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造反成功后

作者:独恋一枝花

第二天早上,陆云溪要去实验基地看看,李锦绣跟顾雪峥也想去看那什么实验基地,谢知渊肯定要同行,于是四个人一起去实验基地。

早上天气凉爽,陆云溪觉得马车里闷,决定骑马试试。

“公主,骑我的马,我的马可快了。”李锦绣立刻道。她的马是一匹枣红马,被她牵着,马蹄不停踢踏。

陆云溪一看就觉得这马挺有性格的,立刻笑笑拒绝。

“公主,我可以载你。”谢知渊说。他的马是一匹黑色高头大马,身上的毛好似黑缎子一般光滑油亮,神俊异常。

陆云溪拒绝,她想自己骑马试试。

谢知渊没话说了,他的马脾气也不太好,平时只有他能降服,他不敢让陆云溪冒险。

顾雪峥看看自己没啥特色的白马,就不说话了。

陆云溪最后找了一匹院里用来拉车的马骑了上去,这马浑身棕色,已经上了年纪,最是温顺,她骑上去,马一点都没反抗,低垂着头四处打量,似乎在找吃的。

“就它了!”陆云溪满意道。

于是众人骑马出城。只是他们这个速度,是真慢啊!

陆云溪刚开始学骑马,自然小心翼翼,那马本身年纪就大了,性子也慢,没人催,就溜溜达达好似散步一样的走,走半天,一看还没到城门呢。

李锦绣急得,都跑出去一圈又跑回来了,但她也不敢催陆云溪,怕她出事。

“锦绣,安分些,你看路边的景色不好吗。”出了城门,李锦绣还骑马来回跑,顾雪峥对她道。

路边的景色确实很好,六月草木繁茂,尤其越往实验基地走,行人越少,花草越多,在熹微的晨光中,生机勃勃。

李锦绣停下,看了会儿景色,又跟上陆云溪,瞅瞅她那匹老马,最后还是留下句“我去前面探探路。”跑远了。

顾雪峥摇摇头。

“公主,感觉怎么样?”谢知渊跟在陆云溪身边问。

“很好,我会骑马了。”陆云溪说。她感觉确实不错,信马由缰,自由快乐。

其实她离会骑马还早着呢,但见她高兴,谢知渊就笑了。

路边有很多鲜花嫩草,老马走走停停,有时吃两口路边的青草,有时嗅嗅路边的野花,陆云溪一概不管,任由它,于是众人走了一个多时辰,还没到实验基地。

太阳已经高高升起,有点热了,这时那老马却忽然加快了速度。

陆云溪不敢放松,紧紧抓着马缰绳。

“公主小心。”谢知渊在一边紧紧盯着,随时防备陆云溪出意外。

那马越跑越快,而且跑出了官道,朝一边的小路跑去,陆云溪感觉不对,想勒住马,这时那马却停下了,把头仰得高高的,用嘴卷着什么东西吃。

陆云溪一抬头,就见一处院墙上,好大一片李子。

那是一颗碗口大的李子树,这个时节,李子挂满枝头,且全部熟透了,红红的果实掩映在翠绿的树叶间,将树枝压得低垂下来,空气中满是李子特有的甜香味道。

老马就是闻到了这种香味跑过来的,此时正在仰着头吃李子。

陆云溪笑了,灰墙、绿叶、红李子,这算不算是“一枝红李出墙来”?还挺有趣的。

“公主。”谢知渊早看到了那颗李子树,知道那马要去哪里,所以也没急,这时才跟上来。

陆云溪伸手摘了一个李子,薄薄的皮,里面金黄的果肉几乎能看见,能想象出,一口咬下去,肯定汁水四流。而且很甜,不然这老马不会被吸引过来。

这个时代没有污染,没有农药,陆云溪用手绢擦了擦那李子,就准备尝尝。

这时,一个妇人在院中忽然喊道,“你们是什么人?怎么摘我家的李子。”妇人中气十足,吼完立刻从院中冲了出来。只是到外面,看见那么多人,还有马,那些人手里还拿着家伙,她立刻怕了,想往回跑,却手脚都不听使唤,差点跌倒在地。

“大嫂,不用怕,是我不对,这李子多少钱,我买一些。”陆云溪温声道。

“买我的李子?”妇人重复了一遍她的话,因为太过紧张,脑中一片空白,似乎不明白那话的意思了。

谢知渊从袖中拿出一块碎银,准备给那妇人。这银子大概有三两,买她全部李子也够了。

就在这时,一个男声道,“我家也有李子,白送给你。”

