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色侍人的保质期能有多久。”

“利益才是王道, 男人嘛,女人不过是消遣,闲来无事逗一逗。”

“自古以来便是如此,深情喜欢不过是他们营销的手段罢了。”

“我倒觉得傅太太挺好, 温温柔柔很漂亮, 希望她不要太用情,豪门大家, 用情太深终归不是好事。”

“毕竟男人, 永远喜欢年轻的, 抓住钱才是重点,希望她不要犯傻。”

叶清语听到后面,心想,她们人还怪好的。

卫生间是聚集八卦的地方, 人惯常不会吃一堑长一智, 或者说, 她们的身份地位, 不用在意旁人。

这个世界欺软怕硬、捧高踩低惯了。

叶清语无需再听, 径直走到洗手池, 她弯起漂亮的眉眼,礼貌和她们颔首。

她的姿态坦坦荡荡,看起来毫不在意。

对方错愕一瞬, 很快回以微笑,似乎听见就听见了, 又无所谓。

叶清语面朝镜子, 镜子中的脸一瞬间些许陌生,卷翘的睫毛、冷白的肌肤、粉色腮红、豆沙色口红,构成了另一个她。

是挺漂亮的, 人还是得打扮下自己。

她擦掉嘴上的日常色口红,换上红色系,更好看了。

傅淮州正在和人寒暄,叶清语懂事地不去打扰,一个人乐得自在。

男人第一时间朝他走来,“怎么去那么久?”

叶清语莞尔,“听了一场好戏。”

傅淮州微拧眉头,“什么?”

“秘密。”

那俩人只是八卦说说,没有对她进行人身攻击,更多是在骂男人的薄情。

还建议她不要用情。

人是矛盾的,从来不是非黑即白,没必要上纲上线。

傅淮州侧眸望向身边的姑娘,去了一趟洗手间,气质似乎发生了转变。

不是开始的温婉,变得明艳动人。

“等我一下。”

傅淮州端来一盘食物,“先吃点东西垫垫,省的胃疼。”

叶清语应声,“好。”

傅淮州出于责任对她的这份好,保质期有多久呢。

到期了她会被扫地出门吗?

如果他身边出现了更年轻更漂亮的呢。

叶清语摇头笑笑,想那么多作甚。

永远不要赌人心和人性,同样,这俩东西也经不起考验。

无谓的假设亦如此,如果没有意义,现实世界没有穿越和重生。

叶清语恍然发现,她和傅淮州相处时间久了,连如果都不问了。

以前问他的假如你有喜欢的人,假如你有私生子,显得过于好笑和幼稚。

傅淮州捕捉到她转瞬即逝的笑容,“笑什么?”

叶清语叉了一个小番茄,“想到好笑的事情了。”

傅淮州没有追问,只安安静静看她吃东西,男人抿了抿水杯。

眼睛黑漆,慢条斯理替她剥虾。

修长的指骨剥掉虾壳,拆出来纯粹虾肉,赏心悦目。

叶清语抬眸,体贴道:“你不用待在我身边,我又不是小孩子,不用人陪。”

“借你躲躲,应酬了一下午,头疼。”傅淮州手上动作不停,很快,盘子里多了一堆虾肉。

叶清语享受他的照顾,她开了个玩笑,“回头别人说我母老虎、粘人,你赔我的声誉。”

男人凛声说:“谁敢?”

叶清语心脏一震,“那说你妻管严,也不好啊。”

傅淮州敛了敛神情,语气悠然,“无所谓。”

今天的高跟鞋尺寸刚好,叶清语穿不习惯细高跟,她悄悄脱下,活动活动脚踝。

傅淮州望向桌底,“鞋子磨脚?”

他观察力这么强吗?叶清语迅速穿上鞋子,脸爬上一抹红晕,“不磨,刚站的时间长了,活动一下。”

傅淮州擦了擦手,“我去拿双拖鞋。”

叶清语拉住起身的男人,“不用,我也想呼吸呼吸上面的空气,看看有没有不一样的地方。”

每次昂头和他聊天,太累脖子,今天换脚累一下,不能逮着一个器官薅。

傅淮州重新坐下,“有吗?”

叶清语硬着头发扯谎,“好像更暖一点。”

傅淮州解释,“那是暖空气比冷空气轻,堆积在上空。”

男人一本正经回答,言语认真,叶清语想给他竖大拇指,“傅总地理不错,还更香一点。”

傅淮州嗅嗅空气,“有吗?”

