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主卧底后怀崽了

作者:小文旦

住在东殿的小崽子醒得早,肚子饿了就一骨碌爬起来,发现自己手里抱着的不是窝窝哥哥,而是一个大馒头时,发了一会儿呆。

窝窝哥哥去跟长老修习了么?

孟馕馕一醒,孟窝窝同步醒来,提醒道:“我们在横雪山噢。”

嗷!

孟馕馕想起来了,他们在横雪山吃现做窝窝头和小馒头。

他放心地跪趴在床上,啃起了过夜的大馒头,表皮有些发干了,孟馕馕嗷呜一口撕掉。

温庭树按照给徒弟做早饭的经验起床,刚下锅,金色手环提醒他崽子醒了。

他忙擦干手上的面粉进屋,发现儿子都饿得开始啃过夜的硬馒头了。

“……”

第一次养孩子没经验,温庭树疚心疾首,赶忙把孩子抱了起来。

兰麝爱睡懒觉,独自养孩子每天都这么早起吗?

孟馕馕含着满满一口撕下来的馒头片,鼓着脸,无辜地和仙尊对视。

糟糕,他把枕头吃了,仙尊会生气了?

“馕馕,吐掉。”温庭树伸手抵在儿子下巴处,哄他把干硬的馒头吐掉,“再等一会儿,窝窝头马上就熟了。”

孟馕馕吐掉馒头,顶着一头睡得很凌乱的奶奶灰头发:“好噢。”

温庭树抱着他去灶台边,一边看火,一边用木梳轻轻给崽梳头发。

从前他也给兰麝梳过头发。

温庭树拨开奶奶灰的头发,看见发根处已经长出了黑色的一截,想来染色有一段时间了。

火光微微摇曳,映着孟馕馕的脸蛋圆润分明,他靠在仙尊怀里,完全是一个小不点,两个崽子并排坐都足够。

温庭树看见小崽子头发灰一茬黑一茬有些难受,问道:“师父给你洗头发好不好?”

想看看原生黑头发的儿子,一定跟兰麝长得更像了。

他提前告知后果:“洗完就会变成黑头发。”

孟馕馕一心等着窝窝头出锅,想也不想道:“好噢。”

灶台是那种两个锅口的,一口锅蒸包子,一口锅烧热水,正好掺点冷水给崽子洗头发。

他在水中扔了两片草叶,可以去除灰浆草的着色。

浸了水的温热毛巾带水浇在头发上,沉浸于吸窝窝头香气的孟馕馕,突然意识到不对。

宝宝洗了就跟窝窝哥哥不是一模一样的了!

他立刻挣扎起来,像一尾活蹦乱跳的胖鱼,从温庭树怀里扑通滚到了木盆里,溅起了一溜水花,把温庭树浇得满头满脸。

“馕馕不洗!”

温庭树连忙将不知为何变卦的崽子捞起来,用灵力烘干了他的头发,“好了,不洗不洗,我们不洗。”

他重新给孟馕馕梳头发,将奶奶灰的头发扎成松松垮垮的一束,不敢太紧。

孟馕馕突然发现,仙尊师父好像脾气很好噢。

孟馕馕点名要吃的窝窝头熟了。

温庭树发现小崽子只专注吃面食,一手一个窝窝头,如果他不喂水,总是吃到噎住了才会自己喝点汤。

他早上熬了一点仙草糖水,甜丝丝的,见缝插针地喂。

孟馕馕喝糖水喝得完美,不从嘴角流出来,温庭树就夸他:“馕馕是最乖的宝宝。”

孟窝窝眼巴巴瞅着糖水和窝窝头,窝窝也很乖噢。

窝窝馕馕学会自己吃饭后,孟白絮可不这么伺候,谁也不喂,喂了就得平均细分,这一个那一个,胳膊都伸累了。

孟馕馕抹了抹嘴,从凳子上下来,拉开乾坤袋,又开始装窝窝头,他指了指仙尊手上的仙草糖水:“这个可以带走吗?”

他不好说是窝窝想吃,灵机一动:“我爹爹想吃。”

温庭树蹲下来,目光温和地看着小崽子:“那你下次喊你爹爹过来吃,好不好?”

孟馕馕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点头了再说:“宝宝先打包。”

温庭树用密封的玉罐给他装了一碗仙草糖水。

兰麝想吃,温庭树装了很多,也密封得很紧,用对等的灵力才能打开。

倒也不是防着孟馕馕偷吃,而是为了保鲜。

孟馕馕焦急地要出门:“宝宝再去玩一下!”

