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淮州由着叶清语牵着他离开, 低眸看向他们相握的手。
那只看似纤细的手,毫不犹豫推开即将落在他脸上的巴掌。
叶清语牢牢攥紧他的手离开,坚定果决,他可以轻而易举拨开她的手, 可他不愿。
“老公。”
第一次听她说亲密的称呼, 傅淮州几不可查地扬起唇角。
一束阳光透过玻璃钻进走廊,似薄纱, 照在她的身上。
叶清语的背影似乎在发光, 这副瘦弱的身躯, 在危机关头,挡在他的前面。
结结实实护住了他。
有生之年,体会一把被人护着的感觉。
会所弯弯绕绕,游玩区、吃饭区来回旋转, 不知东南西北。
来的时候范纪尧带路, 此刻叶清语找不到出口。
她放慢脚步, 渐渐和傅淮州平行, 压低声音侧目问:“从哪里出去啊?我好像迷路了。”
姑娘神色微微慌张, 和刚刚发威的她判若两人。
傅淮州蓦然勾了一个笑。
怪可爱的。
叶清语不明所以, “你笑什么?”
“没什么,跟我来。”两个人交换位置,变成他牵着她。
“嫂子有点帅啊。”范纪尧拍下视频发给贺烨泊, 对她刮目相看。
姜晚凝为朋友感到骄傲,“那可不, 西西徒手制服过犯人。”
“厉害厉害。”
叶清语和傅淮州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姜晚凝拿上包绕到另一边,想跟上他们的脚步,“西西。”
结果, 范纪尧拉住她,“人家夫妻俩说悄悄话,你别去掺和。”
姜晚凝微抬下颌,“怎么?给你兄弟制造机会啊。”
“嗯。”
范纪尧将手机推过去,“看看有没有想吃的?”
姜晚凝没有看手机,“不想吃,我想把包还给西西,然后回去睡觉。”
作为一名医学生,她最缺的是睡觉。
“行,送你回去。”
两个人起身去找傅淮州和叶清语。
透明廊道,一男一女并肩走路,范纪尧转了话题,随意闲聊,“你前男友还住在你隔壁?”
“是啊。”姜晚凝看向他,嫣然笑道:“关心我啊?”
范纪尧没有直接回答,只说:“要不你别住那里了,重新租一间。”
“租房哪有那么容易,我都住习惯了,而且凭什么要我搬走。”
忽而,姜晚凝打趣他,“尧少你房子多,要不你租我一套。”
范纪尧秒回答她,“可以,刚好医院附近有一处空的房子。”
姜晚凝愣住,迅速摆手,“我开玩笑的。”
范纪尧说:“我说真的,送你都行。”他的眼神太过真切,发自内心的话。
“不敢收,走了走了。”姜晚凝收了和他聊天的心思,抬眼在走廊看不见朋友,“他们人呢?”
“我打电话问问。”
没有半分钟,范纪尧收到傅淮州的消息,他们去了楼上的包厢。
姜晚凝将包还给朋友,“西西,给你,我回去补觉了,不做电灯泡。”
说着,她打了一个哈欠。
范纪尧自告奋勇,“我送你回去。”
他回头说:“你们夫妻过二人世界吧。”
“什么电灯泡,什么二人世界。”叶清语小声嘀咕,不知这俩人什么时候有的默契,和唱双簧似的。
她的脸颊浮上一层薄薄的红晕。
转眼之间,朋友已消失在她的视野中,包厢内剩下她和傅淮州。
窗外湖面波光粼粼,似星星坠入。
叶清语手心托着下巴,看湖面划水玩的人,离得太远,其实看不清。
只是,不知和傅淮州聊什么。
她现在腿有点软,及时坐下才没有倒下去,对方是傅淮州的爸爸,同样也是她的爸爸。
事后想想,她的做法不太礼貌。
但她不后悔。
叶清语缓和心神,搓了搓手掌,掌心的虚汗慢慢干了,傅淮州留在上面的温热也已消退。
“要不,我们回去吧。”
她向后一转头,恰好,撞入傅淮州的黑眸里。
清润的眸与乌墨般的眸,四目相望。
此时无声,声音却好似怦然在耳边响起。
男人嘴角噙着意味不明的笑容。
叶清语挠挠鬓角,心跳奇异般加速,她提了提呼吸,“我是不是打扰了你和你爸的谈话?”
