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脑他重生了

作者:鲸鱼奔邂

沉默中响起一道注水声,不紧不慢,打断了紧绷的气氛。罗瑛放下水壶,将一杯温水推到宁哲面前,代他回答众人:

“新神的‘多米诺’即使要制造灾难,也只能基于这个世界现有的一切,例如丧尸、白膜者等等,但系统公司是否会拿出其他作用诡谲的道具,我们不得而知。现今我们能做的,只有竭尽全力,用最快的速度大规模生产疫苗。”

这个提议得到了所有人的支持,尤其是其他基地的首领,尽管罗瑛已经将疫苗研究成果共享给他们,但实操方面依然需要应龙基地的助力,未来一段时间,他们每个基地都能够留下几名研究员在应龙基地学习交流疫苗制法。

白教授让人将秘密实验室的成果都搬进了研究中心大楼,邀请其他基地的首领、研究员参观交流,罗瑛则亲自为他们讲解。宁哲听着罗瑛对疫苗研制的各个环节那样如数家珍,看着他被人簇拥着走在前面的背影,心里满不是滋味,到下一个陈列室,他趁朱雀基地的首领占据罗瑛身旁的位置前,抢先挤上去,握住罗瑛一根手指。

罗瑛低头看他一眼,误解了他的意思,把他往身前带了带,让他看得更清楚些。

朱雀基地首领朱滔一扭头发现自己的最佳听讲席被占了,不太高兴,却呵呵笑道:“罗司令和宁指挥真是伉俪情深,我刚刚光顾着听讲,太没有眼力见了。”

他是个膀大腰圆的中年人,心思却极细,总觉得别人在暗自计算什么,一举一动都防备着他,但总的来说,还算是个负责任的领导人。宁哲之前去朱雀基地游说的时候就不喜欢和他打交道,而罗瑛不知为什么,对他更没有好脸色。

讲解结束后,朱滔单独留下,低声与罗瑛商量,说张晟天虽然叛出了他们基地,但最初也是朱雀基地的人,总有情分在,希望罗司令把对方尸首交还给他们。

罗瑛直截了当地回绝,理由是张晟天残害应龙基地众多民众,他的尸体该如何处置,不能由他一个人决定。

朱滔被堵得没话说。

宁哲拉着罗瑛的手离开时回头看了眼,见他负手站在原地,神色郁郁。讨要一具九级异能者的尸体的理由有很多,“情分”是其中最不可靠的。

处理完基地里要紧的事务,又将各个基地的人送走以后,白钺然留给宁哲的倒计时便只剩下五天。

夜深人静,卧室,宁哲久违地被罗瑛密不透风地抱在怀里,他默数着耳旁均匀的吐息,到1821次,依然被自己的心跳声震得难以安眠。

他轻轻叹息一声,睡不着便专注地用视线描摹罗瑛近在咫尺的眉眼。

罗瑛的眉很直,眉峰利落,给人光明磊落、正直有担当的感觉,皱起来时很严厉,微挑眉梢时又潇洒疏朗,有股子不易见的风流生动。由于后者太过偶尔,以至于他每次一挑眉,就格外吸引人的视线。

他的眼睛线条深刻,睫毛浓密笔直,看什么都显得十分专注,眼型很是俊美,却并不多情,反而压迫感十足,令人不敢直视。但宁哲见过那双眼里露出的意乱神迷,见过他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眼尾不易察觉的细小褶皱微微上扬,也见过他眼皮泛红、垂眸时温柔而脆弱的模样。

罗瑛,罗瑛……

明明那些记忆都清晰地印在他的脑海里。

宁哲仰了仰脸,趁他在睡梦中轻轻吻着他的眉毛与眼睛,缓慢向下,凑在他鼻梁下轻嗅他的呼吸,只嗅了两下,仿佛触动了罗瑛的身体反射,这人忽然间张口准确地吻住了他的唇,熟练地含吮。

宁哲瑟缩了一下,随即眼睫紧闭,热烈地缠上去,呼吸渐渐急促。

他撑起身,按住罗瑛的肩膀,伏在他身上,顺着他的下巴吻下去,路过锁骨下方时停顿了下,注意到那个衔尾蛇纹身已经消失不见,怜爱地在那处多停留了一会儿,目光一动,又瞥见他腹部两处弹痕,那是自己留下的。

吮吸声细密,像是鱼儿哺水,罗瑛身上一处处疤痕周围变得水光晶莹,勤勤恳恳完成这些,宁哲再将暖烘烘的被子往脑袋上一拢,气喘吁吁地钻进去。

……

“啪”的一声,床头亮起橘黄色的灯光,被子猝然被掀开。

罗瑛拢着眉头半起身,就见他老婆在他两腿之间伏着身子,轻薄的睡袍随着他的动作松垮地滑落堆积在腰间,长发从肩头滑落,半遮半掩地垂在胸前,那张小脸被蒸得通红生汗,腮帮子鼓囊囊地含着什么。被他发现,宁哲受惊地睁大眼。

罗瑛粗喘出口气,收了收腿,坐起身,伸手去抚宁哲的脸颊,滚烫的,软得让人心慌,他一开口,嗓子里尽是沙哑。

“宝贝,你在做什么?”

