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第三年她变心了

作者:一枝嫩柳

晏池昀何止是观察入微, 简直是警惕成精。

难怪能够坐镇北镇抚司这么多年,令众人心悦诚服。

震惊归震惊,蒲矜玉自然不可能承认, 她压着声音低低道, “...没有。”

“没有,你瞧他做什么?”他说他不喜欢她看向别的男人。

蒲矜玉微微蹙眉,不知道他哪里来的那么大醋劲, 天天吃醋,日日都在计较, 好不容易从湘岭镇离开,远离了闵家,不提闵致远, 转过头,又开始计较旁人了。

而且她也只是顿了一下而已,他那么风声鹤唳做什么?完全就是醋汁子拧出来的男人,从前在京城那些人妇人跟她抱怨道家里的夫郎,在外不洁身自好,却还跟人说家里媳妇计较, 是醋汁子拧出来的。

那会子她就觉得是玩笑而已, 再吃味能吃味到什么地方去, 直到现在,她是完完全全信服了。

她的确是与这少年有些许渊源, 但这渊源, 都多久之前了, 指不定对方完全不记得她了。

而且那时候她是伪装出现的,虽说后面露了声,但拢共也没有跟此人有过几句交谈。

她之所以顿住, 完完全全是因为好奇。

蒲矜玉不想过多吭声,因为江家的人一直在留意她,江夫人江大人,还有江景。

他观察得纵然隐蔽,不为人知,但目光是落到她身上的,且她自幼警惕,所以很快就留察到了。

她都能留察到,这晏池昀会不知道么?

他在人前如此不避讳的与她亲密,到底想做什么?

蒲矜玉微微隔开他的手腕,离他远了一些,自顾自整理着她的帷帽。

晏池昀没有再凑过来,只是勾唇。

江景看着蒲矜玉的背影,觉得很奇怪,此人为何给他一股诡异的熟悉感?他很确信自己从未见过此人。

对方是个女子,能让他有印象的女子少之又少,无非就是一些江家的亲戚表姐表妹之类的,这人为何给他一股诡异的熟悉感。

江景还没有将心头这股诡异的熟悉感辨析明白,便又察觉到了来自这女子身侧,高大俊逸的男子投过来的冷戾目光。

江景迎上对方的目光,同样的似笑非笑。

可还没有对视一会,就被江夫人背地里拍了两下,说他不得无礼。

江景只能挪开目光,敛下睫。

晏池昀的视线停留片刻方才淡淡掠过。

纵然只是一个小插曲,江家众人还是留意到了,但没有人敢提这个茬。

入坐之后,蒲矜玉将帷帽给取了下来,乍见她的容貌,江家的人无不惊诧,竟有如此清纯貌美的姑娘。

饶是江景对女子的皮囊容貌没有什么兴趣,也还是被惊艳到了。

蒲矜玉早已习惯旁人投过来的目光,神色自若用膳,晏池昀借着给她夹菜的功夫,将她短暂挡住,看她的人方才回神,不敢再看了。

席间,江大人一直找话跟晏池昀搭着,晏池昀很给面子,全都应了下来,时不时还会反问一句。

他看起来真的就像是来游山玩水散闷的,只问江大人这洹城可有什么好去处?

江大人一一讲着,还说过几日就是洹城的庙会,届时会很热闹。

洹城的庙会闻名四海,蒲矜玉往日也听过,来了一点兴趣,她微微抬头,晏池昀留意到她的动作,跟江大人说,“那得去瞧瞧了。”

江大人问晏池昀是否需要人陪同?那日他也没有什么公务。

晏池昀摆手,“不必了,江大人若跟着我二人出游,恐怕惹人注目。”

江岳可是洹城的父母官,洹城人认识他的人可太多了,晏池昀自京城来,他的名声虽然响彻天下,但真正见过他的却没几个。

“是下官做事欠考虑了。”江大人说那他派一些人跟着伺候?

晏池昀也淡笑着回绝,道他身边有人伺候,“庙会热闹归热闹,这人多眼杂的盛景,若不留神监管,很容易出乱子,江大人还是小心一些吧。”

她仿佛话里有话,江岳瞬间不敢乱说什么了,连忙点头,“晏大人说得是。”

晏池昀没接话了,笑着给蒲矜玉夹菜,温声告诉她,这道菜烧得不错,他尝了一口,觉得好吃,让她也吃吃看。

蒲矜玉低头吃了,的确可以,只是她没有表态,他又笑着问她是不是觉得好?

