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造反成功后

作者:独恋一枝花

从陆云霄府里出来,陆云溪决定去看下陆云霆,都是她的哥哥,不能厚此薄彼。只是这一行却一点也不让人愉快。先是她在王府门口遇到了崔行舟,他就像开屏的孔雀一样拼命向她展示着他的美好,可她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根本不想理他。

随后她进了王府,正好瞧见楚清音跟陆云霆携手一起赏花,两人言笑晏晏,两情相悦的样子。

陆云溪只觉跟吞了苍蝇一样难受,没跟陆云霆打招呼就走了。

陆云霆跟楚清音,到底还是走到一起了吗?她现在觉得陆天广那个十年之内不立太子的决定非常明智,若要现在立太子,肯定要立陆云霆为太子。

书里他是男三,也是个痴情人,他若娶了楚清音,再生下孩子,这永晟的天下又会回到楚家手里。说实话,陆云溪不能接受这个结果。

十年内不立太子,那就看陆云霆怎么选择了,他要楚清音还是要江山。楚清音不可能等他十年的。

想起楚清音,她又想到很多事,科举的事、石碑的事、她被刺杀的事,会不会跟楚清音有关呢?这些事最后得利的都是陆云霆,看她跟他的关系,她有理由做这些事。

但她很快又否决了,这本书原本是个爱情小说,楚清音没有自己的势力跟手下,根本做不到这些。

不对,也不是完全做不到,她只需要找个能帮她做到的男人就可以,书里这样的男人可不少。

会是这样吗?陆云溪觉得有可能,又觉得哪里不对,好像走进了死胡同,她决定退出来重新想。

楚清音这条线她以前是没想过的,也许这条线是对的,晋朝、公主,晋朝!猛然,她似乎抓住了什么,晋朝,众所周知,一个朝代灭亡,就算它的君主再昏庸无道,都会有一些自诩是忠臣志士的人缅怀它,想要复国。

会是这样吗?她心里沉甸甸的,立刻进宫去找陆天广,她要重查那三个案件。

皇宫中,她将自己的猜想告诉陆天广。陆天广脸上满是冷冽、肃杀之色,双手握成拳头。如果只是有人想搅混水推陆云霆上位,他只是痛恨,但若那人是晋朝余孽,想毁了永晟,他跟他不共戴天!

“父皇,我也只是猜想,或许事实并非如此。”陆云溪被他的样子吓住了,赶紧安抚道。

陆天广这才察觉到自己失态了,赶紧收摄了神情,温声问她,“那你准备怎么查?”这三个案件,朝廷都查过,可结果摆在那里,根本不是他们想要的结果。

这件事陆云溪来的路上已经想过了,科举案距今已经一年多了,恐怕不太好查。她被刺杀的事,线索只有那个荷包,而她现在怀疑那个荷包根本就是幕后之人故意放的,再查还会掉进他的圈套。

只剩下石碑案,“我想看看那石碑跟怪鱼。”她说。她想看看能不能从这案子中查出什么。

“好,需要朕做什么?”陆天广问。

“父皇什么也不要做,就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我想暗中调查。”陆云溪说。

陆天广点头,这样也好,不过调查这件事会很危险,他不放心,陆云溪已经被刺杀一次了,他不想有第二次。他迟疑起来,不然他找别人来查吧。

“父皇,这里是京城,小心一点,没问题的。”陆云溪看出他的担忧,赶紧说。

陆天广却还觉得不放心,想了想,他对外面道,“玄影。”话音一落,一个男人从外面走了进来。男人很高,有一米八五左右,身体强健。最特殊的是他的长相,他的皮肤很白,牛奶一样的白,头发是亚麻色的,带着卷,高鼻深目,眼睛是蓝灰色的,好似天空一般,一看就不是中原人。

“他叫玄影,是从波国来的,朕以前救过他的命,他就发誓效忠我。他的武艺很厉害,就让他保护你吧。”陆天广解释道。

其实不用他解释,陆云溪也知道这人是谁。这人是书里草包公主的最后一个面首。当然,书里他出现的时间会早很多,他长相俊美,带着异域风情,草包公主偶然见到他,就像发现了一个新玩具,立刻想要他,陆天广宠女儿,就把他给了草包公主。

到现在,书里草包公主的三个夫郎、四个面首陆云溪是都见过了。兜兜转转,不得不说,有时候命运就是挺神奇的。

当然,陆云溪并不想让玄影当她的面首,她也知道调查石碑案可能会遇到危险,她很在乎她的小命的,所以就让他当她的侍卫保护她吧。还有,她对那个波国挺好奇的,它在哪里?是什么样子的,那里有很多人吗?

