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语的脸颊倏然红透, 仿若一颗成熟的水蜜桃,白皙中点缀瞩目的红。

她本想摁下减音键,慌不择路按成了加大声音。

煤球还在添乱,继续点击白色的语音条。

小猫今天和成了精似的, 准确无误找到位置。

“你和傅淮州和谐吗?”

“你和傅淮州和谐吗?”

“你和傅淮州和谐吗?”

声音循环播放, 叶清语顶着通红的脸,手忙脚乱直接按了关机键。

她想找个洞钻进去, 怎会如此丢人。

此刻的她, 大脑一片空白, 词穷至极,好似回到牙牙学语之时,完全不会说话。

室内安静到极点,落针可闻。

小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喵呜’、‘喵呜’叫个不停, 打破诡异的气氛。

空气仿若凝滞, 呼吸沉重。

半晌, 叶清语找到合适的理由, 她深呼吸一口气, 抬起头镇定开口,“凝凝是问我们相处的和谐吗?没别的意思。”

“哦,太太以为是什么意思?”傅淮州虚心求教, “我倒想听听。”

男人的眼神平静无波,仿佛没有多余的意味。

叶清语坚持, “没有, 就是你刚回国,她问我们相处怎么样。”

坚决不能承认朋友问的是夫妻义务方面。

“我吃饱了。”她端起自己的碗,放进洗碗机中。

叶清语抱着猫跑去她的书房, 反锁上门,仿佛身后有鬼追她。

她靠在门板上找朋友算账,【姜晚凝,你要害死我了。】

由于心虚,心脏乱跳。

姜晚凝:【怎么了?傅淮州听见了?哈哈哈哈哈哈。】

朋友送来的是无情冷漠的嘲笑。

叶清语:【你发啥语音啊。】

姜晚凝:【他什么表情?】

叶清语:【没有表情,我的脸彻底丢完了,人家以为我觊觎他呢。】

前几天刚讨论过夫妻义务,她信誓旦旦说做不下去。

结果今天发生了误会,傅淮州拖长的尾音,明显不信她的说辞。

叶清语瘫在单人沙发上,抓抓头发,她想当个 小鹌鹑,不想出去,不想面对傅淮州。

姜晚凝:【你结婚了,夫妻生活很正常好吧,他一个成年男人,我姐们长得这么漂亮,身材也好,但凡那方面没有问题,都是觊觎你的,如果他对你没感觉,妥妥的隐疾。】

叶清语:【收回你的脑洞,人是有生理需求,更是一个人,哪会见色起意。】

姜晚凝:【克制隐忍,傅淮州是正经人,我懂,不过你们这速度太慢了。】

叶清语:【本来就不熟,一年没见,哪能上来就做,好吓人。】

姜晚凝:【也对,人家说不定根本不在意我说的话,你何苦在这自寻烦恼。】

叶清语:【因为丢人的不是你,也不是他,算了,结婚就是这样,优点缺点都会被摊开,很难有隐私。】

姜晚凝:【你想开就好,最起码傅淮州不会惹你烦。】

她说的是实话,结婚由生活琐事构成,没有感情,少了一大烦恼来源。

叶清语硬着头皮出去,傅淮州看到她没有表现出要追问的意思,他不在意他没有放在心上。

这样甚好。

朋友聊天难免会大尺度,成年人都懂都明白。

周一,浓雾笼罩南城,能见度低。

一早许博简在办公室门口等傅淮州,见到老板,立刻汇报康俊明的近况。

“老板,康俊明最近和几位董事频繁走动,经常畅聊到深夜。”

傅淮州脱掉大衣,挂在衣架上,走到窗边浇花,意味深长道:“毕竟年底了,要想办法好个过年,可惜,可惜。”

男人一席话刻意留了空白,没有明说。

阳光穿透雾气罅隙,照在叶片上的水珠,反射粼粼光影,“电池你亲自去跟进,保证按时交付的前提是质量过关,确保万无一失。”

“明白。”

许博简试探问:“要做公关预案吗?万一……”

傅淮州反问:“你觉得呢?”

许博简:“我明白了。”

如若连按时交付都做不到的话,损失客户信任度,再想挽回声誉难上加难。

城市另一端,检察院内,肖云溪带来最新消息,“清姐,刚收到法院通知,章元嘉的案子开庭日期确定了,下周一。”

“这么快。”之前拖拖拉拉,现在又迫不及待想结案。

肖云溪无奈叹气,“因为大众快忘记了,审理了几起大案,这个案子显得微不足道了。”

互联网的双面性,舆论发酵时铺天盖地报道,到了第二天,又去大雁飞过,雁过无痕。

叶清语找出方案卷宗,“也是该我们出场的时候了。”

具体要以什么罪名起诉,经过激烈的讨论,艰难达成共识。

配合公安提供的证据,链条完整。

肖云溪问:“晚上加班吗?”