温庭树:“……”

他信这个小崽子会回来吃饭,但是……为什么总是迫不及待想要下山?就像兰麝上学一样匆忙。

是因为不喜欢跟老人家相处吗?

温庭树:“可以,换一套衣服吧。”

他给孟馕馕做了几套新衣服,这套衣服昨天在洞阳门主那儿玩沙子,玩得袖口都开线了。

孟馕馕迅速摇头,他要跟窝窝穿得一样。

一样的好处多,比如长老爷爷就分不清窝窝还是馕馕在睡觉。

他要一辈子都跟窝窝穿一样的噢。

温庭树没法,只能目送小崽子下山。

过了一会儿,他察觉到孟馕馕又往洞阳门主的山洞里走去。

那里有什么好玩的值得再次造访?

洞阳也少说三百岁了,没比他年轻多少,他很会跟小孩子玩吗?

又过了一会儿,他察觉到孟馕馕在洞口把手环扔掉了。

孟馕馕一到洞里,就把窝窝头和糖水拿出来,结果,两个小崽子对着一罐严严实实的糖水面面相觑。

“打不开噢?”

孟窝窝抱住罐身,孟馕馕猛拔瓶盖,罐头还是纹丝不动。

“谁来帮帮我们!”孟馕馕大声呼救,“哥哥!哥哥!”

师无靡哥哥说,他就在横雪宗附近等他们。小魔头可以进横雪山,大魔头不能进横雪山。

这也是他俩决定留下来吃饭的原因,因为长大变成大魔头就不能来了。

孟馕馕以为自己走了很远,已经不在横雪宗里面了,便开始叫人。

忽地,孟窝窝眼尖地看见,墙角多了一个美人哥哥,蒙着面纱,眉目温柔含情,看起来就是一个非常好说话的哥哥。

这是……是障眼法!

长老爷爷说过,不想被人看见,还可以使用障眼法。

“仙尊哥哥,你一直在这里噢?这是你家吗?”

此人正是门主洞阳,有人进来,他马上隐身,但没想到这对小崽子照一日三餐来。

看眉眼好像是温庭树的儿子,专门来他这里吃饭,吃饭还打不开罐头。

真是一对可怜又可爱的宝宝。

没有人帮他们打开罐头。

小崽子都喊哥哥了,洞阳无法再做壁上观,现身帮他们开罐。

“谢谢哥哥!”

“哥哥,你和我们一起吃吧。”

孟窝窝从乾坤袋里拿出好几个小碗,都是孟馕馕带的,派上了用场。

洞阳张了张口,想说自己不用吃,但是面对小崽子热情的反客为主的招待,拒绝的话根本说不出口。

“谢谢。”

“哥哥吃。”孟馕馕吃饱了,学习温庭树伺候他吃饭一样倒水端盘,见洞阳吃得少,还举着窝窝头送到他嘴边。

别的一学就困,吃的一学就会。

洞阳修仙百年,罕见地吃撑了。

“谢谢你们,你们想要什么?”

孟窝窝沉思,这个山洞里只有沙子,洞阳哥哥什么也没有噢。爹爹说了,小魔头只能跟有钱人要钱。

“哥哥,我请你吃小馒头,你给我们讲故事。”

洞阳:“……”

还不如狮子大开口。

他绞尽脑汁,不知该讲什么故事,他先前的经历的不适合小孩子听,后来的经历乏善可陈。

最后,只好回忆出一本古书背诵全文。

“……天柱折而扶桑生……”

不一会儿就把孟馕馕听倒了。

孟窝窝揉了揉眼睛,窝窝不想睡,但是、但是……太不礼貌了。

孟窝窝努力坚持地睁着眼睛。

洞阳努力地背书。

两方都很努力。

末了,孟窝窝为了证明自己真的认真听了,假装哥哥讲得很有意思,小脸认真地承诺:“窝窝明天还来听。”

洞阳:“……我在这里等你。”

他在说什么?

……

温庭树看着吃完就跑的孟馕馕,真这么喜欢玩沙子?

他传音问洞阳,馕馕有没有给你添麻烦。

洞阳缓缓回了一句没有。

他讲故事越来越熟练,语速也渐渐回到了正常。

有两个天真无邪的小崽子作伴,也挺好的。

温庭树不太好。

讲故事他也会,为什么孟馕馕一听就睡,却每天跑到洞阳那里去听?

他真的很无趣吗?

