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淮州的语气像个讨糖的小孩, 叶清语后腰被他箍住,隔着一层衣物,掌心的温热熨到她。
心理作用大于生理反应。
男人的目光锁住她,叶清语偏开视线, “你想要什么?”
傅淮州松开她的腰身, 身体站直,“不知道, 你看着送。”
“行吧。”
叶清语最害怕送人礼物, 他偏偏给她出难题。
送礼物给傅淮州?送什么?
叶清语直到睡觉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思考不出所以然。
她选择求救姜晚凝。
趁着中午休息的空隙,直接问:【凝凝,你送你前男友会送什么礼物?】
姜晚凝:【刮胡刀、鞋子、游戏机、耳机等等,你要送谁?子琛哥还是你弟?】
叶清语:【有没有可能是傅淮州。】
姜晚凝:【那简单, 送你自己, 坏笑.gif。】
叶清语:【说正经的。】
姜晚凝:【傅淮州不见得有多正经, 他这种看着越一板一眼的人, 越闷骚, 我和你说, 老男人可能更会。】
叶清语:【我自己搜,你一点没个正形。】
姜晚凝:【我的意见更靠谱啊,傅淮州他又不缺东西, 便宜的看不上,太贵的你买不起。】
叶清语选择不听, 朋友的意见有一点参考价值, 但不多,每每向歪路上走,还是得靠自己。
她查了一中午, 没有任何进展。
游戏机,傅淮州不玩,球鞋,他基本不穿,首饰,他不戴,耳机,他有定制款。
好难,送礼物好难,送傅淮州礼物更难。
以至于她睡午觉做梦都在挑礼物,最后竟然挑了一条内裤,还是卡通图案的粉色内裤。
叶清语猛然惊醒,太荒唐的梦。
肖云溪见她醒过来,给她转账,“姐,酒店的钱还给你。”
上次的租房事件之后,她对叶清语的感激之情无以言表。
叶清语担忧问:“你钱够花吗?还没发工资。”
肖云溪说:“够的够的。”
此时,叶清语收到一个消息,分享给同事,“中院的吕洪德被抓了,就是负责我们那个案子的法官。”
肖云溪吃惊问:“啊?什么罪名?”
提及罪名,叶清语无语,“收受贿赂,被查出来了,你们知道很巧的是什么吗?他也收了章元嘉家属的钱财,好几百万,还有附加条件,送他儿子出国,保证申请到绿卡,一审按照我们的诉求进行宣判,二审再拿出其他证据,故意给人希望,再跌入深渊。”
难怪在庭审上章元嘉肆无忌惮冲她笑,一切在他的掌握中。
为的是羞辱她,羞辱受害者家属。
庭审成为他的游戏,有钱人把其他人按在地上碾压。
陈玥禁不住骂道:“我靠,这人也太可恶了,真不要脸。”
叶清语只觉得后怕,如果,如果没有揪出法官受贿的证据,那二审凶多吉少,对于受害者家属,是多么悲痛的消息。
幸好,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叶清语本想利用下班时间去商场看看买什么礼物,一通电话喊她去市公安局,有一宗案件今天审问。
“思允姐,子琛哥,这起案子你们负责吗?”
谢思允是叶清语工作时认识的朋友,一见如故,聊天投机,胜似姐妹。
“有的忙了,年底事情就是多。”谢思允带她走进审问室,郁子琛负责问讯,她们隔着玻璃观察嫌疑人的一举一动。
证据尚不完整,要从嫌疑人寻找突破口。
每次和他们打交道,费一番精力口舌。
终于,赶在午夜之前,结束了漫长的问讯,问出许多关键信息。
郁子琛提议,“一起去吃点?”
谢思允没有问题,“行啊,和清语、云溪也很久没聚了。”
叶清语点头,“我们也可以,走吧。”
四个人前往警察院东侧的小吃街,那儿有一家烧烤店,味道不错。
谢思允看看众人,“人家都说公检法互相看不顺眼,到我们这好像不是。”
叶清语笑了笑,“我们是互相帮忙,共同破案。”
谢思允认同她的话,“敬我们自己一杯,早日解决这些案件。”
四个人举起盛满白开水的杯子,‘叮咚’碰了一下。
傅淮州今儿和她一样加班,两夫妻又回到之前见面少的时候。
这样也好,天天面对面不知道聊什么。
四个人不能喝酒,简单吃完夜宵,各回各家,一辆大众车停在路边。
叶清语认出是谢思允的老公何禹帆,“思允姐,你老公又来接你啊,何副站只要有空就不落下啊。”
见到自家老公,谢思允露出洋溢的笑,“是,你老公没来吗?”
