蓟城的示弱表演持续了数日, 且愈演愈烈。
城头炊烟日渐稀疏,巡逻士卒步履蹒跚,甚至偶尔有体弱的民夫在搬运物资时晕倒。夜间骚扰的汉骑似乎也力不从心,几次都被匈奴游骑轻易驱散。
人均影帝, 演上瘾了。
冒顿起初还有疑虑, 但接连数日皆是如此, 加之派去西、东两路都有信使回报, 战事在僵持着, 他心中那点不安渐渐被一种大局在握的笃定取代。
这就是完全不懂谍报的后果, 刘昭在这人身上, 还玩起了信息差, 冒顿所收到的情报,全是她想要这人看到的。
把周勃看得目瞪口呆,他都不知道人还可以这么坏?这个时代的人很单纯的,刘邦已经属于老流氓了, 结果刘昭骚操作一亮相,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他觉得陛下在玩一种很新的战术兵法。
“汉人撑不住了。”冒顿在军议上对诸将道,“他们的天雷定是耗尽, 粮草也将见底。刘昭一介女流,撑到此刻已是极限。传令各部, 保持围困,但可略微放松西北方向巡逻, 让勇士们好生休整, 待其彻底绝望,或可迫其开城投降!”
他终究是枭雄,并未完全放松警惕,尤其是对蓟城正面。但西北方向, 那是他来的路,理论上最为安全。疲惫的士卒和将领们也乐于将有限的精力集中在眼前的困兽身上。
殊不知,就在西北方百余里外的燕然山谷地,一万汉军精锐已悄咪咪到了,如同打磨锋利的刀剑,只待挥出。
深夜,月黑风高。
匈奴大营除了必要的岗哨和游骑,大多陷入沉睡。连续多日的围困和之前的攻城血战,让士卒身心俱疲。
西北方向的巡逻队比往日更早回营,篝火在寒风中明灭不定。
子时三刻,正是人最困顿之时。
燕然山谷口,韩信一身玄甲,按剑立于阵前。
身后一万将士鸦雀无声,只有战马偶尔不安地踏动裹着厚布的马蹄。他仰头望了望漆黑的天幕,又低头看了看手中刘昭最新传来的密信,信中只有九个字,“敌情已懈,大将军自决。”
韩信如一头盯上了猎物的豹子,他抬起手,向前一挥。
没有号角,没有战鼓。
一万汉军如同沉默的潮水,涌出山谷,向着东南方向匈奴大营的后背,疾驰而去。
危险朝着匈奴的后背而来,他们还在做着春秋大梦。
与此同时,蓟城北门悄然洞开。
刘昭一身戎装,亲率两万养精蓄锐多日的守军主力,悄无声息地出城,并未直接冲向匈奴大营正面,而是借着夜色和地形的掩护,向东北方向迂回,目标直指匈奴大营与渔阳方向之间的结合部,意图截断其东逃之路。
刘峯、刘沅的游骑则早已接到命令,如同猎犬般散开,游弋在更外围,专门猎杀可能逃散的匈奴溃兵,封锁消息。
匈奴大营,后半夜。
冒顿睡得并不安稳。
连日来的焦虑、丧子之痛、攻城失利、东西两路音讯迟迟,都像巨石压在他心头。他做了个噩梦,梦见稽粥血淋淋的头颅在对他哭喊,梦见那汉人女皇帝站在城头,天雷向他砸来——
他猛地惊醒,冷汗涔涔。
帐外似乎有些异样的嘈杂,隐隐有马蹄声,但很快又平息下去。也许是夜巡的队伍?或者是野狼?
他侧耳倾听片刻,并未听到警报号角,心下稍安,却再也睡不着。
天色将明未明,是最黑暗的时刻。
“轰——!!!”
一声熟悉的,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近、更密集的巨响,猛然从大营的西北方向炸开!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连绵不绝!火光瞬间映红了那片天空!
“敌袭!西北敌袭!”
凄厉的警报声终于划破了黎明的寂静。
“汉军!是汉军的天雷!”
“他们从后面杀来了!”
