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在意, 却还亲她吗?
蒲矜玉躺在身下,任由他束缚着自己,她慵慵眨眼, 瞳眸当中的水色在喘.息.之间剧增, 就仿佛快要被他欺负哭了一般。
但只是假象而已,晏池昀心知肚明,就好似她一直以来维持着的柔顺端庄, 规矩大方,都是骗人的。
她看着男人此刻情态紧绷到绷不住了, 逐渐出现裂痕的样子,只觉得心中浮现起了一丝奇异的畅快。
他的不近人情,清冷疏淡都去什么地方了?
他这么在意究竟是为什么, 觉得他身为男人的尊严被践踏,还是他现在对她的身子骨兴味正浓,而她又做出了“自毁”的事情。
没记错的话,晏池昀还有很严重的洁癖,别人碰过的,他绝不会再要。
她都和程文阙亲密了, 他不与她和离, 不杀她, 却来跟她继续纠缠。
思及此,蒲矜玉唇边笑意加深, 她的手搭环上男人的脖颈。
娇娇喘着气朝他靠近, “吻了。”
“他也吻得很深。”
这就是从发生那件事情到现在, 她跟他说的第一句话,如此气人……
何止是气人,他恨不得弄死她, 咬死她,掐死她。
从前怎么没有发现她那么会出言挑衅?他对她的了解真是浮于表面,少之又少。
但可恨的是,她如此离经叛道,惹人恼怒,他却依然没办法对她产生纯粹的厌恶,还越发好奇。
“你一定要激怒我,是么?”
明明知道应该怎么说,怎么骗,才是他想听的答案。
可她非要捅破,在他的气恼之上火上浇油,她还要怎么欣赏他的狼狈?第一次,他发现她其实很坏。
晏池昀冷笑着捏住她的下巴,看着她隔岸观火的神色,怒得又低头吻了上去。
这一次,她略微侧头躲避了一下,但她的抗拒无济于事,很快就被他给磨平了,他控制着她的面颊,握着她的下巴,在她香软的檀唇当中吻进吻出,进行新一轮的掠夺与扫荡。
蒲矜玉感受到男人亲吻所用的力道很大,她的唇瓣疼痛到充血,甚至有可能已经破皮了,总之她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不只是她尝到,就连晏池昀也尝到了。
他缓缓停下来,看着女郎花污的面庞与唇瓣,是她的唇角破了,蒲夫人打的地方。
蒲夫人扇肿了她的面庞,还打破了她的嘴角,他携裹着怒意的凶吻,亲破尚未愈合的唇角,所以血腥味在两人的亲吻当中蔓延开来,令他的理智稍微回笼。
他对上她的面庞,原以为她有会片刻的服软,毕竟嘴角都破了,唇瓣也肿胀充血。
可她丝毫没有,她依旧是幽幽看着他,瞳眸漂亮水润,分明一触见底,但他怎么都看不透她。
看不透她的眼底,却感受到了她的挑衅,她唇角溢出了血,却还在笑,笑意盈盈好似嘲讽,就连方才的抗拒也是装模作样的挑衅。
她的手已经勾上了他的脖颈,却还假意偏头,他不是傻子,还不至于品不出来。
晏池昀眼神当中怜惜与停钝一闪而过,阴鸷未减的他抬手罩着住了她的眼睛,隔断了两人之间的对视。
他又覆上她的唇瓣,这一次没有吻得太重,也没有停留太久,他往下亲了,顺着她精巧的下巴,上面还留有他的指痕,她花污的胭脂。
蒲矜玉感受到男人的吻一路往下,他用唇齿.咬.开.她的亵衣领口,温热的吻停留在她心口的位置,久久辗转。
他不只是亲吻,甚至还轻咬.她,用温热的大掌,掌控她,欺负她。
蒲矜玉没有丝毫的控制,她任由自己发出难抑的闷哼.与喘.息,加大力道揽紧男人的.脖.颈。
女郎细细闷闷的哼吟,直叫他气血翻涌,一想到今日若是他再晚来一步,她与那程文阙即将做尽亲密之事。
她也会在程文阙的身下如此婉转,哼.咛,程文阙也会瞧见她如此迷人心窍的情态。
他便恨不得亲手斩杀那个勾引她,要与她行鱼水之欢的贱男人,那一脚还是踢的太轻柔了一些。
她是他的妻,他唯一的枕边人,她怎么能够朝三暮四,红杏出墙。
看来,他从前还是太温柔了,太顺着她,没有满足她,才叫她欲.求不满,跑到外面去偷吃。
甚至一点都不挑食了,也不看看那个程文阙是什么货色,除却一张稍微出挑的脸,那个男人还有什么长处吗?
