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最近想在这里举办一场艺术展览, 整天吵吵闹闹的。”
墙角后头,珍妮蹙着眉与黛莉吐槽了一句,二人扭头就改了个道。
黛莉收回目光, 把格蕾丝的话听在耳朵里,忍不住嘴角的弧度。
时刻关注资讯,就不会错过她放下来的鱼饵。
“你先去吧, 我去找一趟格芬尼夫人。”
说着,黛莉往楼上走了一层,在一扇办公室门外敲门, 得到回应后,她走进去, 格芬尼夫人正在收捡桌面上的信件。
或许是因为信上的内容,格芬尼脸色有些难看,面对黛莉又勉强恢复如常。
“找我有什么事情?”
黛莉就站在门边, 从包里拿出一封邀请函放在玄关的桌上, 十分自然的邀请她来参加订婚仪式。
“…格芬尼夫人如果能来参加,我会非常感谢的。”
格芬尼听闻了对象是谁, 顿时明白了黛莉为什么要来请她一个跟她不太熟悉的名誉院长。
这姑娘希望这消息由她散播出去, 好让所有人都知道她的本事不小。
让观望着整场伦敦百货行业打擂台的看客, 上下游行业都掂量掂量, 要不要重新押注。
“原来是这么回事,我会去的。”
“那我就不打扰了。”
格芬尼看看桌上的一叠信,抬起头忽然叫住了黛莉。
“等等,来坐坐吧, 正好我有些事要问问你。”
黛莉在门口站住,她刚刚就注意到了格芬尼夫人的异样神色,此刻她在得知订婚消息后又主动挽留。
显然是存在某种做交换的机会。
黛莉搭在珐琅彩纹门把手上的手掌松开, 转过身来看向办公桌后的得体妇人。
她关好门走过去,一脸好奇的在格芬尼夫人对面坐下。
“怎么了,格芬尼夫人?”
对方迟疑了一会儿,似乎又下定决心,开口询问黛莉:
“报纸上说,你们的公司正在做农业开发的?想做温室供应基地?”
黛莉点头,微笑恰到好处,就像是不知道格芬尼与梅瑞斯温室公司的关系,也好像这温室公司的老板从来就没参与过百货协会的宴会一样,体面的让人不明觉厉。
“是的,怎么了,夫人对这也感兴趣吗?”
格芬尼夫人感觉她是个聪明人。
“你们有没有找到合适的温室公司来提供服务?”
“暂时还没有,我们的温室规划用地还在整平地基,不过我相信很快就能找到的。”
格芬尼心照不宣说道:“我认识一些人,或许能帮助你搭建温室,看你需不需要。”
像格芬尼夫人这样的人,即便是要与人做交换也得再三试探小心翼翼,逼着对方请求才开口,现在她这么急躁的提出来,证明她遇到的问题已经迫在眉睫,不得不病急乱投医了。
黛莉的双眼眯起来。
“真的吗?那当然好,只不过格芬尼夫人你如此帮助我,我真不知道应该如何回报。”
格芬尼夫人清了清嗓子,试探着说道:“我确实有件事需要人帮忙打听打听,我想你或许能知道一点。”
随后,黛莉得知了这位格芬尼夫人原来有一个侄子,因为在外头跟别的纨绔子弟一起争抢一个女演员,因为失手杀了对方被关进了监狱里,对方家里也有权势,死了人自然要报复到底,她的侄子眼看就逃不了被判处绞刑。
“据我所知,我的侄子决计不敢杀人,但这案子的内情实在是复杂,目前警探还在做调查,我想……”
黛莉闻言,立刻歇下来了要交换什么的心思。
格芬尼无非是看重她未婚妻的身份,要通过她来让坎宁掺和这种人命官司。
这种诱惑很要命,不是人人都能抵挡住,一旦开了口子,就相当于是给了对方把柄,有一次就有无数次。
反正温室公司又不止一家,不求最好的也总能找到过得去的,为了暂时利益,又或者为了得到认可,随意包揽只会自毁长城。
黛莉的脸色严肃起来,明确的树立起底线,义正言辞道:
“格芬尼夫人,这件事关系不小,关系到司法公正,恕我不能帮忙……”
“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他父亲求上我了,我也不好推拒。
我只想知道知道调查的进展,如果他真是无可救药,没有缓和的机会,那我也好回绝他父亲。”
格芬尼瞧着被拒绝,连忙改口,心里对黛莉的性格大约有了一个框架。
她虽然很圆滑,但明白什么东西该碰什么不该碰,心思缜密,目光长远。
或许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才能俘获她的未婚夫吧。
格芬尼想着,相比起她那个不中用的侄子,与眼前这个有本事的人保持好关系更重要。
“只是问一问,你放心,我绝对不敢干那种事。”
“当然,只问一问,这倒是没什么……有消息我会写便条来。”