叶清语猛点头,“有,还更甜一点。”

顷刻间,男人哑口无言,香可以理解,甜则是无稽之谈。

傅淮州对上姑娘狡黠的双眸,知道他上当了,故意逗他玩。

叶清语赶在他发火之前,开口说:“因为你太高了,聊天费脖子。”

“我知道了。”傅淮州没有生气,只觉得她可爱,愿意和他开玩笑,是好征兆。

男人轻启薄唇,“以后换我低头。”

叶清语战术性喝水,吃完他剥好的虾。

不时有人过来打招呼,“傅太太,久仰大名。”

叶清语礼貌回应,“幸会幸会。”

“今日一见,总算知道傅总结婚的原因了,属实般配,郎才女貌。”

她做好挂件的功能,对别人的夸赞左耳进右耳出,有几个人是真心赞美,无非是看傅淮州的面子。

一个都没记住,倒是收了一堆名片。

以她的工作属性,联系她不是好事。

傅淮州牵住她的手,“累吗?”

“还好。”叶清语揉揉脸颊,她的脸快笑僵了。

应酬不是一般人能做好的工作,术业有专攻。

傅淮州:“我带你回去。”

收尾的事他交代助理去办。

晚餐如深渊,表面平静无波,实则暗流涌动。

在灯光照不到的地方,在阴影拐角处,几个男人也在讨论。

烟雾缭绕。

“听说汪楚安被禁足了。”

“老汪下的命令,还停了卡,听说得罪了傅淮州。”

“咋,汪楚安那小子看上傅淮州老婆了,好色也不能见到美女就上,这不纯纯找死吗?今晚傅淮州寸步不离他老婆,那劲头可是爱惨了。”

“演戏罢了,新婚没多久就出国了吧,真有感情舍得扔下他老婆吗?”

“在意也没有多在意,不在意也不可能,男人的占有欲在那里,谁能忍受自己老婆被别人觊觎。”

“可能刚回来相处得正上头,毕竟是真漂亮,是那种温柔没有多少心机的纯。”

“汪楚安撞到枪口上了,算他倒霉。”

没有心机?纯?

不知道她亲手送进去多少人,说女生只会提外貌,一点意思都没有。

叶清语用气声说:“我们走吧。”

她的手蓦然被捏紧,傅淮州不可能容忍别人这样编排他,但今天是新品发布会,以大局为重。

叶清语和傅淮州坐进汽车后排,光线昏暗,男人的脸隐匿在半明半暗的光里。

车内流淌诡异的空气,她偷瞄傅淮州。

男人下颌线紧绷,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浑身散发冷峻的气息。

傅淮州抬手放下挡板,隔绝驾驶座与后排的声音。

他掀起眼睫,直直看向她,语气平淡,“你一点都不在意?”

男人的黑眸像鹰隼,取住她的眼,逼得她不得不对视。

叶清语陡然一颤,声音温吞,“我在意啥,人家没说错吧,你本来领证第二天就出国了呀。”

傅淮州眉头紧锁,“你这是怪我吗?”

叶清语摇头,“没有。”

似是对她的答案不满意,傅淮州锁住她的眸,不放过她的表情,再确认一遍,“真没有?”

叶清语手指微顿,郑重表态,“傅淮州,我发誓,我真没怪你,那是你的工作,关乎成千上万人的生计,关乎我国一带一路的布局,我肯定支持。”

她举双手双脚赞成,过去一年和未结婚前没有区别,甚至希望他晚点回来。

傅淮州几不可查地“哼”笑一声,男人向后靠了靠,意味深长说:“叶检察官不愧是党员,思想觉悟就是高。”

总觉得他话里有话,不像真心夸赞。

叶清语岔开话题,“汪楚安禁足是你做的吗?”

“对,人要为自己说的话付出相应的代价,这算轻的。”傅淮州没有隐瞒,做好事不留名是傻子才做的事。

叶清语由衷感谢,“谢谢你啊,傅淮州。”

她还是补充,“你千万不要做违法犯罪的事,不值得。”

“放心,我有数。”傅淮州阖上眼睛,“要揍他,也不会是我动手。”

叶清语:“啊?”

傅淮州耐心解释,“汪君承会动手,管教不孝子。”

借刀杀人,是借刀揍人。

身旁的姑娘长久没有说话,傅淮州说:“怕了?觉得我吓人?”

