖。

当然了,祂可以表现出自己的缺点,因为祂喜欢对方用那种心疼的眼神看着自己,而非无所不能、让人畏惧的邪神。

所以,在对方因为工作太累而枕着祂的肩膀睡着,察觉到自己竟然靠着一个陌生人醒来之前,祂就移开了位置,坐在了对方的身旁,静静地等待对方呼吸变化。

对方醒来。

他先是有些意外,然后立刻看向周围,注意到了戴着口罩的祂的身影。

在对方开口之前,祂就模糊了声线,自顾自地开口道:“我准备开一家公司。”

“……什么?”

话题太突兀,对方一愣,大概是出于礼貌,没有问太多:“挺好的。”

“你觉得什么公司比较好?”

祂知道自己现在在对方眼里,肯定是一个莫名其妙的怪人了,所以祂也没指望对方能够做出什么回答。

祂的视线,在对方最近忙得辛苦的广告项目上滑过。

那是一家新开的医美公司。

怪物们和人类很像,但是有些外表细节却不一样,或许医美公司很合适。

不过,祂觉得医美公司很少能做成大型企业,不太适合以成功人士的形象出现,所以祂默默在心里稍微调整了一下,就做出了决定:“下次见面,我要开一家医药公司。”

对方的眼神更加困惑了。

祂道:“到时候,我会找你来替我做广告。”

林和沉看祂的眼神,变得更加奇怪了,但还是说:“嗯……好的。”

祂没有解释,最后看了祂一眼,离开了这栋写字楼。

……

“就是从这里开始,我决定要一直等你,”顾莫则说道,“我之所以表现得毫无底线,让你做任何事,是因为我知道你不会对我做那些事。”

林和沉一言不发,心情复杂。

这些事,对方提及的时候,他其实都记得。

所以被专门翻出来,他也想到了那时自己的一些微妙的心情。

但即便是人类,只活了二十几年,这些时间也算不得什么正常的接触。

而这样的天数,对于活了很久的顾莫则来说,就更是连一段插曲都算不上的间隙了。

顾莫则:“你是唯一一个会心疼我,真心觉得要为我妥协的人。我也喜欢你不怕我的样子,更喜欢你一点也不在意我的邪神身份。”

祂发现了。

就算祂后来以“有钱甲方”的形象出现,林和沉还是会理解祂的一窍不通,配合祂的那些怪异想法。

甚至在早知道祂是怪物之后,对方也没有诞生过恐惧的念头。

并且,无论何时,对方从来也没有把祂当做过“祂”。

祂喜欢这种感觉。

即便是再多的人出现,也不会有这种感觉了。

还有。

祂喜欢因为自己毫无底线,而林和沉心疼祂的样子,也喜欢对方限制自己的行为,不让祂和其他心怀鬼胎的人类产生接触的占有欲。

即便是怪物,林和沉也喜欢自己替祂解決了,不会因为祂是邪神就觉得什么都该祂来做。

越是去理清思绪,就越能冒出更多的理由。

祂喜欢林和沉纵容祂的那些“电影模仿”,也喜欢对方无数次拒绝利用祂的提议,这让祂感觉自己很特别。

“就是因为这些原因。太多了,我说不清了。”

顾莫则说,“我再也没有管过统治世界的事,因为我只想要在你身边就好。”

比起管理那些怪物,履行身为邪神的职责,祂更喜欢研究林和沉喜欢什么东西,然后陪祂去做。

而且祂也非常确定,自己绝对不会变心。

最后,顾莫则面无表情地总结:“这样不好吗?我只是想好好过日子而已。”

营销号四号:“……”

警察派遣工一号:“……”

有那么一瞬间,他们都失去了表情管理。

不管是不是保皇党,不管脑子里是否真的有想让祂复辟统治世界的想法,不管心里有没有做好准备……

此时的心情,都难以用“震撼”两个简单的字来形容。

本来以为,某种程度上算是被“包养”的林和沉才会产生“两个人好好过日子”这样朴素的念头。

但真相竟然是,它们的主人才是那个精神娇妻,现在真的是为了一个人类洗手作羹汤,变成家养的邪神了……

这个世界太突然、太疯狂了。

即便是林和沉本人,也因为对方的表白而怔了怔,有些回不过神来。

然而,顾莫则的视线已经完全落到了他的身上,旁若无人地看着他。

如果不是现在他们在天台上,而且两人的无名指都已经戴上了婚戒,林和沉会觉得这可能是告白现场,下一秒就要原地求婚了。

想到这里,他感觉到了一阵奇怪的荒谬感,为自己现在遇到的情况而想笑。

说真的,怎么会有这种先同居、求婚,然后再约会,最后才告白的事情发生。

关键是现在的场景,就是在随时可能会摔成肉泥的天台上。

不但有两个眼珠子都要瞪出来的怪物围观,刚才还说要白月光、红玫瑰二选一,顾莫则是怎么觉得这是坦白感情的好时机的。

对方还真的是不通世事。

虽然心底蔓延开了许多吐槽,但是,在对方目不转晴的注视下,林和沉还是感觉自己脸上的温度逐渐升了上来,心脏也忽然加速跳动起来。

扑通、扑通。

为了缓和这种诡异的感觉,林和沉自顾自地解开了椅子上的绳子,站了起来,稍微挽回了一点此时诡异的场景。

他早就能这样做,只是想看它们要干什么而已。

他张了张口。

……

见他迟迟不说话,顾莫则眼底闪过一丝紧张:“怎么了……我哪里没有说对吗?”

对方拼命回想自己刚才说了些什么。

感觉下一秒就要变回原形,以巧克力的形态紧急流走了。

“没有。”

终于,林和沉听见自己清了清嗓子,开口,“你说的我知道了,其实我也喜欢你。”

顾莫则的精神为之一振。

林和沉停顿了一下,又说:“这个时候了,我是不是应该也说一下,我喜欢你的理由?我也想到了几个原因,我想应该说出来才对。”

对方期待地看看他:“什么?”

林和沉又顿了一下。

在对方催促的目光里,他严肃地说:“首先,我很喜欢你的脸。”

顾莫则呼吸一滞。

显然没有准备好听到的是这个理由。

林和沉咳嗽一声,继续道:“其次,我特别喜欢你的钱。”

顾莫则的表情已经逐渐变得委屈了起来。

但林和沉只是笑了:“最后,我也喜欢有你在我身边,希望你能一直和我就这么在一起。”

这下无论谁都能反应过来,刚才林和沉说的前两句是在开玩笑了。

顾莫则却一动也不敢动。

原因很简单,因为林和沉朝他走了过来,第一次……主动亲了他。

林和沉松开手,很快就发现了对方神态紧张、不知何处安放四肢的样子。

那双黑沉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耳根却已经有些泛红。

说实话,他们都已经一起同床共枕这么久了,而且顾莫则之前对他也是随便想亲就亲,现在为什么会突然这么局促,这让他的心底……也升起了一点手足无措。

这和第一次谈恋爱的学生有什么区别。

他默默地松开了手,两人对视了一会儿,忽然有些羞涩,谁都没有开口。

正在这个时候,身后的警察派遣工忽然发出了一声惊呼,打断了两人间流动的气氛。

林和沉:“……”

他现在才想起来,对方这个时候还绑在椅子上的,也不知道营销号四号乘机对他做了什么。

刚好可以转移注意力。

他连忙移开视线,回过头去,看向了发声的方向。

然后,他也不由再次:“……”

能不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从天台下面爬出了这么多人?他们究竟是什么时候藏在那里,脸上还带着心虚的表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