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脑他重生了

作者:鲸鱼奔邂

“快!让之前金乌基地的人都躲好!唉,他见过我,我也得躲着!”李泊敖急得眉头紧锁,拍着手,“黄龙寨地址隐秘,他是怎么知道的?”

“老师,现在最要紧的是赶在他之前回去报信。”宁哲道,“你跟蒙大先找个地方躲起来,我上山一趟。”

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

李泊敖叮嘱道:“你自己千万小心!”

宁哲应了声,用最快的速度赶回黄龙寨,气喘吁吁地刚将一切安顿好,杨烨便上门了。

杨烨这次显然是有备而来,带了不少人手,武器装备齐全。沿途中郑啸等人原本布置了许多处岗哨和陷阱,但为了伪装成原黄龙寨,只能将这些临时撤离和拆除,因此杨烨一路上山,除了山路陡峭,简直畅通无阻。

宋清铭和几个杨烨没见过的面孔上前负责接待,宁哲与小林等原金乌基地的人则分散躲在后院的几间库房中,数十人将库房挤得满满当当,鸦雀无声,他们紧盯着门的方向,呼吸都极为谨慎。

小林妻子怀里抱着宝宝,孩子乳牙还没长齐,却已经学会了跟着大人紧紧捂住嘴巴,黑白分明的圆眼睛机警地瞪着。

宁哲贴在门后,前院的交谈声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杨烨也不解释自己是怎么找上门的,似乎料定能让宁哲当上二当家的“黄龙寨”已是自己的囊中物,而按照计划,宋清铭也有意表现出这一点,十分殷勤地领着杨烨参观,还简单告知这些天配合他的指令,向圣彼兹堡运送物资的情况。

杨烨四处打量,俨然把这里当作了自己的地盘。而后,他看似随意,实则极有针对性地问了几个问题,又将话题转移到宁哲,询问宁哲加入寨子的经过,以及这些天宁哲没回来,是否对寨子产生什么影响。

宋清铭一一对答如流,毫无差漏,其他人也只需跟着宋清铭的话点头或摇头。

杨烨没察出什么不对,朝部下招了招手,给“黄龙寨”在场各位都发了盒烟,现今,这已经算是大手笔,加上他从头至尾表现出的态度都非常亲和幽默,很自然地就跟众人坐在一起,谈天说地。

宁哲越听眉头越是皱紧,搞不清杨烨的真正目的。

直到杨烨提起他在末世前几年便认识宁哲。

“你们二当家,那是真正的少爷。出门十几个保镖开道,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十七岁了,不会系鞋带。”杨烨拍了拍自己的靴子,对众人笑道,又抬头看向四周,“唉,可想而知,他现在落差多大啊。”

这话一出,顿时勾起许多不了解宁哲过去的人的兴趣。但库房内知晓宁哲曾经“少爷”绰号的人,却微妙地变了脸色。

小林似乎想到什么,动了动唇,无声骂了一句。

外面,杨烨就他对宁哲的了解侃侃而谈。

作为群演之一的赵黎听他说着说着,宁哲就成了以个挑三拣四、肩不能扛、苦不能吃的形象,忍不住打断,十分古风小生地对空气抱了抱拳,“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我们二当家吃的用的,都跟我们一样,也没见他喊苦喊累啊!”

“那是他善良,说不出口。”

杨烨道,眼神带冷地投向赵黎,终于显露出真正意图,“这段时间,他在我那儿住着多舒适,所以让我跟你们说一声,后面有什么事就去驻军地向我禀报,由我转告他。

“他要是有什么指令,我也会通知你们,毕竟你们这里去驻军地总比上玫瑰工厂一趟方便快捷,也省得让他路途劳顿。”

“什么意思?”赵黎皱眉。

“我说的还不够明白吗?我们少爷的意思就是,有什么事,你们直接找我做主,别去打扰他。”杨烨挑眉,“他就不亲自回来了,累。”

“什么?!”

“那我们寨子怎么办?!”

众人一唱一和地,表情夸张。

库房内的气氛却极为低沉凝重,原金乌基地的人沉默地在彼此间传递着眼神。

宁哲按在门板上的手指收紧,指尖发白,一阵寒意自心口蹿出,流经四肢百骸。

此情此景,让他们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同一件事——

“宁指挥。当初在金乌基地,有关你的流言,就是这么传出来的……”小林咬牙低声道。

宁哲重生后第一次外出任务就是与小林一起,他也是第一个对当初的宁哲给予肯定的人。自那之后,小林更是不止一次地帮宁哲辩解诸如“插足首领与严清的感情”、“装模作样的假圣父”、“混吃等死的废物少爷”等等传言,那些话有多恶毒、多不堪入耳、多难以辩白,他深有体会。

如今杨烨这番言辞,与那些看似不痒不痛,却在口耳相传中逐渐扭曲、变形,最终在不解真相的人们心中盖棺论定的言论何其相似!