叶清语:“没有,他活该。”

要不是碍于身份,她很想亲自动手。

且不说没有法律的惩罚,就是法律的宣判,相对他做过的恶,都太轻太轻了。

黑夜中,傅淮州问她,“你想揍他吗?”

叶清语只说:“不能揍。”

傅淮州拍拍她的手,“放心,你揍他他也不敢说什么。”

叶清语哂笑,“傅淮州,你还真是霸总啊,这么有本事。”

傅淮州不疾不徐道:“才发现你老公有本事吗?”

男人的语气十分自然,叶清语不知如何应对,选择沉默。

姑娘又不理他了。

耳朵似乎红了。

脸皮太薄了。

叶清语走进衣帽间卸妆,几乎没有下脚的地,她挠挠鬓角,“怎么这么多袋子?”

傅淮州云淡风轻道:“送你的礼物。”

叶清语直言,“我不能背,也不能戴。”

她没买过奢侈品,但见过,橙色、黑色的包装袋,全部来自奢牌。

男人说:“没有logo,不是大众款,一般人看不出来。”

“那我看看。”叶清语不忍驳了他的心意,加上,她是一个正常的女生,不可能对包和首饰不心动。

如傅淮州所说,不论是项链手链还是包,要么没有logo,要么logo在内侧,根本看不出来。

“是柴助挑的吧。”

傅淮州解开领带,扔在一旁,“嗯,你喜欢吗?”

“喜欢。”叶清语捞起手机,“我去谢谢柴助。”

傅淮州蹲下身,抽出她的手机,“不谢谢我吗?”

男人的脸陡然出现在眼前,叶清语咯噔一下,“谢谢。”

“你为什么送我礼物啊?最近没有节日。”

傅淮州不急不慢说:“补过去一年的礼物。”总不能说是把她亲哭的赔礼吧。

叶清语不疑有他,“这样啊。”

距离贺烨泊的婚礼剩一个月的时间,叶清语去办护照和签证。

得益于中国综合实力的提升,叶清语意大利的签证很快下来。

叶清语填写出国申请,交由部门领导和行政审批。

目前两国外交环境正常,她的申请没有被驳回。

听说贺烨泊已经过去意大利,盯着婚礼现场布置,一花一草都要费心。

叶清语感慨,不办婚礼真的是明智之举。

她出国这件事,只有熟悉的同事知道,低调行事总没有错。

罗马是地中海气候,纬度与中国北方相当,五月气温相较南城偏低。

有傅淮州在,许多事安排得井井有条,无需她操心。

不过,终归没有安全感,和旁人不同的是,她不信外国的月亮是圆的,她觉得国外没有国内安全。

叶清语自己做了一份攻略,买好出国用的必需品。

这一切傅淮州看在眼里。

她习惯了依赖自己。

五一假期前两天,叶清语请好假,准备起飞。

南城机场T2航站楼,中午12点25分的飞机,由南城直飞罗马,不用转机。

头等舱候机室,叶清语正在候机,她第一次坐飞机,稀奇得很。

逡巡一圈,震惊看向不远处走来的两个人,姑娘扯住傅淮州的衣袖,“如果我没看错,那是凝凝和范纪尧吧。”

傅淮州似乎早有预料,比她镇定,“是,同一个航班。”

叶清语眉头紧蹙,“范纪尧参加贺烨泊婚礼,带的是凝凝?”

傅淮州颔首,“很明显,人俩修成了正果。”

姜晚凝没有扭捏,大大方方坐在叶清语旁边,接受朋友的拷问。

“你也去婚礼怎么不告诉我?”

“临时下定了决心。”她办好了签证和护照,至于去不去,另说。

叶清语压低声音,“你俩在一起了?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姜晚凝如实说:“没有,他说请我出国旅游,我就来了。”

叶清语瞅瞅范纪尧,“你也不怕他送你去缅甸。”

姜晚凝说:“人是你老公的朋友。”

叶清语毫不留情说:“我老公我都得长个心眼,还朋友。”

姜晚凝捏她的脸,“我们西西检察官,警惕性就是高啊。”

“没用,前段时间有个警察被骗了几万,现在成为全市的负面典型,每次开会都要拿出来说。”

据说此警察在警局抬不起头,天天说防诈骗。

姜晚凝不觉得奇怪,世界本就是草台班子,“骗子真高明,针对不同的人制定不同的政策。”

叶清语叮嘱她,“不要相信天上掉馅饼的事,一般就骗不到。”

姜晚凝乐呵呵说:“我已经来了,信了这个馅饼。”

叶清语神秘道:“那他就是图你什么。”

姜晚凝自信,“图我这个人呗。”

叶清语问:“所以你怎么想的?”