蒲矜玉不理他,就吃自己的。

于是众人发觉晏池昀很宠爱他带过来的女郎,但对方并不怎么给他好脸,对他爱搭不理,遇到冷遇,晏池昀也丝毫不介意。

京城当中有关于晏池昀的传言闹得沸沸扬扬,洹城这边的人当然也知道了,外面人都说晏池昀的夫人有了新欢跟人跑了,但看他今日,恐怕内情不止如此吧?

在江家用过饭菜,又逗留了一会,晏池昀便带着蒲矜玉辞别。

江家人跟来时一样,众人皆到场相送。

见到晏池昀不顾对方的挣扎,非要抱那女郎上马车,皆眼观鼻鼻观心。

蒲矜玉不喜欢这样人前亲密,小小骂了他一句不要脸。

江大人和江夫人没听到,江景的耳力极好,瞬间捕捉到了,也正是这一瞬间,他灵光一闪,想起来,这人为何会带给他一股诡异的熟悉感了。

她是那个......樊城之外,伪装成驼背老妪的女子,逃妾?

纵然只有一面之缘,也没有见过她的脸,但她留给他的印象着实深刻。

江景很肯定,自己的回忆不会出错。

她居然是信笺当中所说的闵家义女,晏池昀的逃妾?晏池昀有妾?

对了,回想当初她离开樊城的时日,正是晏池昀去往樊城的那一会。

她要逃离的人是这位天子近臣?

“景儿,你在看什么?”马车已经走远了,江景还在走神,江夫人很担心他是动了什么心思。

江景立马回神,“没...没什么,只是觉得官场人情复杂。”

江夫人还没有接话,江大人便开始训斥了,“昨儿才让你静观其变,别出来,你出来做什么?”

江景没正形地掏掏耳朵,“父亲大人,您以为此人是避得开的么?”

晏池昀摆明了来者不善,否则他进门就不会提什么父子像不像了。

江大人不想当着江夫人的面提这件事情,只让江景跟着他去书房。

“过些时日晏池昀要走庙会,我打算派人跟着他,你不要——”

江大人还没有说完,江景便道他去吧。

“你不要掺和这件事情。”江大人说他自己会找人去办。

“父亲,儿子已经避不开了。”不管是为了韦家,还是为了江家,更何况,他的生父已经来信让他出手处理。

江大人皱眉,过了一会,放缓声音给江景商量道,“不如你跟着你母亲去外祖家避一避风头吧,这边的事情,为父来处理就好。”

这十几年来,他真是把江景当成亲骨肉,不想他搅和到这些事情了。

先前韦涛让江景去护镖押货,他便已经不满了,可碍于韦涛的强权,不敢多说什么。

江岳到底入仕多年,韦涛为何要这个关头把江景拉进来,很有可能是想要出事了让江景去顶包,因为江景的身上流淌着韦家的血,又是实打实的韦家子。

若是将来东窗事发,韦涛将他推出去,说不定还会有一线生机。

都说虎毒不食子,沾染上权势富贵,又不是自幼养在身边的,怎么可能真的会心疼?

“听父亲的。”韦涛到底远在京城,等江景和江夫人走了,这边的事情他也鞭长莫及。

江景不和江大人说那么多,直接道他想做的事情没有人可以阻拦,就算是江大人入夜将他迷晕送走,他醒了也会回来,反正腿是长在他身上的。

“嗐!你这混小子,到底怎么跟你——”话没有说完,江景道,“父亲何至于如此风声鹤唳,进退两难,天无绝人之路,谁说死路里没有生机?”

江景虽然年轻,但也历事不少,他做事看似狂肆,实则严谨小心。

“你的意思是?”江大人有些许不明白。

江景挑眉,回想起方才那女人,暂时没接话。

回去的路上,晏池昀还不曾问什么,蒲矜玉便率先开口,问他为何在人家府门口便开出言挑衅,说什么江家父子不相像?

晏池昀翻看着手上从京城传来的信笺,淡声告诉她江景本就不是江大人亲生的。

晏池昀太警惕了,她也不敢过多提那少年,害怕晏池昀发觉猫腻。

只问他是怎么知道的?

“好奇?”晏池昀看着她笑了一下,反问她若想知道,不如亲他一下?

蒲矜玉冷着小脸,绷着下颌,撑着手,没有过多犹豫,直接重重往他的脸颊之上亲了一下,然后又很快地撤离开了。

她不像是亲吻,更像是泄愤。

淡淡的口脂停留在男人的面颊之上,晏池昀抬手碰了碰她亲过的地方,看着她冷冷的小脸。

“江景的亲生父亲是韦涛。”

御史大夫韦涛?

