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九辩双手稳稳托着枪身,视线从打斗中的暗卫与杀手间穿过,遥遥望向更远处隐在高墙后的树影。

他记得那些树哪个方位,哪个枝干上蹲守着弓箭手。

今日的雨在午时左右便彻底停了,如今艳阳高照,天边一轮彩虹美轮美奂。

这一枪打出去,对面不再是靶子,也不再是假人模型,而是真正的、有血有肉的真人。

楚九辩手背青筋暴起。

他不杀人,人就会杀他。

他必须收起现代人的文明规则,用绝对的力量震慑暗处那些窥探的眼睛。

食指缓缓弯曲。

又一箭从那颗树间射来,楚九辩同时扣动扳机。

砰——

没用消音器的枪口,在这安静的环境中发出几乎震耳欲聋的声响。

楚九辩耳中“叮”的一声响,整个世界都好似安静了下来。

子弹与箭矢擦身而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入那百米之外的弓箭手的喉颈。

楚九辩浅色的瞳孔中映着远处那摇动的树影。

他再次扣动扳机。

又一声巨响,另一颗树的枝叶也疯狂摇动起来。

他拿起望远镜,看到那两颗树上的弓箭手都已经消失,只留下喷溅的血迹。

软轿外,正在打斗的两方人马都像被按下暂停键,齐齐看向正中间的那顶软轿。

他们都穿着黑色劲装,用同色布巾蒙着脸,只露出一双双满是惊骇和恐惧的双眼。

是什么?

刚才那似雷声般的巨响到底是什么!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就“砰”地又一声巨响。

一手握短刀的杀手应声倒下,双目圆睁,眉心一个拇指粗细的血洞,鲜血汩汩而出。

此前与这杀手对打的暗卫本能地后退了两步,远离那倒在地上的尸体。

他心头巨震,不可思议地看看那尸体,又转头看向百米之外的软轿。

方才他好似看到有什么东西从轿中射出,击中了这杀手的眉心。

可那不是箭矢,也不是什么暗器,他还没见过有什么东西竟能从距离这么远的地方,直直打透人的脑袋。

受此时的武器材料限制,便是那最强的弓箭手,也做不到百米之外将人的头骨射穿。

而且不仅是这边,视力极好的暗卫和杀手们,也注意到了远处弓箭手的异常。

许是轿中射出的那样东西,也夺去了那些弓箭手的性命。

所以到底是什么东西?

快到人眼几乎捕捉不到。

而且为什么会发出那般可怕的鸣雷声?

那轿中之人......

众人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京中的传言,想到了楚九辩除了朝廷命官外的另一重身份——

仙人。

那位真的是仙人!

众人心中惊骇万分。

忽然间,倒地声接二连三地响起。

暗卫们都齐齐后退几步,顾不得别的,忙警惕地望向那些横七竖八的杀手尸体。

“服毒了。”一人反应过来道。

当即其他暗卫也忙去检查那些尸体,确认都已经服毒自尽。

不过他们似乎能理解这些死士为何忽然自尽,因为他们竟然来刺杀神明!

人在做,天在看,他们刺杀神,那该是多大的罪孽?

所以趁着没有造成更难以收场的后果,不如一死弥补些错处。

四位轿夫始终都守在软轿四面,总共没超过两米远的距离,因而也是受到冲击最大的。

第一声闷雷般的声响在轿中炸开时,他们就已经心惊胆战,差点以为是有雷劈在了轿顶。

可很快他们就发现事实并非如此,是轿中之人在操控那雷声。

且每一次雷声响起,就会有一个杀手殒命。

操控惊雷,何其可怖!

轿夫们此前就听说过楚九辩能精确预测天气,他都能知道降雨和雨停的时间,那再能控制惊雷好似也理所当然。

可这真的是凡人能做到的吗?

不!

绝对不是。

轿中这位九公子,定真的是神仙下凡!

