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辱身有媚香的男主后

作者:妖妃兮

雪聆发现辜行止表现正常, 但他近日也格外心神不宁,不知在想什么,很多时候做着就会盯着她忽然发怔, 平白无故抚摸她蹙起的眉, 抚摸她的唇。

脖颈、肩膀、胸膛、侧腰……寸寸肌肤慢慢掐量, 也不继续往里去了,看似兴致一下停了, 却又迟迟不软,反而在掐量中越发兴奋。

他兴奋得过分。

雪聆总觉得他随时都会因过度兴奋, 能从枕头底下抽出一把匕首, 或者一把砍刀,把她劈成两半。

在她慌张不安时,他会艰难别过眼, 双手掐住她的腰重新开始, 晃得她只能恍惚从他失神的眼神里看见深刻的,病态的杀意。

雪聆又哭又喘, 被狠弄一番后躺在那一动不动, 终于能脑袋晕乎乎地睡后他还伏在她的身边,盯着她热红的脸, 一点点用肩膀贴着她, 看似在温存却是在用身子、用眼睛丈量。

雪聆如果没了半边手臂, 能与他对称吗?

他想把雪聆缝在身上, 想和雪聆贴身缝合, 好想啊。

自她逃走之后他每夜都睡不着,总在惶恐中度日,哪怕现在她就在身边,他还是难以入眠, 怕睁眼雪聆就不见了。

所以他不停找大夫,找神医,问他们,能不能把两个人缝在一起,共用一具身体。

他们给出的答案皆为否定。

人身为独立,不能长在一起。

可他好想啊,雪聆总是想着逃跑,只有在他眼前,他才能安心做事。

不能与她同体的痛苦让他四肢发麻,像失去温暖的雏鸟,一点点挤进她病热的被褥里,四肢禁锢她,薄唇贴在她的脸上,小声而痛苦地叫她的名字。

“雪聆。”

雪聆、雪聆雪聆……

他该怎么把她缝在身上啊。

“雪聆,我把你缝起来好不好?”他渴望和她融为一体,渴望与她成为同一人。

睡梦中的雪聆隐隐听见感叹,拼命挣扎,急得快哭出来了。

别把她皮拔了缝起来啊。

一声声的呢喃仿佛只是雪聆的噩梦,她睁眼醒来,辜行止依旧正常,每日教她写字,陪她在打发时辰,看不出任何的不对,但雪聆深知没听错,所以她每日都耐心等着辜行止出门,好趁机逃走。

可这样的机会太少了,辜行止时常在房中。

当她好不容易寻到机会等他一出门,与之前一样偷偷打开房门便疯狂往外面跑。

路上没人发现,她以为自己终于能逃时忽然双膝发软,整个人倒在地上揪着心口喘气。

心跳好快。

她心跳好似要震破喉咙了。

不止是心跳,全身上下每个毛囊,筋脉都在疯狂跳动。

好难受。

雪聆喉咙干涩得直咽口水,无意低头看见裸露在外的肌肤缠绕起了蛛网般的血丝。

她茫然看着身上怪异的痕迹,用手搓了搓,发现真是从皮下透出的,如何搓都搓不掉,像是生了什么怪病。

虽然不知道怎么了,雪聆却知道不能再留在这里,一会儿有人路过便会被发现。

她捂着跳动古怪的胸口,想要站起来继续跑,可抬头却看见府上又开始找人了,只好先咬牙往回跑。

那日府上随处都是人,他们在府中仔细地寻找每一处假山,连地上、墙上的洞都不放过。

暮山跟在辜行止身边,看着前方用白帕子捂住口鼻,仍旧无法挡住溢出的鲜血从指缝渗出,心中担忧如热锅上蚂蚁。

夕阳落下远山,布满黄昏的天边赤红与墨黑相融,将天铺得绮丽。

天昏暗沉沉的。

辜行止停在门前,血色全无的脸上露出盈盈浅笑,口中溢出的血从指缝流出。

身后暮山见状急忙呈上一方锦帕。

他微笑推开:“不必了,你们下去,不会流血了。”

“侯爷。”暮山抬头欲劝他,可见他目光落在门缝上,正透过罅隙窥视里面的人,显然听不进旁人的话,便也怀着担忧咽下。

暮山带着人退出了狭窄的院子。

辜行止在门口站了良久,抬起残留血渍的手,轻轻推开了房门。

外面的天已经黑净了,窗牗拉下了帘纱,灯柱上设的缠枝盘蛇灯照得屋内如白昼。

之前在房里消失的雪聆正趴在案上睡着了。

他徐趋入内,无声息地坐在她的身边,单手撑着下颌,目不转睛地凝视她暗灯下泛白的脸。

雪聆睁眼就看见坐在身边的辜行止。

他乌黑如瀑的长发随意地束之背后,清隽出尘的脸上有几分毫无血色的苍白,正垂着眸看着她。

见她眼珠转过来,他伸手抚摸着她的脸:“雪聆,醒了,身子可有什么不舒服?”