“咚”的一声轻响。

宁哲握紧拳,叩在木门上,空间屏障笼罩住库房,隔绝内部的声音。

他背对众人,呼吸沉缓,嗓音沙哑,“我可以问,那些话,究竟是从哪开始的吗?”

人群如风中麦浪波动了一下。

他们之中,不少人都曾人云亦云,多多少少加入过那场对宁哲的无形霸凌,后来随着宁哲的改变,众人对他的印象转好,自然而然就改善了关系——好像原本就是宁哲做错了,而后知错能改,他们才宽宏大量地原谅他。

可宁哲做错了什么呢?他对他们有任何亏欠吗?

丧尸潮来临时,是宁哲奋不顾身为他们引开丧尸;而今,也是宁哲收留了他们,对他们与春泥基地的成员一视同仁。

这一刻,类似的情景再现,直到宁哲第一次正面提起这件事,众人才恍然想起,他们还没有给宁哲一个正式的道歉。

几个个头高大的年轻男人率先红了眼眶,挤开人群站出来,当着宁哲的面用力连鞠几躬,眼泪糊在嘴唇下巴上油汪汪的。

其中一人抖着声音道:“实在对不起,宁指挥,我也不知道从谁开始,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我闲得没事嘴欠得慌……我去他的就长了张臭嘴烂嘴!”

“都是没有根据的事,我们那时也不知道怎么了,好像不跟着说您的坏话,就跟您是一伙的,做任务都会被排挤……什么插足首领和严清的感情,多荒谬!明明你们才是一起长大的啊!——到底是谁啊!”

“我有印象是谁。”又一人举手道,“有次我出任务,就听见几个人在聚在一起聊这件事,当时有人质疑了一句,带头说话的人立刻就把那人推开,阴阳怪气地跟其他人起哄,之后丧尸来了也不通知那人撤离。”

他说出了带头说话那人的名字。

宁哲对这名字没印象,倒是886格外积极,一下就从数据库里翻到了。

“宿主,还记不记得上回你在玫瑰工厂要车离开,却被一个人为难?这人就是那个嘴里不干不净的炮灰!”

——杨烨的亲信。

那么背后是谁的授意,还用想吗?

宁哲将唇抿得发白。

事到如今,他对于杨烨能做出这种事也不感到意外,只是想到自己曾真心将他当作兄长,当作救命恩人,胃里就一阵阵翻腾,直犯恶心!

“不仅如此,”886继续翻上一世的数据库,从中找到了它们之前并未刻意关注过的细节,激动道,“你猜罗瑛又聋又哑这么多年,怎么突然就发现你喜欢他了?”

宁哲呼吸微乱,“不是因为我嫉妒严清太明显了吗?”

“当然不是!”

886联系起罗瑛与宁哲之间扭曲的“兄弟情”,顿时有种醍醐灌顶之感,高声道:“是杨烨!他一直都知道你跟罗瑛之间潜藏的矛盾,知道一旦罗瑛察觉你对他的喜欢,必然无法接受,会拒绝你推开你,所以借着严清出现的契机,刻意向罗瑛透露这件事!”

到那时,在罗瑛的袖手旁观之下,在基地的流言蜚语中,宁哲会彻底陷入无助的悲惨境地,而杨烨,就会成为他唯一的一束光。

——这一次他又故技重施。

倘若宁哲没有找到避开杨烨回到春泥基地的方式,倘若基地众人对宁哲不够信任,恐怕他会再一次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恶心!”

那几名年轻男人中的一人撸起袖子,“卑鄙下流无耻!我现在就出去揍他一顿给宁指挥出气……”

宁哲却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稳稳地将他定在原地。

“不是时候。”宁哲冷声道。

他镇静而冷若寒霜的面容令众人无端感到一股压力,心中的悔恨、愤怒与羞愧如同被冷雨浇灭,刹那间平息下来,听话地低头站在原地,等待外面的闹剧上演完毕。

杨烨没有意识到,在他说完那番话后,只有宋清铭神色自若,而坐在周围的“黄龙寨”成员都纷纷站起身,一言不发地都面朝着他,隐约形成了包围之势。

杨烨费了那么多功夫,现今大权在握,心心念念的白月光也被困在了他构筑的牢笼中,面前这些人,自然不会放在眼里。

“看时间也差不多,”他道,“我该回去陪你们二当家用晚饭了——现在你们寨子里管事的是你对吧?”