晴日里几声“闷雷”炸响,距离近些的六部衙门都被惊动,许多官员都走到院子里,诧异地看着天空,却不见有阴云。

“这青天白日的如何会有雷声?”

“怕不是谁胡乱发誓,真叫老天爷降下天雷给劈了。”

“我听着怎么不像是雷声?倒像是从主街那边传来的。”

“不是雷声能是什么?总不会是什么重物砸破了路罢哈哈哈哈。”

众人笑出声,没怎么当回事。

王朋义站在院中,望着长安主街的方向眉心紧锁,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莫不是祖父他们动手了?

这么大的阵仗,会是什么?

他不由想起那位九公子身上的神异之处。

方才那“炸雷声”会不会和此人有关?

主街之上,暗卫们一时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此前秦枭给他们的命令,是跟随楚九辩的时候一切听他安排,只要是不伤害百里鸿和秦枭的事,都直接由楚九辩做主就行。

因此眼下如何处理这些杀手的尸体,也该由楚九辩决定。

可自方才起对方就一直没露过面,他们也不知道仙人使用神力之后是不是还要缓一缓,又或者还有什么忌讳,一时便也不敢开口打扰。

一片沉寂中,领头的暗卫上前一步作揖,正想硬着头皮问一嘴,就忽而瞥见熟悉的身影出现。

来人一袭墨色锦袍,上锈金色蟒纹,正是秦枭。

楚九辩已经将手_枪收进了系统空间。

他垂着眼,耳朵被手_枪的巨响震得嗡鸣,听不到外界的声音,只能听到自己狂躁紊乱的心跳。

目光落在苍白瘦削的双手上,他看到自己的掌心泛着淡淡的粉,双手连带着手臂都在兴奋地发颤。

他杀人了。

他真的杀人了。

原来这件事比他曾经想象的还要容易。

扭曲的牢门困着的某些东西,似乎终于冲了出来,逐渐侵蚀他仅存的理智。

“杀人犯!”

“你和他都一样,你们都是杀人犯!”

“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为什么你不去死!”

“你们该死!都该死!”

女人歇斯底里的惨叫声在脑海中回荡,楚九辩好似看到对方癫狂地冲过来,双手死死掐着他的脖子,空洞的眼神里满是腐朽的恨意。

杀人犯。

他骨子里留着杀人犯的血,有着暴力的基因。

他见到女人眼中的疯狂退去,变成了无尽的悲痛和无助,她紧紧抱着他,不停地说对不起。

他伸出手想去触碰女人的肩头,对方却忽然起身,扯着他纤瘦的手臂,将他推到脏乱的,有着呕吐物和酒液的床边。

烂醉如泥的男人躺在上面,鼾声震天。

女人跑去厨房拿了刀,小跑到他面前跪下来。

她将菜刀放在他小小的掌心中,紧紧攥住。

楚九辩看到女人冲他笑,笑的极近温柔,可她的眼睛却在流泪。

“宝贝,你杀了他。你杀了他好不好?”

“你帮帮妈妈。”

“你救救妈妈!”

声嘶力竭。

楚九辩感觉自己的手在疯狂颤抖。

他头晕目眩,胃里翻江倒涌般难受。

他忽然被女人粗暴地推开,菜刀也被对方抢去。

“你不杀,好,我杀!”女人神色疯狂,她举起刀,朝着床上的人狠狠劈下。

血色浸满了双眸。

楚九辩忽然闻到淡淡的火药的味道。

他垂眼,看到了自己不同于小孩的、修长的手,他闻到的是开_枪后手上残留的味道。

右手拇指的指甲已经被撕去大半,血肉模糊,他抬手摸了摸唇,从唇边取下被自己生生咬下来的那半片指甲。

狂躁的心跳骤然平息。

他扔掉指甲,用帕子轻轻擦拭掉唇边的血迹。

他冷静地从系统商城里买下酒精、消炎药水和纱布,熟练地包扎着伤口。

剧痛传遍四肢百骸,耳鸣声阵阵,大脑却越来越清醒。

古代不比现代,他要消毒,要好好包扎,不然感染了就麻烦了。

身侧的轿帘忽然被掀开,日光通透地洒进来,映在青年苍白的面颊上。

楚九辩一怔,耳鸣声随之退去。

他侧头看向窗外。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掀起暗色的轿帘,楚九辩看到了对方墨色的衣襟,绣有暗纹的腰带箍着劲瘦的腰,隐约能看到布料之下起伏的肌肉轮廓。

