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脑他重生了

作者:鲸鱼奔邂

“研究中心和实验区,包括实验区下水道,里里外外已经全部派人搜查过,除了尸体外,没有再搜出其他白膜者。而实验区内,原为顾长泽直系下属的研究人员均在短时间内暴毙而亡,此前,他们销毁了实验相关的所有数据。”

总司令会议室内,罗瑛一身肃穆的藏青色制服,银色流苏斜挂于前胸,端坐于首位,宁哲坐在他旁边,身上是同色同款式的制服,下方则聚集了应龙基地少校以上军衔全体警卫队、军队军官,气氛庄严。

王治川站得笔直,继续汇报:“另外,各级警卫队、搜查队都收到了巡查基地内外所有区域的任务,三天的时间,得到的巡查结果全部是没有发现严清与顾长泽的任何踪迹,无一例外。”他说到最后,冷冷的目光瞥向两边,合上报告坐下。

“无一例外,是什么意思?”罗瑛平静地问道,单手覆在桌面一把短枪上,食指扣进扳机空隙,随意般打着旋转了转。

王治川正要开口,他旁边一名上校级别的军官忙站起身道:“司令,王上校这话说得怪让人多想的。我们的命令传达下去,上上下下已经竭尽全力去搜查了,您瞧瞧,我这几天没睡,眼袋都要掉脚上了!实在是那严清和顾长泽诡计多端,逃得太快了啊!就我估计,他们早就不在基地里,我们这么找下去也是徒劳啊。”

“咔哒”轻响,罗瑛垂着眸,没说话,只是将枪上膛。

空气凝重而寂静。

那军官眼前仿佛又闪过几天前的那片血色晴空,喉结艰难滚动,忙改口道:“我、我刚刚只是个人猜测,实际情况还是由司令来定夺,您一声令下,就是让我再不吃不喝一个月,把基地翻个底朝天,我也义不容辞!”

“好,就照你说的。”罗瑛道,“一个月后,我要连基地共有几只老鼠、是公是母都一清二楚。不吃不喝听起来不现实,三天一顿刚好,曾上校,”他又点了一名军官,“就请你来监督,他多吃一粒米,我拿你是问。”

曾上校蓦地被点名,站起身,挺直了脊背,忙不迭点头。

“其他人只需坚守岗位,严查基地各个出入口。”罗瑛道,“所有出入要求详细登记,我会随机抽查。散会。”

“……”

说话那军官面如菜色,本想推托责任,一不小心却多出了几倍工作量,偏偏话是他自己说的,罗瑛又只针对他一个,他想拉人一起抗议都没人理他。

其余众人则松了口气,连忙起身,行礼恭送,一边庆幸自己没去做那只出头。但有了这前车之鉴,他们也多了几分压力,再想应付罗瑛的指令是不可能了。

宁哲被罗瑛牵着手出去,上了电梯才回神,“散会了?”

罗瑛垂头,凑在他脸侧“嗯”了声。

宁哲瞄了眼电梯门上的镜面,陆山禾等人还在养伤,他们身边跟着的人换了一批,白钺然也在他们后面,是早晨时罗瑛刻意叫上的。

他垂着那颗银色脑袋,不知在想什么,整个人沉寂许多。

宁哲眼皮一撇,突然“啪”地拍开了罗瑛的手,声音清脆,瞬间给电梯里所有人提神了,他冷着脸道:“那现在可以离我远点儿了?”

电梯门正好打开,宁哲率先快步出去,罗瑛紧跟而上,试图勾住他肩膀,被甩开后又伸手碰了碰他的衣领。宁哲立刻抬手捂住,像是怕露出什么痕迹,而后罗瑛歪过头,不知在他耳旁说了什么,宁哲飞快拍开他的手,又踩了他一脚,烦躁地拧起眉,眼神警告。

身后跟着的人识趣地离远了点,唯有白钺然微微抬起眸。

别人听不清他们在低声争吵的内容,他却听得一清二楚。

罗瑛说:“放心,看不出来。”

宁哲道:“你故意把他叫来跟着是不是?丢不丢人!”

罗瑛:“他不死心,我不放心。”

宁哲:“上次在健身房还不够吗?你能不能尊重我一点?万一被他听见怎么办?”

罗瑛:“正好让他死心。”

宁哲:“你幼不幼稚!”

“……”白钺然眼神闪了闪,却并不如之前那般喜形于色,闭了闭眼,不知在想什么。

直到回了别墅,确定周边无人,宁哲拽着罗瑛袖子一把将他拉进别墅前的花园假山后,屏蔽了系统,压着声音问:“怎么样,我演的?”

“不错。”罗瑛点点头,轻笑,“打的那几下最真实。”

“你讨打!”

宁哲瞪他一眼,一边抓过他的手,手背还真拍红了,掌心覆上去轻轻揉了揉,眉心不自觉蹙起,又想起那天罗瑛在泳池对他说的话——

“只要我理智尚存,就不可能摘下跟你的结婚手链,也不会去毁掉那支半成品疫苗,解决那件事有很多办法,我没必要选择最极端的一种。”

两人浑身是水地粘在一起,不留一丝缝隙,宁哲微微喘着气,道:“那,你觉得他预言里的内容是假的?”

罗瑛眸色一暗,“预言未必为真,但,我猜他早已做好准备让它成真。”

“……什么意思?”

“疫苗于我们而言再珍贵不过,对系统来说却无关痛痒,毁了疫苗,它们便能针对那时的危急情况抛出诱饵,诱惑你签约。”

“所以,”宁哲惊声,“一旦半成品疫苗出现,它们会想方设法毁了它?”