脸上温柔游走的指如蛇信,雪聆僵着脸摇头:“我没事。”

他似松口气,认真地凝着她,眼底洇盈满关心,“今日怎么没在房里?我在外面找了你许久,差点没找到。”

雪聆回他:“我一人在房中无聊,想要出来找你,但刚出去多久怕你担心就回来了。”

不久前她在外面跌倒,身上泛起密密麻麻的血丝,后来等她再回来揽镜看,却又什么也没有,她还没想好如何问他,却见他泛湿的眼尾洇出怜悯。

他将雪聆抱在怀中,宽慰孩子似地抚摸她的后脊,双眸压在肩上抑制笑意:“还好你及时回来了,不然我们明日便能埋在一起了。”

什么埋在一起,他在说什么?

雪聆心中不安,往下看见他脸上是含着掩盖不住的神采焕发,嗓子紧绷着叫他:“辜行止。”

“什么?”他抬起容貌美丽的冷白玉颜,不解地看着她。

雪聆与他相识的时间不短,能看出此刻的辜行止很愉悦。

他在不正常的,病态地高兴。

可他在高兴什么?

她今日出逃得如此显而易见,他没问她为什么走了也又回来,反而问她身体如何了,还笑。

到底在笑什么?

雪聆情不自禁抓住他的手,眼底紧张闪烁不骗他了,如实绷着嗓子好言好语地承认:“其实我今日不是出去找你的,是想要离开这里。”

如此明显的逃跑,雪聆以为他这次应该会惩罚她。

他却侧脸蹭了蹭,脸都没抬:“嗯,我知道了。”

雪聆的诚实好似打在了一坨棉花上,心焦如麻地主动问他:“你都不惩罚我吗?”

他睁开眼,问她:“为何要惩罚你?”

雪聆说不出原因,并非是她想要被罚,而是心中始终觉得他这种古怪的包容,像是悬在头顶的一块巨石,随时都有要落下的风险。

辜行止不仅没有罚她,温柔地反握她紧张的手,放在脸颊旁,满口担心:“雪聆的脸好凉,要喝药吗?”

雪聆心乱如麻,下意识点头。

当辜行止端来一碗药,她欲放下喝空的碗时,整个人如被定在原地一动不动。

清瘦的手接住她手中紧攥的碗,试探地一抽。

察觉她没松手,他不解撩眸看向她。

雪聆刚醒来那会脸还有几分血色,现在已褪色苍白,眼珠呆滞地看着他问:“这是什么药?”

“嗯?”他目色黑得柔,看着她问完又兀自呢喃。

“不是预防寒气浸入体的药,也不是什么避子汤对不对。”雪聆脑中真是乱成一团乱麻,寒颤从后腰往上使得她的肩胛与牙齿不受控地乱咯。

这是她第三次喝这碗药了,第一次她以为是驱寒的药,第二次她以为是避子汤,尽管味道很怪,但她以为里面加了什么驱除苦味的糖。

现在又喝一次,她才蓦然发现每次的药都是提前准备好的,味道一样的甘甜清香,所以这几次她喝的都是同一种药。

想到不久前她身体的反常,她怀疑辜行止给她下毒了。

“是毒药。”雪聆近乎是从榻上倏地坐起,双手掐住他的脖子狠狠地瞪着他:“你给我下毒。”

青年慵懒地倒在茵褥上,被掐了脖子还笑得出来。

那笑落在雪聆的眼中无疑是得意的,大仇得报的畅快。

完了,真是毒。

以往雪聆的心会凉半截,现在见他笑得如此艳,血与身子一下全凉了。

辜行止在她的双手下笑得眼尾泛起潋滟的湿红,笑得喘不上气,抬手愉悦地虚握住她的手腕,唇角扬着张合吐出三个字。

“春风散。”

雪聆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他又笑了。

这次笑够后才拉开她无力的手,长臂像蜘蛛裹茧般转过她僵硬身子,从后面抱紧她,浅笑晏晏道:“骗你的,好不经骗。”

雪聆不敢松口气,知道和他硬碰硬只有她倒霉的份,便软了语气:“辜慵。”

“嗯……”他享受地眯起眼,歪头埋进她的发中:“困了,雪聆。”

雪聆没仔细听他说了什么,拽着他的手晃了晃:“你刚才给我喝的是什么药?”