叶清语微笑,“他要加班。”
谢思允对她的婚姻有所耳闻,没什么感情,日子凑合过,“那让郁队送你们回去吧,不是兄妹,胜似兄妹。”
叶清语则说:“不用,我开车了,我送云溪。”
谢思允冲她摆手,“那你慢点,拜拜。”跑到自己老公身边,他给她带了一条围巾,围在脖子上。
感情真好。
叶清语向郁子琛告别,“子琛哥,我和云溪回去了。”
郁子琛挥手,“嗯,注意安全。”
两个女生走到路边找车。
郁子琛望着叶清语的背影,立在原地踟蹰不前,晚风吹来,小跑几步追上她,“西西。”
叶清语回头蹙眉,“怎么了?子琛哥。”
“没什么。”
郁子琛挠挠后脑勺,“你快回去吧。”卡在嗓子里的话,最终咽了回去。
叶清语愈发不解,“和我还吞吞吐吐的,不像你的风格。”
郁子琛敷衍过去,“我真忘了,肯定不是大事。”
叶清语叹口气,“行吧,子琛哥,你也快回去,注意安全。”
郁子琛催她,“嗯,快走吧。”
隔天,叶清语不用加班,下班后前往南城最高端的商场,从一楼开始逛起。
琳琅满目的奢饰品,第一次挑选贵重的物品。
她直奔男士区,一眼相中一条深灰色的领带,导购员推荐她可以搭配领带夹和袖扣。
叶清语仔细端详,低调、奢华,有调性,符合傅淮州的风格。
导购用孔雀蓝包装纸精心包装好礼物。
叶清语轻轻放进包里,此时没有送出去,她的心脏止不住乱跳,忐忑不安,不知道合不合傅淮州的审美。
送郁子琛和弟弟什么礼物,他们只会说喜欢。
但,傅淮州不一样,他生来瞩目且耀眼,生来见惯了世间珍稀的东西。
即使花费了她一个多月的工资,她的礼物在他的世界里,毫不起眼。
直到睡觉前,叶清语没有找到机会送礼物。
她不擅长送人礼物,更不必说当面给。
傅淮州从书房出来,回到主卧室。
男人的领带应当丢在衣帽间,衬衫纽扣解开两颗,露出精雕细琢的冷白脖颈。
整个人的气质愈发冷淡。
叶清语深呼吸一口气,再呼吸一下,小心翼翼走到男人面前,从背后拿出礼物,“傅淮州,送你的礼物。”
声音微微发颤,紧张所致。
她不敢直视他的眼睛,视线微微下垂,定在男人高挺的鼻梁上,“我也不知道送你什么比较好,不知道这个可不可以。”
傅淮州轻微吃惊,未料到他的一句话,她真的去买了礼物。
男人接过深蓝色礼物盒,微勾唇角,“可以。”
叶清语的手垂在两侧,小声嘀咕,“你都没看。”
傅淮州拆开墨蓝色蝴蝶结丝带,是一条深灰色格纹领带,以及墨绿色珠宝镶嵌的领带夹和银色袖扣。
是她一贯的简约风格,不张扬不显眼。
男人垂眸,漆黑的眼眸和清润瞳孔交汇,姑娘正期盼凝视他,等待他的评价。
“我很喜欢。”
叶清语松了一口气,挽了清甜的笑,“你喜欢就好,那我先去洗澡。”
她毫不犹豫转身,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突然,傅淮州拉住她的手腕,叶清语被迫和他面对面,男人墨色瞳仁盯着她,启唇说:“你不帮我系吗?”
叶清语脱口而出,“我不会。”
傅淮州嘴角噙着笑,意味深长说:“那你上班的领带是怎么系的?叶检察官穿制服的样子很帅。”
“啊?你又没见过。”叶清语忘了她上班需要系领带这一茬,刚刚的借口显得拙劣。
“见过。”傅淮州没有隐瞒,“新闻上。”男人的身体向前倾斜一分,慢慢靠近她。
叶清语忐忑,“我没给别人系过,方向不一样。”
男人微抬下颌,“调转一下,嗯?”
他的语气看似商量,实际自带上位者的强势,不容置喙。
傅淮州修长的指节捏住领带,递到叶清语面前,领带似两根灰色羽翼,翱翔在空中。
“好。”
他的眼神太过恳切,叶清语说不出拒绝的话,讪讪接过领带。
男人配合她,轻轻俯身弯腰,森冷的气息自前方袭来,叶清语条件反射后退,没有习惯他的靠近。
傅淮州步步紧逼,黑眸聚焦在她的眼中,“你还是怕我。”
他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叶清语鼓起勇气,抬头反驳他,“不是,一个女人突然靠你那么近,你不会下意识后退吗?”
