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造反成功后

作者:独恋一枝花

晚上谢知渊摆了接风宴,宴上鸡鸭鱼肉什么都有,陆云川却非要吃陆云溪带来的方便面跟火腿,还有牛肉酱。

煮好的方便面上淋上一层牛肉酱,热气腾腾、香辣可口,陆云川大口吃着,直呼过瘾!

其他人看他吃得这么香,也每人来了一碗,确实好吃。

吃完饭,谢知渊跟陆云川离开,陆云溪跟李锦绣收拾东西,准备休息。

躺在床上,陆云溪想起谢知渊,本来她还想这次见到他该怎么跟他相处,结果他好像没事人一样,倒是她多心了。这样也好,就当那晚的事没发生过,他们还是朋友。

第二天一早,陆云溪早早起床,精神饱满,她要去看看这里的煤矿。

谢知渊带着她去,出了墨城往南有一大片山脉,那石炭也就是煤就是从那山上的一个山洞里挖出的。

陆云溪早看到了那片山脉,绵延不绝,雄浑磅礴。等走到山脉脚下,她觉得自己之前还是低估了这山脉,低估了挖矿的难度。

只见这片山脉全都高耸入云,壁立千仞,陡峭非常。那山洞在这座山的半山腰处,只有一条小道可以上去,小道蜿蜒曲折,周围根本没有防护,十分危险。

“这么高的山,那些村民怎么发现山洞里有石炭,又是怎么把石炭运送下来的。”爬到一半,李锦绣一边喘着气,一边问。

她尚且如此,就知道陆云溪这时的情况了,她累得已经连腿都抬不起来了。这山路每走一步都要小心非常,跟爬普通山完全是两回事,对人的身体、心理都是种考验。

“谁发现的已经不知道了,但石炭能卖钱,能卖钱就有人肯卖命。”谢知渊说。他情况还好,面不红气不喘的,尚且还有余力,便回答李锦绣的话。

听了他的话,陆云溪仿佛能看到这陡峭的山峦上有一个个村民,他们背上背着背篓,背篓里装满了石炭,石炭压弯了他们的腰,但他们却咬牙坚持着,一步步往下……只为将那石炭背下山去,换些银钱,好过生活。

无论烈日酷暑还是寒风凛冽,他们都不敢停歇。

“这是拿命换石炭。”陆云溪喘着粗气说。

李锦绣站直身体往下看,只见山路陡峭,两边是悬崖绝壁,一不小心就会掉下去,死无葬身之地。她觉得陆云溪的话很对,这确实是拿命换石炭。

“公主还想开采这里的石炭吗?”她忍不住问。她记得来的路上,陆云溪已经想好怎么用这些石炭了。现在呢?她打算怎么做。

若要大量的石炭,估计真要拿大把的人命去换,她觉得陆云溪不会如此的。

陆云溪只庆幸自己来了这里,不然她在京城,只说要石炭,却不知道这里的情况,真不知道要出什么事。真要是有人因此而死,她怎么能不心生愧疚。

现在她来了,自然要先好好考察一番,先去那山洞看看,绘制出一张地形图,再好好研究一下,该怎么安全开采这煤矿。

若实在不行,她宁愿放弃,也不愿要那染着血的东西,她怕她夜里做噩梦。

歇了半盏茶的时间,继续往上,谢知渊说,“公主,我背你吧。”他不劝她下山,因为他知道她的脾气,她一定要亲自上山去看才会放心的,但他也见不得她辛苦,怕她有危险,于是道。

“公主,我也可以背你。”李锦绣不甘示弱道。

陆云溪想起刚才她喘气的模样,觉得还是算了,至于谢知渊……“我再爬一会儿,一会儿不行了再说。”她道。

又往上爬了一段,陆云溪真不行了,她觉得自己平时没少锻炼,但在这里根本不够看的。

谢知渊弯下腰,示意她上来。

陆云溪犹豫了下,趴上他的背,然后道,“若是你累了,就把我放下来,小心一些。”

“嗯。”谢知渊的声音冷冽依旧,这时却让人十分心安。

他背着陆云溪一步步向上,脚步坚韧,脊背有力。

陆云溪伸手搂着他的脖子,只希望自己能轻一点,再轻一点,因为她发现他的呼吸越来越重,脸色也红了,显然在这种山路上背人对他来说也是个不小的负担。

幸亏没过多久就看到了那山洞,又坚持了一会儿,众人平安到了山洞外。

这里有个小平台,平台还算宽阔,能容纳十几个人一同休息。平台上有不少黑色小煤块,看来是挖煤人无意间掉落的。

众人在此休息,陆云溪则打量这个山洞,山洞有两米多宽,一人多高,黑咕隆咚的,没有风吹出。

“我下去看过这山洞,先是倾斜向下的,然后往东五六米深就有石炭了。但常年挖掘,这洞越来越深,还有几个分岔,公主最好不要深入,免得出危险。”谢知渊说。

陆云溪该小心时还是会小心的,她点点头,“我知道。”