“那为何要养在洹城江家?”她问出关键。

“这就要问韦涛了,我怎么会知道?”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极有可能是不愿意往下说了。

蒲矜玉顿了好一会,以为晏池昀又要跟她讲条件,非要她亲他之类的,可他接下来便一直在处理信笺,查看卷宗,没有跟她多说什么。

纵然男人十分认真在处理公务,可在她骨瓷杯中没有茶水,探身要去拿茶壶的时候,他就像是背后长了眼睛,率先给她拎提过来,给她添置了茶水不说,还放了一些糕点在她的面前。

他不管在做什么事情,总会留几分神在她的身上。

意识到这个,她不自觉一顿,又朝着男人的侧脸看去。

晏池昀不说话,蒲矜玉看了一会挪开视线,盘算着接下来要走的路,若是江家是韦家的附庸,那必然会帮着韦家对付晏池昀,她或许可以跟江家人联手。

情况看似糟糕,其实认真捋下来,要比先前在樊城更好一些。

在樊城时,她孤军奋战,现如今或许会有盟友呢。

回了客栈,晏池昀的下属已经提前等候着要给他禀事了,见到这些出现的死侍,蒲矜玉十分识趣回了房。

她企图偷听,却什么都没有听到。

沐浴之后方才躺下,晏池昀居然已经处理好公事过来了。

她看着他去沐浴,半炷香出来。

晏池昀坐到床榻边沿,长腿一伸上了床榻,问她怎么还不歇息?

蒲矜玉看着男人俊逸的侧脸不想说话。

晏池昀同她对视了一会,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就这么对着她的唇瓣吻了下去。

蒲矜玉自己都没有发觉,在男人气息席卷过来,舌头吻入她唇瓣的那一瞬间,她习惯性地仰了仰脑袋。

她虽然没有回应,但也没有之前那么抗拒与厌恶了。

晏池昀觉得她的唇瓣好甜,她并没有涂抹什么口脂,但就是确确实实让他尝到了甜味,不只是甜,他还觉得她的唇瓣异常柔软,怎么亲都亲不够。

亲着亲着,晏池昀微微起身,想要将她压拢到身下,可蒲矜玉推拒着他的肩膀,闷声喘着气说她要在上面,她不肯下去。

晏池昀只是顿了一会,便笑着说好,提着她柔软的细腰,将她抱到身上。

蒲矜玉趴在他的身上,还没有趴稳,就被男人以大掌控制住了后脑勺,他修长的指尖.插.入.她柔软的长发。

就这样缠绵深吻了许久,晏池昀问她可不可以?

往日里不见他这样讲礼,蒲矜玉微微抿唇,她的唇瓣上满是他缠吻留下的水泽,一抿就抿到了这个,她真是想要将这个男人给弄死。

只会勾引人的狐媚子。

她不说话,但晏池昀已经知道可以了。

低笑了一声,接着吻她,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蒲矜玉还是不肯下来。

晏池昀让她感受自己明显的“痛意”,说自己很难受。

蒲矜玉故意往下压了压,又娇又凶绷着她雪白的面颊,说的话也戾气十足,“我想弄死你。”

晏池昀的笑意越发加深,“玉儿一点都不喜爱我么?”

“若是将我弄死了,还有谁能带给你如此多的欢愉?”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探到了一片,潺潺。

“嗯,这是什么?”

蒲矜玉脸色羞红,但更多是恼怒,她直接拍掉了晏池昀的手,骂他就是一个贱人,下贱!

这时候她已经顾不上晏池昀当初说的,若她再讲这些不入耳的话,就要杀闵家人。

因为他明目张胆的挑衅羞辱她,非要让她看他把她吃掉的过程,还问她感受如何?