他被拽拉得与她一起倒在茵褥上,修长的四肢缠在她的身子上,亲她的耳畔:“春药。”

雪聆一惊,但随后又没觉得身子有何处燥热,反因他亲得仔细而生出些潮意。

她不信:“到底是什么?”

“泻药。”他随口说,板正她的身子,压在上面开始亲她的脖子,齿间咬着肚兜的细带,不等她再问又兀自说。

“鸩毒。”

“牡丹春。”

一会剧毒,一会霪药,雪聆听得脑子昏沉,更多是因为他脱了衣裳,配在身上的那枚玉佩也跟着一起落在地上,满帐的媚香。

雪聆身子发软,脸颊滚烫,真似有几分中霪毒的春情。

他入深巷,挺髋骨,把那几分毒性发挥得淋漓尽致。

炎热烦闷的夏季,树上蝉鸟鸣叫得她好似处在梦中,她意识都是飘散的。

雪聆根本问不出是什么东西。

同样雪聆不知道喝的是什么东西,除了之前那次身上出现过奇怪的痕迹和反应后,她再也没有在身上发现什么不对。

可越是平静,雪聆越是胆颤惊心,每日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摸身子,摸脖子,要不是坐在妆案前,抓着镜子仔细打量自己身上可有什么变化。

没有中毒的迹象。

他到底给自己喝的是什么药?

渐渐的,雪聆不仅每日都要喝药,还无数次看见他与大夫在院中讲话。

她偷偷听过,说是什么改造,什么缝合,全是她听不懂的话。

他到底在做什么啊。

辜行止要把她变成什么?

这样的辜行止带给她怪异的,平静的,不确定的负面危险。

直到有一夜,她在他胸膛摸到一道疤,像刺绣的线连接皮肉,雪聆再也无法维持冷静。

她每日都焦躁不安,做梦都想要从这里离开。

她感觉自己快疯了。

尤其是她连门都出不去,每日能见的只有辜行止,一旦他不在房中,她便焦虑不安,想他在什么地方,想他什么时候放她。

更可怕的是,她完全想不到辜行止放她的理由,脑中全是当初她怎么对他的场景。

雪聆一度吓得夜里睡不着,一闭眼便是饶钟掉落悬崖的画面,还梦见以前在倴城。

下着雨,她修屋顶,故意欺负辜行止,让他淋雨到生病,还梦见辜行止找人把她的皮拔了,缝在自己身上,一遍遍对着镜子抚摸自己,像怪物一样念着她的名字。

雪聆,雪聆,雪聆……

雪聆一觉醒来真的生病了。

“好烫啊,雪聆。”青年像只蜘蛛蛇,身子是秀颀的长尾巴,缠着她,四肢的长手长脚,裹着她,呼出的气息是毒液。

雪聆脸颊烧得通红,抚开他摸着脖颈的手,瑟缩地想要挣脱窒息的囚困。

“雪聆,好脆弱,又生病了。”他怜惜得心都疼了,抱着她在怀中,替她擦拭额上的碎汗,用身子为她降温。

好在这场病不大,只是她夜不能寐着了寒。

大夫开了几副药,雪聆吃下身子很快就褪了寒,躺在榻上睡觉时眉头紧锁,仍旧潮红的脸不停摇着,好孱弱,好惹人怜惜。

等大夫走后她牵着他的手,虚弱得像是死前唯一的乞求:“辜行止。”

他侧过眼看她,目光温柔地溺在她身上,“雪聆,你说,我听着呢。”

“你想说什么?”

他表现得太像在等她最后的遗言,雪聆想流泪,可泪都已经流干了。

她嗓子沙哑地开口:“我今天好像没喝药。”

辜行止一怔,这是雪聆第一次主动求药,她知道药不是好药,一直很抗拒,但无论怎么抗拒,药最后都会以任何她不知道的方法进她口里面。

“雪聆,你在说什么?我听不见,你说大声点。”他长发披散如鬼,连撩都不撩便附耳过来,迫不及待想听她的声音。

浓郁的香混着药涩与腥甜,扑面而来令她生晕。

雪聆屏息,说得很小声:“我想喝药,你去亲自给我煎药好不好?”

“雪聆想喝?”他高兴抬眸,抬起手欲放她唇边去摸真假。

可指腹摸到她柔软的唇瓣又顿住。

他挑起眼乜视她桃粉的脸儿,看着,盯着,无端扬起点笑意,置于唇上的手指也改为磨蹭。

雪聆心跳如雷,不知道他是不是又看出什么了。

她听着辜行止温声细语地问:“既然雪聆想喝,我便亲自为你去熬,你应该会乖乖的在这里等着我回来,对吗?”