歇够了,陆云溪进了山洞,里面果然如谢知渊说的一样,先倾斜向下,然后向东。

有一处明显跟别处不同,这里就是煤最开始被发现的地方,有明显的挖凿痕迹。陆云溪不太懂地质,但也能看出,这里似乎是一处断层。

可以想象,不知道多少年前,地质变动,这里突然隆起一道道高山,那本该埋在地下的煤层就随着地壳运动来到了地上,并被挤压断裂,形成了眼前这模样。

这就有点难办了,这样根本无法确定这里到底有多少煤,也无法确定煤层的走向。

若是他们花大力气修了山道,最后只挖了一个月就把煤挖完了,不是亏死。

陆云溪来之前也考虑过这种可能,于是她让人绘制地图,自己则出了山洞,观看四处的情况。这山洞所在的山峰还不算最高的,在它旁边,还有一眼望不见头的各种高山,在这山峰后面,则是一条大江。大江奔流而过,怒浪滔滔。

据谢知渊说,这条江叫潜江,顺着这条江能一直到天流城、通海城,并一路向东,直入大海。

当天晚上,她通过地图还有各种数据画出了山洞煤矿的截面图,不禁更皱起了眉,这煤矿可着实不好挖。

第二天,她决定换个思路,派人去山上各处寻找,看是否能发现其它煤层的踪迹。若能发现,跟这处煤矿相印证,她也好更准确估量这煤矿的情况。

又或者她运气好,能直接找到一处适合挖煤的地方就更好了。

这山脉连绵不绝,她派了一千人进去,这一千人跟那群山一比,就跟蚂蚁一样不起眼,想要找到新煤层根本不是短时间能办到的事。幸好陆云溪不急,她可以等。

谁想到好运来得这么快,第六天就有士兵报告,在一座山的山脚处发现了一些黑色的石层,好像是公主要找的煤层,但他们也不确定,还要陆云溪亲自去看看。

陆云溪喜出望外,山脚处啊,若真是煤层,那可好开采多了,于是她立刻带着李锦绣出门,前往那处去查看。

跟她同行的有一百多名士兵,是专门保护她安全的。

至于谢知渊,他有他要忙的事,所以没跟她在一起。

陆云溪很快来到群山脚下,那里有一队士兵正在等她。这队士兵有二十个人,就是他们发现的那处地方。

那些士兵本来坐在那里休息,见她过来立刻站起身想要跪倒行礼,陆云溪制止了他们,“跟我说说到底是什么情况。”

为首的一个士兵拿出一块黑色的石头给她看,说他们发现那山脚有不少这种黑色石头,就仔细搜索,然后发现了那处黑色岩层。

陆云溪接过那石头,掂了掂,很重,不是煤,有点像煤矸石。煤矸石是煤炭的伴生石,不能燃烧,也没什么价值,但有煤矸石的地方说不定就能找到煤,她决定还是去看看。

她让那些士兵前面带路,然后进了山。

这时谢知渊正在处理墨城各项事宜,现在已经处理地差不多了,过两天他就要离开,去松云城实施他的计划,到时天流城是打还是围也要有个决断了。

这时却有士兵进来禀告,说他们在潜江里发现了几具尸体,那些尸体看穿着应该是永晟士兵。

永晟士兵被杀,谢知渊不敢怠慢,立刻骑马前去查看。

这里是潜江靠近墨城的一处支流,今天早上两个山民进山采药,发现了这些尸体,不敢隐瞒,就报给了官府。

谢知渊命令仵作查看那些尸体,同时他也在仔细观察这些死尸。

这些尸体很奇怪,他们确实穿着永晟的军服,但却是普通军士的衣服,不是他麾下虎军衣服的样式,而且有两个还很不合身。一个明显大了很多,一个明显小了不少,就算是普通军士,也不会穿着这样的衣服。

而且他们穿这衣服似乎很匆忙,有两个连裤带都没系好,这样估计连走路都走不了。

不像他们自己穿的,倒像是有人在他们死后给他们套上的。

谢知渊抬眼望向前方,前面是潜江的主干河流,它从群山中奔流而出……

山!他猛然意识到不好,问旁边的人,“公主现在何处?”