她不说话,他却一直在叨絮。

京城当中那个严肃古板,沉闷寡言的晏池昀仿佛已经相去甚远。

亲密过深,蒲矜玉已经没有了多大的力气,就连动都不敢怎么动,她娇娇喘着气。

晏池昀以长指为梳,为她梳理着秀发,说她的头发好柔软,像她这个人带给他的感受。

他居然说她是柔软的,还说她很棒。

蒲矜玉不知道在棒什么,她勒令晏池昀不许动,趴在他身上,感受着他与她的亲近。

如此的艰难,却泛着有些许说不上来的愉悦。

她承认,他的确是会当狗的,因为主人现在不怎么讨厌他——他很听话没有动,是个很好的玩具,但仅此而已。

女郎浓密卷翘的睫毛不住抖动,他垂眸看着她。

“玉儿对我的感受呢?”他问她。

蒲矜玉不理,她的思绪还沉浸在他的上一句话中。

她想到了很多人对她的形容,说她端庄大气,规矩知礼,这些是京城人对她最多的形容了,不,准确来说,应该是对长姐。

后来离开京城樊城,换回自己的身份,闵家人,大田村的人,说她貌美沉静,汤翠云是夸她最多的人,夸她乖巧惹人怜惜。

姨娘和嫡母,她一点都不想提,因为这两个女人是毒妇。

听晏池昀说,姨娘已经疯疯癫癫,现如今正在牢狱当中,气息奄奄恐怕很难熬过这年了,但他的下属一直盯着,确保不会有人趁虚而入,利用阮姨娘对她进行攻击。

蒲家的案子经过这些时日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

因为他和蒲明东做了一些交易,所以他暗中叫人保下了蒲明东,现如今蒲明东被降职,过些时日就要贬黜到边关去做芝麻小官。

看似保下来了,往后的时日恐怕难熬,而且他去的地方无比贫瘠偏远,甚至还欠了朝廷不少罚俸,这些年都要还债,估计蒲明东都没想到晏池昀这么阴,说保他一命,真的就是保一命而已,这是让他生不如死,活着受罪。

蒲夫人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主要是蒲夫人的娘家不干净,没有了晏家人在其中周旋,暗地里浑水摸鱼攻击蒲家的人很多,不出意外的话,蒲夫人的后半生也是要在牢狱当中度过。

这些消息是前不久晏池昀告诉她的,他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说,蒲家,尤其是蒲夫人的娘家,下场之所以如此惨烈,是他的手笔,为了给她出气,问她满不满意?

其实他不说,蒲矜玉也很清楚,这恐怕跟晏池昀脱不了干系。

蒲夫人的娘家在京城还是有些许势力的,当初她为了逃跑,从京城拿出来的那些东西,并不算是太实质的证据,即便也有些证据算得上实质,但更多的是针对蒲家,针对她的那个生父。

蒲夫人的娘家在这个当口被处理,比蒲家都要处理得重,还处理得那么迅速,其中没鬼,说出来她自己都不相信。

但她不想回应晏池昀,因为她莫名害怕,她不想倾诉心绪,平时已经被他打乱了不少阵脚。

她即便是承认了,承认又如何,又能怎么样?

蒲矜玉神色恹恹,不接话,晏池昀又低头来吻她,却被她甩了轻飘飘的一巴掌。

她的巴掌不疼,还携带着淡淡的香气。

没有打疼男人,反而将他给打笑了。

她微微撑手起身,与他脱离了一些,晏池昀倒吸一口凉气。

蒲矜玉居高临下看着他,似乎痛苦又似乎欢愉的俊颜,“你是我的狗。”

“只是我的狗。”这句话听着像是对晏池昀说,其实也更像是对着她自己。

晏池昀没有回答,手掌往上,扣着她的后脑勺,以灵巧的力道,将两人之间的位置给对调了。

蒲矜玉一躺下,就被他给欺负了。

她的眼角溢出了眼泪,不只是眼角溢出了泪,还有别的。

她抓着他的臂膀,用力掐着他,男人结实的臂膀之上,满是她刻意留下的掐痕。

漫长的夜还在延续,幔帐之内的旖旎也一直都在继续。

“......”

那一日实在是太累了,蒲矜玉歇息了几日,她不想出门,就闷在客栈里。

晏池昀抱着她用膳,给她梳洗,跟她说这些时日他散出去的人做了些什么。

他开始不避讳,告知她,他是怎么查韦家的事情。

蒲矜玉知道了他来洹城的目的,找御史韦涛从樊城运过来的账本还有货物。

他说这一批货和账本极有可能就在江家人的手中,那日上门,不只是要会会江岳,更是趁机放了不少高手混入江家。

韦涛隐藏的账本上面记录了这些年与韦家往来的世家大族,还有暗中勾结,往外走账的详细名录,他查了许久,近些年才知道的。

至于那批货,晏池昀没说,蒲矜玉也明白,极有可能是数以万计的金银珠宝。

转眼,就到了洹城的庙会。

入夜,蒲矜玉披上斗篷跟着晏池昀出门了,他牵着她,两人的脸上都戴了银色的面具。

蒲矜玉甚少出门,没见过这样隆重的庙会,第一反应是好吵,人好多。

晏池昀往日带着的那些死侍没有露面,只有他跟她。

男人的大掌修长温凉,牢牢牵着她,她从后看着他,看着他高大挺拔的身姿。

这一身深色的玄袍,显得晏池昀异常矜贵清冷,尤其是他的身段,特别好,即便是蒙住了脸,依然能够透过气质穿着,看出来他出身不凡。

真是个祸害,遮住脸也能招蜂引蝶,出来没一会儿,她便已经留意到有不少擦肩而过的女子偷偷朝他看过来。

不知道这是她的狗吗?蒲矜玉的脸有些许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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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依然是过渡剧情章,现在到收尾阶段啦。

这两天要上班,然后又病了,所以更新晚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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