傅淮州饶有兴致想了想,“如果是你,不会。”
男人补充,“她们也没有办法靠我那么近,太太大可放心。”
“又不关我的事。”
叶清语伸出手臂,轻微踮脚,将领带缠绕在傅淮州的脖领上,压在衣领下方,整理平整。
她离他那么近,近到可以看见他脸上的绒毛,听到他的呼吸,闻到他身上的气息。
两个人的呼吸仿若缠绕在一起。
丝丝缕缕,分不清谁的呼吸更重,谁的更轻。
叶清语尽力屏住呼吸,生怕惊扰了他。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领带缠了一圈又一圈,越缠越乱,根本不知道怎么系了。
只能拆开重来,于事无补,在打结的地方卡住。
傅淮州耐心十足,不急不恼,安安静静看着她一次又一次重来。
偶然和他对视,她迅速偏开视线。
“你很紧张?”男人好心问。
叶清语佯装镇定,“不紧张,方向反了,我不熟练。”
她发现,傅淮州这人骨子里坏的很,明知道她手在抖,明知道她紧张,偏偏要问出来。
领带在她的手里揉出褶皱,掌心溢出了薄汗。
叶清语紧紧抿住唇,和领带较劲。
傅淮州握住她的手腕,轻声说:“我教你。”
男人体温偏高,掌心烫到她,叶清语轻轻甩开,“不用。”
她摒弃一切的杂念,集中注意力,“好了。”
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完成。
傅淮州喊她,“还有领带夹和袖扣。”
叶清语说:“你好像不用领带夹。”她也是晚上去衣帽间发现的,傅淮州有一堆袖扣,但没有一个领带夹。
傅淮州目光灼灼,“不能浪费太太的心意,物尽其用。”
“好。”自己买的礼物没有被随意处置,叶清语自是欢喜,她认真扣好两个金属物件,比领带要得心应手。
她认真欣赏,“好像还挺配的。”冷色调与傅淮州的气质相符,墨绿色中和大面积的灰与白,让人眼前一亮。
“是,很配。”傅淮州给出肯定答案。
叶清语舒了一口气,看起来,他挺满意。
次日,傅淮州系上新领带。
总裁办,柴双问许博简,“老板今天是不是哪里不太一样?”
许博简疑惑,“有吗?”
“有吧,总觉得哪里不一样。”具体哪儿柴双说不上来。
许博简:“我没有你细心,看不出来。”
当时助理招了两位,指明要一男一女,希望性格和能力互补。
傅淮州喊他们进去交代工作,康俊明也在,老板袖口的墨绿色吸引柴双的注意。
她恍然知道哪里不对,是配饰的颜色。
老板冷声说:“确保汽车交付不要出任何岔子,海外事务和电池的事,许博简你说。”
许博简:“电池问题已经解决,本周五之前交付,海外工厂稳步进行,充电桩同步安装,目前超额完成任务。”
傅淮州“嗯”了一声,他的手指轻点桌面,视线扫过眼前的三个人。
留在坐着的康俊明身上。
“一年的时间变化很大,多亏康副总稳住了国内市场。”
男人话锋一转,“国内市场比国外难做啊,竞争很大,稍有不慎,跌落悬崖,你说是吗?”