整个匈奴大营瞬间炸开了锅!
刚从睡梦中惊醒的匈奴士卒慌作一团,许多人连甲胄都来不及披挂,抓起武器就往外跑,却根本不知道敌人在哪里,该向哪个方向迎敌。
炮火集中轰击的是西北角的营栅和马厩。木栅在爆炸中碎裂,受惊的战马嘶鸣着冲破围栏,在营地里疯狂乱窜,践踏冲撞,让混乱雪上加霜。
“不要乱!集结!向我靠拢!”
有千夫长、万骑长在声嘶力竭地呼喝,试图收拢部队。
但更大的打击接踵而至。
“汉军威武!杀!!!”
震天的喊杀声从西北方传来,如同山洪暴发!
韩信亲率的一万汉军精锐,在炮火开辟的缺口处,狠狠撞进了匈奴大营!他们以严整的阵型,长戟如林,弓弩齐发,向着营盘纵深**!
目标明确——中军大纛!
“是韩信!汉人的大将军韩信!”有眼尖的匈奴将领认出了那面在火光中猎猎作响的韩字帅旗,顿时魂飞魄散。
韩信的威名,即便在草原也有所传闻。
冒顿此时已冲出大帐,翻身上马。
看着西北方向冲天的火光和震耳的喊杀,他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韩信?他不是应该在代国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左谷蠡王呢?难道……
可怕的念头浮现,让他几乎窒息。
“大单于!汉军攻势太猛,西北营寨已破!儿郎们顶不住了!”
“顶住!给我顶住!”
冒顿咆哮,但他心中已是一片冰凉。韩信的出现,意味着西路军恐怕凶多吉少,而自己被抄了后路!
“报——!”又一骑飞驰而来,声音惊恐,“东面发现大量汉军旗帜,正在向我营寨侧翼而来!看旗号是汉皇的龙旗,是刘字旗!”
什么?!刘昭也出城了?!她不是粮尽援绝了吗?!
冒顿猛地扭头望向东方,果然,晨曦微露的天际线下,无数汉军旗帜正在快速移动,如同一条巨大的蟒蛇,正向他的侧后缠绕而来!
前有坚城,后有韩信这把致命的尖刀,侧翼又即将被刘昭的大军合拢……
这一刻,冒顿终于清醒地认识到——
自己中计了!落入了汉军精心布置的绝杀之局!
“撤退!传令全军,向东北方向突围!去渔阳与右贤王汇合!”冒顿再不敢有丝毫犹豫,保命和保存实力成了唯一念头。
至于报仇雪耻、踏平蓟城,此刻都成了笑话。
“呜——呜——呜呜——”急促的撤退号角响起。
但此时撤退,谈何容易?
大营已乱,军令难通。
许多部队被韩信部冲散、分割,根本听不到号令,听到了也无法执行。只有靠近冒顿中军的部分嫡系,以及一些反应较快的部队,开始拼命向东北方向涌去。
刘昭站在一处高坡上,千里镜中,匈奴大营的混乱、韩信的突进、以及冒顿中军开始向东北移动的迹象,尽收眼底。
“周勃!”她沉声下令。
“臣在!”
“你率本部步卒与神机营一部会合,加速前进,抢在匈奴溃兵之前,占据前方鹰嘴涧隘口!他们已经在那竖起朕的龙旗,架起火炮,你去给我把东北通道彻底封死!不准放跑一个!”
“诺!”周勃领命,率军疾驰而去。
“传令刘峯、刘沅,放弃小股溃兵,向东北方向收拢,配合周勃,拦截逃敌!”
“再派快马,通知灌婴将军,若已击退右贤王,立刻向西北压迫,与我军合围!”
一道道命令迅速下达,汉军的包围网急速收紧。
冒顿带着万余精锐,拼命向东北方向冲杀。
沿途不断有掉队的,迷失方向的散兵加入,队伍臃肿混乱。
眼看就要冲出营区范围,前方一道狭窄的山涧映入眼帘——鹰嘴涧。
然而山涧入口处,一面巨大的玄色龙旗已然竖起!旗帜下,汉军步卒严阵以待,弩箭上弦,更令人胆寒的是,数门黑洞洞的炮口,正冷冷地对准了他们!