“参见公主。”玄影弯腰行礼,说话有种怪异感。

“他以前不会中原的语言,是后来学的,太难的他还不会,简单的交流没问题。”陆天广解释。

陆云溪点头,示意她了解了。

中午跟陆天广一起吃了饭,下午陆云溪带着玄影离开皇宫,直奔钦天监。

到了钦天监,她说明来意,有官员把她带到一处仓房,那石碑还有怪鱼的尸体就在那里。

进了仓房,迎面一股臭味,那是怪鱼腐烂散发出的味道。九个多月,怪鱼全身的血肉都烂没了,就剩下一副骨架以及身上的一些鱼皮跟鳞片。

“公主,这是当时画师临摹下的画像。”官员呈给陆云溪一张画,画上是怪鱼跟石碑被发现时的模样。只见怪鱼背黑腹白,一张凶恶丑陋的大嘴,嘴边有两道长须,鱼背上用锁链捆着一个石碑,上面有八个大字,“陆氏天下,传霄而亡。”

陆云溪用手摸了摸怪鱼身上的鳞片,十分锋利坚韧。

“这鱼是什么鱼,镜湖以前发现过这种鱼吗?”她问那官员。

“回公主,下官也不认得这是什么鱼,问了很多同僚,也没人见过这种鱼,莫不是水中的龙王?镜湖以前并没有发现过这种鱼。”那官员小心翼翼地回答。

“龙王?”陆云溪嗤笑一声,这也敢叫龙王。

她不太懂生物学,但这么大、这么凶猛的鱼一看就不是吃素的,应该不会出现在镜湖,不然一定会把湖水搅得不得安宁。只有一些大江大河里才会有,比如华夏的黄河,自古便有很多关于这种怪鱼的传说,结因黄河河水势大凶猛,排山倒海,千万年来奔腾不息,河里有什么也不奇怪。

若真是如此,那这怪鱼是从哪里来的呢?

“拿舆图来。”她吩咐。

钦天监有永晟最详细的舆图,那官员立刻拿来给她看。

陆云溪只看大江大河,北方没有这种江河,她的视线移到南方,最后落到永晟与湘地的交汇处,那里有一条大江,也是永晟唯一的大江。当然,要排除乾朝之前的领土,这石碑案发生的时候,乾朝那些领土还不属于永晟呢。

是这里吗?若这条怪鱼真是生活在这里的,那它被打捞上来,又被运到镜湖,中间肯定会留下痕迹。毕竟这鱼很大,千里迢迢把它运送到京城又不能让它死,可不容易。

陆云溪心中有了计较,再去看那石碑。石碑就是普通的石碑,上面雕刻的字体工整却毫无特色,陆云霄查过不知道多少遍了,估计查不出什么。

倒是那锁链,陆云溪让那官员找人截取了一小段,她准备带到研究院去给苏一峰看看,看他是否能看出什么。

从钦天监出来,陆云溪直奔大理寺。她不是要大理寺帮她查案,而是去大理寺找人。

谢知渊以前曾经跟她说过,若她需要帮忙,可以去大理寺找一个叫沈非的人,他是他的人,而且办事可靠,很值得信任。

陆云溪很快找到了沈非,跟他聊了几句。

谢知渊曾吩咐过沈非,见到陆云溪就如同见到他,她若有事吩咐,他不用问他,全力去办即可。是以沈非对陆云溪毕恭毕敬,只等她吩咐。

陆云溪发现他确实可靠,便道,“我有一件事想让你去办。”

“公主请说。”沈非立刻道。

陆云溪点头,说了起来。她想让沈非出京去湘江调查怪鱼的事,沿途就可以边走边查访,看是否有怪鱼的消息,等到了湘江,再沿江寻找线索。

这任务大海捞针一样,陆云溪也只是让沈非试试,若是能找到线索,自然最好,若是找不到,他也不必烦恼,回来复命即可。

“属下定竭尽全力去办。”沈非道。

“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跟我说,若没事,最好尽快上路。”陆云溪说。

沈非想了想,“属下明日就上路,我要带一些人去,都是将军的旧部,若将军回来问起……”谢知渊已经打赢了仗,不日就会回京,沈非这一去却不知道要多久,所以他要给谢知渊一个交代。

