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城E区上方响起悠长的警报声,幸存者凄惨地尖叫从四面八方传来。
“有人杀人!”
“他变成丧尸啦!啊啊啊啊啊……救我……”
枪声的来源是临近学校的面粉工厂和紧急物资加工厂,不断有人从厂房中拔腿狂奔又被飞射的子弹击中,整个小广场到处都是逃难的幸存者。
变故发生太快,驻守E区的猎人人手不足,一时之间被来势汹汹的闯入者压着暴打。
魏承背着罐罐,郎萍萍背着白小河,四个孩子穿过人群混乱的广场,在逼仄狭长的水泥巷子来回穿梭。
126栋近在眼前!
一阵急促激烈的枪声骤然响起,吓得郎萍萍和白小河失声大叫起来。
魏承脚步一顿,紧随其后的郎萍萍差点摔个踉跄,他背上的孩子脑瓜也朝着墙壁重重一撞。
他赶紧看一眼白小河,内疚道:“对,对不起,你没事吧?”
白小河疼的眼泪含眼圈,可他吓得小脸惨白,只会呆呆摇头。
“承哥,枪声,前面有枪声!咱们怎么办啊!”
“别出声。”魏承侧耳听着那阵枪声,沉眉道:“猎人大队增援到了,他们正在与闯入者火拼,我们不能过去,不然很容易被牵连。”
郎萍萍瞪大眼睛:“你,你都没看见,怎么知道是猎人大队到了呢?会不会是闯入者在杀人!”
“闯入者杀人不会这样断断续续的放枪,你竖起耳朵仔细听,这阵枪火声有多次短暂停顿。”
魏承目光一定:“往你家走。”
郎萍萍的家在45栋,他属于最先一批进入地下城E区的幸存者,那附近大都是老人更没有工厂和厂房,应该不是这群犯罪分子的主要目标。
他背着罐罐快速朝前跑去,郎萍萍侧耳听了会儿,没听明白什么,赶紧追上魏承的步伐。
身后的枪火声连绵不断,明显可以听出有一方落了势。
魏承不敢掉以轻心,带着几人快速朝着45栋楼狂奔,越往那面走,枪声越小,楼上还有头发花白的老人开窗往下望:“娃娃?跑甚啊!哪里放鞭?”
这时候是成年幸存者在工厂作业区工作,年迈老人留守E城区的时间点。
魏承扬声喊道:“阿公,关好窗户,锁好门,E城区有闯入者!”
老人耳背:“啥?哪个地方发新床褥?”
罐罐老老实实趴在哥哥背上,小手扩成小喇叭:“阿公,关窗窗,锁好门,坏人来啦!”
白小河看一眼罐罐,他攥紧小拳头,带着哭腔和哥哥弟弟一起喊。
小孩子声音细又灵,没一会儿这一带的老人都知道E城区出现闯入者的事情,只听着楼上楼下传来齐刷刷的关窗声,还有的老人抱起小板凳,一瘸一拐往楼上跑。
不知跑了多久,魏承和郎萍萍嘴里都泛出铁锈味,可他们不敢停下,生怕被那群丧心病狂的闯入者追上。
在他们又跑过一条巷子竟迎面撞上骑着自行车的王女士和戴着小红帽的小猛。
“跑什么呢!”俩人都从自行车下来,看起来是刚安顿好新一批幸存者。
王女士疑惑:“离着老远就听到你们喊。”
郎萍萍气喘吁吁:“王女士!小猛哥,你,你别回家了,100栋附近和学校还有生产区出现很多闯入者,他们在杀人呢!”
小猛脸色大变:“杀人!闯入者杀人!”
说着他跨上自行车就要往前走。
魏承喘着气,出声提醒:“前面在杀人!”
“别管我!别管我!”小猛眼睛红了:“我女朋友今天过生日,她还在面粉厂等我接她下班!”
还不等人多说,年轻男孩跨上自行车就跑。
“小猛!小猛!你不要命了!”王女士追着跑了几步。
就在小猛骑着自行车拐进一条巷子,一连串爆裂的枪声忽然炸起,血迹像一条蜿蜒的小河慢慢流淌,一顶红帽子飞落在巷墙上。
“小猛哥……”
郎萍萍忽然停住脚步。
又是一阵穷追不舍的枪火声,听这声音应该是一群逃窜的闯入者闯进附近的一栋水泥楼里。
没过多久,大楼里就响起枪声。
魏承厉色道:“郎萍萍,跟上!”
王女士在原地愣好一会儿,她倒退几步,赶紧红着眼睛追上四个狂奔的孩子:“别乱跑!你们和我来!有个地方比楼里安全!”
魏承看一眼她,知晓这人放在以前就是房产中介,没有比她更熟悉E城区的房屋建筑。
魏承颠颠背后的罐罐,对着吓傻的郎萍萍说:“跟上她!”
王女士带着他们跑进最近的一栋无人居住的水泥楼,魏承看一眼楼号01。
“楼号越小,里面死得人越多,这栋楼死过很多人承受不住亲人离世而集体自杀的老人,里面总有股尸臭味,地下城怕影响幸存者的身心健康,让我们多放几年再安排新幸存者入住。”王女士打开单元门。
他们一进来就觉得很阴森,空气中有一股又腥又甜的臭味。
王女士没有带孩子们上楼而是在楼梯下方的墙壁上站定。
她满脸汗水,抖着手从背包里掏出一长串钥匙,用了好些时间才将一把大钥匙对准锁孔,又用胳膊用力怼了下门,小门弹出一条缝隙:“进去,都进去!”
魏承率先挤进去观察一番,里面只是一个小型杂物间,墙壁上有一排通风孔,再去看这扇不起眼的小门,发现它竟然还是防弹门!