叶清语想了想,“加一小会,应该用不了多久,我自己就行。”

肖云溪顿时不乐意,“姐,你不要我了吗?”

叶清语偏头看她,“要啊,主要事不多呀,没必要都呆在这里,你回去休息。”

年底工作多,领导着重考核宣传口的KPI,日常案件之外,肖云溪还要负责自媒体端口。

肖云溪笑着说:“那我也要和你待一起。”

陈玥插话,“还有我。”

“你们啊。”同事的勾心斗角叶清语没体会过,体会到的全是温暖。

工作的意义遇到一群志同道合的人,为同一个目标努力奋斗。

黄昏来临,其他同事已经下班,办公室剩下三个女生。

陈玥有话直说,“清语,我听说了,那个案子被叫停了。”

三个人心知肚明是什么案件,一桩久远但牵扯甚远的案子。

叶清语无奈道:“领导想和稀泥,不是稀奇事,毕竟面子更重要。”

体制内,多的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人。

要考虑上层的想法,要考虑自身的晋升,要考虑城市形象,唯独没有考虑当事人的感受。

叶清语能理解,但不认同,每每都是老实人受伤,弱势群体申诉无门。

凭什么呢?

肖云溪安慰她,“清姐,你还有我们。”

叶清语对这个案子的上心程度她们看在眼里,可以糊弄,可以置之不理。

可,她选择迎难而上。

“谢谢你们。”

叶清语不想给师父惹事,选择接受。

表面被磨平了棱角,内心深处不甘屈服,不然不会一直默默研究。

肖云溪斟酌再三直言,“清姐,我觉得你要小心一个人,三部的岳睿广,我有天看到他在看你的照片,但又不是喜欢的表情,但愿是我想多了。”

“好,我知道了,我留个心眼。”

叶清语从不自恋,哪有那么多喜欢,利益大于一切。

没有无缘无故的恨,躲在暗处防不胜防,隶属于不同部门,晋升通道却是同一个。

和举报她的人目的一样。

日暮降临,夜幕落下,许博简叩响办公室的门,询问傅淮州,“老板,您晚上想吃什么?”

加班是常态,他肩负老板生活助理之责。

傅淮州搁下钢笔,“几点了?”男人的视线瞥向窗外,华灯璀璨。

许博简:“6点半。”

傅淮州吩咐,“下班吧。”

一瞬间,许博简以为自己幻听,“啊,什么?”

傅淮州凛声强调,“我说下班。”

“噢噢噢,好的。”许博简推门而出,难得的早下班生活。

以防再生变故,溜之大吉。

柴双和许博简目送老板离开,直至傅淮州的背影消失在电梯中,才敢小声讨论。

“老板今天怎么不加班?这可是周一。”

许博简睨她,“怎么?你还想老板加班,那我们不是也要待在这。”

柴双摇头,“不想,就是很奇怪,老板怎么会这么早下班。”

“结了婚不一样,懂顾家了。”许博简不想想那么多,能提前下班自然是好,“远程感谢下老板娘。”

柴双拎起包,“感谢老板娘。”

傅淮州刚回到曦景园,正和煤球大眼瞪小眼,小猫好奇打量他,相处一段时间,没有解除对他的敌意。

贺烨泊的电话同步进来,他在听筒对面哀嚎,“哥,带嫂子出来玩啊。”

为了躲避相亲,无所不用其极,每每都用傅淮州做挡箭牌。

傅淮州直接拒绝,“没空。”

男人环顾客厅,没有看到叶清语的身影,小猫围着他转,明显它妈妈不在家。

贺烨泊吐槽,“你晚上又没事,一天不加班公司不会怎么样,我在你家附近,打麻将都凑不齐四个人。”

“有事,我要给我老婆送饭,挂了。”傅淮州果断挂断电话,不给朋友反应的时间。

老太太三令五申让他注意叶清语的身体,送个饭而已,不耽误时间。

男人和小猫斗智斗勇,煤球对他敌意重,龇牙咧嘴瞪他,察言观色一阵,上嘴咬他的裤子。

哪里是喜欢才会咬,明明是不喜欢才咬人。

“你妈妈又加班了?”