傅淮州直直看着她,视线始终没有偏移,“没有,本来就不想和他聊天。”
他说:“谢谢你及时出现。”
“那就好。”叶清语忽觉尴尬,和他面对面没有话聊,她象征性端起水杯抿了几口。
在家不聊天是常态,出来不聊天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许是刚刚出头,许是喊了老公,生出难为情。
尤其是他一直盯着她看,不知道在看什么。
两人之间的氛围骤然变得难捱,姑娘脸皮薄不好意思。
傅淮州主动问:“有想吃的东西吗?或者想喝什么?”
这时,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叶清语没有看清是谁打的电话,屏幕被他摁灭。
男人微变的表情出卖了他,想来电话来自傅鸿祯。
他们父子之间的事,她不会过问。
叶清语摇头,“没有,刚吃完饭没多久。”
她端起杯子又喝了几口水,一个战术性的动作。
“范先生和凝凝是怎么回事?你知道吗?”
朋友和他的熟悉度超过她的认知,有联系方式不稀奇,下意识想到他,自然而然坐上副驾,有些猫腻。
“不知道。”傅淮州给她添水,“都是单身,发生点什么事也很正常。”
叶清语:“哦哦。”
她握住杯子捂手,给手找点事做。
姑娘的小动作尽数落入傅淮州的眼睛,坚韧是她,可爱也是她。
“你很操心。”
叶清语坦言,“他们认识的时间不长。”
傅淮州语气悠然,“比我们好点。”
叶清语想了想,“这倒也是。”
两个人堪称尬聊的典范,一问一答像机械化的机器人,毫无温度可言。
几个月的相处时光荡然无存,回归起点。
甚至不如刚回国,那时是真不熟,不需要刻意找话。
突然,两个人一齐开口。
“主要是……”
“他不会……”
“你先说。”
“你先说。”
叶清语和傅淮州相视而笑,扫除进来之后的尴尬。
她不推让,“好,我先说,主要是凝凝前男友住在隔壁,我担心他们哪天打起来。”
“打起来就打起来,公平竞争,想要就得争取。”傅淮州语气狠厉,好像说的不是范纪尧。
叶清语瞳孔微张,“傅淮州你还是又争又抢类型的啊。”
“如果是我,不会退让。”
傅淮州的眼神停在叶清语脸上,紧紧盯着她,一字字强调,“是我的,一定会抢过来。”
不仅是又争又抢,还是强取豪夺啊。
叶清语没有说出口,这件事不会发生在他们身上。
还是被他的眼神吓到,男人瞳孔里闪过一丝偏执。
叶清语双目低垂,细白指尖捏紧杯子,喃喃说道:“凝凝不要受伤就好。”
她挽在耳后的长发掉下,在空中划出一抹弧度。
傅淮州伸长手臂,自然而然将她的碎发掖到耳后,“你放心,范纪尧他心里有数,不会始乱终弃。”
叶清语似是被定住,肩膀僵硬,“好。”
他的动作太迅速,甚至来不及闪躲。
傅淮州放下交叠的双腿,“下次不用挡在我面前,我不会让他的巴掌落下来。”
叶清语抬眸,“还是不要有下次吧,怪吓人的。”
“嗯,不会有下次。”傅淮州姿态散漫,搭在胳膊搭在椅背上。
他又问:“你怎么会跟过来?”