“进去,都躲进去!”王女士催促道。
“罐罐,小河,进来。”
罐罐很听话地牵着白小河的手跑进来。
小宝宝脸蛋又红又脏,紧紧贴着哥哥的手臂:“黑黑的。”
魏承轻声道:“不怕,这是防弹门,很安全。”
王女士看一眼郎萍萍:“都进去!别出来!”
说着她就要关门。
郎萍萍急道:“王女士,你不进来吗!”
“地下城给了我们这把钥匙,就是让我们在关键时刻救人的。”王女士看一眼几个孩子,凶巴巴道:“都给老娘好好活着!好好长大,报效基地!”
“哥哥……”
魏承一低头就看到罐罐亮着黝黑的眼珠看着他。
他们兄弟之间有一种天热的默契,就算什么都不说也知道对方想说什么。
在王女士关上门的瞬间,魏承和郎萍萍挤了出来。
王女士瞪大眼睛:“混蛋小子!都进去躲起来!”
“钥匙分给我们一些,我们帮您一起安置幸存者。”
魏承用力将小门关上,直接上手抢过王女士背包,手探进去一会儿,手上就出现几串大钥匙,一串钥匙上面都有对应的楼号
他分给郎萍萍一些,看向王女士:“只要我弟弟安全,我也不是不能为地下城做些事情。”
郎萍萍红着眼睛道:“我也能!”
王女士看着快有她个子高的男孩子,眼睛通红:“臭小子。”
只要他们的孩子还有血性,地下城也不是没有延续的希望。
临走前,魏承轻轻摸了摸小门。
里面忽然传来咚咚回应声。
很活泼,很罐罐。
郎萍萍和魏承负责将附近楼上的阿公阿婆转移到安全门洞里,王女士则是冒着危险朝着后方的大楼跑去。
能救多少人算多少人!
她刚把十来个老人送进去,贴着墙根往外跑时迎面撞上一个一瘸一拐的蒙面男人。
从这人眼睛和身材来看,也就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
“别动!”
年轻男孩靠在墙壁上,他胳膊中弹流着血,上下打量着王女士,咬牙道:“我认识你,你是招待室第三组的管理,你有E城区所有楼房的钥匙,你,马上给我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带我躲起来,不然我就杀了你!”
王女士颤着眼皮:“别杀我,我带你去……”
男孩大口喘息,咬牙道:“带路。”又看一眼她的斜挎包,谨慎道:“把你的包丢给我。”
王女士顺从地摘下包带,刚要递出去无意间瞥到里面有个黑色的影子……她咽下口水,强装冷静:“孩子,你的伤口在流血,我,我给你简单包扎一下,你看地上已经有很多血了,你这样很容易暴露自己……”
年轻男孩一惊,回头一看,自己走过的路上还真的有零零星星的血迹,他深吸一口气:“妈的!你包里有什么!拿出来给我!”
“有丝巾,我的丝巾质量很好……”
王女士的手慢慢探进去,摸到什么后用力一握,她朝着男孩走过去:“它一定能包好你的伤口。”
男孩不设防,低头看去:“啰嗦!你他妈快拿出来!”
等他再一抬头,黑乎乎的枪洞对准他的眉心。
他后背重重贴在墙上,瞳孔长大:“王女士,我,我错了,别杀我,我还年轻,你,你给我一次机会,你不是总说让我们报效基地,我……”
王女士冷冷扣动扳机,温热的血喷溅到她满脸满头,她用力擦了下血泪。
“可是,小猛也很年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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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从E城区那所破学校选个孩子养?我不同意,那里的孩子一身坏毛病,永远也教不出来。”
林莺在卧室挑选衣服,她今天要和丈夫的同事去餐厅吃饭,肯定要好好打扮一番。
客厅里的丈夫迟迟没有回应。
“算了算了,你要养就养三四岁的小孩,大的孩子根本养不熟。”女人喊了句,又想到什么道:“那个小男孩就很不错,长得很漂亮,皮肤白,就是他身边的大孩子很碍眼……姓吕的真的答应只要把他侄子安插到你身边做助理,就会把那个小男孩弄来给我们养?”
听着丈夫一直不回应,林莺有些恼了,放下手里的衣服,怒气冲冲走出来:“你怎么不说话,要不是你,我的女儿怎么会……”
客厅一片死寂,不远处站着个一身黑,抱着步枪,脸上有半边胎记的高挑女人。
她震惊地看着这位不速之客,惊慌道:“你,你怎么……”
又绝望地看向躺在沙发上的丈夫。
男人脖子上有一道翻着血肉的刀痕,血液滴滴答答落在干干净净的地板上。
女人一边擦刀一边轻笑道:“我女儿掉一根头发,你就剃光了她的头,现在你的地板更脏了。”
“陈美珍!你敢杀人!你知不知道我老公对地下城有多重要!”
忽然她整个人被一股力量带着朝后飞去,重重摔在墙上,用来故作风雅的墙画被震落下来,而她的五脏六腑传来剧烈镇痛,她也发觉自己眉心一湿,傻愣愣地去摸,看到血液的时候眼前一黑。
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陈美珍大仇得报,抱着枪转身就走。
接应她的两个男人急道:“大嫂,我们要赶紧走了,再磨蹭就走不掉了!”
陈美珍看出他们的慌乱:“你们有事瞒着我?”
明明杜君说他联系上地下城一个有地位的熟人,他们可以进入B城区为自己和女儿报仇再轻而易举地离开。
“没时间解释了,大嫂,我们快点走!”男人硬拉着她上车。
陈美珍拿枪对准他,凶狠道:“你说不说!”