陆云溪扭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个二十左右的男人从那边走出来,他穿一身粗布衫,身形消瘦,神色憔悴。

陆云溪站定,觉得这人有古怪,不然怎么突然要白送给她东西。

谢知渊也看向那人,他的目光很有压迫感,男人似乎有些紧张,似解释一般道,“我家后院也有一颗李子树,又甜又大,是我妹妹种的,她最喜欢……”

说到这里,他忽然向前两步,跪倒在地,望着陆云溪道,“你是公主吧?求你为我妹妹做主!求你,求你了!”男人蓦然磕起头来,力道很大,没两下就把焦黄的土地给染红了。

“你起来,到底怎么回事?”陆云溪问。

男人却好似听不见一般,只“嘭嘭”地磕头。

谢知渊下马过去,用手拽住了他的胳膊,往上一提,就把男人拽了起来。

男人还想磕头,却挣脱不开,身体摇晃了两下,竟要栽倒。

“扶他到那边休息。”陆云溪说着,也下了马。

谢知渊将男人扶到了一边的墙根下,让他坐在那里休息。

男人还想起身,陆云溪走到他跟前道,“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磕头是没用的,不如把事情跟我说清楚。”

男人这才被劝住,嘴唇嗫喏两下,眼泪刷地一下流了下来。

他叫孟卓,就是这双桥村的人。他有一个妹妹叫孟彩,六天前,她妹妹去河边洗衣服,却不知怎的,去了很久也没回来。他去河边找,找到了衣服却不见人。

他妹妹一向懂事,不可能丢下衣服自己走了的,他感觉出事了,立刻四处寻找。

幸好前两天刚下过雨,他找了一会儿就找到一些马蹄印还有一些脚印。

他顺着那些踪迹找,傍晚的时候,他在皇家狩猎场外面的草丛里找到了他妹妹,他妹妹,他妹妹……说到这里,孟卓泣不成声,他根本无法说出当时的情形,只道,“那些畜生,他们不是人,是畜生。”

“然后呢?”陆云溪问。

孟卓用手抹了一把眼泪,缓了一会儿才继续道,“我把妹妹背回家,第二天,我去皇家猎场跟那里的人理论,他们却说根本没见过我妹妹,说我想诬赖他们,把我打了一顿。

我没办法,只能回家,想好好照顾妹妹。

谁想到……”孟卓几次停顿,才把后面的话说完。

谁想到孟彩刚能动,就去了河边。等孟卓找到她时,她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仰面漂在河里。

孟卓痛不欲生,去县衙里报案,衙门里的人却说他妹妹是自杀,没法立案。他想状告皇家猎场那些人,官府说他没证据,把他赶了出来。

他实在没办法,才求陆云溪,求她为他妹妹做主。

“求我?”陆云溪诧异。

“公主,那个杨家父女就是这双桥村的人。”谢知渊在一边提醒。

陆云溪大概明白孟卓怎么会找上自己了,只是这件事她管不管呢?

“谁这么畜生,是皇家猎场那些人吗?”李锦绣不知何时从前面回来了,正好听见孟卓的话,立刻义愤填膺道。只是说完,她又想起,皇家猎场不是被陛下赐给陆云溪了吗,那这是?

“是我接手猎场前的事。”陆云溪道。

“公主,能在皇家猎场做这种事,那人一定有些身份。而且这事过了这么多天了,证据着实不好办。”顾雪峥说。

陆云溪知道,肯定是高胜干的!至于他说的后一点,确实,办案讲究人证物证,像这种案子,被害人应该第一时间报案,时间长了,证据消失,就难办了。

“那怎么办?”李锦绣冲动劲过去,也冷静下来。

怎么办?所有人都看向陆云溪,她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公主,求你为我妹妹伸冤!”孟卓又一个头磕在地上,他也知道,只有陆云溪能帮他。

陆云溪想了想,觉得自己还是要帮忙的。她问谢知渊,“那几个太监呢?”她说皇家猎场那几个太监,之前被谢知渊送去衙门,被判杖责四十。

“应该还在衙门的大牢里。”谢知渊说,然后又提醒了一句,“他们可以作为人证,但要小心他们反水翻供。”

这话倒提醒了陆云溪,她对孟卓道,“我上次派人把高胜送到了衙门,结果第二天早上,他就无罪释放了。因为苦主收了高家二百两银子,不想再告了。你呢?”

孟卓听她的意思,她竟然想帮他,他立刻直起身,决绝道,“哪怕他给我金山银山,也换不回我妹妹的命。公主放心,我在此立誓,一定会告到底,哪怕粉身碎骨!”

