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羊沉重的腹部往下垂胀,颜色发青,也不知是不是罐罐收养的小动物都很通人性,它疼成这样竟一声不吭,只是焦躁地在车厢里转来转去,前蹄不住地轻轻刨地。
佚奇上手一摸,脸色骤变:“伊丽莎白可能要难产。”
王爷爷急道:“这,这荒山野岭,这可怎么办。”
魏承先安抚鸣鸣和小跳上沈正的车,他闻声快步走过来:“情况怎么样?”
佚奇不忍道:“伊丽莎白是老羊,不应该再受孕,现在它肚子里的三个崽子都死死堵在水|门,再不干预助产,它和两个小羊羔都会活活憋死的。”
王院长也是急火上头:“那就在这里给它接生!”
“不行。”佚奇和魏承异口同声。
佚奇皱眉:“人为助产是一个痛苦残忍的过程,伊丽莎白到时定会啼叫不止。我们现在身处没有遮掩物的公路,很容易吸引来尸群和未知风险。”
这时伊丽莎白已经疼得卧倒在地,一双黝黑的眼眸哀求地看着他们,也只是发出细微地叫声。
王院长叹气点头。
魏承的手电筒晃过公路两岸的漆黑山林。
他冷静道:“裕城人杰地灵,几乎每一座大山中都有国家重点保护的野生植物和动物,这样说来山里肯定会有护林员的房宅,即使伊丽莎白的叫声会吸引来敌人,可比起公路上露天犯险,小木屋怎么说也能给我们一个缓冲。”当初他们能瞎猫碰死耗子吃到“牛”肉,主要还是得利于裕城政府日复一日对野生动植物的大力保护。
佚奇:“对,就是没有找到护林员的木屋,山窝窝也比大马路安全!”
这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
毕竟他们还有老人和孩子。
“王院长,劳烦您去告诉小正一声。”
“好好,我过去。”王院长拄着拐杖就往前面跑。
见老人走远,佚奇急声道:“你那儿有没有牲畜用的缩宫素之类的药?”
魏承调出系统面板,快速在线上云朵商城搜索关键字眼。
他看到什么后问出一种需要用来注射的药。
佚奇大喜:“对,这个更好!能让伊丽莎白少遭些罪!”
魏承借用书包将注射器和药剂交给他。
赶着王院长他们回来之前,佚奇迅速给伊丽莎白打上一针,看它微微颤动的肚子,暗自松了口气:“这种药一般三十分钟左右见效,咱们应该来得及。”
等王爷爷回来,魏承又从书包翻出对讲机:“山路难走,随时联系。”
佚奇感慨这孩子的细心:“好。”
王院长被他们扶着上了后车厢看顾伊丽莎白。
众人不敢再耽搁,赶紧驱车上路。
魏承回头车上时发现罐罐还在睡小猪觉觉。
他和灰崽的脑瓜都枕着任劳任怨的大黑狗。
小宝宝两只小手压在腮下,黝黑卷翘的睫毛垂着,身上还盖着温暖的小花被。
魏承有些疲累的靠着椅背,可还是轻轻给孩子掖掖被角。
希望伊丽莎白可以平安生产。
明日一早,太阳升起,睡饱饱的小胖孩看到一群湿漉漉的小羊羔肯定会很高兴。
车子摇摇晃晃顺着山路前进。
好在两辆车底盘都高,不至于被陡峭的石坡挡住去路。
魏承打起精神仔细观察外面的山景,对着对讲机道:“佚叔,罐罐睡觉,我们不方便开窗。你把车窗打开,重点去听有溪流的地方,顺着溪流往上走应该可以找到。”
护林员一般会住在地形高,视野开阔,水源充足并且会有一条能够便捷通往山下的道路。
根据这三点找,想要找到小木屋并不是难事。
佚奇很快回复:“好。”
他又问:“老爷子,伊丽莎白怎么样?”
王院长回复:“老羊一直躺着,肚子没有先前那么紫,好像恢复些力气,精神气还中。”
车子越来越颠簸,这说明他们再一次走上错路。
护林员会常常开着补给车或者巡逻车在山下山上来回走动,末世后那条便捷山路久不通行,定会杂草丛生,这也让他们在夜色中很难发现。
他们在夜色中一次又一次绕路,艰难从山坡后退,就在所有人的心糟乱不已之时老人焦急的声音从对讲机传来:“小奇,停车!快停车!老羊流血了!”
沈正当即踩死刹车,可他身后那辆卡车却像是不受控制一样偏向一条荒草茂盛的山路。
车胎压到成片半人高的荒草,不远处一栋白墙木屋直挺挺落入他们的视线。
沈正眼睛瞪大,当即发动车子跟上:“找到了!”
