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主卧底后怀崽了

作者:小文旦

孟白絮发现了傀儡的好处,在外被师尊照顾,衣来伸手,在内被儿子照顾,饭来张口。

孟白絮决定赶路,不在路上落脚,乾坤袋里装了很多干粮。温庭树却坚持要下车,寻一处地方给他做热腾腾的汤面。

孟白絮的乾坤袋里都是法宝,一看就是少爷出游,温庭树的乾坤袋里只有食材和锅炉,好似贫穷散修。

柴米油盐一列摆开,孟白絮坐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路边,看着师尊原地起炉灶。

他撑着下巴,不错眼地看着,当时师尊就是这样,提前在他历练必经之路上架起锅灶,等他路过给他做饭吗?

“你怎么还熬肉酱?这要很久。”

温庭树:“不妨,你吃面喜欢放牛肉酱。”

“但是我们要赶路啊!”孟白絮眯起眼睛看着动作不紧不慢的师尊,温庭树好像一点也不操心赶路时间,“温庭树,你是不是在拖延时间?”

温庭树否认:“没有,我只是在弥补。我上次没有坦明傀儡的身份,做的许多吃食你都不愿品尝。”

孟白絮立刻想到自己明明觉得那些小摊贩味道熟悉,却偏要啃干包子的糗事,那副样子落在温庭树眼里,是不是跟怨男痴女似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本教主是警惕性高。”

温庭树:“我知道,是我没注意,做的东西不符合你孕期的口味。”

孟白絮:“是这样。”

温庭树做好了肉酱,又开水下面条,和青菜一起捞起来,淋上肉酱,用筷子一拌,推给孟白絮。

孟白絮吃的时候,温庭树就坐在一旁剥花生,打算炸一点花生米,坐车的时候解闷。

孟白絮吃了两口,放下面。温庭树端起来,舀了一口汤:“再喝一口汤。”

孟白絮表情复杂:“等等,馕馕也在喂我。”

傀儡初学者,操控能力不佳,无法完全做到兼顾两边。他跟温庭树在一起,横雪山的傀儡就躺床上睡觉,偶尔应一两声孩子。

温庭树的傀儡跟着徒弟时,横雪山的本体也是沉睡状态。

孟白絮能分神跟儿子讲话,吃饭却没办法两边同时,总感觉撑着了。

横雪山。

大孝子孟馕馕和孟窝窝,一人蹲在爹爹肩膀一侧,一个往爹嘴里塞大馒头,一个小胖手颤巍巍地喂豆浆。

爹爹吃毒蘑菇中毒了,天天就爱睡觉,宝宝要好好照顾爹爹。

孟窝窝伸手扯了扯被子,盖住爹爹的肩膀。孟馕馕伸手扒开爹爹的眼皮,黑白分明的,眼睛最像原来的爹。

孟白絮咳嗽一声坐起来,把两个孝子揽进怀里:“你爹我是化神期,不用吃饭也可以。”

“窝窝,今天和师无靡哥哥学习了吗?”

孟窝窝摇摇头:“师无靡哥哥很忙噢。”

忙什么?

师无靡最懂孟扶光喜欢什么样的孙子,可以临时抱佛脚改造一下窝窝馕馕,孟扶光看孙子喜欢了,看温庭树就顺眼了。

毕竟温庭树打过孟扶光,按照他们魔头斤斤计较睚眦必报的本性,他爹很可能不同意这门婚事。

孟白絮:“那跟着柳溪施哥哥学。”

孟窝窝和孟馕馕点头:“好噢。”

孟白絮见这两个小崽子一直陪着“生病”的自己,有些不忍心:“你们出去玩,外面人很多,让爹爹睡觉就好了。你们都见过蘑菇吧,就喜欢在没太阳的地方静静呆着。”

窝窝馕馕:“好。”

盯着两个小崽子下床,开门出去,听到鹤上弦叫窝窝馕馕的声音,才放心躺下,把九成的注意力回归本体。

师尊也在等他呢。

孟白絮的傀儡用得很舒服,对比温庭树的傀儡总是被诬陷、辱骂,他呆在温庭树编织的禁地里,只要面对两个忧心忡忡的崽子。

横雪山。

洞阳奉命在饭点上山,陪两个崽子吃饭。

幻想中,两个小崽子眼巴巴守着大桌子等他,实际上——

洞阳被横雪山的热闹吓了一跳,素来冷冷清清的横雪山竟然比修士宿舍还要拥挤!