男人惊恐道:“大嫂,我说,我说,大哥为了能够让您能够亲手又顺利地杀掉林莺夫妇,他让伪装在地下城E区的兄弟们引起混乱,这样的话地下城的猎人重心都会放在E城区,没人会关注B城区,我们也好顺利脱身。”
陈美珍手里枪瞬间脱手,咬牙低骂道:“谁允许你们滥杀无辜,谁允许你们去杀E城区的无辜幸存者!”
承承和罐罐还在E城区……
她忽然想起承承问过她的一句话。
再见面我们会不会是敌人。
原来承承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
忽然,她脖子上传来一阵刺痛,在失去意识之前看到长相懦弱的男人放下手里的针管,冷笑道:“大嫂,这是大哥的意思。”
说着朝着两边的小别墅抛出几颗手雷,在爆炸声和烟雾的掩护下,这辆小汽车迅速离开地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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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猎人大队的全军围剿下,几十个闯入者很快就败下阵来,不过他们仗着熟悉E城区地下四处逃窜,又因为无数死者变成丧尸,整个城区大乱,猎人不仅要搜捕闯入者还要击杀丧尸。
安置室的幸存工作人员也终于与王女士成功接头,他们拿走魏承和郎萍萍手中的钥匙,让两个孩子赶快躲起来。
“魏承,带着郎萍萍去找你弟弟。”
就在他们说话的间隙,爆炸声和人们的求救声混在一处,由远及近。
不断有水泥墙壁坍塌,泥石和残壁四溅。
往日祥和平静的E区已化成人间炼狱。
王女士满头卷发变成灰色,又拍拍他的肩膀:“好孩子,听话。”
说着将斜挎包递给他,深深道:“这里有那栋楼的钥匙。”
她没有问一句手枪的事情。
她知道猎人大队可以持枪,但枪是坚决不能带回E城区的,那把枪要么是孩子的叔叔给他留着防身用的,要么是这孩子在路上捡的。
这孩子却把枪留给了她。
魏承乖乖接过挎包:“好。”
郎萍萍又累又兴奋,他们今天救了不少人!
“承哥,我们快去找罐哥和小河吧,我可担心他们了!”
“罐罐不会有事。”
魏承微微动动脖子:“你知道吕老师住在哪儿?”
郎萍萍愣了一会儿,张大嘴巴:“承,承哥,你说的借刀杀人……”
魏承看他一眼:“这是个好机会。”
两个孩子仗着身姿灵活不断在枪火连绵的水泥巷子穿梭,没过一会儿,他们就来到吕老师家楼下。
楼道里隐约可以听到丧尸进食的声音。
郎萍萍紧紧按住魏承的手,吓得腿都软了:“承承承哥,算了,里面有丧尸!我可以被咬,我不想你被咬!你还有弟弟呢!”
魏承微微皱眉:“你没杀过丧尸?”
郎萍萍怂道:“没。”
“我罐罐都杀过。”魏承比了个手势,神情有些骄傲:“最起码也有三十只。”
说着仗着身姿灵活和腿长快步跃进单元门,在丧尸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熟练又迅速地轻轻扣动挎包里的手枪。
郎萍萍惊得嘴都合不拢,连耳朵都忘了要捂住:“罐哥牛,承哥更牛……不对,承哥,你哪里来的枪!”
可等他看到被丧尸啃得就剩下半张脸,死不瞑目的老人家,眼泪唰一下就流出来了。
“李奶奶……”
李奶奶的儿子是猎人大队的小班长,他经常出外勤不在基地,李奶奶腿脚也不好,所以郎萍萍经常给她送饭,李奶奶每次会给他给他塞个小面包或者一个饭团。
“郎萍萍,跟上!”上方楼梯传来魏承的声音。
郎萍萍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心里恨丧尸更恨闯入者。
为什么要打搅他们平静的生活!
“这就是吕老师的家。”郎萍萍看着半掩着的房门:“不过我猜他也可能在楼上吕总务家里。”
魏承用手枪挑开房门,里面传来一阵气若游丝的求救声。
“里面有人!”
魏承闪身进去,郎萍萍紧随其后。
这房间要比他们普通幸存者的房间大上一倍,有客厅有卧室,而声音就是从卧室里发出来的。
两个孩子轻手轻脚靠近卧室,便从门缝里看到吕老师正被一只年轻男丧尸死死压在身下。
魏承一脚踹开门,举着枪射向丧尸,吕老师却在这时一把掀开丧尸,子弹一偏,丧尸竟也没了动静。
他裸着上半身,只穿着裤衩,惊恐大叫跑下床,他平常戴着的那副黑色眼镜也不翼而飞。
他看不清来人,只是听到枪声就盲目以为是猎人,连滚带爬跑过来:“救救我!救救我!杀了他!杀了他!”
魏承拿着枪抵住他的脑袋:“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我们是谁?”
吕老师听到这声音时心神一震,抬起仓皇呆滞的眼睛:“你,你们!”
说着张牙舞爪地要扑过来。
“魏承!”
魏承一个重重的枪托甩在他太阳穴上,男人直接被打得一晕,哐当趴在地上。
他皱着眉甩甩枪上的血迹,上前一步关上卧室的门,又看向站在一边的郎萍萍:“你来。”
郎萍萍有些紧张,他慢慢蹲下小声道:“吕老师,你为什么总是打我们这群没有爸爸妈妈的孩子呢。”
吕老师太阳穴渗着血,口齿不清地骂道:“杂,杂种,小婊子……”
“吕老师,你为什么总是打我!”郎萍萍红着眼睛怒声道。
他明明那么努力又认真地在地下城生活。
他明明从来没有得罪过这个人,这人无论是学校还是在外面偶遇,总是会扇他耳光或者拿着教鞭狠狠抽打他,王小丰他们会求饶,郎萍萍从来不会,实在打得疼了他就跑。
为什么他就只是看到这个人出丑过一次,他就要派人下死手打他!