格芬尼夫人点头:“有劳了。”
随后,她向黛莉提供了一封梅瑞斯温室公司的介绍信。
…
黛莉先将这封介绍信送回金融城,交给公司里的人来对接,过后她乘车前往白厅街附近。
抵达联排,她被仆人带去去了客厅里坐着,坎宁还在外面参与公开活动,没有回来。
人不在,黛莉也不敢在这屋里乱逛,她坐了一会儿,正准备接过仆人递来的茶杯,忽而听见外面传来一阵不小的响声。
震动声推搡着玻璃,屋内各处的仆人和守卫全都警戒的跑了出来,黛莉被这动静吓了一跳,又才发现这房子里竟然有这么多守卫,平时一点也看不出来。
她欲站起身,一名守卫连忙拦着苦口婆心不让出去。
“外面不安全,我们出去看看是什么事。”
“嗯,知道是什么事了来告诉我。”
黛莉又坐下了,怀疑起了是不是这场就连新首相都要露面的公开活动有什么事。
虽然看过剧本,知道坎宁绝对不会有什么问题,但莫名还是紧张了一下。
她坐了大约半小时,刚刚那守卫就回来了,对她说有人在特拉法加广场投放了一枚炸弹,影子内阁里的一位伯爵当场身亡,还有刺客袭击。
据目击者说,当场有人看见了福尼兄弟会的成员出现,他们有自己标志性的犯凶手法。
出了这么大的事,在场的所有警官和治安官全都忙着维护秩序,护送官员安全离开。
黛莉很疑惑,这兄弟会不是早就被端了,怎么还能出来蹦跶。
她问这里的仆人要来纸笔给家里写了一张便条,决定原地等待坎宁回来问问情况,顺便表示表示关心。
仆人已经提醒过她,这事出了,所有的警官肯定要去开紧急会议,一时半会不会回来,黛莉也有预估。
结果,这一等就是半天。
她一开始还有形象,后来干脆挠着头在一条沙发上躺下。
双脚搭在茶几上,有一搭没一搭的翻着手边拿来的书看。
还时不时让这里的仆人出去给她购买附近几家著名法式甜点店里的东西填肚子。
直到天都黑了,她打了个哈欠把书合上,大门外才传来马车的动静。
黛莉起身走过去,迎面看见坎宁从门厅里走进来,屋里灯火昏黄,他面色很错愕,已经摘掉了所有的配饰。
“你怎么在这?”
“我本来找你有事,听说外面出事了就没走,你没事吧?”
她虽然知道答案,但依旧围着转了一圈,捏了捏胳膊捏了捏腰。
“有事的不是我。”
坎宁把她的手拉起来。
虽然很清楚黛莉并不是百分之百的关心他这个人,但依旧很受用。
他们去屋里的餐桌坐下,坎宁让仆人弄点晚餐。
刚刚坐下,黛莉便开始盘问起来事情的始末。
他回答了一通,又看着她,语意不明的说道:
“……这样的事情从来不少,未来说不定就轮到我,甚至你也可能会遇到这样的危险,要是害怕,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黛莉坐在一侧,见仆人送来了正餐,即便不饿也照常拿起餐刀,又侧脸说道:
“后悔什么?跟你订婚吗?”
她看着他,脸上发笑,心里在想,怕又有什么用。
即便不是眼前这个人,她也会将婚姻利用到极致,不会嫁给一个普通人,这样的事情总归无法避免。
“事已至此又能怎么样,先吃饭吧。”
她摇头,一副浑然不在意的模样,坎宁见了,不由又生出一些敬意。
餐后,坎宁对她说道:
“有几位阁下今天受了惊吓,我打算明天上门去慰问他们,你要来吗?”
黛莉点头。
“当然要去,对了,我今天来找你,原本是为了……”
她又问起了格芬尼夫人问的那事,坎宁思索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件事。
“调查的差不多了,她的侄子并非冤枉,即便不绞刑也逃不过监禁。”
坎宁看着她,她却没有开口说要他做什么不好的事情,只是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那我就这么写信回复她。”
……
第二天清晨,伦敦的一切如旧,并没有因为一场凶案而产生任何变化。
肯辛顿广场秋雨绵绵,整片街道都弥漫着雾气,别墅大门口停了一溜马车,预示着整天的忙碌。
纳什先生和丽莎先打算前往金融城查看新店的装修进度,巡视其他社区店。
弗莱德与玛丽要去参加公开的济贫委员会主席选举。
而黛莉提裙子踏上了另一辆马车,目的地是卡尔顿府联排。
她坐在坎宁身边,看着窗外的凄凉景色却莫名有兴致。
混了这么久,总算是与原著背景里的关键人物能有那么一丝交集,也算是混成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