魏承也重重松了口气。
佚奇先去白墙木屋扫荡一番,见屋内和周围没有危险才快步去卡车车厢。
大家伙这才兵荒马乱抬着伊丽莎白下来。
魏承没有动,他要守着罐罐也要随时提防着附近是否有变异丧尸靠近。
山风呼啸,空中飘散着细碎的白点。
他贴近玻璃一看,讶然道:“下雪了。”
忽然,不远处的树林闪过一道细小的黑影。
魏承大骇,当即按住腰间的枪,目光紧追那道诡异影子的方向。
“它”好像注意到有人在注视,像是蜘蛛一样四脚并用快速蹿进漆黑的树林。
跑了。
不知过去多久,车窗从外面敲响。
沈正打开车门坐进来,低声道:“伊丽莎白平安产崽!”
魏承笑了,用嘴型道:“生了几只?”
沈正说:“三只,死了一只,还剩一公一母两只小羊羔,好在伊丽莎白没事,不然也怪让人伤心的。”
他看着还在呼呼睡的罐罐和灰崽。
“这俩小家伙属小猪的吧。”
无论外界怎么吵怎么闹,这俩小崽的睡眠都不受打扰。
“木屋什么情况?”
沈正有些唏嘘:“佚奇太关心伊丽莎白没有检查仔细,我进去之后听到有老鼠的叫声,顺着声音来到一间储存室,里面……里面有一具上吊的尸体,尸体变异成丧尸,不过它脖子死死挂在房梁,一直挣扎不开。”
有的人没办法接受末世更没办法接受被丧尸活生生咬死,只能期望用死亡换回自由。
“山上好像有东西。”魏承也把自己看到的影子说了出来。
沈正猜测:“有没有可能是变异丧尸?”
魏承猛地抬起眼皮。
蜘蛛一样会攀爬的变异丧尸吗?
.
罐罐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墙壁是黑黑的,木材吊顶挂着许多白色的蛛网。
小孩吓个激灵,翻个胖滚从熟悉的小花被上拱起来。
他小脸呆呆地看着这间连地也是黑黑的屋子。
最后得出结论:“哥哥把罐罐丢啦!”
特别高又硬邦邦的“床”下面传来小狗的吠叫声。
他低头一看,毛绒绒的小灰崽正摇着尾巴呢。
“哈哈,小杏也把灰崽也丢啦!”
这时,屋子的门从外面打开。
最先窜进来的是一只挺拔高大的黑狼犬。
“小杏宝宝!”
黑狼兴奋地摇着尾巴扑到炕沿边。
罐罐一看到自己哥哥就满血复活,壮着胆子在硬硬床上跳来跳去:“哥哥!哥哥!”
魏承抖抖肩膀上的雪花,笑道:“醒了?是不是闻到泡面的香气才醒的?”
罐罐抬起肉乎乎的手掌:“是那个要等五分钟的面吗?”
“是的。”
美食名称和罐罐的味蕾蓝牙自动连接,小胖孩披着被子兴奋跺小脚:“哥哥抱,宝宝也吃!”
魏承走过去:“他们已经吃光了。”
罐罐一听抿起嘴巴,非常之伤心地抱着自己的小肚:“不要这样对罐罐。”
魏承失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醒,怕面坨软也就没有煮你那份。”
他给小孩整理两下毛衣领子:“不要生气,昨天大家忙了很久,醒来后都饿了。哥哥没吃,哥哥等会儿陪你一起吃。”
罐罐把脸埋在哥哥怀里:“没事的,没事的呀,罐罐在睡小猪觉,睡小猪觉就不能吃小猪脚。”
嗯?什么时候编得顺口溜。
魏承笑:“你不好奇我们在忙什么吗?”
“在忙什么呀?”罐罐大眼睛懵懵看着哥哥。
魏承拿过一旁的毛线帽给他戴上:“你是想先吃泡面还是先看惊喜。”
这是罐罐第二次听到惊喜这个词语。
他小脸满是期待:“要看惊喜!”
“来,穿好鞋子和羽绒服。”
昨晚他们用原主剩下的木柴烧了好久的土炕,一夜过去,炕膛里的木柴化为灰烬,这也让只有两个房间的白墙木屋又充满寒气。
兄弟俩一动,两条小狗也亦步亦趋跟着他们。
门外就是灰呛呛的锅灶,一家人或坐或蹲正在捧着泡面桶,而堆满杂草的墙角正躺着一只大咩咩。
只见大咩咩背后走出两只颤巍巍的小咩咩。
两只小咩咩像棉花糖一样又软又白,它们鼻头粉粉,四条小腿肉乎乎。
它们,它们和咩咩长得一样呀!
罐罐往前走一步揉揉眼睛,再走一步又揉揉眼睛,他惊奇转头:“哥哥,咩咩生出两个自己!”
佚奇放下泡面,差点笑喷:“罐罐,伊丽莎白这是生小羊羔了。”
罐罐哇一声,拖着脸颊星星眼:“它们好可爱哟。”
又猛地冲向佚叔叔:“有名字吗?”
作者有话说:
罐罐取名,鲜香麻辣。
[狗头叼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