如果不是承哥和罐罐,他就是死在小屋子里都没人知道!
“你说话啊!你为什么打我!你凭什么打我!就是因为我没有爸爸妈妈,你们这些人就是欺负我们没有爸爸妈妈!”郎萍萍眼眶猩红,他猛地站起来四处望去,看到餐桌下方的小椅子,抄起来一下又一下狠狠砸在男人身上:“疼不疼!疼不疼!你疼不疼!”
吕老师这回再也骂不出脏话了,抱着头吃痛求饶:“郎萍萍,老师错了,老师错了,老师以后再也不打你们了!”
几十下后,结实的椅子被砸得稀碎,吕老师头上身上全是血,脸上也扎着锋利的木刺,血肉模糊。
魏承一直守着门,他隐约听到楼道里有整齐的踏步声。
他想到什么,快步来到客厅,一把揽住陷入癫狂的郎萍萍:“有人来了,我们要赶紧走。”
郎萍萍满脸泪水,颤着手放下手里的木棍。
半死不活的吕老师像条蛆虫一样朝着卧室爬,他伸长手臂扣着门缝想要躲进去。
魏承走过去:“你想进去?”
脑袋肿成血色猪头的吕老师点了点头。
“进去吧。”
魏承一笑,帮着他打开卧室门。
“郎萍萍,我们走。”
两个人刚走出房间,里面就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
郎萍萍猛地看向魏承:“那,那只丧尸没死?”
魏承冷冷擦枪:“是他自己的命,我要开枪打丧尸,他掀开丧尸,子弹打偏了,而且刚刚你也听到了,是他自己想要进卧室。”
这时候他们也听清顶楼传来大喇叭的对峙声。
郎萍萍瞪大眼睛:“是猎人大队!”
那个声音……
“我叔叔。”
魏承脸色一变,看向郎萍萍:“你躲起来。”
郎萍萍攥着拳头:“承哥,我不怕!”
魏承没再多说,快速往楼上跑。
爬到顶楼,果然看到天台上围着一群穿着迷彩衣的猎人。
而在天台边缘有两个模糊的人影。
“吕方,你和周明伟勾结第八区基地和角港城的事情已经败落,你老婆孩子已经被控制,你再造杀孽,你的老婆孩子也不能活。”喊话的人正是佚奇,“放下武器,放开人质!”
“让周鼎来见我!你们不准靠近,靠近一步我就割开他的喉咙!”吕总务嘶吼道:“周鼎不来,我就杀了他相好的!”
距离太远,魏承根本看不清吕总务挟持的人是谁,可听到他这一番话,他隐约猜出来他挟持的人应该是白小江!
“怎么办?周队长什么时候过来!”
“已经派人去喊了!周鼎的叔叔周明伟派人B城区发生动乱,周鼎在保护实验室和万教授孟教授,一时无法脱身!”大家都知道白小江对周鼎的重要性。
“周鼎!你个王八蛋!你瞧不起我,我也瞧不起你!”吕总务还在疯喊:“你杀我老婆孩子,我也杀了你相好的,哈哈哈,咱们谁也别想好!”
“佚叔。”
佚奇听到这声音一愣,看到魏承时震惊道:“承承!”
学校被第一时间保护起来,他以为承承会和罐罐在学校或者躲进安全屋。
又到处看去:“罐罐呢!”
“放心,罐罐很安全。”魏承也皱眉:“沈叔呢?”
佚奇说:“你也放心,你沈叔领着小队在保护学校,闯入者已全部绞杀,他也不会有危险的。”
有个猎人拿着望远镜急道:“哎!哎!佚哥,老郑,你们快看,吕方他好像和白教官吵起来了!”
佚奇扯过望远镜一瞧。
白小江瞧着温吞,可也是个不怕死的火烈性子,他本就重伤未愈,脸色死白,就这样还在不断挑衅吕方。
老郑额头渗出冷汗:“不好,小江一定是怕拖累周鼎,他不想活了!他故意激怒吕方!伍子,你枪法好,你来!”
“距离太远了!狙击枪也没送来!那个狗还把小江哥怼在身前!”小猎人攥着拳头:“我,我害怕伤了小江哥啊!”
“你他爷爷的天天练枪练枪,到关键时刻一点也用不上!”老郑气死了,上来就给他屁股上来了一脚。
他们这一队人都是从普通人训练成猎人,末世前有的人是大学生,还有的人是网约车司机或者银行职员,真正在末世前就有过训练和真本事的猎人早已全部被派去保护实验室和更重要的城区。
老郑急说:“小奇,你来,快点上,没时间墨叽了!”这个年轻人和他的同伴进大队才不到一个月,俩人本事却不少,可以看出在末世没少受到磨炼,枪法在队里也算可圈可点。
佚奇知道自己的斤两,人命关天,容不得一点差错。
他没应,只是看向魏承:“承承,你来。”
“佚哥,你开什么玩笑!”伍子都要哭出来了:“这他妈就是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孩子啊!他一个小比崽子,你让他开枪,你疯了你!”
“嘴放干净点!”佚奇一把将伍子腰间的步枪摘下来,狠声道:“狙击枪不来,周鼎不来,你不敢开枪,我也不敢开枪,白小江左右也是个死,让谁来不一样!”
又紧紧盯着他,笑了:“伍子,你可是我们队里的神枪手啊,平常考核领肉票的时候你永远是第一名,你比谁都精明哈,现在怂得像个瓜皮蛋,我看末世前你不是数钱的,你是演员吧你!你是真不敢开枪,还是怕白小江死在你手里,周鼎不会放过你?现在有人替你们扛,有人替你们死,你拦什么?白小江要是死在我侄子枪下,一命抵一命,我的命立马赔给他!我认了!”