“……”

嘴里的东西实在塞得太满,滑了出来,扯出一丝黏液,弹在他唇角,宁哲垂眼,视线地无措地闪躲着。

罗瑛注意到他喉结口渴似的吞咽了一下,眼神一暗,仍是耐着性子,“嗯?”

“……”

宁哲抿唇,说不出口,他无法对罗瑛产生任何爱意了,甚至对他的触碰感到陌生。他觉得现在的自己很对不起罗瑛,他不要这样,他想被罗瑛碰,想和他像之前那样亲密无间,所以他要偷偷地努力,在罗瑛尚未察觉时,重新去熟悉他的气味、体温与肌肤的触碰,最起码,当罗瑛亲吻他时,不要下意识地躲开。

只是他没想到,第一次做这种事,自己会这样不擅长,明明罗瑛给他弄的时候那么轻松。

事情做不好,被当场罗瑛抓包,还得想理由去欺骗罗瑛,此情此景,让宁哲羞愧又尴尬,绯红的脸蛋上竟露出了几分泫然,低声撒谎:“我想你。我就是……想你……”

罗瑛静了几秒,把他抱过来,低头,嘴唇轻柔地一下下磨蹭他湿润的唇珠,“为什么要去用嘴巴去碰那里呢?脏不脏?”

“不脏。”宁哲顿了一下,又道,“那里……味道最浓。”

“……”

罗瑛胸膛起伏一瞬,“你是不是故意的?”

宁哲无辜回视,但那份无辜里多少夹了几分心虚与蠢蠢欲动。

罗瑛思考不过半秒,便把人按倒了,那松散的睡袍一撩就开,他的手指一路往下,滑过白腻光洁的肌肤,在肚脐处一顿,用滚烫的大掌捂住,俯下身,凑近,沉沉地盯着宁哲,道:“那要认真学。”

“……!”

宁哲的腰腹猛地紧绷抬起,被罗瑛唇舌间的动作吸引去全副心神。

与此同时,他的舌、口腔被罗瑛的两根手指占据、操纵了,无意识地跟随着他的节奏与力道,忽重忽轻,忽快忽慢……

到最后,宁哲双手握紧他的手腕,喉咙里细细呜咽出声,泪水滾涌,心里却激动而畅快——

还好,他的申体还没忘记罗瑛。

“好,做得很好。”

罗瑛取出水光淋淋的手指,抱起浑身泛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宁哲,拍着他的后背安慰。

宁哲小孩似的搂紧他的脖子,去寻他的唇,急匆匆地吻上去。

直到宁哲的呼吸平静下来,清醒过后又觉得还不够,手不老实地向下探,罗瑛却按住他。

罗瑛注视着他,“宝贝,你最近很粘人。”

宁哲打了个嗝。他心惊胆战,担心罗瑛继续问下去就要看出他的不对了,罗瑛却不再开口。

两个人在宁静的灯光下拥抱,困意终于涌上宁哲的大脑,罗瑛忽然道:“老婆,我们休几天假,去旅行怎么样?”

“嗯?”宁哲睁圆眼看他,以为自己听茬了。

罗瑛捏捏他的脸颊肉,“我说真的。每天事排着事,身体再好也会垮。”

“可……”

“我们现在能做的都做了,接下来就只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但在那之前,剩下的五天难道要提心吊胆地过完吗?”

罗瑛把宁哲往上托了托,让他与自己视线平齐,垂头抵着他热乎乎的额头,又道,“嗯,看来新神打的就是这个主意,逃命前留个倒计时,好骗我的老婆时时刻刻想着它——”

宁哲捂住了罗瑛的嘴,肿着眼皮瞪他。

罗瑛张口衔住他的手指尖,眉眼带笑,“让脑子放松几天,也许能想到别的办法。何况,我们结婚后,还没度过蜜月,是不是?”