一个个全是大魔头,唯一一个正派人士,是最末流的金丹期。

横雪山易主了吗?

洞阳正想逃,被孟窝窝眼尖看见。

“洞阳哥哥!”

围着桌子的十只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柳溪施在横雪宗卧底二十年,自然认识洞阳的面纱,立即道:“鹤上弦,过去一点,给洞阳门主让个位置!”

“门主,快来,我们今天中午吃铜锅涮肉。”

一起吃饭就算了,还要在一口锅里涮!

洞阳:“我……”

“我来得不巧,打扰你们用膳了。”

一道清凉的声音自背后传来。

洞阳安心了一点,是钟离云啊,我方正道终于有人了。

洞阳:“你们说正事,我先告辞——”

钟离云:“洞阳一块儿听吧。”

洞阳:“……”

至此,一桌子的正派和魔头数量得到了平衡,面对面坐着,两个小崽子正好隔开。

贾廉策和鹤上弦边吃边讨论养老心得,鹤上弦劝贾廉策也去染个白发,这样开口闭口“老夫、老朽”时,才不会招打。

师无靡心不在焉,洞阳魂飞天外。

柳溪施和钟离云大眼瞪小眼一会儿,败下阵来:“我敬钟离掌门一杯,过去给你添麻烦了。”

钟离云抬了抬酒杯,宗主既然要和魔教教主结契,恩怨一笔勾销,那他和柳溪施之间的过节也就无从说起了。

钟离云:“我来,是要与诸位商量,小宗主的功课,宗主不在,也不能松懈。”

窝窝馕馕比赛啃玉米,根本没空听大人说话。

柳溪施:“请尊称一声,小教主。”

钟离云:“我认为小宗主应该接受横雪山的正道教导,除了修习之外,也要读修真道德课。”

柳溪施:“教主走之前,已经安排了师无靡授课,不劳钟离掌门操心。是吧,师无靡?”

师无靡愣愣回过神来:“啊?”

钟离云:“师先生好像没心思授课。”

柳溪施服了关键时刻掉链子的师无靡:“我也能教,你别想把我们小教主都教成圣父,窝窝馕馕将来是要子承父业,当大魔头的。”

孟馕馕一边啃玉米,一边随了一句:“宝宝是小魔头!”

柳溪施揉揉孟馕馕的脑袋:“乖噢。”

钟离云:“子承父业?你确定孟白絮是魔头?”

嘶!这句大逆不道的话居然这么明晃晃地说出来!要是让教主听见还得了!柳溪施据理力争,魔头本就是一种状态,你说不是,那怎么证明?

钟离云冷笑:“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温宗主是好的,你家教主必然不是坏的。”

柳溪施无言以对。

吵架吵不过钟离云,圣子宝宝的教育权岌岌可危!吵架还是得左护法来!

……

孟白絮和温庭树吃完熄火,准备启程,忽地,远处的山道上,冲下来一男一女,男子身着红衣,像是新郎官,女子一身缟素,尚在孝期。

两人匆匆忙忙,一边张望一边逃跑,山弯之外,隐约有追捕之声。

逃婚?

孟白絮急忙拉着温庭树躲起来,踏破铁鞋无觅处,他要的野鸳鸯这不就有了。

很快,追兵现身,和男女只隔着一条小河,领头的人看起来很有威望,中气十足,隔着一条河就开始骂:

“齐家舒,今天是你和王大小姐的大喜之日!你抛下妻子,与寡妇私奔,置王家于何地?!”