“这件事等他回来我会跟他说的。”陆云溪说。

“多谢公主。”沈非抱拳。

这里安排好,陆云溪拿着那锁链去了研究院,找到苏一峰,她把那铁链给他看,问他是否能看出些不同。

拿铁链有儿臂粗,因在水中泡过,有些生锈,苏一峰用手摩挲了一下那铁链,弄了一些铁锈在手指上,捻了两下,又闻了闻,说,“好像只是普通铁链。”

陆云溪有些失望,但也不意外。

苏一峰见她似乎十分在意这铁链,又说,“若是可以,公主能否把这铁链留在这里,我想再研究看看。”

当然没问题,陆云溪把铁链留下,让他随便研究,并说若是有什么结果,一定要在第一时间告诉她。

忙了一天,太阳西斜,陆云溪回到公主府。

公主府却有人在等她了,是十安,他管着兴隆商行的事,制糖、榨油、纺织机等项目陆续开始生产,他每样都要盯着,每天也忙得不可开交。不过他喜欢这种日子。

他等着陆云溪,是想向她禀告商行这九个月的进展与账目。

陆云溪认真听完,对他大加赞赏,奖励他一笔银子,这银子足够他在京城买一套体面的宅子了,可想而知有多丰厚了。她一向认为,要想马儿跑,就得给马儿吃草。

“多谢公主。”十安自然十分高兴,不止为这些银子,还有陆云溪的夸奖与认同。

天色不早,陆云溪吃完晚饭,洗漱过后准备睡觉,这时她发现玄影还跟着自己。

“我要睡了。”她坐到床上说,言下之意就是让他离开。

“我守着公主。”玄影一字一字说,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陆云溪诧异,“你要在这里守着我?”

“陛下说让我随时守在公主身边。”玄影认真道。陆天广救过他的命,他的命令,他会毫不犹豫地执行。

“啊?父皇是那么说,但你没必要真一直守着我。你不睡觉吗?”陆云溪觉得这个玄影有点太认真了,或者说有点死脑筋,他听不出陆天广那是夸张性说法吗。对了,他不是中原人,或许还真不懂。

“我睡觉。”玄影似乎怕自己说不明白,拉了一张椅子过来,将椅子放在陆云溪的床边,然后自己坐上去,闭上眼,示意他晚上就这么睡。

陆云溪无语了,先不说这椅子很硬,他这么睡能不能睡得着,就说她躺在床上睡,他却要一直盯着她,她觉得自己肯定睡不好。尤其晚上万一她要起夜,一睁眼看见床边有这么一个人,说不定心脏病都要被吓出来了。

她试图跟玄影解释,陆天广并不是那个意思,他可以去别的房间睡觉休息,等明天早上再来保护她,可他似乎认准了死理,任她怎么说,他都要守在她旁边,寸步不离。

陆云溪恼了,“我让你去休息!你不听我的话吗?”

玄影单膝跪倒,沉默不言。

陆云溪扑倒在床上,爱怎么样怎么样吧,她累了,想睡了。

这一天太累了,被子一裹,她很快睡去。

玄影则站在旁边守着她。他五官深邃,皮肤白皙,肌肉紧实,就像汉白玉雕像一样充满美感。

第二天陆云溪醒来的时候就看到的是这样一幕,阳光照在他身上,光晕在他身上流淌,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力量与美。

她终于知道书里的草包公主为什么收他当面首了,又听话又漂亮,武艺还高,除了缺点全是优点。

陆云溪觉得自己说了句废话,除了缺点,当然只剩下优点了。她只是今天心情不错而已。毕竟谁不喜欢美好的东西呢。

她坐起身,问玄影,“你从波国来?”

“是的,公主。”玄影回答。

“波国在哪里啊?”陆云溪好奇。

“在永晟的西边,我从波国逃出来,一直往太阳升起的地方走,走了很远很远,路过很多很多地方,这才到了这里。”玄影说话有点慢,他时常要想一下才能说出自己想表达的意思。

“逃出来?”陆云溪抓住了这个关键词。

玄影蓝灰色的眸子中闪过痛苦,他说,“我本来是一个小部落的王子,哈达木部落攻打我们的部落,杀了我的族人,抓住了我,我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逃出来的。”

“对不起啊!”陆云溪没想到是这样的,战争真是无处不在。

玄影很快恢复了平静,他摇头,那些都已经过去了。

“波国是怎么样的啊?”陆云溪又问。

玄影描述了一番,陆云溪有了大致了解,那个波国还实行奴隶制,无论经济还是文化,都远远不如永晟。

或许有机会也可以去那里看看,她心中想,然后起床洗漱。

客厅中,十安盯着玄影,神色郁郁,昨晚他一直待在公主的房间里,今早还跟公主一起出来……

是,他是长得比较健壮,可那不代表他就厉害。

瞧着陆云溪今天心情很好的样子,十安挑了个机会,小声道,“公主如果需要,我也可以伺候公主。”

陆云溪正在吃饭,一口粥差点没喷出来,他在说什么啊?而且她现在对“伺候”这两个字有点过敏。

“以后不许再说这种话了,玄影是我的护卫,要时刻守在我身边。”她义正言辞道。

十安垂下头,“是!”