孟馕馕会不会过几天就想走了?

在横雪山住了几天,孟馕馕从粉雕玉琢的精致小孩子,变成了灰头土脸的小崽子。

温庭树不明白小崽子为什么不肯换衣服,只能使用除尘术把衣服弄干净。

但衣服总是越来越破的。

破破烂烂的孟馕馕准时回来吃饭,吃着吃着,问温庭树:“仙尊师父,你有没有晒牛粪?”

温庭树:“什么?”

今天洞阳哥哥讲的故事是凡间的生活,凡人做饭除了烧柴,还可以烧晒干的牛粪,晒干就不臭了,燃烧时还有牧草的清香,做饭好吃。

对于徒弟留下的两头青牛,温庭树一向使用除尘诀来清理牛粪,而且清理得很频繁。

孟馕馕自告奋勇:“宝宝来晒牛粪。”

一个小不点能干什么,还不是要老父亲干。

温庭树任劳任怨。

东西两殿中间的寒玉地砖上,划出了一片地晒牛粪。

钟离云有事上来了一回,走的时候连连感慨横雪山真是越来越接地气了。

宗主真是毫无底线。

……

孟白絮和左护法合力放银鸢嵌入秘境中央,想要把秘境拉到横雪山。

两人努力了一天,秘境就挪动了二里地。

秘境主人的实力不容小觑。

孟白絮发现,这个秘境似乎就喜欢悬浮在广袤无垠的戈壁沙漠上方,这里人迹罕至,一旦把它拉过西灵山,进入烟火之地,秘境不进反退。

太偏执了。

不仅秘境内部什么也没有,连所处的天地都要空空荡荡。

“教主莫急。”左护法安慰道,大教主已经被困了二十余年,不差一年半载了。

孟白絮就是有些担忧在家里的窝窝馕馕,他若是花上几年来转运秘境,小崽子都会打酱油了,错过教窝窝馕馕成魔的最好时机。

“罢了,我去找温庭树。”

左护法:“若是温宗主不答应出山呢?”

孟白絮一想那个场面,抱着风行剑紧了紧,温庭树几乎没有拒绝过他的请求,但那是在叛离之前。

如果温庭树不答应,那真的很没面子。

“我……我让窝窝去说。”

小圣父对大圣父,温庭树忍心拒绝一个跟他一模一样圣父的儿子?他给温庭树养了这么好的崽子,温庭树不得感激涕零?

左护法完全赞同。

银鸢是浮光教历任教主的法宝,孟白絮放银鸢锁定秘境时,感应到了孟扶光的存在。

现下可以确定孟扶光在里面,但另一人是不是谢同尘,并非板上钉钉。

左护法建议道:“教主可以用谢同尘为饵,将温宗主引过来。”

温庭树难道会不救结拜兄弟?

至于救出来后是不是谢同尘,那是两回事。

涉及谢同尘,孟白絮下意识抬杠:“你的意思是,在温庭树心里,谢同尘的面子比窝窝还大?”

他才不要借仇人的名义,想必他爹也不愿意沾光。

本是势不两立,别到最后欠了人情。

左护法:“谢同尘那宵小,哪里比得上圣子宝宝!”

孟白絮抿唇,他就偏不提谢同尘,温庭树要是敢拒绝他,他就自己想办法救爹,然后把谢同尘杀掉,让温庭树后悔去。

本教主真是一肚子坏水。

他要让那老东西知道,任何时候都不可以拒绝他。

……

两人赶路回诡夜城,家里空荡荡,崽子在横雪山。

左护法不可置信:“鹤上弦,你的意思是,把两个圣子都送到横雪山了?!”

鹤上弦心里苦,圣子宝宝在家里哭着要找爹,他能有什么办法,起码送到横雪山,估计是冥冥之中的血脉安抚,据眼线说,窝窝馕馕在那边没哭了。

左护法想给这三个随心所欲的傻子一人一顿暴打:“别以为你长得老我就不敢打你了,你这样完全破坏了教主的败家子计划!”

鹤上弦连忙道:“没有破坏!我们是按照教主的意志,把馕馕送到横雪山折腾温庭树!窝窝只是附身于馕馕身上,温庭树不知道。”

孟白絮:“……”

计划有变了长老,先不能折腾温庭树。

孟馕馕就是个吃货,顶多缠着温庭树做馒头,应该没折腾吧?