“嗯,会的。”雪聆身子也弱弱地深陷在被褥里面宛如只剩下花苞的桃花,沾云雨的眼睛是如此媚,如此真诚。

她怕他没听见,再次狠狠点头:“我会的。”

辜行止信了,从她身边抽离,坐在床边披上白袍,乌黑长发随意拢在身后。

虽然他可怕,但也好看,背对雪聆披着件长袍,那漂亮的宽肩细腰窄臀和长腿若隐若现地透过光落在她眼底,没忍不住欣赏起来。

辜行止转身勾起床边的床幔,垂眸含笑拨弄悬挂的铜铃,语气温柔:“雪聆,等我一个时辰,我很快就会回来。”

雪聆露出比哭还勉强的笑:“嗯,好。”

等辜行止出去再回来,雪聆依旧还在,她没有跑。

她乖乖喝下味道奇怪的药,主动拉着辜行止在屋内教写字。

原本辜行止又要一整日不出门的,可中途有人来报,说什么郡主还是什么公主王爷来了,他便出去了。

只要他不在,房中的门窗都会被关上。

雪聆想到他之前说过的话,他在晋阳建造了一间和倴城她那旧院子一样的院子,要将她藏在里面,现在还给她喂奇怪的药,还要将她缝合在身上。

天啊,他简直不是人。

不能留在这里。

雪聆在房中四处翻找时又抓下几根头发。

她找了许久,总算发现挂床幔的帐勾没被取下,应该是他忘了。

雪聆如获至宝地取下帐勾,丢了挂在上面的铜铃,高兴地朝着门口奔去。

很快雪聆站在门口,脸上露出失落。

帐勾太粗了,根本无法从仅有的门缝中伸出去,勾到门锁,便是够到了也无法插进锁孔中。

还是出不去。

雪聆转头打算将帐勾放回去,余光却扫至窗牖的菱花孔上。

对啊,虽然辜行止换了铁钩,但粗壮的钩子能撬窗啊。

府中园中。

佳柔郡主忐忑地端坐,忍不住时不时抚鬓摸脸,偷偷拿余光瞧对面与人说话的青年。

今日她得知兄长要来侯府,特地央求兄长一起来。

佳柔郡主寅时起来梳妆打扮,妆发,穿戴皆为当下最时兴漂亮的,从出房门那一刻就有无数目光落在她身上,可为何辜行止除了来时看了一眼,就再也没将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是不够美吗?

佳柔郡主深受打击,目光又不受控地频频落在对面身上,心如猫抓得实在坐不住了,倏然站起身。

几道目光落在她身上,佳柔实在坐不住了,便对谈话的几人道:“你们先聊着,我在府上逛一逛,等兄长一起走。”

李将军是受太后之命才带佳柔过来,有她在不好讲正事,故而刻意与辜行止聊兵器,聊兵书、史记等佳柔不感兴趣也插不进话的话。

她现在坚持不住,主动说要离开,正合他意。

李将军假意挽留又担忧佳柔留下,赶紧让人带她去散闷。

佳柔随下人离去前,都还期期艾艾等着辜行止挽留。

直到走远,她听见两人再度传来的谈话声才终于死心了,身边侍女安慰她。

“应该是辜侯爷不知道女子喜欢聊些什么,并非有意忽视郡主的。”

佳柔郡主扇着扇子,脸色并未因此好转:“那怎么能从看见本郡主就只问过好,便从头至尾都不看我一眼,不说一句话罢。”

侍女哑然。

佳柔郡主又问:“可是本郡主今日不如之前好看?”

侍女忙道:“自然不会,郡主生得美,整个京城谁不知晓,无数人为求见郡主一眼不知用了多少法子。”

佳柔郡主摸着脸庞,心中也知晓自己生得只美不丑。

既然她生得美,为何辜行止竟然一眼不看她?还是说在晋阳还有比她更美的女子,所以他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佳柔郡主想到辜行止那张非凡间人的容貌,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气愤得停在原地,脚下织成履跺得直响。

侍女在一旁垂着头不敢讲话。

佳柔郡主厌烦她们是锯嘴的葫芦,抬手轰散她们,“去去去,都别跟着本郡主,本郡主自己转一转。”

侍女齐垂首称是。

佳柔郡主与侍女分开,沿着河渠失落往下走,随意停在一亭子中,趴在木栏杆上唉声叹气。

兀自坐了一会,又觉得一人实在无趣,想要与人讲话解解闷。

可佳柔郡主又想起那几个锯嘴的葫芦,还不如一人呢。

佳柔郡主往前面伏了下身子,从荷塘的倒影中打量自己今日的妆容,越看越觉得生得美艳绝伦。

到底是哪儿不吸引辜行止?