“这只是其一,”罗瑛微吸了口气,声音低哑,鼻梁蹭着他的脖子,“其二,未来究竟会出现怎样的情况,让你不得不以身犯险?二者我们都需要防范。”

宁哲点点头,稍推开他点儿,指尖小心翼翼地触碰着他胸前的纹身,“那么这个呢?”

罗瑛握住他的手指,像是不太愿意他碰那纹身,贴着他湿漉漉的额头,沉默一会儿,才道:“记得吗,我曾经得到过‘神明的赐福’,但这份赐福更像是一个诅咒,当我处于极度痛苦与濒死的情况下,才能够激发它的力量……这也意味着,正常情况无法将我杀死。”

宁哲浑身一震,罗瑛被狠狠夹了下,不禁溢出声闷哼,埋在他肩上。

宁哲像藤蔓一样死死地攀附住他,甚至顾不得体内那存在感过于明显的物件,尖声道:“不许提那个字!”

罗瑛唇勾了勾,咬住他的肩膀,眼中泛起波光,隐忍地继续道:“唯一的情况……只有死亡对我来说成为一种解脱。新神将我拉进了多米诺世界,让我重复经历上一世的噩梦,还为我准备好了圈套,要用那个预言让我失去你的爱与信任,亲手毁灭这个世界的希望,目的显而易见。”

“……”

“它们不单要我死,还要让我心甘情愿地去死,发自内心地渴望去死。”

“……”

堪堪平静的池水再次泛起波澜,分不清是因为罗瑛的动作,还是因为宁哲的颤抖。宁哲张开鲜红发肿的唇,颈部线条剧烈起伏,没有发出声音,却仿佛在竭力痛哭,他将全身重量都交付在了罗瑛的身上,奋力缠绕着、拥抱着,仿佛要这样将他留住。水面滴答滴答地溅起水花,像是下起了一场室内的雨。

“我爱你,我爱你……我要永远爱你……你不能死,不能死!”

“你答应我的!你答应过我的!”

宁哲上气不接下气地表白着,安慰着,要挟着,在一次比一次猛烈的冲撞中,意识模糊地要求罗瑛不断地承诺,以致于完全忘记了询问罗瑛,他在那个多米诺世界中到底经历了什么,怎样的过去会令他甘愿赴死?

然而事后再追问,罗瑛却只低垂着脸,正对着他,在午后浮动微尘的阳光下握着他的双手,对他说:

“宝贝,我真的,真的,很珍惜我们现在的一切。有些事已经过去了,如果告诉你之后,有可能,哪怕只是一丁点的可能,会改变这份关系……我都不愿意,甚至害怕去冒这个风险。

“我知道你可能怪我又有事瞒着你,但我真的害怕。”

罗瑛将额头贴在宁哲的手背上,“只有这件事不行,宝贝……求你相信我。”

“……”

宁哲感到自己的手背像是被烫了一下,他不知道除了亲手将自己推入尸群外,还有怎样的事会让罗瑛害怕成这样,让他觉得足以动摇他们之间的关系,甚至让系统认为能促使他甘愿去死。

但宁哲没有继续问下去。

他只是觉得,如果说出这件事对罗瑛是一种残酷的经历,那他不知道也没有关系。无论如何,罗瑛不会伤害他。

在确定系统下一步行动前,他们能做的只有先将顾长泽与严清找出来,尤其宁哲曾在系统面板上检测出实验区下水道有上百个生命体,那些极有可能都是白膜者,如今却消失无踪,总觉得对方在谋划什么大动作,令人难以安心。

另外,则是要藏好对白钺然的敌意,不能让他发现自己已经知晓了他的身份与立场,以便观察他的行动,时刻防范。

宁哲仍然觉得恍惚,他一步步看着888从一个冷心冷情的系统逐渐染上人性与情感,它离开也是为了帮自己争取到更多有利的条件,就连886都承认888对他付出良多,如今它好不容易变成了他的同类,为什么要站在新神一边呢?

“但我还是不觉得他就是新神。”宁哲拨弄着旁边的花草,小声道,“我刚认识它的时候,它明明是个没什么经验、自大又幼稚的新系统,我还是它的第一个宿主呢。”

罗瑛:“哦,第一个。”

“……”

宁哲道:“我的意思不是说他就是无辜!他会知道我在那儿,肯定是新神把我们开启隐私防护的情况告诉他了,他也不是好东西!我只是觉得……他不会是那个杀我的系统。”

罗瑛不予置否。

宁哲转移话题,“应龙基地这些中高层都不老实,你吩咐的事也做不好,我发电报回陕原了,这两天师父就会带人来协助我们,他们都没想到我们行动这么迅速。”

他轻轻撞了下罗瑛的肩膀,观察着他脸色,软声道:“多亏你啊,要不是你手段果决,料事如神,我们现在都还在灰头土脸四处躲藏,哪有这么好的房子住,还能吹上空调……你怎么这么厉害啊,老公。”

罗瑛垂着眼看他,不说话。

宁哲手指拨了下他胸口的流苏,“干嘛不理我?”

罗瑛道:“我在数,我老婆能喂我甜言蜜语的时间还剩几分钟。”

宁哲一囧,经他提醒,才想起他们还在假装闹别扭,只能在屏蔽系统的五分钟内“和好”一会儿。

“还不是你要用那种方式验证?”宁哲悄悄白他一眼,现在倒是不爽了。

一般情况下,依照宁哲的性格,若是没羞没臊时突然有人从外面撞门,他不可能脸皮厚到充耳不闻,最后还昏迷着被光明正大抱出去,所以他得跟罗瑛闹一次别扭,这在白钺然眼中才是正常反应。

同时,这也是有意让他看到宁哲与罗瑛之间产生矛盾,以便未来能够反利用他的“预言”。

罗瑛眯眼假笑一下,“如果那东西不来撞门,我跟我老婆在泳池里待多久都是应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