“回禀将军,听说有人在山里找到了石炭,公主带人前去查探了。”

谢知渊只觉心被人狠狠捏了一下,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有危险,有人要害陆云溪!他脑中只剩下这个念头,当即飞身上马,吩咐士兵跟上,然后一马当先,往山里奔去。

绕过两座山,李锦绣越走越感觉不对,她也不知道哪里不对,就是感觉不对劲。

“还有多远?”她问那个带路的士兵。

“绕过这座山,前面那座山就是了。”士兵指着前面一座山道。

李锦绣往前看,然后往左右看,又往后看,什么都没发现。

“怎么了?”陆云溪发现她不对劲,就问她。

“我也不知道,就感觉怪怪的。”李锦绣下意识地握住了腰间的弯刀,这让她感觉好些。

陆云溪并没什么感觉,但她还是停了下来,李锦绣是习武之人,又上过战场,五感比一般人敏锐,能察觉到普通人察觉不到的东西,她感觉怪,肯定有理由的。

难道这山里有野兽?也不奇怪,深山大泽往往有龙蛇。

“公主?”李锦绣也停了下来,疑问地看向陆云溪。

陆云溪左右环视,两边都是高山,怪石嶙峋,“我怀疑这里是不是有野兽。”她道。

她这么一说,李锦绣深以为然,不过她却不怕野兽,他们这里有一百多个人,哪怕遇见老虎,也能把它抽筋剥皮。

这时那带路的士兵却道,“公主,这山里没有野兽,我们在这山里好几天,连只野鸡都没看见。”

陆云溪看向他,只见他二十多岁,面容瘦削,皮肤却很白,一副没经过风吹日晒的模样。她顿时心里咯噔一下,视线下移,看向他的手。

一个人的手最能看出一个人的职业,比如那些日夜操练的士兵,手应该是粗糙有力的,而且虎口处应该有厚厚的茧子,可眼前这人手却很干净。

不对不对,这人根本不是士兵,陆云溪心往下坠,脸上却保持着镇定,左右观看,看似在看是否有野兽,其实在寻思脱身之策。

“公主,要不我去高处看看。”李锦绣这时候道。

陆云溪拉住她,不能去。她力道很大,李锦绣登时察觉到不对,看向她。

陆云溪给她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带路这一队士兵应该有问题,她带来那一百个护卫应该没问题,二十对一百,肯定是他们胜。但对面肯定有埋伏,不能恋战,要快速解决对面,然后跑。

不能顺着原路跑,说不定后面还有堵截的人,要往左跑,她刚才看了,那边有易守难攻,而且有好几条岔路。

心中有了主意,她让后面的人过来,她有事吩咐。

后面的士兵全都围了上来,将两人围在当中。

就是这个时候,陆云溪猛然道,“对面的人是奸细,速速拿下他们。”她也不知道对面的人是什么身份,但军中最恨奸细,她这么一喊,这些士兵肯定会立刻动手。

果然,那些士兵只稍微怔楞一下,就抽出兵器往对面砍去。

李锦绣早有准备,一刀将那个带路的士兵脑袋砍了下来,然后左砍右杀,鲜血四溅。

转眼间对面一队人就只剩下几个人了,那几个人见势不好,其中一个人从腰间拿出一个东西狠狠一拉,一道亮白色的东西冲上天空,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陆云溪看到了他的动作,但想叫人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很快,这几个人全被斩杀当场。

“快走。”陆云溪半点不敢耽搁,朝左面的山路跑去。

众人立刻跟上,才跑了几百米,后面就传来破空声,是箭矢,果然有埋伏,那些埋伏的人发现奸计被发现了,立刻追了上来。

嗖嗖嗖,箭矢乱飞,顿时有十几个士兵中箭倒地。

李锦绣抽空往后看,只见后面两座山上人影幢幢,估计有五六百人。

逃不掉的,尤其对面有弓箭手。

“前面的带着公主先走,后面的跟着我一起迎敌!”她大声喝道。她要给陆云溪争取时间,好让她能逃走。

“是!”这些士兵都是虎军精锐,根本不怕死,立刻就要转身迎敌。

陆云溪当然知道她留下就是死,怎么肯让她留下,她抓着她的手道,“要么一起走,要么一起留下。”这时候分兵,就是送死。

“公主,你快走,我不会死的,一会儿我就去追你。”李锦绣急道。

她这谎话说的,陆云溪差点就信了,她抓着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让她知道她的想法。