他看向宋清铭。

宋清铭垂眸,余光朝侧旁扫了片刻,见周围人并无出现异样,才点头道:“是我。”

“那今后,跟我对接的事,就交给你来做。其他人听你的安排就行。”杨烨大言不惭地发号施令。

“……”

杨烨离开后,在宁哲的允许下,原金乌基地的人才从库房中一涌而出,当先的那年轻人一脚踹倒杨烨坐过的椅子,一群人便拥上去,对着那椅子狂踢不止,最后椅子“嘎嘣”一声,彻底碎成了木片。

赵黎等人不明所以,看得目瞪口呆。

宋清铭则第一时间向宁哲走去,垂头道:“指挥,今天这意外我脱不开责任。大抵是我在从玫瑰工厂回来的路上,杨烨让人暗中跟踪我,这才弄清了上山的路线。”

宁哲的目光注视着地面,半晌不语,他脑中闪过李泊敖三番两次对宋清铭的提防,又反复斟酌着杨烨离开前的那番指令——表面上只是杨烨选定了宋清铭与他进行交接,春泥基地所有人都明白,实际做主的人依然是宁哲,他们也只会听宁哲的指令。

但杨烨与宋清铭之间具体的交接内容是什么?其中能做手脚的空间太大了。

宁哲叹了口气,抬起头,深深地望进宋清铭的眼中,问道:“我能相信你吗?”

宋清铭眸光一闪,站直了,道:“当然,请您相信我。”

……

杨烨在赶回玫瑰工厂的途中,驻军地的一名部下追过来,气喘吁吁地禀告军营中有人要见他。

杨烨心里念着宁哲,本不想搭理,却在听闻来人的身份后,立刻命令司机掉头。

到达驻军地时夜色已深,地上结了一层冷霜,杨烨步伐匆匆,皮靴发出沉重的声音,他在营帐前站定片刻,“欻”地掀开帘帐——

冷风瞬间灌入,吊在半空的灯泡被吹得一晃,投映在地面与墙壁上的巨大黑影也猛地一晃,影子的源头,是一个站在桌案前的修长身影。

杨烨站在风口,并不进去。

“你来这儿做什么?”他戒备道。

“来,当然是有事找你。”

桌案前的人回过头,露出严清那张在换颜术的作用下变得清纯秀气的脸。

“你在陕原做的这些事,我全都知道了,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合作?”

杨烨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警惕,而后想起严清早已因为袁祺风的事被袁司令拉入黑名单,即便知晓自己已背叛袁司令,也无法向他告状,又放松下来,语气不屑。

“跟你?你算哪根葱?”

杨烨一手背在身后,比了个暗号,守在周围的部下悄无声息地聚拢而来。

杨烨压低声音,粗声道:“你跟顾长泽合起伙来用傀儡术操纵我,还骗我已经拔除干净,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

严清像是并未察觉杨烨的小动作,翘起一腿坐在桌案上,轻笑,“你也知道顾长泽听我的话,只要你这次与我合作,我保证事成之后,让你彻底摆脱他的掌控……”

“动手!”杨烨不听他说完,直接下令。

士兵瞬间涌入营帐中,枪支“唰唰”齐齐上膛,包围严清。

严清冷下脸来,“你以为我毫无准备地就来了吗?你敢动手,我就有办法让你心心念念的宁哲知道,你背地里干的那些腌臜事!”

“退下!”杨烨目光一凝,抬起手。

士兵们又纷纷散去,营帐再次宽敞起来。

“你胡说什么?”杨烨并不承认。

“呵,真是装得好一手无辜。”严清扯了扯唇,“别的我就不细数了,但当初在金乌基地,你之所以把宁哲母亲生病拿不到药这事捅到罗瑛面前,分明是见不得我势大,影响你捞油水了吧?”

严清也是后来才想明白,这杨烨看着老实,却是心机最深沉的一个,正是他将这件事捅出来,自己偷运药物的事才会被罗瑛发现,最终导致他在金乌基地的布局竹篮打水一场空。

“还一副呵护人家、帮人家照顾父母的假惺惺模样,倘若宁哲的父母真出事了,你怕是最开心的那个。”

严清讥讽道:“毕竟当他一无所有时,你这只癞蛤蟆,才有趁虚而入的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