姜晚凝说出十四字箴言,“敌不动我不动,敌进我退,敌退我进。”

叶清语被她逗笑,“你当打仗呢。”

姜晚凝给她认真分析,“男女不就是要拉扯才香,谈恋爱腻腻歪歪多没意思。”

“拉扯你也不嫌累。”她想想就累。

“不累。”

姜晚凝拎起包,“你老公往我这边盯了几百次,我走了。”

叶清语撇嘴,“你不和我坐一起啊。”

“不坐。”姜晚凝笑嘻嘻揶揄她,“你和你老公坐。”

叶清语控诉道:“你重色轻友。”

“是啊,我要去逗男人了,你也去逗你男人吧。”

傅淮州有什么好逗的,不懂段子不懂当下流行的梗,不理解她的笑点。

男人挪到她身边,向她汇报,“没在一起,但八九不离十。”

叶清语眼睛亮了一下,“傅总,你也八卦呢。”

“朋友的事得关心。”更何况,姜晚凝是叶清语的朋友,他不希望影响到他和他老婆的感情。

头等舱的豪华程度,超出叶清语的想象,座位可以放下平躺,护肤品齐全,且是大牌。

她像乡巴佬,也像刘姥姥进大观园。

这就是她和傅淮州的差距,他习以为常的东西,是她的遥不可及。

飞机起飞的瞬间,叶清语头晕耳鸣,她晃了一下。

傅淮州紧张问:“怎么了?”

“耳鸣。”这种感觉没有消失,张嘴有所缓解。

傅淮州:“你坐飞机经常这样吗?”

叶清语说:“我第一次坐飞机,国内高铁发达,我也不用去很远的地方。”

聊了几句天,好了许多,“我没事了。”

“你要是困就先睡,航班时间久。”傅淮州帮她整理好座位,拿出拖鞋、眼罩和耳塞。

贴心得很。

叶清语心里那点不安,随之消散,“那我睡个午觉。”

她躺下闭上眼睛,不知道有人一直看着她。

傅淮州给她多盖了一层毛毯,她怕冷。

叶清语醒来,窗外仍是白天,飞机向西行驶,按照时区,会一直是下午。

入目是翻滚的云层,看不清地面。

不知道有没有穿过国境线,不知道到了哪个国家。

对叶清语来说,一切都是新奇的。

她看云卷云舒。

而他看她。

头等舱环境安静,密闭空间没什么事做,她和傅淮州之间隔着挡板,不像高铁那样可以聊天。

叶清语不知不觉又睡着了。

只是,她没有睡多长时间,听见傅淮州喊她。

“叶清语,醒醒,我们要到了。”

“好。”

她睁开眼发现,窗外的天空亮如白昼,手机显示,罗马当地时间19点10分。

浅薄的地理知识告诉她,现在是北半球的夏季,纬度越高,白昼越长。

换算南城时间,正值下半夜。

是她睡得正香的时候,难怪这么困。

傅淮州轻声说:“到酒店再睡。”

“好。”叶清语向外眺望,地面的建筑越来越近,不同于南城的建筑风格。

罗马,一个传说中的地方。

有的人一出生就在罗马,条条大道通罗马。

有生之年,她来到了这儿。

飞机降落停稳。

傅淮州自然拿起她的包,牵住她的手,“牵紧我,别走丢了。”

叶清语嘟囔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傅淮州点头,缓缓说:“嗯,你是小朋友。”

这不是一个意思吗?

异国他乡,叶清语望着男人宽大的背影,是她安全感的来源。

他的手始终握紧她,好似真的害怕她丢了。

酒店按照时间准时送来晚餐。

叶清语看着披萨,想想身处的地方。

感叹一句,“果然没有菠萝披萨。”

男人一脸茫然看着她,眉峰紧锁,“你想吃菠萝披萨?”

“你年纪在这里,不知道这个梗。”叶清语捏起一块披萨,尝尝和南城的有什么区别。

她浑然不知,危险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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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100红包

冬至快乐,我要吃饺子[红心][红心][红心]

傅总被老婆嫌弃年纪大了[裂开]谁让他浪费了一年呢[捂脸笑哭]

以后不仅要补过去一年的礼物,还要补过去一年没做的d.o[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