佳柔郡主又水下凑了些,因今日出门头上戴了许多沉重的金簪,一时没趴稳,整个人坠进了湖里。

佳柔郡主大惊失色,拼命呼救。

可周围的下人都因她方才想要一人静静为由赶走了,此刻她仓惶的求救声那些人根本就听不见,渐渐的,她的身子开始往下沉,声儿也孱弱了。

就在此时,一根木棍搭在她的面前。

“快抓住。”

佳柔郡主忙不迭拉住木棍,另只手求生欲极浓地往上,很快便被人拉上了岸。

佳柔郡主伏在地上狼狈咳嗽几声,抬头想要看救她的人,却见那人扭头便似做贼般想要走。

“等等……”

佳柔郡主一把拉住她裙摆,身子被拉得往前拖了一寸,前方的人才转过脸。

一张恹淡的脸,颧骨上还有几颗小雀斑,唇倒是红得健康。

佳柔郡主看呆了。

而被抓住的雪聆好后悔救她,可当时情况实在紧急,她明明装作没看见,都绕路走了几步也不见周围有人听见,只好折身回来救人了。

只是没想到会她被拉住裙摆不放手。

“这位娘子,能不能放开我,我有点着急。”雪聆扯着裙子,语气有些着急。

她不知道辜行止到底什么时候会回去,想尽快在他发现之前离开,现在却被拌住了脚。

佳柔郡主看出她想要离开的急迫,生怕一脱手她跑了,抓着她的裙摆爬起来,但又怕怕拉坏了她的裙子裙子,手迅速松开,改拽她的衣袖。

“等等,先别走。”

雪聆正眼看她,目光看的却不是脸,而是她满头的金簪,彩鸡栩栩如生,珠花颗颗饱满富有光泽,整个髻上如建造了一所金子打造的房子。

好贵,好有钱。

雪聆只觉得眼珠快黏在上面难以移开,久违地感到心跳变快的热意。

佳柔郡主见她痴痴地盯着,忙从头上取下镶嵌珠子最大的簪子放在手上:“这个给你。”

雪聆脸上露出了笑,下意识攥在手心中,弯腰感谢:“多谢娘子,多谢娘子。”

感谢完,她想起正事,“娘子能否先放开我,我现在急着走。”

佳柔郡主问:“你去哪儿?”

雪聆扯袖子,警惕地看着她。

她是见她满头朱钗非府中婢女才称呼为娘子,现在如此问她,心中不免生出警惕。

佳柔郡主解释道:“我是想感谢你。”

雪聆捏着手中的簪子道:“多谢这位娘子,这簪子便够了,我现在真的很着急,能否先放开我。”

佳柔郡主:“不能和我说会话吗?我刚发现爱慕的人似乎不喜欢我。”

雪聆忙不迭摇头:“这和我没关系啊,我真的很着急。”

佳柔郡主松开她:“好吧,送你的这只簪子算给你的信物,若是日后有什么困难可让人送来大将军府上。”

雪聆瞬如蒙大赦,提着裙摆往另一侧的小路跑去,急得好似身后有什么人在追。

佳柔郡主看着她的背影‘啧’了声,低声呢喃:“怎么看都是一张好普通的脸啊,怎么就长得像艳鬼一样?”

她见雪聆第一眼,绝对是好普通的脸,可第二眼竟瞧着又觉得俗艳惊人,但又不知道哪好看。

佳柔郡主想着,忽然又觉得不对。

这乃辜行止府中,怎会无端出现一位穿着绫罗雪缎,一眼便能看出非侍女的女人?

她错愕探头,双手摸着自己的脸。

难怪辜行止不看她,原来喜欢这种的脸儿。

佳柔郡主站在原地好半晌,直到侍女过来,见她站在湿漉漉地站在原地,不知在惊讶什么,急忙赶来伏甸跪了一地。

佳柔郡主回神,没好气地转头问:“你们怎么现在才来,等本郡主淹死了再来也不迟。”

“郡主恕罪。”

地上跪的一地人使劲儿磕头,佳柔郡主看得心情不善,摆手:“还不快将外裳脱给我。”

“喏。”

府中无女眷,佳柔郡主披着侍女脱下来的外裳,悄悄从后门避着人坐上马,才想起还没让人告知兄长。

孰料一问,兄长早就已经在正门等着了,她们来寻她便是兄长吩咐。

佳柔郡主疑惑问道:“怎么这么快,走之前还见两人有很多话要讲呢。”