“开炮!”周勃挥刀下令。
“轰!轰!轰!”
炮弹呼啸着砸入冲锋的匈奴骑兵队列,人仰马翻。更有弩箭如雨泼洒。
前路被堵死了!
冒顿目眦欲裂,他回头望去,身后,韩信的追兵正掩杀而来,火光熊熊。
侧翼,刘昭亲率的大军旗帜如林,正在快速合拢。
更远处,似乎还有烟尘扬起,不知是灌婴的援军,还是刘峯的游骑。
四面八方,皆是汉旗,皆是杀声!
刘昭再次玩了汉营的拿手好戏,十面埋伏,四面楚歌。
哦,这次没有楚歌,冒顿没这浪漫的待遇。
“天亡我也……”
冒顿还混沌的脑子,仰天发出一声绝望的悲鸣。自己这十五万大军,今日恐怕要尽数葬送于此了。
而他自己,也将步儿子稽粥的后尘。
“勇士们!随我杀!”穷途末路,反而激起了冒顿骨子里的凶悍,他挥舞金刀,指向鹰嘴涧汉军阵地,“杀出一条血路!”
最后的突围战,在鹰嘴涧前惨烈爆发。
匈奴人最后的疯狂如同扑火的飞蛾,一波波撞向汉军铁壁。周勃亲立阵前,须发戟张,嘶吼着指挥,“弩手,攒射!长矛手,顶住!火炮,对准骑兵密集处,给老子轰!”
炮弹、箭矢、滚木礌石……
所有能用的武器,都化作死亡的狂涛,将冲上来的匈奴骑兵一片片淹没。
涧口狭窄,地形限制了骑兵的冲锋优势,更成了汉军火力倾泻的绝佳屠宰场。
尸体很快堆积起来,甚至阻碍了后面的冲锋。
冒顿在中军亲卫的拼死保护下,几次试图带头冲阵,都被密集的箭雨和炮火逼回。
他身披的重铠上插着好几支箭矢,座下那匹汗血宝马也已伤痕累累,喘息如雷。
“大单于!冲不过去!汉人的妖器太厉害了!”
亲卫队长满脸血污,哭喊道。
冒顿双目赤红,环顾四周。
身后,韩信的韩字大旗越来越近,喊杀声震耳欲聋。侧翼,刘昭的玄色龙旗如同移动的山峦,正稳步压来。
东、北两个方向,也有汉军的旗帜在晃动,那是刘峯、刘沅的游骑在收网。
完了……
全完了。
十五万大军,或被歼,或溃散,或被困于此。
雄踞草原、令东胡月氏俯首的匈奴帝国,经此一役,就此分崩离析!
而他,草原的撑犁孤涂,将作为败军之将,耻辱地死在这异族的山涧之前!
“不!我不甘心!”狂暴的戾气冲上脑门,压倒了恐惧和绝望。冒顿猛地扯下已经破损的头盔,露出狰狞的面孔,举起手中象征单于权威的金刀,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匈奴的勇士们!长生天在看着我们!宁可战死,绝不投降!随我杀——!”
他不再试图寻找生路,而是调转马头,面向正从西北方向如潮水般涌来的韩信所部!
他要死在冲锋的路上,死在最强大的敌人面前!
“保护大单于!”残余的数千匈奴精锐,也被单于这决死的疯狂所感染,爆发出最后的凶性,嘶吼着跟随冒顿,反向朝着韩信的中军发起了反冲锋!
他们抛弃了所有辎重,丢掉了盾牌,只求在生命最后时刻,多拉一个汉人垫背!
这突如其来的,自杀式的反冲锋,让正在推进的韩信部前锋微微一滞。
韩信立马于一处稍高的土坡上,冷静地注视着这垂死挣扎的狼群。他看到了那面残破的金狼大纛,看到了大纛下那个状若疯魔、挥舞金刀的身影。
“弩阵上前,三段连射。长戟手结阵。骑兵两翼迂回,包抄其后。周勃的神机营,会对准那面金狼大纛!”