伍子张了张嘴,把脸一偏,不说话了。
其他人也垂着头,不再制止。
“承承,你来!”
魏承接过步枪打量一眼,淡淡皱眉:“继续对吕方喊话,不要停。”
“吕方!周鼎马上到了……”佚奇上前一步大喊道。
“退后!你给我退后!”
吕方鸡贼得很,察觉到猎人们靠近,手里的刀又往白小江脖子上探了探。
魏承拿过老郑手里的望远镜,又看向这群人:“慢慢挡在我身前,所有人的腿岔|得一样大。”
他回头看一眼藏在门户的郎萍萍:“你去左前方,鞋带解下来给我。”
郎萍萍啊一声,赶紧动作:“承哥,我,还需要我帮忙吗?”
“不准回头,鞋带扔给我。”
郎萍萍乖乖闭嘴照做。
确定身后空无一人,魏承从口袋里拿出一枚泛着金光的子弹。
伍子作为这支队伍里的“神枪手”,他的步枪的确与其他人的步枪不同。
瞧着款式很像是罐罐商城里的一种高精度军用步枪。
在枪|械区升级到60%时,商城里的步枪和子弹也进行一场升级换血,说实话魏承已经好久没有摸到这么破的枪了。
枪不错,子弹却不合格。
魏承快速换上与这把枪比较适配的狙击枪专用的高精度子弹。
他和白小江都只有一次机会。
他利用鞋带把望远镜绑在枪侧,望远镜根本无法代替瞄准镜,不过当务之急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而魏承在末世磨炼十余年,能在数次斗争和尸潮中活下来也全然不是靠一个瞄准镜。
他凭靠的是肌肉记忆和超强稳定的直觉和定力。
耳边是佚叔和吕方有来有往的怒吼声,他趴下后调整呼吸,看一眼望远镜后便不再去看,轻轻调整枪口的位置后,手指重重落在扳机上。
“吕方!”
佚奇与魏承默契十足,他扬声喊出最重要的一句话:“你看,谁来了!周鼎来了!”
就在这时,一枚燃火的子弹急速射出.
而吕方真的以为周鼎来了,他伸长脖子望去,手里的刀也微微偏离,忽然他面中感受到一股火烧火燎的热风,紧接着眼眶传来钻心刺痛,下一秒,他的脑袋犹如摔碎的西瓜般瞬间炸开,白花花的脑浆四溢,整个人脱力地朝后仰去,直直摔下高楼。
“白小江!”
“白教官!”
“白小江!”
所有猎人都朝着晕倒的白小江奔去。
这时,楼下也传来许多汽车的鸣笛声。
周鼎来了。
魏承扔下这把手枪,捡起弹壳快速下楼。
等郎萍萍从这惊心动魄的一幕缓过来时,哪里还有他承哥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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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罐罐。”白小河咬着小饼干:“你的小饼干好好吃呀。”
“罐罐还有!”
罐罐从小书包里翻啊翻,摸到一袋焦糖味的小饼干,大方道:“给你吃!”
白小河摇摇头:“我肚子不饿了,我就是很害怕,吃了你的小饼干,我就不害怕了。”
“别怕。”罐罐用小脏手抹一把脸蛋,亮着眼睛道:“怕没有用,勇敢才有用!”
白小河眼神流露出崇拜,慢慢道:“罐罐,你好像在发光。”
罐罐甩甩脑瓜,又晃晃小爪:“罐罐不是夜光哒!”
“罐罐,谢谢你,你救了我,你是小天使!”
白小河抱住软乎乎的好胖友:“等我长大,我也会好好保护你!”
罐罐圆着眼睛说:“罐罐哥哥会保护我的!”
白小河嘟着嘴巴:“我可以和你哥哥一起保护你!”
罐罐歪歪头,眼睛逐渐瞪圆。
小河又喜欢罐罐啦!
他脑袋上的数字又在变化!
一个6,一个蛋!
罐罐摸摸小肚:“罐罐想吃鸡蛋啦。”
门洞忽然传来敲击声。
两个小朋友像个两块吸铁石瞬间抱在一起。
罐罐捂着白小河的嘴巴,小小声道:“不可以说话噢。”
有坏人的话,罐罐可以进安全屋,小河就有危险啦。
白小河眨着眼睛点了点头。
“罐罐。”
门外传来哥哥的声音。
罐罐飞扑到小门上,用力捶击小门:“哥哥!哥哥!”
门一开,罐罐像个肉乎乎的小球弹射出来。
魏承紧紧抱住弟弟,松了口气:“好罐罐。”
罐罐兴奋地去贴哥哥的脸,贴完脸蛋又贴额头。
“好宝宝。”魏承躲了下,笑道:“哥哥脸上都是汗,脏呢。”
罐罐伸出邪恶胖爪:“罐罐的手更脏!”
魏承定睛一看,嚯,这孩子是在里面扣墙灰玩了。
“哥哥,坏人呢!怪物呢!”
“都结束了。”
魏承轻笑说:“我们回家。”
他看向白小河,道:“走吧,你哥哥和周鼎在赶来的路上。”
白小河眼睛一亮,笑起来:“太好啦!”
他带着孩子们出来,不远处也停下一辆小汽车,车里下来一个脸色苍白,脖子上捆着绷带,走路踉跄的年轻人。
“哥哥!”白小河扑过去。
“小河!”白小江紧紧抱住弟弟,红着眼睛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白小河嚎啕哭出声来:“哥哥,我好害怕,我以为我要死了,再也看不到你了!”
一身迷彩服满是血迹的周鼎也从车上下来,他摸摸白小河的头。
“魏承,谢谢你救了白小江。”周鼎看向他怀里的小孩:“小朋友,谢谢你救了白小河。”
罐罐仰着小花猫一样的脸蛋:“我不叫小朋友,我叫魏罐罐!魏承承的魏,罐罐的罐!”