一个月过去,石碑案的调查没有任何进展,京城却越来越热闹,还有十来天就过年了,大家都忙着买年货逛街。今年又是个丰收年,过年也可以多买点好东西犒劳自己。

这天,大街上张灯结彩,从南城门一直到朱雀大街,再到皇宫门口。出征的大军凯旋而归,这是对他们的欢迎。

赶上过年,大家都很闲,所有百姓都拥到了街上,欢迎永晟的功臣回京。

街道上人山人海,热闹非常。

申时,将士们进了城,金戈铿锵、旌旗蔽空,威风凛凛、气势堂皇,尤其为首的三位年轻将军,英姿勃发、刚毅俊美,身上穿着银白的铠甲,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泽,真如战神临凡一般。

不知谁带头鼓了下掌,随后所有人都鼓起了掌。看吧,这就是他们永晟的大军,战无不胜,所向披靡!

掌声雷动,声震九霄,陆云川左瞧瞧右看看,脸上满是激动之色,他喜欢这种感觉。

谢珩也差不多,他有凌云之志,今日正是得意之时。

谢知渊却脸色平静,他只往路边的阁楼上看,想看看能否见到那个他日思夜想的人。

忽然,他的视线停留在某处,平静的脸色就像春风吹动湖水,泛起点点涟漪。

陆云溪站在一边的阁楼上朝三人挥手,她知道大军今天进城,特意来这里欢迎他们的。

很快,陆云川跟谢珩也看到了陆云溪,陆云川卖力地挥舞着手臂,似在喊着什么,只是周围掌声太大了,根本听不见。

谢珩本也想挥手,但见到陆云川已经做了,就只看着陆云溪,朝她露出个笑容。

陆云溪见他们已经看到了她,便停下动作。晚上的庆功宴她也会去,到时他们还会见面,倒也不急。

大军越来越近,阁楼上人很多,就有人朝陆云溪挤过来。

这时一个强有力的手臂拦住了那些人,将那些人隔离开来。是玄影,他跟在陆云溪旁边,不允许任何人太过靠近她或者伤害她。

那些人见他长相奇怪,身材高健,也不敢得罪他,又朝旁边挤去。

这本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可落在谢知渊眼里就不同了,从他的角度看,玄影身材高健,他那动作,就好似把陆云溪揽在怀中一样。他认识玄影,也知道自己想多了,可就是心里酸酸的,看玄影也不顺眼起来。

他已经半年没见陆云溪了,天知道他现在多想把玄影推开,自己站到她旁边。

谢知渊带着陆云川、谢珩等人进宫,陆天广跟百官已经在等着他们了,首先是向陆天广献捷,他们这次伐乾,一共拿下城池三十四座,领土八十万公里,活捉乾朝皇帝以及数十位大臣,是大捷。

陆天广自然要好好夸奖一番,然后就是封赏。

他封谢知渊为宸王,陆云川为福王,谢珩为车骑将军,其余将领全部都有封赏。

萧南星跟苏虹留在新地驻守,他们跟他们手下的将士同样也有封赏,且都很丰厚。

但朝中大臣不关心这些,他们只盯着谢知渊。陆云川是三皇子,他这次打仗有功,被封王没什么可说的,可谢知渊呢?他也被封了王,而且跟李江山等人的二字王不同,他是跟皇子一样的单字王。

单字王历来要比二字王贵重一些,且,陛下封他为什么王?宸王,他们没听错吧!宸指北极星,历来都是比喻帝王的,他连皇家血脉都不是,怎么能封这个字。

当即就有人站出来道,“陛下不可啊,此举属实不当。”

“是啊,陛下三思。宸字历来只用在皇家身上,这个宸字真的万万不可!”说话的人还说得委婉了,说宸字用在皇家身上,没直接说是用在皇帝身上的,那样谢知渊成了什么?

“万万不可。”“陛下请收回成命。”

群臣都跪倒,求陆天广收回圣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