侍女答道:“回郡主,奴婢当时瞧见乃辜侯爷身体不适,正与将军讲着话,忽然吐出一口血,王爷不好再打扰,便让奴婢来寻郡主。”

“吐血?”佳柔郡主蹙眉,遂兀自道:“身体这般不好,别是有病。”

想罢,她心惊,她可不想嫁病秧子,再好看也不成。

“罢了,本郡主回去问问御医,改日让人悄悄送些药粥过来。”

侍女欲言又止,郡主尚未出阁,如此对一男子大献殷勤,若能成一段好姻缘便罢了,若不成,只怕万一被人发现与男子私相授受,恐怕有损清誉。

佳柔郡主一边吩咐回去,一边埋怨落水之事。

侍女不敢再耽搁。

这边马车驶离,另一边从荷塘离去的

夏季的树荫透出热浪,蝉鸣声声,叫得撕心裂肺。

雪聆却一点也不觉得那些声音聒噪,直接避开人朝后院的灶屋跑去。

后院每日半夜都会有人推着潲水桶出去,她只要随意藏在一个桶里,等着被人当成潲水推出去倒,便能脱身成功。

只是潲水太脏污了,可只要能出去,雪聆能忍受。

可当她偷偷潜入无人的后厨,偷偷藏进下人每日都会拉出去丢的潲水桶里,她蜷缩四肢以扭曲的姿势蹲在里面,总觉得外面有眼睛在盯着她。

虽然不知道这次她到底还会不会被找到,总之忐忑得心脏狂跳,不得不捂着嘴防止声音泄露。

这段时间她试了很多地方,次次都被辜行止找到,他犹如甩不掉的恶鬼,疯狂缠着她,非要把她的活气全都吸干才罢休。

他还妄想将她缝起来,简直就是爱昏头的疯子。

雪聆咬牙切齿,心里隐约开始恨他。

幸好,这次她的运气比前几次好,不仅没有被辜行止找到,还被下人误以为是要丢的杂物,将她藏身的木桶一同搬到木推车上拉了出去。

雪聆听见轮子滚动的声音,紧张得险些晕在木桶里。

她捂住狂跳的胸口,缓和过窒息的兴奋,唇边一点点绽开明媚的笑。

出来了,这次是真的逃出来了。

这次她要跑得远远的,再也不要被辜行止找到,对,还有饶钟,她得先找到饶钟尸体。

兴奋冲击雪聆的脑袋,她靠在木桶里听见轮子停下。

等到下人要倒杂物时,她才趁机偷偷掀开盖子爬出来。

她连跪带爬地躲进拐角处,紧张捂住嘴巴听那位下人疑惑自言自语。

怎么好像听见有人的脚步声?

雪聆躲在角落里面好想回答他。

是她,是她跑了,辜行止都不知道。

她憋得脸通红,等下人重新驱着马车离开,才从里面披头散发地出来。

雪聆低头一看,发现自己出来太着急了,还穿着木屐呢。

可那又怎样?

她自由了。

久违的空气使她高兴得语无伦次,像是终于能逃生的小猫,一下跳下台阶,提着裙摆不要命地往前跑。

出来了,她终于出来了。

她好轻易就出来了啊。

雪聆往城门走,等到后才想起来她没有路引,没有能证明身份的文牒,她连城门都出不去。

出不去便意味还会被辜行止抓住,他这次真的会撕了她的皮,抽出她的骨头吧。

老天,辜行止怎么不去死啊。

雪聆急得团团转,恨不得跪在地上双手合十,闭目朝天俯拜神仙。

赶快把辜行止收了吧,别缠着她了。

在她边跑边求玉帝王母、雷公电母、九天神佛、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甚至还求阎王爷时在她就在街上看见了暮山。