连他一脚都挨不住的废物,有强健的体力吗?能够满足她吗?
今夜的晏池昀仿佛撕开了温润的表象,他的攻势真的很猛。
蒲矜玉的确有些许吃不消,因为她跟他上一次行房,已经是许久之前了,要追溯到晏怀霄的婚宴之前。
而且那一次的起初是她主导的,到了一半,她觉得很累,想要停下来,最后晏池昀接手残局,他很痛苦,但也一直顾及着她。
最后即便是意犹未尽,也不曾持续良久。
呵,装模作样的男人。
撕开他矜贵有礼的表象,不也是像野.兽一样吗?即便是人品和才貌在京城最为出挑,又能如何?还不是披着人皮的饕兽,在这晏家,一样的吃人不吐骨头。
蒲矜玉眼里闪过厌恶,她阖上眼,纤长卷密的睫毛伴随着水光颤栗着,饱满的唇瓣微微张着,任由他攻略,任由自己毫无反抗的沉.堕。
晏池昀窥不见她的神色,只听到她娇气四溢的,咛.吟。
怎么那么好听,让他意动得无比厉害,他对她的喜欢伴随着亲密的起伏,几乎都快要完全盖过他对她的厌恶了。
晏池昀与她亲近到底,已经亲无可亲了,退无可退,他却还不知餍足。
蒲矜玉呜呜哭着,她听着男人动作之间的沉声质问。
“他进了吗?”他这样问。
她耸吸着鼻尖,不肯回答。
他伸手拂却女郎身上的泪水与汗水,他又接着问,“他有没有到这里?”
“有没有?”
蒲矜玉尖叫哭着落泪,她受不了,低头用力咬在了男人的肩膀之上。
她下口.咬的力气真的很大,仿佛要将他肩膀之上的肉给咬下来,泪水和汗珠混杂着胭脂,划过她的面颊,直至她的唇边。
泪水落到晏池昀的肩膀处,落在被她咬伤冒出血的地方,直蔓开一片辛辣。
他掰过她的面颊,掌住她的后脑勺,又吻上她的唇,这一次少了些许戾气,添了不少温柔。
他的吻不仅落到她的唇瓣之上周转,甚至挪移到了她的侧脸上,尤其是她的伤患处,轻柔得像是温热的羽毛,轻轻拂过她的侧颜。
蒲矜玉听着声响,就感觉像是外面落了一场雨。
她被迫卷入这场雨里,被淋得无比透彻。
不知道过了多久,夜深人静,幔帐之内的纠缠方才停下来。
蒲矜玉狼狈瘫倒在床畔之上,一动不动,她的呼吸放得绵长,长发散落到各处,与男人的发纠缠到一起,因为两人的长发都被打湿了,缠绕在一起的时候黏得更厉害。
晏池昀抱着她,一如既往的沉默。
她不说话,他也不曾开口。
直到幔帐之内的旖旎温热渐渐消散,晏池昀察觉到她就要在狼藉之内瘫睡去。
张口要说什么,想起她的冷淡,最终冷着脸默了下来,他抱起她,往浴室之内走去。
小丫鬟们已经把热水给准备好了。
蒲矜玉原本的确是打算就那么睡去,因为她真的太累了,双腿酸得不像是自己的腿,站起来都困难。
她也以为晏池昀掠夺发泄结束,他会直接离开,没想到他居然一如既往抱着她去沐浴。
整个人泡入温热的浴桶当中,她总算是勉强回神了,抬起眼睫,看到男人窄瘦的腰身,他在面前走来走去,给她拿了帕子,像是要亲自给她沐浴。
晏池昀方才在找胰子,看到旁边盛装着胭脂水粉的瓶瓶罐罐,以及药瓷瓶,不免顿了一瞬。
转过身对上她的眼睛,看到她花污得无比厉害的面庞,触及她的半边侧脸,肿得太厉害了。
他蹙眉看着她的面庞,想到蒲夫人下的死手,眉心拢得越发厉害。
蒲矜玉却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只以为她现在脸上有伤,丑得厉害,所以他才看着她的容貌久久怔顿,甚至有些生气的样子。
又或者不想看到她吧,毕竟一看到她,就会想起她的背叛。
她率先挪开视线,微微起身,凑过来从他的手中抽走帕子,随后又在浴桶当中背过身,自己慢吞吞擦拭着身上。
晏池昀看到她瘦弱白皙的肩膀,她的后背还有他留下的指痕,在冷白的脊背之上尤其明显,一时之间不免又想到了两人的纠缠。
她背过身,显然是不想叫他帮忙洗了,她还是不想叫他看到她不施粉黛的样子,对他依旧排外。
晏池昀静静看了她好一会,蒲矜玉浑然当他不存在,擦洗着自己的手腕和胸脯。
小半盏茶的功夫,男人抬脚离开了,他没有去对面的浴房,而是穿好衣裳直接出去了。
蒲矜玉收回看向屏风那边的视线,开始擦洗她的面庞。
她出来的时候,弄脏的床铺已经收拾好了,她上床躺下,闭上睡去。
另外一边的庭院,晏池昀也梳洗好了,从下属口中得知她已经歇了,他捏揉着皱起来的眉心嗯了一句。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忽然就去找蒲氏,然后又跟她行了房,事情乱得厉害,连他自己都捋不清楚。
这一晚的后半夜,晏池昀彻夜难眠,就在书房端坐到了天亮。
翌日,晏怀霄领着新妇去给晏夫人晏将军敬茶。
没有见到蒲矜玉,他问怎么不见嫂嫂?