“魏罐罐,谢谢你和你哥哥救了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周鼎又郑重严肃地对他们道。
“不用谢!小河是罐罐的朋友,小江哥哥是罐罐叔叔的朋友!”罐罐小白牙明晃晃,“好朋友呢,就是要互相帮助呀!”
魏承又被弟弟可爱到了,看向周鼎时笑容一收:“周队长,我们可以走了吗?”
“可以。”周鼎看一眼手表:“你们这几天先收拾收拾东西,过几天你们的叔叔会带你们进入B城区。”
让他有些意外的是这两个孩子脸上没有露出惊喜的神情,就这样说说笑笑着走远了。
车上,白小河依赖地靠着哥哥,他有些困了,边说边打哈欠:“哥哥,枪声响起的时候,承承哥哥丫带走罐罐,罐罐没有走,他求承承哥哥也带走我,我们跑啊跑,到处都是枪声,我吓哭了还想嘘嘘,但是,但是我怕哥哥们生气,还怕害了哥哥们,我偷偷用袖子擦掉了眼泪。哥哥们好好,王妈妈人也好好,她把我和罐罐关进小门洞里,那里黑乎乎的,我好害怕,罐罐就给我他藏了好久的小饼干,他抱着我呢,他身上软软的,都是肉肉,可好摸啦……”
白小江听得眼里直泛泪花,轻声道:“真好,我们小河遇到好多好人啊,小河很喜欢罐罐吗?”
白小河微微睁开困倦的眼睛,露出个笑容:“喜欢!明天,明天我还要找罐罐玩!”
“罐罐是哥哥亲自给你选的朋友,他今天保护了你,你以后也要好好保护他,知道吗?”白小江顺顺弟弟的头发,哑声道:“宝贝,如果有一天哥哥不在你身边,你可以像罐罐那样勇敢吗?”
白小河用雪白的脸蛋蹭蹭哥哥的衣服,闭着眼睛嘟嘟囔囔道:“小河要做勇敢的小朋友……”
“哥哥相信你。”白小江低头亲了亲弟弟的小脸。
听着孩子平稳的呼吸声,旁边的周鼎皱眉看向他:“不要和孩子说这种严肃的话。”
白小江唇色很白,轻轻笑了下:“从孩子长成大人要很长很长的时间,可生命的消逝从来就在一瞬间,周鼎,这段时间发生太多事情,末世很残酷,小河很单纯但又很幸运,我也许无法陪伴他长大,我希望他……”
“白小江!”周鼎眼睛血红,低吼道:“你说这样的话就是在扎我的心!”
“周鼎。”白小江闭上疲累的眼皮:“你很吵,我耳朵疼。”
“我一听说你被人挟持,我派去保护你的人死在路上,我真的……”
白小江微微睁开眼睛,叹口气,抬手轻轻抱住周鼎的头。
“阿鼎,只有我知道,你才是地下城最高指挥官,你肩膀上扛着这里全部幸存者的安危,那一间可以让丧尸病毒消失的研究实验室更是由无数猎人的鲜血浇灌而成,周鼎,我不怨你,如果你真的抛下所有来救我,我不会原谅你。”
周鼎紧紧抱住白小江的腰身,哑声:“小江,周明伟已死,再也不会有人威胁到你和小河的安危,你和我回到B城区住吧,以后我也不会再让你受伤,我们生在一起,死也在一起。”
白小江嗯了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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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场暴乱与厮杀,让平静许久的地下城陷入久久的恐慌和低迷。
此次重灾区主要是B城区和E城区,据统计此次共计死伤1505人,其中猎人412人,老人639人,工人410人,B城区重要领域的工程师及家属44人。
其他城区并未受到太多波及,这是因为A城区作为主城,守卫森严,G城区和D城区主要是养殖场以及培育种植基地等,里面的幸存者没有命令不得私自离开,管控极为严格。
从猎人大队副队长晋升为地下城最高副指挥官的周鼎责令E城区停工停学三日,立即搜查所有幸存者的行李,私藏武器者将驱逐击毙,从今以后地下城也不再接收任何幸存者。
此次E城区暴乱有地下城内部势力内斗也有其他基地的浑水摸鱼。
周明伟,是周鼎的叔叔,也是地下城最高指挥官周定年的次子。
他不满周定年越过他将猎人大队和武器库交给周鼎负责,而他只能负责C城区和D城区的养殖生产工作,遂勾结向来对地下城虎视眈眈的第八区基地,第八区基地让他毁掉孟教授和万教授苦心经营撑起来的丧尸病毒研究实验室,到时将助他铲除周鼎,成为下一任最高指挥官。
闯入者的枪和武器正是周明伟的人亲手交给E城区的总务管理吕方,闯入者能够畅通进入B城区也是周明伟的带路。
而同在北城的角港城在其中扮演着第八区基地和周明伟“打手”的角色。
这一群人本来是从地下城分裂出去的幸存者,E城区出现的闯入者便是他们培养的“死士”。
听闻角港城新任领导是一个很会蛊惑人心的“老师”,姓杜,叫杜君。他利用这群年轻人好逸恶劳,莽撞又不愿吃苦的恶劣性子,轻而易举地就给他们洗脑,只要他们完成“大哥”交代任务,待攻下地下城,以后他们便能吃香喝辣,高枕无忧,让那一群动动手指做做研究,画几张图纸的文化人进行体力劳动,日后再也不会有人催促他们劳动,训练,出去做任务。
“佚队长,沈副队长,你们一家人就住在这栋小别墅。”佚奇和沈正在这次暴乱中表现优异,已被提升为猎人大队十三中队的正副队长。
这样的小中队队长,E城区一抓一大把,这一家人能够进入B城区,看来还真是不一般。
B城区管理笑眯眯道:“佚队长,沈队长,你们喜欢吗?我觉得这个房子很漂亮呢,虽说没有院子,可后面有个小草坪,家里孩子可以在这儿踢球,如果以后有狗狗的话,也可以带着狗狗在这里玩。”
罐罐耳朵一动。
罐罐有狗狗呀!