傅淮州弯腰问小猫,似是自言自语,煤球不会说话,回来数周,叶清语比他下班晚,比他热爱工作。

在会所的贺烨泊,难以置信问范纪尧,“刚刚傅淮州说什么?送饭,堂堂傅总什么时候要做这些事了。”

他幽幽感叹,“变了,一切都变了,连傅淮州都变了。”

范纪尧拆穿他,“以前你也喊不出来他,现在只是对象从加班换成老婆。”

贺烨泊瘫在沙发上,“换成老婆比加班更吓人。”

他想象不出来傅淮州送饭的样子,西装革履拎着保温饭盒吗?想想就突兀。

而叶清语亲眼所见这幅模样,她接到电话跑下去,挺拔的身影立在保安室门口。

小跑上前,开口便是疏离,“傅淮州,你不用给我送饭的,我随便对付两口就行。”

一次可以,天天来哪受得起。

傅淮州直截了当戳破,“随便到八九点才吃饭。”

“才不会。”叶清语声音越来越弱,毫无底气,明明两个人相处时间不长,他总是能一针见血。

傅淮州递给她一双筷子,“先吃饭。”

叶清语坦言,“就我有时候不一定在检察院,可能在公安也可能拜访当事人,所以不用给我送饭。”

“奶奶拜托我送的。”傅淮州一句话,堵住叶清语的嘴。

叶清语说:“可以喊跑腿。”

“跑腿不专业。”

男人的语气不容置喙,他认定要做的事,不会有回旋改变的余地。

“先吃饭。”

“好。”叶清语低头吃饭,安姨的厨艺比食堂大叔好,傅淮州站在一旁,好像一个监督员。

不论出于什么原因,有人重视她、在意她,自是极好的。

傅淮州话不多,难得和保安大叔聊了起来,倒是稀奇事。

隔着一扇门,她听不清他们聊了什么。

叶清语回到办公室,肖云溪感慨,“不得不说,姐夫对清姐挺上心啊,又来送饭,不像我们,没人在意。”

“我在意啊。”

叶清语有诸多疑惑,傅淮州是这么听话的人吗?不过,像是奶奶能做出来的事。

家里安排的婚姻,责任大于感情。

让奶奶安心,比什么都重要。

肖云溪点了点屏幕,“接我妈电话。”

“就今天加班了,往常下班就跑。”

“我晚上没吃垃圾食品,你看大餐。”

“我天天都吃早饭,相亲就算了啊,没人配得上你女儿。”

肖云溪和妈妈的相处模式是叶清语最羡慕的亲情模式,同事不是大富大贵的家庭,她的父母无条件支持女儿的决定。

可以和父母聊私事,可以和父母撒娇。

而她这辈子和撒娇无缘。

开庭当日,南城碧空如洗,蓝的通透。

这场由于超速引起网络重视的案件,法院采用不公开审理的方式。

叶清语语气坚定,“我方认为,市区内行驶速度超过160㎞/小时,已严重超过道路60㎞/小时的限速要求,被告撞人之后,有一个踩油门加速的动作,进行二次撞击,前方是公交站台,严重危害公共安全。”

对方律师辩护,“我方认为,二次加速是意外,而非故意,向公交站台行驶,出于紧急避险。”

开启漫长的拉锯战,被告有备而来,请了一位精通交通肇事、危害公共安全罪的资深律师。

法官:“休庭十分钟。”

十分钟后,当庭宣判,“经本院审理决定,犯罪嫌疑人章元嘉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章元嘉有期徒刑十年。”

章元嘉当庭提出上诉,坚持认为自己只是过失,而非故意,加速的动作是慌神了,错把刹车当油门。

他的脸上丝毫没有慌张,反而冲叶清语笑了一下。

受害者家属听见判决久久不能回神,快两年了,终于等到了公正的判决。

不奢望死刑,唯独害怕轻拿轻放。

老两口围住叶清语,“谢谢叶检察官,谢谢你。”

叶清语只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她和肖云溪婉拒了老人的吃饭的请求,对她们来说,这是职责所在。

两个女生走出刑事审判第二庭,肖云溪轻声说:“他们也不容易,一路被威逼利诱,想让他们签署谅解书,不断回忆悲痛的往事。”

叶清语言语认真,“有句话虽然矫情,但还是想说勿忘初心,才能对得起他们。”

肖云溪看看身上的蓝色制服,“要对得起我们这身衣服。”

叶清语:“一审结果很好,说明我们的坚持是有用的,回去准备二审。”

二审是法律赋予每个公民的权利。

刚出法院大门,一群记者蜂拥而上,无数话筒伸了上来,“叶检察官,请问您对本案的判决怎么看?听说是您坚持以‘危害公共安全罪’起诉,是否有夸大的嫌疑?”