话才落,众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但很快就闪遮了过去。
晏夫人道她病了,暂时不能见客,不敬她这盏茶不碍事的,总归晏池昀在,晏怀霄不疑有它,没有过多追问。
倒是李静瑕留意到了晏家众人的神色不太对劲,但她不曾吭声。
敬过茶水之后,众人在一起用早膳,用过早膳,晏池昀去了官署,他身上的公务太多,根本抽不开身,尤其是地下赌场的事情不能拖,遑论还查出来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
晏怀霄原本也想去书院,可晏夫人勒令他在家陪伴新妇,暂时不用那么急切,如此,他也只能留在家中了。
两人虽然已经圆房,可往前没什么交集,依然不怎么熟,互相待在一起也是尴尬,晏怀霄在书房看书,李静瑕端坐着喝茶品糕。
忽然她提议,不如去看看嫂嫂?
晏怀霄倒是没有异议,两人带了一些补品,李静瑕还特地备办了特制的胭脂水粉要送给蒲挽歌。
可两人怎么都没想到,这还没有到门口,就被拦下了。
“嫂嫂病得很重吗?”居然不见客人了,而且晏怀霄留意到守门的人,都是他大哥的心腹暗卫。
“对,大人叮嘱了,少夫人需要静养,暂不见客。”
晏怀霄问是什么病?有没有请太医来看看?暗卫却没有直接回答。
看出猫腻,李静瑕很识趣的叫住了晏怀霄,两人留下了探望的礼便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走到抄手游廊那边,晏夫人身边的小丫鬟请李静瑕过去说话,夫妇两人就此分开了。
李静瑕原以为晏夫人是要跟她讲蒲挽歌的病,谁知晏夫人是要将管家的事情交给她。
“这……这会不会……”太突然了?
她才进门第一日啊,晏夫人就要把管家大权交给她?虽然很显重视,但晏家这么大的家业,她怎么管得过来?
而且蒲挽歌那边是个什么情况也不了解,她一进门就抢了管家的事情,岂不是与蒲挽歌交恶么?还是晏夫人在试探她?
李静瑕心里揣测着晏夫人的用意,斟酌着话道,“媳妇方才进门,家里的事情恐怕管不过来,届时辜负了婆母的重托,而且嫂嫂那边不是管得挺好的吗,整个京城都对嫂嫂的贤能赞不绝口呢。”
提到蒲矜玉,晏夫人心里的憎恶瞬间翻涌,但面上却依然维持着笑。
她很清楚李静瑕的顾虑,笑着道,“正是你嫂嫂向我推荐叫你管家的。”
“嫂嫂推荐?”可她今日和晏怀霄都没有见到蒲挽歌的面,别说见面了,两人都走到门口了,里面一句话都没有。
“是啊,她病得很重,暂不能管家了,我要照顾你公爹,没有那么多时间,你方才进门,我知道把如此重担递到你的肩上,会很劳累,但我希望你不要推脱,你入了晏家门,就是晏家的一份子。”
“婆母您说这话真是折煞儿媳了,既然是您和嫂嫂的意思,那媳妇必然从命,但若是管不好的话,还请婆母不要怪罪。”
“无妨无妨,你若有拿不准主意的,只管来找我就是了,我也会派得力的人到你身边帮你,只是你嫂嫂那边实在病得厉害,郎中叫她好好养着,你别去叨扰她就是了。”
晏池昀那边还没有决断,就让蒲挽歌禁足关着,若她还要脸,也有些自知之明,合该自我了断,保全两家的名声。
这件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晏夫人不打算告知李静瑕。
“嫂嫂……她……”
李静瑕犹豫了一下,还是试探着问道蒲挽歌是得了什么病?