康俊明自我反思,“傅总说的是,电池问题是手下办事不利,我已经批评过他了,保证没有下次。”
傅淮州口吻稀松平常,“那就好,我们是一艘船。”眼神却冷厉森寒。
男人留下两位助理,康俊明离开办公室。
傅淮州摩挲袖扣,吩咐助理接下来的行动。
柴双看老板的举动,结婚的人是不一样,以前从不会用领带夹,更不用说颜色鲜艳的袖扣。
很明显,这些是老板娘买的,因为老板娘喜欢墨绿色。
上次也给她送了一对墨绿色耳钉。
她接触过一次,喜欢上老板娘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 —
章元嘉案二审准时开庭,法官团多了两个之前不曾参与的法官,其中一位是叶清语的女同学。
两个人点头打招呼。
经过又一次漫长审理,章元嘉犯罪事实充分,证据充分,二审维持原判,即日生效。
“咚”,法官落槌,一锤定音。
结束了这起耗时将近两年的案子。
被告席上的章元嘉再笑不出来,由于他的妄为他的无法无天,让一家三口失去了生命。
他受到了法律的制裁。
可,带给被害者家属的伤痛,持续他们的一生。
叶清语和肖云溪走出法院,阳光明媚,斜斜洒落,驱走身上的阴霾。
入行以来,见到社会的阴暗面,她心底天真的想法却从未变过。
那就是,有朝一日不再有无辜的人受伤。
结束一件大案,叶清语准时下班,反而傅淮州天天加班,两人除了睡觉前和早晨起床,很难遇到。
傅淮州忙着考察工厂的位置,各个区政府的领导班子投来橄榄枝。
现在房地产不景气,靠传统卖地皮的路子已然行不通,工厂入住可以带动周边就业、消费,可以拉动区的GDP,虽然地价便宜,长久来看,利大于弊。
傅淮州可考虑的区域变多,各个区给的政策不同,各有利弊,他选择实地考察。
周末也要在地块奔波。
年底,传统加班季,许博简不能休息,他需全程陪同。
地块尚未平整,小土坡、树木林立,他爬上制高点向远处眺望,一望无际的平原。
优点是距离高速口近,交通便利,货物运输省事,周边产业集聚,上下游供应链完整,缺点是可能会有竞争者。
突然,前方人行道出现一个女人的身影,他跑下去和傅淮州汇报,“老板,好像是太太。”
傅淮州顺着助理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的确是叶清语,她没有开车,似乎沿途在找什么东西。
男人问:“那边是什么地方?”
目之所及,矗立几幢十多层的现代建筑,看外立面的装修风格,像是体制内的单位。
许博简查阅地图,“南城福利中心。”
男人吩咐助理,“过去看看。”
许博简驱车赶上叶清语,停在她的跟前,傅淮州降下车窗,“叶清语,发生什么事了?”
叶清语着急道:“有个孩子丢了。”
男人立刻推门下车,“长什么样子?”
叶清语找出照片,“这样,个子大概这么高。”她用手比划了位置,说了下.体貌特征。
傅淮州掏出手机拍下照片,“一起找。”给助理使眼色,许博简也拍了一张。
叶清语问:“会耽误你的事吗?”
傅淮州则说:“找孩子重要。”
眼下事态紧急,叶清语顾不上和他客气,“我不确定她有没有骑车,有可能去附近的公园了,孩子们都喜欢去那里玩。”
“我们去看看。”傅淮州喊她上车,吩咐许博简开慢一点,以防小孩自己跑回来了。
说是公园,其实只开发到一半,环湖路没有铺完,部分道路泥泞不堪。
湖域面积广阔,绕一圈花费不少时间,想找一个小女孩难上加难。
许博简沿着外围的市政道路跑一圈,他们负责进入公园寻找。
冷静下来,叶清语和傅淮州分析小女孩最远能跑到哪里,着重在公园南岸寻找。
傅淮州不放心叶清语单独一路,选择和她一起。
公园绿化层层叠叠,能藏人的地方太多,稍后太阳下山,会给找人增加难度,他们需要争分夺秒。
叶清语比傅淮州跑得快,半个小时的功夫,她找了大半个公园。
可是,没有看见小孩的影子。
傅淮州跟着她找了一大圈,耽误许久时间,不好再麻烦他。
“傅淮州,短时间内好像找不到,你要是忙可以先走。”群里没有动静,其他几条线路一无所获。
她的懂事与生俱来,现在这情况都不忘和他客气,傅淮州说:“不忙,先找人。”
日头慢慢西斜、下落,冬天天黑的早,隐隐有了日落的前兆。
湖面被薄薄的橙黄色覆盖,发挥最后的余热。
叶清语已经从湖的南岸找到湖的北岸,偌大的公园连个人影都没有,她要怀疑自己的判断了。
每一处灌木丛、每一棵树的背后,她全都不放过。
野外风大,她的头发被风吹起,随意掖到耳后。
地上的枯木树枝毫不在意,只在乎什么时候找到人。
突然,叶清语惊叫一声,“啊。”
姑娘惊慌失措转身,撞进傅淮州的怀里,头顶挨到男人的下巴。
傅淮州紧张问:“怎么了?”
“有条蛇。”
叶清语紧紧抓住傅淮州的衣服,完全没有撒手的迹象。
“不怕。”
傅淮州的手臂虚虚拢住她。
突如其来的拥抱,男人愣神一瞬,干巴巴安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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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100红包
池总:哪有问人要礼物的,我都是老婆主动送
这一点,池总的确胜了[菜狗]他收到不止一份
傅总真的是闷骚型,假正经,以后有的[黄心][黄心]
以后的傅总,被迫在36岁本命年穿老婆精心准备的红色内裤,为什么是36岁呢,因为24岁过去啦哈哈哈哈[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