男人微微俯身,露出一张俊美无俦的脸。

秦枭隔着软轿的侧窗,与楚九辩淡漠的双眸对视,视线又缓缓落在对方唇角的一点殷红。

再往下,他看到了青年沾满了血迹的双手。

一片死寂。

秦枭抬手将轿帘掀到轿顶,双手探入侧窗,将楚九辩手指上的绷带绑好。

楚九辩垂眼看着,忽然笑了下。

“笑什么?”秦枭问。

楚九辩抬眼看他。

两人隔着窗户,距离却很近,近到他能看到秦枭鼻梁处一枚不起眼的小痣。

他不答反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在你大发神威的时候。”秦枭抽回双手,要笑不笑地看着他说,“就是没想到仙人施法还要自损身体。”

楚九辩也笑:“意外。”

秦枭便站直了身,抬手将轿帘放下,这才对远处的四位轿夫道:“去上值吧。”

软轿重新被抬起,稳稳去往官廨。

暗卫们已经将那些尸体搬到了一处堆放,让出了宽敞的大路。

秦枭站在原地,望着那软轿越走越远,直到拐入巷口,彻底消失不见。

“大人,这些死士如何处理?”暗卫首领问道。

秦枭:“找安无疾。”

“是。”

安无疾得到消息赶来的时候,秦枭已经不在此处。

他看着堆放在一起的尸体,又看看没多少血迹的地面,最后把视线定格在了最明显的那处血泊上。

“大人,您看这个尸首。”

安无疾走过去,就见着了那被一枪爆_头的死士。

他眸色微暗,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方才他就在皇城中,距离此处不多远,自是听到了那三声巨响。

他几乎是瞬间就将其与楚九辩联系在了一起。

这就是仙人手段吗?

果真厉害。

安无疾本就对楚九辩神仙的身份深信不疑,如今更多了一丝敬畏。

还好。

还好公子与大人有情,这般强大的神仙在自己的阵营里,真是满满的安全感。

“大人,这些尸首如何处置?”

安无疾收回思绪,眼中带出冷意,沉声道:“从哪来,就送回哪去。”

“是!”

不多时,一萧家侍卫匆匆来到家主所在的主院。

经小厮通秉后,他才进到院中。

院中长亭下,家主萧曜正与吏部尚书萧怀冠对坐手谈。

“禀家主、尚书大人,方才芙蓉园传来消息,咱们派出去的那些杀手全部殒命,还被御林军的人将尸首丢回了芙蓉园。”

芙蓉园便是此前他们一众权贵洽谈要事的院落。

萧怀冠浑浊的双眸盯向那侍卫,语气温和地问道:“都是怎么死的?”

“三十七人服毒自尽,两人死于短刃,还有一人......”

萧曜落下一白子,将黑棋逼入绝境。

他抬眸,含笑看向那侍卫。

侍卫脸色一白,当即跪地磕头道:“还有一人眉心被不知名的器物穿透,其余弓箭手不见身影。”

弓箭手派去六人,是陆家和王家的人,想必是都活着回了陆家,又或者被两家派人将尸首带了回去。

“什么叫不知名的器物?”萧怀冠不解道,“有什么兵器能直接穿透眉心?”

“属下不知。”侍卫不知想到什么,浑身都开始打颤。

萧曜撑开扇子,轻轻摇着,声音和语气都令人如沐春风:“话都说不清楚,舌头留着有什么用?”