“柳月月,你丈夫头七刚过,尸骨未寒,你就勾搭有妇之夫,不知廉耻!”

那新郎官道:“我与柳妹真心相爱,一年前她被迫嫁给恶霸,为了不连累我,故意与我恩断义绝,我心死之下,我父母以死相逼,我才答应与王家的婚事。”

“今日柳妹找我,我才知道她日日受那恶霸殴打,前阵子恶霸喝醉酒掉河淹死,才得以解脱。”

“族叔,请成全我们!”

“若是不能长相厮守,我俩宁愿一死。”

私奔的男女都跪了下来,苦苦哀求。

被称作族叔的人骂道:“早不悔晚不悔,偏偏是今日!”

孟白絮点点头,虽然修真界的名节不是很重要,但是这对野鸳鸯只顾自己冲动,不顾他人,正好被本教主抓去秘境里面。

倘若他俩真心相爱,在里面坐牢也是长相厮守。

倘若他俩只是冲动,伤害了无辜,就在秘境里坐牢,最后相看两厌吧。

那位族叔道:“不知悔改!令家族蒙羞,我今天就打死你这个不孝子。”

私奔的男女抱在一起,面对追兵落下来的大棒。

孟白絮及时出手,将二人抓走,现身道:“这对狗男女,本教主替你们处理了。”

敢在这一地带自称教主的,只有浮光教的教主。

浮光教恶名远扬,追兵一听,连忙转身就跑,怕跑晚了自己也被抓去。

温庭树:“兰麝?”

孟白絮将洞阳所说的故事讲给温庭树听,之前没说,是怕温庭树圣父心发作,阻止他抓人。

孟白絮把两人放出来:“给你们两条路,一,等着被家族打死或继续逃,二,去一个只有你们二人的秘境坐牢,乏味单调,永远出不来。”

“仙尊!我们选二!”逃婚男女毫不犹豫,他们没有选择,王家势大,容不下污点;恶霸虽死,家人还在,也不会对不守妇道的儿媳心慈。

“不后悔?”

“不后悔!”

翌日。

孟白絮和温庭树抵达秘境入口,他和温庭树两个人进去,比跟左护法更容易,进入得也更纵深,明明都是白茫茫一片,他却直觉抵达了中心,把私奔情侣放下。

忽地,孟白絮看见了白雾之中,有一间四四方方的农家小院,不大,一共只有两间屋子,对门而立。

找到了!

孟白絮正要提剑冲过去敲门,被温庭树一把揽住腰身往回带了带。

“小心,那是阵法中心。”

温庭树将手中的普通佩剑掷过去,果不其然,佩剑接近小院时弹了开来,变成一卷废铁。

“东风舞神剑拿出来。”温庭树道,“风行剑给我,听我口令,我们一起出招方能破开。”

孟白絮:“好!”

双剑合璧,白雾横流,小院周围雾气越来越稀疏,最终,嘭地一声,有什么东西破裂开来。

孟白絮和温庭树也被破开的余波弹出了十余米,陷进浓雾之中。

“兰麝!”

“我在这。”孟白絮看不见师尊,但听声音两人不远。

他正要过去,小院的屋门吱呀一声响起,有人踏步出来。

谢同尘在秘境中十几年,第一次听见异动,以为是孟扶光突破了问天境引来的渡劫动静,孟扶光一向苦心修炼。

他连忙出门查看,却见白雾之间,慢慢走出一个人。

那张脸、那气度,正是多年未见的好兄弟!

温兄来救他了!

待再近一些,谢同尘也看见了温庭树的白发,一句“别来无恙”卡在喉咙里,温兄这分明有恙在身,抱病前来营救。温兄从来侠肝义胆,先人后己,他跟孟扶光此般担保温兄的品德,孟扶光还不屑。

谢同尘连忙想了另外一句常用的寒暄:“温兄,久违了,可有道侣了?”

温庭树:“……”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