叶清语只平静说:“一切以法院判决为准。”

后面的问题,她们一概用刚刚的措辞糊弄过去,绕过记者坐进车里。

肖云溪系紧安全带,“哪家记者?故意的吧,给我们设套。”

“煽动话题,博流量。”叶清语见怪不怪,这些年媒体早已变味,成为工具。

她打开手机,收到姜晚凝的消息。

【西西,我给你预约了明天消化内科张主任的号,我院资深专家,很难挂的,你务必给我去看医生。】

特意选开庭结束的日期,让她没有理由拒绝。

叶清语:【我知道了,谢谢你,凝凝。】

姜晚凝:【再说谢揍你了啊,我俩什么关系,记得准时来医院,不准再放鸽子,否则拉黑。】

用到‘拉黑’二字,看来事态很严重。

叶清语:【保证准时。】

她回到检察院和领导请假,听到是看胃病,每个人恨不得现在立刻马上送她去医院。

自媒体时代,视频散播速度快,本地新闻推送更是如此。

贺烨泊:【哥,你别说,嫂子穿这身工作服英姿飒爽。】

他甩进群里一个视频,正是叶清语在法院门口接受采访的画面。

傅淮州第一次见叶清语穿检察官的工作服,黑色西服庄严肃穆,表情不卑不亢。

不给不怀好意的人留余地,这姑娘不是任人拿捏的软包子。

男人的嘴唇不自觉勾起,鬼使神差点了保存。

许博简看到老板的笑,胳膊冒出鸡皮疙瘩,老板在笑什么?

笑比凶可怕,怪渗人的。

他整天胆战心惊,小心翼翼汇报,生怕触碰老板的逆鳞。

翌日,叶清语独自前往医院。

无纸化时代,甚至连身份证都不用带,带手机即可。

姜晚凝在朋友身后寻找,只有行色匆匆的路人,“你老公没来吗?”

叶清语解释,“人家很忙的,又不是什么大病。”

她和他之间没有到陪看病的地步,万一听到的是拒绝,那更尴尬。

姜晚凝挽住她的胳膊,“呸呸呸,在医院不要说不吉利的话,老婆来医院看病,得陪同跟着吧,要是排队做检查呢,麻烦得很。”

叶清语不甚在意,“不能耽误人家的工作,分分钟几百万,我耽误不起。”

姜晚凝撇撇嘴,“那也没有老婆的身体重要。”

叶清语拉着她上楼,“算了,不是大事。”

姜晚凝叹气,“你就是什么事藏在心里,闷在心里,不愿意和人说。”

拧巴是多数人的通病,对叶清语来说更是,从小被要求懂事,要照顾弟弟,她的委屈她的事无处安放。

叶清语施施然,“说了也无济于事。”

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前提是,有人在意你的哭才会有糖。

无人在意,即使哭破喉咙,只能得到一句“上一边哭去。”

何必呢,没有期待便没有失望。

两个人在等候区等了十分钟,大屏上叫到叶清语的名字。

科技进步,卡着挂号的时间点,省了等待时间。

姜晚凝推开诊室大门,“主任,麻烦你了。”

“麻烦张主任。”叶清语坐下。

张主任询问病症,“不吃饭胃就疼,其他时候没事,暂时不用做胃镜,先调理看看,年轻人这样的多,饮食不规律导致的胃痛,三餐一定要按时吃,忌口加规律饮食很快就能养好,这些道理你们都懂,难得的是能做到。”

姜晚凝笑着说:“一定听,我监督她。”

走出诊室,朋友再三嘱咐,“听到医生的话了吗?要规律要按时吃饭。”

叶清语乖乖点头,“听见了。”

她是一个被动型人格的人,和姜晚凝倒是互补。

“最重要的是要能做到。”姜晚凝说:“给傅淮州打电话,我交代给他。”

叶清语摇头,“我和他不熟,不要麻烦他了。”

人家为了长辈牺牲婚姻,她和他不要牵扯太多比较好,最好简单相处。

姜晚凝叹口气,“都是和没有男女之情的人结婚,子琛哥比傅淮州强吧,起码人把你当妹妹,有亲情在。”

叶清语拒绝,“那更别扭,不能耽误子琛哥找对象。”

姜晚凝接到领导电话,“主任喊我了,不能陪你拿药了,等我忙完找你。”

叶清语摆手,“好,不用你陪,快去吧。”

她在药品窗口排队,独自看病拿药的人不在少数,成年人要学会孤独。

范纪尧定睛细看,的确是叶清语,他通风报信,“哥,我在医院好像看到嫂子了,从消化内科出来。”

他奉老爸的命令给妈妈送东西,一闪而过熟悉的身影。

傅淮州点开朋友发送的照片,放大再放大,是她无疑,孤零零一个人站在人群中。

男人交代助理,“我出去一趟,会议推迟到下午。”

他捞起外套,留下许博简疑惑乱猜。

老板怎么回事?

叶清语边走路边检查药品,一天三顿,一次一粒,一天一次,一次一包。

突然,被一个个子高的人挡住去路。

市立医院作为三甲医院,大厅内来往看病的人多。

只是,这个人立在她面前,迟迟不挪动。

叶清语抬起头,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

她瞳孔微圆,半天扯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傅淮州,好巧啊,你怎么也在医院?”

傅淮州言简意赅,面无波澜,“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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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100红包

我宣布,煤球是最佳助攻[坏笑]

傅总,悄悄保存老婆的视频,慢慢欣赏,啧啧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