“我……那个……”叶清语吞吞吐吐,话卡在嗓子里说不出口。
她不会表达情绪,尤其是关心人,总觉得说出来矫情。
男人的身体向前倾,微抿下唇,“担心我?”
叶清语点头,“对,毕竟我们是夫妻嘛,虽然没有什么感情。”
说到后面,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毫无底气。
“没有感情吗?”傅淮州再向前倾了一分,眸光晦暗不明。
男人的压迫感袭来,连带着淡淡的松木香。
“没有吧。”
叶清语呼吸滞住,心跳加快,“有也是革命战友情,室友情吧。”
“是吗?”傅淮州重新靠了回去,“你都不问我发生了什么吗?”
“傅淮州,这是你的私事,我不会过问。”
叶清语看着他,语气认真,“如果你哪天想说,我会做你的倾听者。”
“好。”傅淮州低声应着,语气不明。
叶清语手指蜷缩,“傅淮州,我不想待在这了,我想回家。”
“走,带太太回家。”
傅淮州伸出手臂,递到她的面前。
宽大的手掌近在咫尺,只犹豫一秒,叶清语搭了上去。
给人安全感、温暖感的手,包裹住了她。
冬天,太阳落山早。
叶清语踏出包厢,夕阳悬在空中。
他牵着她走进了暮色里。
她和他牵手愈发自然,是啊,总不能一辈子柏拉图不接触吧。
此后,叶清语没有再见过傅鸿祯。
傅淮州也没有再提他,至于,他们父子之间发生过什么事,无从得知。
周一,警方一早发布蓝底白字通告,窜逃的犯罪嫌疑人方凯乐被安全抓获。
肖云溪转动椅子,“总算抓到人了,接下来就要移交给我们了。”
陈玥唉声叹气,“年前还来一桩大案,不想让我们过个好年。”
肖云溪:“好在抓到了人,能给公众一个交代了,也不用惶惶度日。”
叶清语查看警方发来的证据,“证据充足,犯罪事实清楚。”
看过无数次现场照片,每次仍会难过。
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倒在了血泊之中,还有家属撕心裂肺的痛。
肖云溪:“我来写起诉书。”
她小声吐槽,“现在戾气越来越重了,我起诉书写的都比之前多。”
陈玥深有同感,“怎么回事呢。”
肖云溪不吐不快,“说句不好听的,这类案件基本都是男性作案,经我手的,我没写过哪个女的会在大街上杀人、会进入别人家中作案。”
叶清语查看四周,“我们自己说说可以,在领导面前要注意。”
“明白的,姐。”
肖云溪办的案件越多,越讨厌男人。
陈玥惋惜,“可怜的是被害人及其家属,眼瞅着要过年了。”
根本做不到漠视生命,怎么可能做到呢?
叶清语盯着年终总结出神,揉揉太阳穴,有没有可能预防这类事件发生?
心理问题?原生家庭?
总之,不会是精神问题。
每每讨论,老生常谈的几大原因,根本解决不了现实情况。
距离除夕越来越近,叶清语内心毫无波澜。
小时候盼望过年,长大后多了一层害怕,从她大三起,过年的餐桌多了一个话题,催婚。
尤其是当她得知名字的由来,对家失去了渴望。
傅淮州假期半个月,她则跟着国家法定节假日走,必须要工作到除夕前一天。
街道中车流量和人流量降低,叶清语在检察院门前迎来不速之客。
犯罪 嫌疑人方凯乐的妈妈,刚过六旬,许是受到打击,整个人失去了精气神。
看到她便冲上来问,“叶检察官,我儿子会被判死刑吗?”