魏承和罐罐对眼前这栋小别墅并不陌生。
这是圆圆住过的地方。
看来小美老师已经复仇成功。
沈正和佚奇却不知这些,他们看向俩孩子:“承承,罐罐,你们喜欢这里吗?”
魏承低头看向罐罐:“宝宝,你喜欢吗?”
罐罐直点脑瓜:“喜欢!”
他其实只是喜欢别墅后面的草坪,那里比安全屋的草坪还要大呀!
他的小杏宝宝在这里叼球跑的时候再也不怕撞在墙上啦!
“那太好了,我去登记信息,不打扰两位队长收拾行李了。”管理恭敬弯腰,指着门口停放的一辆小汽车:“钥匙在车上,这附近有小超市和餐厅,餐厅需要饭票,超市里的东西全部免费,你们可以按需拿取。”
管理才走不久,旁边的院子门打开了。
罐罐闻声回头,眼珠亮亮:“孟奶奶!”
孟教授有些惊喜,看向魏承的眼神不自觉有几分欣喜:“你们以后在这里?”
佚奇和沈正有些疑惑。
魏承言简意赅:“圆圆以前就住在这里。”
俩人恍然。
沈正上前问候:“孟太太,您好,我们家孩子多,有些闹,打扰您了。”
“不打扰,一点也不打扰,我只觉得这是天赐缘分。”
孟教授抬手摸摸罐罐的脸蛋:“奶奶很喜欢你,你以后常常来奶奶家玩,好不好?”
罐罐动动眼珠:“爷爷也喜欢罐罐吗?”
孟教授温柔笑道:“谁会不喜欢你这样可爱的小宝宝啊。”
这里说着话,院门后响起脚步声。
穿着一身中山装,胸前挂着阅读眼镜的万教授背着手打量他们一圈,严肃地目光落在小小胖胖的罐罐身上。
“你几岁啦?”
罐罐伸出小手,超级自豪:“五岁!”
很大了吧哈哈哈!
万教授看他这得意又聪明的小样,心里也有种说不上来的欢喜,难得多话:“你会背几首诗了?”
罐罐脸色骤变,捂着耳朵蹭蹭往回跑。
“孟奶奶,罐罐,罐罐过几年再来你家玩!”
好耳熟的话,好可怕的话哟。
魏承远远地看万教授一眼,见老人身姿板正,精神矍铄,低头笑了笑。
没想到还是和这两个老人凑在一起。
几人礼貌地与老人们告别。
回到家后,孟教授瞪老头一眼:“你哟,一点小孩缘也没有。”
万教授戴上眼镜,一点也不信:“啥子话,那娃娃喜欢我呢。”
“你吹牛皮第一名。”孟教授抖抖白大褂,对着镜子穿上。
B城区安静又干净,初来乍到,免不了要到处闲逛一番。
罐罐是个特别喜欢探索新环境的好奇宝宝,对这任何事物都很兴奋。
他们带着孩子去餐厅吃了顿饭,又去免费的超市拿了几样生活物品。
这里的超市和末世前的超市唯一的区别就是不需要花钱,但拿了什么东西要登记。
罐罐觉得好好玩,牵着哥哥的手在货架中来回穿梭。
“哥哥,这个糖果,罐罐吃过!”
“这个小饼干,罐罐也吃过!”
“这个罐头,罐罐喝完,尿床啦!”
魏承捏捏他小肉手:“那还喝不喝?”
罐罐捂着小嘴嘿嘿笑。
这就是还想喝的意思。
魏承低笑道:“不拿这个,我们家里有。”
俩人没拿任何食物,只拿了两条毛巾和几双袜子。
他们刚要登记,手里的笔被佚奇夺走了。
他一手藏在身后一手握着笔,笑道:“我来登记,你和罐罐出去等我们吧。”
奇奇怪怪。
魏承点头道:“行。”
再去看沈叔,嗯?
这俩人耳朵怎么都这样红?
在他们搬入小别墅的当天晚上,迎来了第一波客人。
“罐罐,这是我给你的礼物!”
白小河手里抱着一个大大的熊猫玩偶。
罐罐向来喜欢毛绒绒,高兴得直转圈圈:“熊猫!是熊猫!”
白小江将迁居礼物递给沈正:“恭喜你们搬新家。”
“谢谢。”沈正笑着接过:“你身体才好不久,快坐着。”
白小江说:“我去端菜。”
沈正努努下巴:“不用,你看,你家周鼎给佚奇和承承打下手呢。”
白小江却被这一个“你家”闹得有点脸红。
B城区有厨房有规定电源,居住在这里的人可以简单做饭热饭。
晚餐大都是从餐厅打回来的,还有两道是他们自己做的爽口凉菜和甜汤。
餐桌有些小,几个人挤挤倒也能坐下一桌。
饭桌上,大人们讨论前几天暴乱的事情,魏承不言也不语,安静地给弟弟喂饭。
罐罐瞥见白小河已经吃完碗里的饭饭,他就很着急,端起碗咕咚咕咚喝光小甜汤:“哥哥,罐罐吃饱啦!”怕哥哥不信,还拍拍小胖肚。
魏承有点怀疑:“真的?”
吃了两口凉菜,喝了一碗甜汤,连平日最爱吃的肉肉都没吃几口。
“吃口肉肉好吗?”