“你不怕他们事后报复你,污蔑你?”陆云溪又问。

“我什么都不怕,大不了拼了一条性命,我只怕我妹妹白死了,那时我到地下,也没脸见她。”孟卓重重磕头,脊背如山峦,坚定决然。

“那就好,记住你说过的话。”陆云溪道。

“公主?”孟卓抬头,那她是要帮他吗?

陆云溪道,“走,先去基地,我有个计划跟你们商量一下,你们看看是否可行。”

众人带着孟卓离开,临走的时候,谢知渊将那银子递给妇人,算是偿了李子的钱。

等他们消失不见,妇人又僵了好半天,才“妈呀”一声,跑进院里。当然,她没忘了把银子揣好。

下午,孟卓敲响了县衙门前的惊堂鼓。

有两个衙役出来,其中一个认识他,就道,“你又来做什么?”

“告刑部侍郎三公子高胜欺辱我妹妹,致她跳河身亡。”孟卓道。

两个衙役瞪大了双眼,以为自己听错了,其中一个人问,“你告谁?”另外一个赶紧用胳膊捅了捅他,还问!

他不问,孟卓也要说的,他说,“我要告高胜。”

“你可有证据?”那个捅人的衙役问。

“皇家猎场那几个太监就是人证,大人上堂,审问他们,自然能得到口供。”

衙役听完笑了,“这么说你没有证据。就这样还告刑部侍郎的公子?你自己疯,还想扯上我们。我劝你快点离开,否则上了大堂,你拿不出证据,就是诬告,到时有你受的。”

“怎么没有证据,那几个太监就是人证。”孟卓急道。

那个衙役都不想理他,那几个太监他知道,跟高胜根本就是一伙的,他们怎么会供出高胜呢?他们只会说是孟卓诬告。他让孟卓走,真算是为他好了。

“走走走,快点走。”他推搡孟卓。

“别推我,我要告状。”孟卓道。

“不识好歹。”那衙役见此也恼了,举起了手中的水火棍,想打孟卓。

就在这时,一个人站了出来,握住了那水火棍。

“谁……”那衙役刚喊一个字,便看清了来人的相貌,他不认识这人,但看这人的穿着打扮,就知道这人身份肯定不凡。在这京城里,走在街上,牌匾随便掉下来都可能砸到两三个皇亲国戚,在京城做衙役,自然要小心翼翼,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是?”衙役小心问。

谢知渊拿出一面令牌,“骠骑将军。还有,我是研究院的管事,陛下将皇家猎场给了公主,那几个太监归我管。”

骠骑将军谢知渊,就是他帮陛下拿下了京城,衙役还是听说过他的,当即跪倒,“见过谢将军,谢将军今天来是为了?”

谢知渊指指孟卓,“他要告状,牵连到那几个太监,我过来问问。”

前天傍晚,谢知渊令人把高胜跟那几个太监送到了衙门,在衙门引起不小的骚动。今天谢知渊亲自来了,还是为了高胜跟那几个太监的事,衙役心中有了猜想,不敢多说,连忙往里跑去。

不一时,一个官员从里面走了出来,他就是新任京兆府知府梁志远。上一任京兆府知府冯士诚被贬以后,他就接任了这个职位,满打满算还不到一个月,刚才听见衙役进来禀告,他都吓死了,谢知渊怎么来了?还牵扯到公主跟高牧高大人,这么大的案子,一个弄不好,他就得步冯士诚的后尘啊!

甚至被贬官都是好的,就怕惹怒了哪个,丢官下狱才糟糕。

“谢大人。”梁志远对谢知渊行礼。他知道谢知渊,陛下跟前的红人,陛下待他如亲子一般,可不是他能得罪的。

“梁大人。”谢知渊回了个礼,并不见桀骜。

梁志远放松不少,“谢大人里面请。”

谢知渊伸手制止,“梁大人,我今天来是有正事。”

“哦?愿闻其详。”梁志远说。

谢知渊看向孟卓,孟卓立刻跪倒,双手呈上状纸,“大人,我要告高胜欺辱我妹妹,致她跳河身亡。”