是辜行止发现她了,让暮山来抓她了。

有暮山必有辜行止。

雪聆不想被抓回去,所以慌忙在街上狂奔。

天还没亮,街上并无多少人,无人看见她像个疯子一样头发散乱,一个劲地朝着前方跑。

可她两条腿,用上手也跑不过一群人的快马。

雪聆被抓住时坐在地上,脸白如纸,看着不远处疾步而来的辜行止,脑子完全无法思考,只看得见他漂亮的脸不断在眼前放大,心里还在想。

观世音菩萨、玉帝王母……十八罗汉啊,都是假的,没有一个能救她。

雪聆被抓回去了。

和前头几次不同,这次她是哭哭啼啼回来的,他似乎也没了好脾性,在她一次次哭着想要逃,想要跳马车,跳楼,那一刻他就变得刻薄恶毒,撕破温良的皮相,成了恶鬼。

他问她要去哪,问她为何要走,不停地问。

雪聆在浴池里面呛了一口水,抹着脸转身要朝着浴池边上爬。

身后的辜行止穿着单薄宽松的寝衣一步步进到水中,俊美冷眼上挂着几滴池中水珠,身上的衣袍紧贴窄腰紧臀,好似水中魅惑人的触须美人鲛,抓住了她往上爬的腿。

雪聆回头时想飙泪,她从未见过神情这般复杂的辜行止。

他好像恨她,好像又在爱她,不愿错过她脸上每一道神情,像妖化的尸体朝她靠近,还散发着引诱的冷香,沉沉地迷惑她的兴致。

“不要过来。”她疯狂摇头

“不要,救我,不要抓我,放开啊。”

她想要蹬开他朝门口叫人,期盼有人能救救她。

可无人能救她。

那双脱去黑皮手衣的手好似有触须的吸盘,轻易便握住她爬上岸的脚踝,最后还是被一点点拉回水里。

雪聆落进水里后背贴在冰凉的池壁上,终于正眼看眼前脸上没有丝毫笑意的辜行止:“你想做什么。”

他拔出放在岸上的匕首朝她走来。

雪聆想往后退,可身后去退路,周围的门窗亦紧闭着,她无路可逃。

辜行止停在她的面前,提着镶嵌宝石的匕首,乌黑的湿发凌乱地贴在脸与锁骨上,眼冷得像秋月,瞳黑得像是两丸黑水银,看不出里头的情绪,总之摄人得厉害。

也就一个金玉养出来的上层人眼神,雪聆就腿软得想找个壳钻进去。

辜行止看着她明显的抗拒,将手中匕首递给她问:“想不想要?”

雪聆摇头,脸颊边贴着的水珠晃进池里,不想拿他递来的匕首。

他也不在意雪聆的退无可退,站在她的面前脱下贴在身上的白袍。

雪聆以为他又要做什么,下意识想转身,余光却先看见他露出的身躯异常怪异。

“雪聆。”他叫住她:“你看我。”

雪聆转过脸,僵着眼珠看他白皙的胸膛上分画着红色的纹路,从左侧开始,画着一条笔直的红线,被水打湿后晕染出血一样的墨痕,而他用匕首从肩往下慢慢划。

“看见了吗?这是为你留的。”

他语气又平静了,雪聆开始不安,看着匕首尖端挂着的红心跳如雷,忍不住攥住水怒吼道:“癫子,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青年半边身子浸在水中,湿发贴在后腰,阴鬼般用目光攥住她,脸上浮起奇异地笑:“你总是问我想要做什么,你明明知道的。”

雪聆摇头:“不知道,我不知道。”

他不与她争执,扬眉问:“想知道吗?”

雪聆不想:“别说,我不想知道。”

她真的不想知道他做什么,一点也不想,她只想走,从这个疯子身边逃走。

她要走啊!

雪聆软着手脚往池岸上爬,可慌乱下她又一次跌坐进池中,狠呛了一口水后再次抬头与他对视上。

他弯腰,后肩湿发垂下轻拂过水面,垂着眼皮看她说:“你不知道吗?我想把你缝起来啊。”

雪聆呆滞地看着他,恹眼睁得微圆,像刚刚才知道他想做什么。

辜行止握着她的双手连着匕首一起,用尖端刺在肩上,跟着红线边沿往里面刺。

尖刀划破肌肤本该是疼痛的,可他却抽空想到,雪聆的手好小,骨头像是软的,握在手里像云。

他想到现在是雪聆握着匕首在削他的皮,快感便蜂拥而至。

他忍不住眯起眼沉重地呼出热息:“雪聆,你知道我想把你缝在身上是不是?”

所以雪聆才会不计较得失,不计较生命,又哭又闹想要逃,就是因为知道他想把雪聆缝在身上,缝在距离心脏最近的左半边身体上。

雪聆一向很聪明,哪怕知道了也不说,哄着他离开,再趁机逃跑。

可他每日躺在她身边,如何不了解她啊。

她总是能哄着他,但又不愿一直哄骗,达到目的就要抛弃他。

“不知道,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我不想变成怪物。”雪聆摇头,她在颤抖,用尽全力抵抗他的力气。

她不要和辜行止缝在一起,无法想象从今以后她断臂断腿,和一个男人共用一具身体。

太可怕了。

雪聆泪花乱转,拼命抵抗他的力气,求他别削了:“辜行止,别这样,你会死的,我也会死的,没有人半边身子都没了还能活着,你冷静点,我不跑了,以后都不跑了。”

她拼命求他,恨不得打晕他这个癫夫。

他却安慰她:“雪聆别怕,我问过了,有神医能把我们缝合在一起,只削手臂和腿肉,不会要命的,再与你的新鲜皮□□在一起,我们就能长在一起。”

半边身体和辜行止缝在一起,血肉长在一起,那还是人吗?