萧怀冠看他一眼。

那侍卫则抖得更加厉害,哆哆嗦嗦道:“禀、禀家主,属下听闻那器物乃是神兵利器,是楚太傅引来天雷所致!”

萧怀冠一哂:“倒是神奇。”

“神兵利器?”萧曜很感兴趣,身子都坐的更正了些,“快仔细说来。”

“是萧营统领告诉属下的,只说了这些,剩下的......”

侍卫话没说完,就有一位身着劲装的中年男子从院外走进来。

对方身高将近一米九,虽已年近四旬,还留着络腮胡,但还是能瞧见其独属于萧家人的秀美面容。

萧营让那侍卫离开,而后自己朝萧曜和萧怀冠作了一揖。

“二堂兄快请坐。”萧曜指了指身侧的凳子,一点家主的架子都没有。

“多谢家主。”萧营走过来坐下。

“可是查清楚原委了?”

“是。”萧营是萧家三万私兵的统领,从知道要对楚九辩动手开始,他就亲自守在长安街附近。

听到那三声炸雷之声后,他就直觉不妙,忙悄悄赶过去,就见官道上那些死士都已自尽。

亏得弓箭手还剩下四位,他拦住其中一位先问了个大概,便叫下属回来告诉萧曜。

他自己则又留下来了解了细节,之后便也紧赶慢赶地回来了。

如今一坐下,他就把自己听到的一五一十全都讲了个清楚。

“你的意思是,那楚九辩引来天雷杀了三个死士?”萧怀冠摇头失笑,“荒谬了些。”

“荒谬?”萧曜双眸熠熠地看向他,“我倒觉得不无可能。”

萧怀冠抬眉:“家主是相信此事?”

萧曜眼中闪着奇异的光彩:“能精准预判天象,还有那许多神迹,便是再加一个引动天雷也不奇怪。”

而且即便不是天雷杀人,那也足以证明楚九辩这人有绝对的自保手段。

便是没有秦枭的那些暗卫,他们派去的杀手也奈何不了对方。

“这般人物,不能为我萧家所用,真是太可惜了。”萧曜说着又摇头,自语道:“不,这般人物如何会被他人所控?”

萧怀冠微敛神情,轻轻咳了两声。

萧曜眼神一动,忙做出担忧的神态道:“叔公可是身子不适?”

萧怀冠叹气:“人老了,这脑子也老喽。”

“叔公说笑了。”萧曜略显惶恐道,“我年纪轻经验少,咱们萧家这艘大船,还得叔公您帮着掌舵才是。”

萧怀冠轻笑道:“家主又逗老头子开心了。”

“我是真心的。”萧曜为他倒了杯茶,举起茶杯敬道:“您先喝口茶润润喉,往后之事还要您帮着拿主意。”

萧怀冠定定看着他,浑浊的双眸中带着笑,却不见温和慈祥,反而压迫感十足。

萧曜手不抖,脸上谦卑的笑也丝毫未变。

半晌,萧怀冠才接过他手中的茶杯,轻啜一口。

萧营自始至终都微垂双眸,好似没感受到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

茶杯置于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此人手段了得,我等需暂避其锋芒。”萧怀冠温声道:“只他与宁王之间的合作,却不得不上心呐。”

“叔父的意思是,要想办法离间此二人?”

如楚九辩这样自身能力出众的人,来这京中踏入权势的漩涡,定然不会甘于人下。

他定有更高更难言的目的。

所以他并非选择了与秦枭合作,而是眼下这个情况,秦枭能给他的东西是最和他心意的。

萧怀冠道:“暂且观望吧。”

他举起一枚黑棋,落于棋盘之上,瞬间将必死之局拼出了条生路。

“这以利结合的关系,自然也会因利而分。”他似感叹般道。

萧曜垂眼看着棋盘,温声道:“子美受教了。”

利吗?

可若楚九辩真的是神呢?