罐罐瞥到白小河在擦嘴,摇着脑瓜:“吃饱啦!吃饱啦!”
“好吧。”他将罐罐放下来,拿着小帕子给他擦擦嘴:“刚吃完饭别乱跑,就在客厅和小河搭积木,好不好?”
“好!”罐罐一口应下。
看着罐罐和白小河坐在客厅老老实实玩积木,魏承的目光才从弟弟身上收回来。
他抬眼就看到周鼎几人都在看他。
“看我做什么?”
周鼎开门见山:“你打算多少岁进入猎人大队?”
魏承皱眉:“不知道。”
“魏承,你的枪法我已经见识过了。”白小河朝着他笑:“你救了我一命,我一直都没有机会当面和你道谢,谢谢你,魏承。”
魏承淡说:“我们也受你们庇护,应该做的。”
“你为什么想让我进入猎人大队?”他看着周鼎,冷道:“我们随时都会走,就算我留在这里五年,八年,十年,我也不会为地下城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周鼎神情冷沉:“你们一家人留下来,我保你或者你弟弟成年之后坐上我的位置。”
这话惊得几人都放下碗筷。
就连白小江也没想到周鼎会说出这样的话。
“周队长。”魏承目光平静地看向他:“有你才有地下城,你不在了,地下城也不会存在,而我的责任永远都只有一个人,我活着就是为了一个人。”
周鼎沉默许久:“我打算培养一支精英猎人队,地下城所有重要资源和教育都会倾斜在这群人身上,我的要求只有一个,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以你或者以你弟弟为首的精英猎人可以护送实验室重要样本以及孟教授和万教授等研究人员到达安全地方,人类罪不至死。”
饭桌上,周鼎最后一句话是:“神赐予每个人不同的经历,身份和天赋,绝非偶然。”
罐罐的系统,他的重生。
绝非偶然。
绝非偶然。
“咯吱,咯吱。”
魏承耳边有老鼠啃东西的声音。
他拧眉撑着手臂从床上起来,习惯性地去看另一边床,发现无人时吓出一头冷汗:“罐罐!”
这大半夜的,他弟弟呢!
“罐罐!”
魏承的喊声越大,老鼠咬东西的声音越快。
安全屋怎么会有老鼠?
他小心翼翼顺着声音来源走去就看到楼梯口坐着一坨圆滚滚的小牛肉丸。
走廊亮着昏暗的灯光。
“哥哥!”
穿着小熊睡衣的罐罐回过头,他脚边还有一只缓慢摇摆尾巴的小黑猫。
人和猫嘴边都有饼干渣渣。
魏承哭笑不得,快步走过去:“你什么时候醒的?怎么跑这儿来了?”
他伸手一摸,将小孩藏在身后的饼干袋子拿出来。
低头笑道:“饿啦?”
罐罐伸出小手:“抱抱!”
魏承将他抱起来,又贴贴他脸蛋:“饿了怎么不叫哥哥。”
罐罐小手并着放在脸侧:“哥哥在呼呼!”
“以后饿了一定要和哥哥说,你想吃什么?哥哥给你做?”魏承看一眼时间,其实还早。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今晚他睡得格外早。
罐罐歪着脑瓜想了想,拍拍手:“想吃趴下来的蛋!”
“趴下来……煎蛋?”
罐罐小脑瓜直点:“一圈蛋!”
“行,哥哥给你煎。”
俩孩子轻手轻脚来到厨房,他就这样一手抱着罐罐一手煎蛋。
一枚金黄的花边煎蛋出锅。
魏承拿过几个小瓶子:“炼乳爱心,沙拉酱爱心,还是番茄爱心?”
罐罐肉爪一挥:“都要!”
“那味道会很奇怪。”魏承用勺子一样沾点,笑道:“不信,你尝尝。”
罐罐抱住勺子一咬,两条小眉毛跳起健身操,狂吐舌头:“救救!”
魏承赶紧从恒温壶里倒一杯温水给他:“快喝。”
罐罐猛灌两口白水,呼呼喘气:“要番茄酱!小番茄永远也不会害罐罐。”
魏承拿着番茄酱给煎蛋上画个小爱心,端起盘子笑道:“好勒,吃吧。”
一个香喷喷的煎蛋下肚,罐罐满血复活。
魏承怕他积食就带他在客厅玩会儿玩具。
他想到什么,轻声道:“罐罐,长大的话,你想变成一个什么样的玉米呢?”
罐罐边给奥特曼穿洋娃娃衣服边道:“大玉米!”
“那你想做无忧无虑的大玉米还是一个懂很多知识的玉米呢?”
罐罐眼睛亮起两束小火苗:“芝士!芝士玉米!罐罐要做芝士玉米!”
宝宝刚刚吃的就是芝士小饼干!可香可香啦!
魏承一笑,原来再调皮厌学的罐罐长大也想要做一个拥有很多知识的大人啊。
而他即使再厉害,也无法像专业人士一样传授罐罐厉害的格斗知识以及一些重要的科学文学知识。
他心中有了主意,摸摸罐罐的脑瓜:“好,哥会让你成为有很多知识的玉米宝宝。”
罐罐欢呼一声,扑到哥哥怀里:“好耶!好耶!罐罐喜欢芝士!”
很多年后,十五岁的魏罐罐同学频繁拿着挂着鲜红的零分知识考卷回家时,二十岁的猎人大队正队长魏承也第N次被教授叫家长。
兄弟俩都很想穿回这一天。
“宝宝,是你自己选的知识!”
“哥,罐罐选的是芝士!奶油芝士那个芝士!”
十年后。
作者有话说:
罐罐长成大玉米咯!
大玉米也很可爱的!
下一本想写美食幼崽罐《古代厨神系统,但崽五岁半》专栏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