不是啊,那是鬼,是妖怪。

雪聆看着匕首外翘剜出一点肉,吓得神魂俱灭,急忙说:“你不是喜欢和我云雨吗,缝在一起,你怎么办?没办法做了啊。”

匕首骤然顿住。

雪聆见他终于停了,差点感动得涕泗横流,可还没缓过来,他就弯下腰让长发浸在水中,藏在里面发丝里的红月蓝蝴长耳珰,在头发散开后浮在她眼前。

他说:“雪聆,我可以不要啊,性不过是两具□□的结合,若我已经与你结合,何须要性?我要的自始至终都是你。”

雪聆听见自己呼吸停止了,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通红的耳朵。

她看见扎在耳垂肉里的是一颗针。

之前太慌了,所以她没看见他戴着长耳链,没看见刺进耳肉里的是一颗针。

他都准备好了,是真的要把她缝在身上,所以身上也画好了分界线。

他是真的疯了。

怎么办,怎么办?

不行,不能慌张,不能慌张。

雪聆拼命冷静,死死盯着打湿的那只弯弯的红月,蝴蝶仿佛也是活的,现在迫不及待想长在她的身体上。

冷静,冷静……呼,冷静点雪聆,别被他吓到了。

她说不出话,他便当是默认,握着她的手继续削掉肩上的肉,甚至愉悦地想要修得平整才好缝在一起。

“等等,辜行止。”

匕首尚未挑起一片薄肉,雪聆虚弱的声音又响起。

他停下,挑起眼看她。

雪聆喉咙发抖说:“你应该没打算在京城把我缝在一起吧,不然早就做了。”

辜行止弯眼:“嗯,因为还有事没做完,我是没打算在京城。”

可他峰回路转,又温声说:“雪聆太能跑了,我实在担心哪日你不见了,思来想去还是尽快与雪聆缝在一起,这样,雪聆的另只手是我的右手,雪聆的另只腿是我的右腿,就算要走,也得带着我一起,你去哪都得带着我。”

雪聆无话可说。

他脸微垂,抿唇半晌吐出缠绵的情意:“我很喜欢和雪聆成为同一人。”

雪聆深吸吐息:“如果我不喜欢呢?你怎么不问问我?”

他抬睫,眼中没有茫然,而是早知如此,漂亮的脸上神情空空的:“告诉你会答应吗?”

“会。”雪聆毫不犹豫点头。

他没想到她竟然会点头,怔在原地看着她,眼底却在因为她的话一点点冒出翻涌的热火。

雪聆终于懂了,他就像是猫想要得到她的所有关注,若是她一直无视他,他会不断用打翻东西让她必须去看他。

他癫出了比以往更高的天赋,癫到极致,她竟然反而冷静了。

若辜行止只是要她哄骗他,她可以啊。

雪聆尝试着抽出手,察觉他握得紧便又说:“能与你缝在一起,我也就成了侯爷,有了我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身份,我肯定是愿意的啊,你怎会觉得我不愿意而吓得我以为你要杀了我。”

“你愿意。”他蹲下身,想要看她脸上的真假。

雪聆干脆抬着脸,发抖的牙齿藏在唇下,小弧度地嚅动唇瓣掩盖颤抖:“是啊,我愿意,但不能是现在,你若是和我缝在一起如何出去啊?说不定会被别人当成妖怪烧了,我不想死,而且、而且……”

她绞尽脑汁想还有什么理由能让他这癫夫留恋的。

想了半晌,她在他直勾勾的目光下嗫嚅出违心的话:“我喜欢做那种事,你知道的,我喜欢你的身体,如果现在贸然缝在一起,我想要怎么办?”

说出这话雪聆的脸都丢尽了,隐约生出燥热,他却似无事人般语气自然:“早就为你准备好了,你想要我可以用犀角帮你,诸类许多,只要雪聆喜欢,我都能帮雪聆。”

他连这个都想到了,惊得雪聆想给他几巴掌冷静下。

癫夫。

雪聆好想要骂他。

她直接舍了脸大喊:“可是我现在就想,不要那些没有温度的东西,我喜欢你,喜欢你的……”

她卷舌尖囫囵过去,一下就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