那他曾经所言与秦枭的“情劫”,才是他们二人紧密合作的基础。

情劫。

既是“劫”,那便算不得好事。

有情,又有劫,那情感上的“背叛”,便是能攻破此二人关系的利器。

萧曜手中摩挲着白子,轻轻落下。

王家。

王涣之听得这些说辞,只觉得可笑。

愚民百姓信奉鬼神,他们权贵之家却不尽然。

所谓神明,所谓君权神授、天降异象,不过是皇帝控制人心的方法。

这世间怎么可能有神?

可他的视线又不由望向院中那具弓箭手的尸首,对方眉心处一块小小的血口,双目圆睁,好似不敢相信自己会死的这么轻巧。

楚九辩到底是怎么杀的人?

他、他真的会是神吗?

王涣之自以为坚定的内心,也乱了。

一旁的礼部尚书王致远和谋士王漳也眉头紧锁,满脸的凝重。

若楚九辩真的是神,那他与秦枭这般亲近,对他们可不是什么好事。

可凡人如何斗得过神仙?

他们必须想办法让楚九辩与秦枭产生嫌隙,否则他们这辈子都要屈居秦枭之下!

不得不说这些权贵们之间确有默契,竟都想到了一处。

陆家主院的书房里,兵部尚书陆有为和谋士陆仝也是一样的想法。

唯有家主陆烬烽蹙眉道:“我早说过,暗杀这种事乃小人所为,简直丢尽了我陆家的颜面。”

“是,您倒是光明磊落。可这偌大的陆家,还不是要我等奸诈小人撑着?若是靠着您——”

陆有为看着陆烬烽难看的脸色,冷笑道:“咱们陆家早八年前就随着秦景昭夫妻俩一起去了。”

陆烬烽脸色冷沉,起身向外走。

行至门口,他又顿住脚步道:“残害忠良,陆家八年前确实就已经死了。”

说罢他就甩袖离开。

身后,陆有为砰地捏碎了手中茶盏。

与此同时,邱家主院里只听得一声冷嗤。

“什么神啊鬼啊的,不过是那些废物没用,杀个人都杀不明白。”邱家家主邱玄铮拿起自己的两柄大锤,“我去会会那什么九公子。”

“邱刃!你给我站住!”刑部尚书邱衡快步走上前来,伸手去夺他手里的两柄大锤。

邱玄铮紧紧握着不放,不耐烦道:“哥你放开。不就是个神棍吗,老子今儿就直接弄死他,省的你成日里担心这个忌惮那个的。”

“跟谁老子老子的?”邱衡气道,“你知道百步之外射穿人头骨是什么意思吗?你还没凑近他就被他先打死了!”

“听他们胡说,怎么可能百步之外射穿人头骨?定是他们离得太近。”

若是离得近,他一锤都能把人砸成肉泥。

邱衡额头青筋直跳:“你给我老老实实待着,是去练武还是练兵,总归别出去给我惹事。”

楚九辩今日这一出,明摆着就是震慑。

他在告诉所有人,他楚九辩并不好惹。

谁想对他动手,都先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格。

而显然,他自己本身的能力加上秦枭的保护,其他人想近身实在难如登天。

邱玄铮打小不听任何人的话,唯独这嫡亲的兄长能制住他。

此时他被兄长训斥,也不敢真去找楚九辩一较高下,只得憋屈地把双锤放下。

恰这时,管家从院外走来。

“家主、大人,咱们的商队传了信回来,说漠北军此前做出了两样新物件,装备到战马之上后骑兵势力大增。”

“哦?”邱玄铮来了兴趣,“是什么物件?”

“据说是叫马镫和马鞍,但具体样式和实战中的作用还不知晓,想必过几日会有更新的消息传来。”管家汇报道。

“马镫和马鞍?”邱玄铮蹙眉道,“怎么好像在哪听过?”

“哥你听过吗?”他侧头看向兄长,却见对方脸色有些难看,忙问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有!”

有大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