蜜月……

和罗瑛单独两个人。

宁哲贴在罗瑛胸前,眼中思虑浮沉,汗水将两个人粘在一起,他清晰地听到他的心跳声,却仍旧感到遥远。

“干粮——干粮带了啊,那水呢?在外面找干净水源可不容易,小哲,多放几桶到你空间里。”

应龙基地东侧门,知道宁哲与罗瑛此次出行的人是少数,但朋友长辈能来的都来送行了。向华棠拉着宁哲的手腕放在蒙大勇推来的推车上,推车上堆放着一桶桶干净水源,加起来比宁哲还高,来几头牛都喝不完。

宁哲觉得自己像是春游前被父母揪着小书包往里塞零食的小学生,无奈地收回手,“妈妈,我空间里有一口灵泉的,不会渴着。”

他一边跟母亲说话,眼睛观望着守卫室后方,罗瑛被白教授叫去那里聊了好一会儿,白教授的表情有些严肃。

“哦,我给忘了!”向华棠轻拍了下额头,“那换洗衣服带够了没有?”

“有的。”宁哲心不在焉,“我们只出去几天而已。”

“现在这环境不能和以前比,你们两个孩子说走就走,你妈妈怎么能不担心你?”宁海岑上前,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打趣道,“还在眼皮子底下,分开这么一会儿都要念着啊?唉,连爸爸妈妈都没空搭理了。”

“哪有?”宁哲只得把身子扭正,他爸妈不知道罗瑛作为实验体研制疫苗的事,“我最在乎你们了。”

“嗯——说得可真好听。”宁海岑与向华棠对视一眼,夫妻俩嘴巴下撇着,憋着笑意,煞有介事地点着头。

“在说什么?”罗瑛这时小跑过来,从宁哲手里接过背包,单背在自己肩上,“爸,妈,我们这就出发了。”

宁哲一见他来,立刻紧紧牵住他的手,完了才对上父母揶揄的神情。爸妈哪里都好,就是他从小到大,这夫妻俩总喜欢联合起来逗他,直至末世到来后,一家人的生活天翻地覆……不过现在看来,末世对他们的打击应该彻底消散了。

如今非常时期,被父母笑就笑了吧,宁哲心想着,越发刻意地贴近罗瑛站着,胳膊也粘在一起。

罗瑛侧头看他一眼,握着他的手到自己身前,两手包裹住,光明正大。

宁父宁母意犹未尽地止住对两人的打趣,宁海岑挥手道:“放心去吧,基地有我们,注意安全,玩得开心一点。”

罗瑛点点头,刚转身,向华棠突然想起来,“等一下,阿瑛,你妈妈昨天也到应龙基地了,要不要跟她见一面再走?”

罗瑛脚步只是一顿,没有停留,回头道:“算了吧,让她好好休息。”

宁哲走在他身侧,没劝他去看妈妈,而是低声问:“白教授找你什么事?”

“了解了解我目前的身体状况,算是出院回访。”罗瑛简单道,“没什么事。”

“真的?”

“真的。”

宁哲这才放下心。

基地众人与两人挥手告别,颇有些依依不舍,众人目送他们上了一辆越野车,宁哲自然而然地坐在驾驶位,熟练地系上安全带,挂挡,鸣笛,一踩油门,车辆顿时如离弦之箭——

“砰!”撞上了大门一侧。

过了大约半分钟,众目睽睽下,越野车总算摇摇摆摆地驶出大门,颇有些狼狈意味。

“……”

离开基地开了不到一里路,宁哲握着方向盘,冷不丁吸了口气。

罗瑛马上问:“怎么了?”

宁哲不安道:“我们就这么走了,万一白钺然出尔反尔,提前动手了怎么办?”

罗瑛弯唇摇了摇头,反身从后座底下掏出一样东西。

宁哲忙着开车,撇过视线看了一眼,见是一个花盆,里面种着一株平平无奇的蒜苗。

“是水仙花,山禾培育的。”罗瑛道,“超出一定距离后,我们很难通过通讯设备与基地保持联系,但山禾可以远距离控制这株水仙的生长状态,要是它开花了,就表明基地出现状况,我们立刻返程,好吗?”

宁哲点点头。

又开了一会儿,车辆再次猛地一刹,两人往前一栽,被安全带勒回来。

眼前出现一片荒凉的末世公路,风吹动一个破烂的塑料袋掠过车前窗,飞向远处,苍苍茫茫,缈无目的。

宁哲愣愣地盯着前路,拇指不自觉抠着方向盘上的皮革,忽然转头问罗瑛,“我们该去哪呢?”

他眼神闪烁着,露出一种空洞的茫然。

罗瑛手指一紧,他记得末世以前,自己每一个回去探望他的假期,宁哲都会替他安排得明明白白,总有无限的新奇好玩的事想去体验。可重生以来,他的宁哲被所谓的剧情、仇恨与使命裹挟着向前,一刻不停,突然空闲下来,他竟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罗瑛心脏隐隐作痛痛,他倾身靠近,伸长手臂搂过宁哲的脑袋,亲了他额头一口。

“没关系,我有计划。”他抵着宁哲的额头,眼眸在晨光下泛出澄澈的淡色光泽,笑道,“我带你去玩呀,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