梁志远听完,额头青筋直跳,但谢知渊在一边看着,他不敢怠慢,伸手接过状纸读了起来。

状纸的内容大概就是孟卓说的那些。

梁志远无奈,只得开堂审理。

孟卓跪在下面,他是状告人,谢知渊站在一边,他看着。

梁志远一拍惊堂木,孟卓又把状纸的内容重复一遍,他要告高胜。

“可有证据?”梁志远问。这是关键。

“我妹妹尸体现在家中,请大人让仵作验尸。还有,皇家猎场那几个太监是知情人,大人审问他们,就知道事情原委了。”孟卓道。

梁志远让仵作去验尸,同时提审那几个太监。

那几个太监前天才被打了四十板子,几乎丢了半条命,现在被拖上来,一见到谢知渊就吓得几乎尿了裤子。他们前天可就栽在他手里,怎么他今天又来了。

“啪”,梁志远拍了一下惊堂木,那几个太监也顾不上屁股疼了,立刻跪倒。

“你们这几个人,现有双桥村村民孟卓状告刑部侍郎三公子高胜,说他强抢他妹妹,并侵害了她,致使其跳河自尽,你们可知情?”梁志远喝问。

高胜来庄子里避暑也就这半个月的事,到皇家猎场做的恶事就那两件,几个太监怎能不记得。他们听完,就知道是另外一件事发了,心中叫苦不止。

“大人,我们不知情。”一个太监硬着头皮说。

“是啊,我们每日就是看守猎场,并没见过什么姑娘。”另外一个太监跟着道。

“你们胡说,那天掳走我妹妹的马蹄印分明进了皇家猎场,我妹妹就被扔在猎场的草丛里,你们竟然说不知道!”想起妹妹的惨状,孟卓双眼通红,恨不得在几个太监身上咬下几口肉来。

“我们确实不知啊。”几个太监瑟缩道。

梁志远就知道会是这种结果,几个太监怎么会攀扯高胜呢。而且,仵作那边估计也没什么结果的。都过这么多天了,而且那尸体还在河里泡过,还能验出什么?就算验出身上有伤,怎么证明是高胜做的呢?

也就是谢知渊在这里,不然梁志远都懒得升堂。

“你们几人,还不说实话,小心我大刑伺候。”他对几个太监疾言厉色。

几个太监吓得趴倒在地上,“大人,我们说的就是实情,可不能屈打成招啊!”

梁志远也就吓吓他们,真对他们用大刑,他们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高牧那里他可不好交代。

于是他看向谢知渊,那意思是,现在他该问的也问了,该验的也验了,结果什么都问不出,验不出,现在怎么办?

谢知渊看向那几个太监,道,“陛下将皇家猎场赐给了公主,你们是猎场的人,现在就是公主手下,你们知道吧?”

几个太监听说这件事了,忙不迭道,“奴才知道。”

“公主想知道六月十二日那天皇家猎场到底发生了什么。”谢知渊说。六月十二日,正是孟彩被掳的那天。

“那天……”一个太监想回答,却被谢知渊打断,“你们想好了再说。你们要知道,自己是谁的人!”他一字一句道。

几个太监大惊失色,他们是陆云溪的人,生死都掌握在陆云溪手里。现在只是暂时被关在牢里,一旦放出去,还要回猎场的。

他们的脸色变来变去,看样子是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

谢知渊也不催,他知道他们会做出正确选择的。

大堂一片安静,梁志远忍不住又拍了一下惊堂木。

几个太监被吓了一跳,互相对了个眼色,都有了决定。陆云溪才是决定他们生死的人,高家只是有威胁,供出高胜,他们未必会死,但得罪陆云溪,他们肯定会死。

“大人,我们说。”其中一个太监颤抖着声音道。

“说!”梁志远喝道。

那个太监讲了起来,高胜发现猎场以后,就经常来猎场玩。六月十二日,他路过双桥村,看到在河边洗衣服的孟彩,当即淫。心爆发,将她掳到了猎场里。

孟彩不从,他就拳打脚踢,孟彩一个弱女子怎么禁得住,被他打得满身是伤。

高胜强。奸了孟彩,这还不算,他做完,他那些侍卫一哄而上,轮。奸了孟彩。

事情结束以后,他们扬长而去。

几个太监处理后事,他们嫌麻烦,就把孟彩直接丢到了外面的草丛里,让她自生自灭。

“你们这些畜生,我杀了你们!”孟卓早猜到一些事情经过,可亲耳听见妹妹的遭遇,他还是痛彻心扉,他妹妹啊,那么好的一个姑娘,就被那帮人给……都不知道当时她多疼,多绝望。

也怪不得她后来会自杀了。

孟卓恨,恨高胜,恨那些侍卫,恨这些太监,也恨自己没保护好妹妹,让她遭受了那些。

他扑到几个太监身上,拳打脚踢。

梁志远也没想到高胜如此不是人,反应慢了点,孟卓已经跟几个太监撕打在一处。

他赶紧拍了下惊堂木,然后道,“大堂之上,不得无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