叶清语耐心回答:“我不知道,要看法院怎么判,判决根据法律来的。”
眼前的妇人喃喃自语,“他以前不是这样的,很孝顺,摘颗枣都先给我吃,他丢了工作,找工作不顺利,所以才走了歧途。”
“叶检察官,我求求你了,能不能不要定他死刑。”
叶清语深呼吸,稳定情绪,“阿姨,怎么定夺是法律说了算。”
“他死了我怎么办。”
“我保证他会改,一定会改。”
“不能再给他一次机会呢,我就这一个儿子。”
天色昏暗,街角的路灯亮起,叶清语眼前闪了一下。
一个儿子?一次机会?
叶清语想起看到的照片,哭泣的小女孩,悲痛欲绝的父母。
“可是,谁给死去的人一次机会呢。”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她不像问眼前的人,更像问自己。
“谁给那个小女孩一个活生生的妈妈呢,谁给那个年迈的父母一个女儿呢,她们也就只有一个妈妈,一个女儿。”
她的语气太平静,声线是颤抖的。
努力克制自己不要爆发。
“阿姨抱歉。”
叶清语仰起头,背过身抹掉眼角的泪花,“怎么判决不是我说了算,您找我也没有用,人要为自己做错的事付出相应的代价。”
她知道,她不应该情绪失控,她应该做一个毫无情绪的人。
可她做不到。
警方逮捕、检方起诉、法院开庭。
只有受害者及其家属留在了漫长的雨季里,再见不到太阳。
叶清语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脑中一片空白,时而闪过老旧电视没有信号的雪花麻点,时而闪过案件照片。
她接触过许多起案件,应该麻木不仁,应该毫无波澜。
怎么还能被触动?
被尘封的被领导压下的案件,谁为她们发声呢?
傅淮州察觉她低落的情绪,“你怎么了?”
男人在叶清语走进书房之前,拉住了她的手。
她扯了一个勉强的笑,“没事啊,可能你们都快放假了,我还早,我还有点东西没做完。”
傅淮州握紧她,指骨微微用力,垂下眼眸问:“叶清语,我们是夫妻吗?”
叶清语偏开视线,“是。”
“看着我。”傅淮州盯着她的眼,又问:“我是摆设吗?”
叶清语皱起眉头,“啊?”她的眼睛朦朦胧胧,氤氲一层水雾。
傅淮州声音缓下来,“你难过的开心的悲伤的痛苦的,所有的情绪,我都会接收。”
“我真没事。”叶清语抽出手臂,恳求他,“让我自己待一会,一会就好。”
傅淮州看着紧闭的大门,他吃了闭门羹。
煤球跑过来,玩他的裤腿,男人半蹲下去,拍拍猫头,“你妈妈怎么了?”
“喵呜”,“喵呜,”小猫昂起头,蹭蹭他的腿,又扒扒书房门。
男人叹一口气,“你就是一只猫,怎么会知道。”
煤球:猫猫可怜,猫猫无辜。
一门之隔,叶清语蹲在地上,头埋进膝盖里。
同理心太重的人不适合做这份工作,直面社会的残酷,正义不一定会来到,弱势群体申诉无门。
每个人想的是怎么混日子,怎么升上去获得更大的权利和利益,‘为人民服务’成了一句空洞的口号。
室内漆黑,人隐匿在黑暗中。
落地窗前洒下一层薄薄的月光,如盐。
不知过了多久,叶清语收拾好情绪,起身开门。
她心漏跳了几拍,傅淮州怎么靠在墙边,如松柏挺立。
男人墨黑的眸子瞥过来。
“你一直在门口吗?”叶清语一开口音色有些哑,有些哽咽。
傅淮州说:“是。”
她的眼睛红了一圈,尽力掩饰自己哭过的事实。
叶清语捏紧手指,“你不用这样的,我已经没事了。”
她避开男人的眼睛,抱起小猫,声线欢快,“煤球宝贝,你也在呀。”
演技拙劣,一眼看出她在强颜欢笑,不想他担心。
亦或者是不想他过问。
叶清语抚摸猫头,“我们去睡觉吧。”
回到卧室,面对傅淮州,她挽了一个浅淡的笑容。
好像无事发生。
傅淮州没有多言,照例熄灭顶灯。
随着深夜来临,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床的另一端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平躺的人好似转了个身,朝向了她。
傅淮州启唇,“叶清语,我知道你没睡。”
叶清语肩颈僵住,她攥紧玩偶,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她听见沉沉的男声,说:“你觉得有些话难以启齿,我理解,但我们要过很久,不论好的坏的,你的所有情绪我都会接收,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叶清语假装睡着,始终不答话。
半晌,听不见回答。
傅淮州叹息,“睡吧。”
次日傍晚。
叶清语出外勤路上,突然眼前一黑,直直倒了下去,整个人摔在地上。
肖云溪发现她时人已经不省人事,地上淌着血,她手抖着拨120。
幸好,有惊无险,是血管迷走神经性晕厥。
运气不好的是,磕到了手腕,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医生消毒后准备给她缝针,“忍着点。”
这时,肖云溪举着手机,问:“姐,是姐夫的电话。”
叶清语低头看看狼狈的自己,“你就说我在问讯,稍后回给他。”
肖云溪选择接通电话。
傅淮州的声音从听筒对面传来,“你今天加班吗?”