晏夫人道,“唉,郎中那边也说不上来,昨日操持完喜宴,她便晕过去了,至今没有醒,所以需要好好静养。”
李静瑕正要接话,晏夫人却抢在她的前面,“待她好些再看看吧。”
“你接手管家的事情,也算是帮着她了。”
“…好。”
李静瑕心中虽然还有疑问,但见好就收没有再问。
后些时日,晏池昀都没有归家。
尽管地下赌场的账还没有捋清楚,但摆在明面上的京城赌场都彻查干净了,牵扯其中的官员数不胜数。
有关于匿税和倒卖人口的官员甚至还是户部的尚书等高官,那参与犯事的官员拟记下来的名录长得触目惊心,相关的匿税数额同样高得吓人。
晏池昀办案本来就雷厉风行,这一次他更是绝情冷漠,就算是跟晏家蒲家有牵扯的人,他都不讲任何情面。
特别是蒲家的,蒲夫人娘家的,上门查处拖人入北镇抚司昭狱的时候,完全不顾及那是自己岳母的娘家。
鉴于此,京城众人更不敢吭声了,只觉得他真是个铁面无私的酷吏阎王。
围观过晏家湖亭那一出好戏丑闻的官眷贵妇们,自然清楚晏池昀此举,是因为蒲挽歌的背叛,所以更不敢多言了,就怕自家也惹祸上身。
因为那日回到前厅没多久,晏夫人姗姗来迟,纵然是找了借口周全丑事,可已经板上钉钉了,谁不知道蒲挽歌偷人了啊。
须臾之后,晏池昀也来了,他的脸沉得隐隐发青,众人噤若寒蝉不发一语。
他也没有过多废话,直入主题道,但请众人见之忘之,还撂下了话,若湖亭的事情走漏丁点风声,那便是与晏家为敌,他会彻查到底,绝对不会放过任何的蛛丝马迹,所以不要企图抱有侥幸心理。
如此一来,那日在湖亭看到好戏的贵妇们回到家都不敢乱讲了,就怕消息流传出去,晏池昀公报私仇,毕竟晏家位列京城第一高门,与之交恶,实在是自找麻烦。
事实证明,三缄其口静默不言是正确的,看看蒲夫人的娘家,都被查成什么样子,还不算是公报私仇吗?
必然是因为蒲挽歌红杏出墙,当众扫了晏池昀的颜面,打了他的脸吧。
也是,蒲夫人教女无方,自是活该。
名录呈上去之后,一批批官员被罚下大狱抄家了。
皇帝要杀鸡儆猴,威慑地下赌场的背后主事人,所以罚得很重。
蒲夫人的娘家其实也没有过多牵扯其中,更不曾匿税,就是家中的表侄强占了两个外乡的民女,谁知道就被参报到了贩卖人口的奏折里。
娘家人求到蒲家,让蒲夫人去晏家说说情,都是亲戚,何必赶尽杀绝呢?蒲夫人表面应下,人走之后气得一把扫落了桌上的茶盏。
晏池昀这么做,到底是因为蒲矜玉那个小贱人的红杏出墙践踏了他作为男人的尊严,扫了晏家的脸面。还是为了她打了蒲矜玉一巴掌,又要杀了她,变相给小贱人出气呢?
想到那日晏池昀对蒲矜玉的维护,恐怕是后者吧!
老妈妈清扫了地上的茶盏碎块,哄了蒲夫人几句,提议让蒲夫人借此上晏家门探探口风,瞧瞧晏家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我凭什么要去低三下四看人脸色?就算是去,也该他蒲明东去!”