汉军迅速变阵,如同杀人机器。
冒顿的骑兵撞上了严阵以待的汉军弩阵,箭雨倾盆而下,冲在最前的匈奴骑士如同被镰刀割倒的麦子般纷纷落马。
但他们不顾伤亡,凭借战马的速度和悍不畏死的冲击,硬生生撞入了汉军步卒的枪林之中!
血肉横飞!
长矛刺入马腹,弯刀砍翻步卒。
冒顿身先士卒,金刀挥舞,连斩数名汉军,但随即就被更多的长矛逼得手忙脚乱。
亲卫们拼死护在他周围,一个接一个倒下。
“轰!”
一枚炮弹落在不远处,破碎的弹片击中冒顿战马的后腿,宝马悲鸣一声,前蹄跪倒,将冒顿狠狠摔下马来!
“大单于!”亲卫们惊呼,试图来救。
但汉军的包围圈已经彻底合拢。
步卒围杀,骑兵切割,弩箭精准点名。
残余的匈奴精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冒顿挣扎着爬起来,金刀杵地,大口喘息。
他头盔已失,发髻散乱,脸上布满血污和尘土,昔日草原雄主的威严荡然无存,只剩穷途末路的狼狈。
他环顾四周,亲卫已寥寥无几。
远处,那面玄色龙旗越来越近,他甚至能隐约看到旗下马上身姿挺拔的年轻身影——
汉皇刘昭。
但这只是他的幻觉,刘昭不可能让自己出现在前线。
“刘昭——!韩信——!”冒顿用尽最后的力气,向着龙旗和韩字旗的方向嘶声咆哮,声音嘶哑如同破锣,“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话音未落,数支弩箭破空而来!
“噗!噗!噗!”
锋利的箭镞穿透皮甲,深深扎入他的胸膛、腹部。
冒顿浑身一震,金刀脱手,踉跄后退几步,瞪大着不甘与怨毒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最终他那雄壮的身躯,如同被伐倒的巨木,轰然倒地,溅起一片尘土。
草原一代枭雄,匈奴撑犁孤涂单于冒顿,就此毙命于鹰嘴涧前,汉军重重围困之中。
战场有那么一瞬的寂静。
靠近的汉军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冒顿死了!匈奴的单于死了!”
欢呼声如同涟漪般迅速扩散开来,席卷整个战场。
还在抵抗的匈奴士卒闻听此讯,最后斗志也瞬间瓦解,或跪地投降,或四散奔逃,但大多被外围游骑截杀。
韩信策马来到冒顿尸体前,脸上并无太多表情,毕竟上回他弄死的,还是项羽,“枭雄末路,不过如此。割下首级,好生处理,连同其金刀、印信,一并呈送陛下。”
“诺!”
远处高坡上,刘昭通过千里镜,看到了冒顿中箭倒地的全过程,一如当年与刘邦站在远处看着项羽垂死挣扎乌江自刎一样,历史只有胜者。
而她,就是胜者。
刘昭缓缓放下千里镜,镜中那枭雄末路的景象渐渐淡去,眼前是朝阳下满目疮痍却已归于平静的战场,以及无数向她所在方向投来的,饱含敬畏与狂热的目光。
她不仅是此战的胜者,更将是这片北疆,乃至那片广阔草原未来的主宰。
“传令,”她的声音清晰平静,穿透略带寒意的清晨,“将冒顿首级悬于蓟城北阙示众三日,昭告北疆万民。三日后,收敛其尸身,以诸侯礼就地厚葬于鹰嘴涧畔,立碑。碑文就写……”
她略一沉吟,“汉昭武元年,匈奴单于冒顿南侵,败殁于此。天威所向,犯者必诛。”
什么秦皇汉武,略输文采,唐宗宋祖,稍逊风骚,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下是终于让她装到了——
一旁记录的文吏飞快记下,心中凛然。
“将此战大捷,八百里加急,飞报长安!详述战果:阵斩匈奴单于冒顿,毙伤俘获其主力大军逾十万,缴获无算。蓟城安然,北疆大定。”
刘昭继续道,“再以朕的私人名义,给母后写一封家书,报个平安,也让她高兴高兴。”
“诺!”