“姐夫,清姐现在在医院,她下午摔倒了,在市立医院急诊科缝针。”肖云溪不顾叶清语的反对,直接告知实情。
“我马上到。”傅淮州捞起车钥匙,迅速下楼。
肖云溪指了指伤口,“姐,你伤的是手,藏不住的,不如坦白。”
叶清语嘟囔,“左手能藏住。”
肖云溪问:“干嘛不告诉姐夫?”
叶清语坦言,“麻烦人家不好,而且又不是什么大事。”
肖云溪摊开手,“说都说了,难不成姐夫会凶你啊。”
叶清语心想,他会凶她,真的会。
她惴惴不安等傅淮州到来,和考砸了等班主任训话没有区别,甚至更吓人。
医生给她打了麻药,作用不大,缝针依旧钻心的疼。
叶清语极力忍耐,额头沁出层层冷汗,没有喊疼。
一刻钟的功夫,傅淮州到达医院,男人跑到急诊室。
肖云溪主动告知来龙去脉,“清姐晕倒的时候,不小心磕到了手腕,划了一个长长的口子,所以要缝针。”
叶清语已经缝好针,手腕蜿蜒向下一道歪歪扭扭的口子。
姑娘面色苍白,衣服沾了灰尘。
看到他时眼神躲闪,放下袖子想藏住伤口。
傅淮州问:“怎么会晕倒?”
肖云溪回忆,“医生说是什么晕厥,不是什么大病,就是晕倒的速度太快,我也没反应过来。”
傅淮州颔首,“和你没关系,耽误你时间了。”
“不耽误。”
担心他们回去吵架,肖云溪不免多话,“清姐就是这样,要强的很,不叫苦不叫累,打碎了牙往肚里咽,她说没事一定有事。”
傅淮州“嗯”了一声,“我知道。”
肖云溪帮叶清语说话,“而且女孩子嘛,都要面子,所以你别怪她不愿意告诉你。”
“好。”
肖云溪递过去一个包,“清姐的东西都在这,我先回去了。”
“好,麻烦了。”
下一秒,傅淮州手臂穿过叶清语的膝盖,打横抱在怀里。
叶清语抗议,“傅淮州,我伤的是手,不是腿,可以自己走路。”
男人平稳抱她,“老实待着。”
又凶她,叶清语抬眸瞪着他。
傅淮州嗓音低沉,冷冽如廊下的冬雨,“如果我不来,是不是准备一直瞒着我?反正是左手。”
怀里的姑娘避而不答,脑袋垂下去,显然被戳破了心事。
男人哼笑一声,“被我说中了是吗?”
“叶清语,回家再找你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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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100红包
[可怜]傅总:老婆不告诉我,委屈
清语:好丢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