如果真的上晏家门,恐怕又要关怀小贱人,现如今她看到蒲矜玉只想掐死她。
反正她女儿已经死了,留下的可是那贱人的女儿,那贱人的女儿也是蒲明东的女儿。
这两日蒲明东对阮姨娘那个贱人可是关怀备至,这是多怕贱人的脸毁了。
蒲夫人冷笑,说什么都不愿意去,看她心火难消,老妈妈也不好再劝。
蒲矜玉这些时日虽然被禁足不能外出,但对她而言,丝毫不受影响。
总归一日三餐都有人送饭菜来,且都是能吃的好饭好菜,晏家人似乎不打算就此克扣她,所以她照吃照睡。
晏夫人卸除了她管家的职务,叫新妇顶上,以为这是对她的惩罚吗?她不知道有多轻松,这分明是奖励。
她还可以进入晏池昀的书房找书看,在博古檀木的书架之上她看到了京城的舆图,还有州郡的地方图。
她企图找到从前居住的村落地形图,但那村子实在是太小了,饶是她翻遍了晏池昀书房之内所有的地形图都没有找到村子存在的痕迹,就像是她幼年的记忆一样,已经渐渐淡去。
自从三年前跟着姨娘踏进蒲家门,被迫成为蒲挽歌的那一刻开始,她作为蒲矜玉的过去就被抹杀得干干净净了。
不知道义兄阿母阿妹她们怎么样了,她离开那日,义母和阿妹哭得厉害,她也红了眼眶,答应她们会回去探望的。
可上一世,她到死都没有回去过,她们必然会责怪她的吧,会不会恨她言而无信?思及此,她的神色有些恍滞。
这一世,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
正当她思忖期间,门扉被叩响,是负责送饭菜的侍从。
蒲矜玉把地形图放回去,隐藏好情绪吧走过去用饭。
晏家正厅之内,众人同样在用饭,只不过很是安静。
蒲矜玉不在,晏明溪也没胃口,神色恹恹的,不似往日活泼。
家里发生的事情晏明溪不清楚,不知道是怎么了?突然之间嫂嫂病了,不再管家也不再见客,程文阙也不告而别,甚至还转了书院。
她不信,特地去书院找他,可谁知道书院不见他的踪影,旁人也道他转了学籍,问三哥哥,三哥哥也说程文阙没再跟他联系。
没吃几口,晏明溪就不吃了,她朝众人告辞离了席,晏夫人看着她落寞的背影很是担心,派小丫鬟待会再给她送饭菜去,多少哄着她吃一些。
膳后,李静瑕跟晏夫人回禀家里的账目。
没一会下人来报,晏池昀归家了,去了晏将军那边,晏夫人即刻抬手道天色不早了,让李静瑕今日暂且说到这,随后也过去找了晏将军。
晏夫人到时,晏池昀刚和晏将军说完公务上的事情。
晏将军提了提蒲家的事情,让他别做得太绝情了,点到为止差不多。
“儿子知道分寸。”他淡淡回了一句。
晏夫人适时.插.入话,“蒲挽歌你要怎么处置?”
这已经许久了,他还没有决断。
晏池昀看向晏夫人,“母亲想要儿子怎么决断?”
晏夫人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但见他犹豫不决,忍不住问,“你该不会是想留下她吧?”
提起这件事情晏夫人就上火,声音也忍不住.拔.高了。晏将军皱眉啧了一声,“有话好好说!”
晏夫人不情不愿憋了怨气,坐下抿了两口茶。
可她第二口还没有彻底入口便听到晏池昀来了一句,“这件事情儿子也有错。”
她不解惊到咳嗽,险些呛得狼狈,不等老妈妈给她擦干净泼洒到衣裳上的茶渍,就急急问道,“昀哥儿,你发的什么昏?”
“蒲氏红杏出墙,与你有什么错!?”他分明就是受害者。
晏池昀蹙眉,实在不想听红杏出墙这几个字,因为一听到,他便不由自主想到她和程文阙的暧昧纠缠。
“是儿子没有好好对她,关怀她。”
近些时日忙归忙,空下来的时日他也好生想了想,这些年,他的确亏欠蒲氏不少。
如果他对她再多一些关怀,她必然不会找别人了吧。
自古以来,男子若私养外室,众人皆说内宅女子没本事留住夫君。反过亦然,蒲氏找了旁人,也怪他留不住她,所以他也有错。
闻言,晏夫人真的不理解,她气到发笑,
“你就算是舍不得蒲挽歌,也不至于把错揽到自己身上,她行事放荡不守妇道,关你何事?”
他一定是最近忙疯了,说出这种昏话!
晏夫人呵声道,“总之,她决计不能再留在我们晏家,你丢得起这个人,你母亲我也丢不起这个人。”
“写和离书,叫她走!”
理应给一封休书的!但到底要保全脸面,免得晏家沦为笑柄。
晏夫人都想好了,无法以不轨与人私通之名休弃,便道蒲挽歌多年无己出,郎中诊治实难生育,以此和离。
“京城贵女多得是,如今你仕途正好,何愁没有人家将女儿嫁过来。”
二房都有人时常来问,正房会找不到人吗?只怕他一与蒲挽歌和离,晏家门槛都要被踏破。
“母亲。”
面对晏夫人的呵声厉斥,晏池昀同样掷地有声,“儿子不会与她和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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