……

晒牛粪,即使是用法术翻面、挪移,也很难维持清冷如谪仙。

斯文扫地的仙尊,抱着他愈发埋汰的儿子,将晒干的牛粪垒好。

他已经告诫过洞阳讲故事注意尺度,免得下次孟馕馕跟孟白絮一样对竹虫感兴趣。

同样是天天在洞阳那里玩沙子,孟窝窝和孟馕馕,一个像刚出锅的白窝窝头,一个像在地上被踩了两脚的小馒头。

他不肯换跟窝窝同款的衣物,温庭树只能给他打补丁。

头发灰中带黑,唯有脸蛋每天都被温庭树擦得很干净。

牛粪晒干,可以生火了。

孟馕馕跟温庭树很熟悉了,提出要在外面做饭,就像爹爹带他们去外面挖坑烤红薯一样。

温庭树喜欢听他讲父子俩的故事,便在琼花树下支起一个小灶:“嗯,烤了几个红薯呢?”

“三个!”孟馕馕回答,“爹爹一个、窝——”

意识到说漏嘴,孟馕馕闭紧了嘴巴。

温庭树:“你两个?”

孟馕馕心虚地点点头:“宝宝吃两个。”

温庭树:“吃完之后呢?”

孟馕馕:“宝宝去当小魔头!”

温庭树失笑,当得明白么?

下一秒,孟馕馕从他怀里钻出,徒手抱了一块牛粪饼,扔进火堆里。

火太小了噢。

温庭树看着儿子的手:“……”

不是说好了用法术隔空控制,怎么还是上手了。

温庭树正要给他洗手,虚空里,突然有什么划过,挑动了他住最敏感的一缕神思。

他下意识转头,凝视剑来的方向。

风行剑。

兰麝回来了,是想来带走馕馕吗?

先是一点,而后越来越清晰,剑锋、人影,极速在他眼中放大。

风行剑直直冲着他的心口而来,温庭树不闪不避,只是将不明所以的孟馕馕拉到了身后。

胸口未中剑,却胀到痛。

孟白絮直到近前才刹住剑,也在此时,看清了师尊的一头白发。

原先在天上时,温庭树的身影半被盛放的琼花树挡住,他以为白的是一树花,到了近前,他终于看清,白的是满头发。

怎么会……两年前不是才一根白头发么?

温庭树不是答应他不再长白头发了!

预热的嚣张笑容僵住在脸上,孟白絮怔怔地看着温庭树。

温庭树看到徒弟的眼神,才反应过来自己一头白发吓到了他,可是眼前也没有帷帽可遮,也不想让帽檐遮住视线。

兰麝瘦了。

肩上扛起了责任。

原来父子俩都染一头奶奶灰的头发。

“爹!”身后的孟馕馕探出头,一下子看见多日不见的爹,眼眶一下子红了。

孟白絮目光从师尊的头发下移,看见了一个乱乱的孟馕馕。

孟白絮心里一跳,温庭树的头发不会是被孟馕馕折腾白的吧?

不会的不会的,一定是师尊故意染的头发,来哄骗小崽子,就像自己也染了头发。

这、这……怎么周围还有牛粪?

温庭树见孟馕馕要去抱孟白絮,伸手按住他的脑袋,先给他洗手:“好了,刚才他碰了牛粪。”

他还是解释了一句:“馕馕说想要晒牛粪当柴火烧。”

孟白絮:“……”孟馕馕你个一岁半的小崽子就这么欺负一个五百岁的老人家,难怪头发都白了。

想给温庭树怀败家子的时候野心勃勃,可是见到温庭树被孟馕馕折腾得狼狈的样子,心里又闷得像盖了一层碎冰。

宝宝你怎么脏脏的,你这样温庭树还愿意去救你魔头爷爷吗?

“这是我儿子。”

温庭树:“嗯。”

意料之中,孟白絮说“我儿子”,而不是“我们儿子”,或许他心里这是司徒家的儿子。

温庭树不应为此感到失落,但也承认心底这份不可告人的嫉妒。

师尊脸色怎么有点差。

孟白絮一下子有点尴尬,蓦地,才想起自己还有一个崽!

对的对的!还有一个拿得出手!

他把孟窝窝一把拎出来,推到前面。

“这是你儿子。”

孟窝窝乖巧地站着,脸蛋白净,衣服簇新,长得跟孟馕馕一模一样。

温庭树闭了闭眼。

一个,还有一个,饿到了一个。

附形术,不知道之前看不破,知道了就如一层纸。

孟白絮:?

师尊的脸色怎么更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