李锦绣心中感动,但他们一起,不管是走还是留下,谁都活不了。一狠心,她拨开陆云溪的手,对几个士兵道,“带公主走。”

“是。”那几个士兵拉着陆云溪就往前跑,陆云溪想挣扎也挣不脱,只能看着李锦绣的身影越来越模糊。

李锦绣带着五十多人留下,她也不是无脑地往后冲,她且战且退,找了个可以藏身的断壁,一边抵挡着箭矢,一边等待机会。

她要拖时间,最好能拖到陆云溪成功逃走。

陆云溪这边跑到了一处岔路,这里有三个路口,分别通往不同的地方,几个士兵不知道选哪条路好。

“放开我!”陆云溪道。

几个士兵不敢放,怕她跑回去。

“我不会回去的。”陆云溪咬牙道,她这时候回去,什么问题都解决不了。

几个士兵放开她。

陆云溪抬头观看太阳的位置,然后在心中想这附近的地理形势,最后选了最右边那条路跑。

跑了一炷香时间,她隐隐听见江水奔流的声音,知道自己选对了路。她想过了,那些人迟早会追上来的,她在这深山里乱跑,一点活路都没有。只能跑到江边,她会水的,沿着潜江往下,说不定能逃出生天。

越跑,江水的声音越清晰,似乎就在前面不远处了。

就在这时,破空声传来,她身后的三个士兵中箭倒地。

“公主,你快走。”剩下的十几个士兵说着,转身迎敌。

陆云溪根本不敢回头,也不敢停下,她若停下,他们就全白死了。

身边一个人都没有了。忽然,身后传来破空声,这一瞬,陆云溪身上的汗毛都立了起来,她知道那箭是冲着她来的,她就要死了吗?

就在这时,一把剑飞了过来,正好撞在那箭矢上,将箭斩成两段掉在地上,那把剑则插在地上。陆云溪眼角的余光看到了那把剑,顿时心生欢喜,她认识这剑,是她送给谢知渊那把。

她转过头去,就见谢知渊从一群黑衣人身后冲来,那群黑衣人想拦住他,却被他斩杀马下。随后他趁着黑衣人慌乱之际,骑马直奔陆云溪。

他一把将陆云溪捞到马上,顺手拔出地上的宝剑,朝前奔去。

这时那些黑衣人已经重整了队伍,弓箭手立刻朝他们射箭,乱箭齐发。

谢知渊用宝剑护住自己的后背,但身下的马却连中数箭,发狂一样往前奔去。不一时,竟然甩开后面的人。只是那马受伤很重,跑了一段路就坚持不住,朝前扑倒。

谢知渊护着陆云溪滚了两圈,停住身体。

“公主,你没事吧?”他急切地问陆云溪。

陆云溪腿很疼,估计撞到了,但应该没伤到骨头,她说:“没事。”然后问,“援军呢?”

“在后面。”谢知渊回,他的马速度快,所以先赶来了。

陆云溪往后一看,那群黑衣人已经跟了上来,估计他们是等不到援军了!

“公主放心,我一定会护住你的。”谢知渊语气坚定,眼中满是眷恋与不舍,他要回去挡住那些黑衣人,让陆云溪有机会逃跑。这一分别,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再见面。

陆云溪抓住他的胳膊哽咽道,“不要。”她不要一个人逃了。

“公主。”谢知渊还想说什么,陆云溪却抢先问,“你会水吗?”她已经能听见不远处的江水声,他们离潜江很近了。

谢知渊立刻明白了她的打算,“会!”他以前还打过水战,水性很好的。

“走,我们顺着江水往下。”陆云溪说。

“潜江江水很急,底下暗流丛生,援军很快就到了,公主你先走,我会为你拖住他们的。”谢知渊稍一思量就急切道。他不能让陆云溪冒险。

陆云溪也不想他死,他说援军就快到了,可什么时候能到?她一点援军的影子都没看见。等援军到了,说不定他早死了。

“我命令你,跟我一起跳江!”陆云溪红着眼睛道。

谢知渊看着她的眼睛,忽然道,“好!”他们生在一处,死也在一处。

有了决断,两人不再耽搁,立刻往江边跑。绕过前面的山脚,一条大江赫然出现在眼前,江水奔流不息。

这时那些黑衣人已经追了上来,弯弓搭箭,就要射杀他们。

而援军,还不知道在哪里。

陆云溪非常庆幸,刚才没留下谢知渊,拉着他的手,两人往江里跳去。

江水湍流向前,等那群黑衣人来到岸边时,早已看不到两人的影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