“大军原地休整一日,清点战果,救治伤员,整编俘虏。令灌婴将军尽快肃清渔阳残敌,挥师西进,与主力会合。”
刘昭的目光投向西北,那苍茫的地平线之后,是无垠的草原。“五日后,朕将亲率大军,出塞北上。”
此言一出,周围将领,包括刚刚赶来的韩信、周勃,都是一震。
“陛下要深入草原?”周勃忍不住道,“虽然冒顿主力已溃,但草原广阔,残余部落……”
“正是要趁其群龙无首、惊魂未定之时,”刘昭打断他,“一举收服阴山以南水草丰美之地!朕不仅要打败他们,更要夺取他们赖以生存的牧场,让他们再无南侵之本!更要……”
她顿了顿,“接回当年和亲的安宁公主。”
韩信走向她,“陛下圣明。此时匈奴各部惊惶失措,正是犁庭扫穴、开疆拓土之良机。臣请为前锋!”
刘昭看向韩信,兵仙此刻甲胄染血,却神采飞扬,比在长安时多了沙场淬炼出的锐气。“大将军与匈奴连战连捷,威震草原,由你为先锋,再合适不过。周勃老成持重,率中军押后。灌婴善骑,可为侧翼。至于刘峯、刘沅……”
她想了想,“他们熟悉边情地形,就领游骑为大军耳目。”
“臣等领命!”
众将齐声应道,士气高昂。
接下来的两日,蓟城内外忙碌异常。
战果统计不断报来,数字惊人。
缴获的马匹、牛羊、皮毛堆积如山,俘虏的匈奴贵族、将领被单独看押,士气更加振奋。
刘昭亲自巡视了伤兵营,慰问有功将士,并下令将部分缴获的牛羊分赏给守城有功的军民。
蓟城内,欢庆的气氛越来越浓,对皇帝的拥戴达到了顶点。
第三日清晨,冒顿的首级被取下,尸身以棺椁收敛,葬于鹰嘴涧旁新起的土冢之下,石碑矗立。
与此同时,八百里加急的快马早已将捷报传遍四方。
长安,未央宫。
当捷报传入时,整个朝廷为之沸腾。萧何、曹参等老臣激动得老泪纵横,张良陈平眼中异彩连连。
吕雉在长乐宫接到女儿亲笔家书和正式的捷报后,久久不语,最终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了月余的心弦终于松开,眼中既骄傲,也如释重负。
“昭儿做得比孤想象的更好。”
她将那份家书小心收起,经此一役,女儿的帝位稳如泰山,大汉的国运也将迎来新的高峰。
至于之前的些许隔阂,在这泼天功劳和母女亲情面前,已微不足道。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从长安飞向各郡国。
天下震动!皇帝登基元年,便御驾亲征,阵斩匈奴单于,几乎全歼其主力!
这是自战国李牧、秦时蒙恬之后,中原对北方游牧民族从未有过的大胜!尤其是阵斩单于,更是前所未有之功!
昭武的年号,伴随着这场辉煌胜利,深深烙入了天下人的心中。
刘昭的威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蓟城北门。
旌旗蔽日,刀枪如林。
近十万得胜汉军在此集结。
刘昭一身戎装,外罩玄色披风,立于高大的战车之上。
韩信、周勃、灌婴、刘峯等将领分列左右。
她没有发表长篇大论的演说,只是环视着这支刚刚创造了奇迹的军队,朗声道:“将士们!冒顿已诛,但北疆未靖!草原之上,还有被掠走的汉家姐妹在受苦,还有虎视眈眈的部落在观望!朕,要带你们继续北上!去收回我们的牧场,去接我们的亲人回家!让大汉的龙旗,插遍阴山南北!”
“万岁!万岁!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响彻云霄。
“出发!”
战车缓缓启动,向北,向着那片曾经令人畏惧的草原,
进发——
阳光洒在玄色龙旗上,也洒在刘昭年轻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