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关没有窗子, 透不进光亮,隐秘的黑暗中,只有使人面红耳热的啧啧声。
阳台的日落泄在地板,照不了这一隅角落。
傅淮州贴着叶清语的唇, 轻轻哄她, “乖,让我亲一会儿。”
从亲一下到亲一会儿, 他的亲得寸进尺。
漆黑的魅影里, 看不清他的神情和他的眼神, 只能通过嗓音和呼吸判断。
粗重、沙哑,完全不像他平时沉稳的样子。
男人话音刚刚落下,他炙热的吻卷土重来,叶清语被死死钳住。
脚底够不到地, 没有支撑。
手掌被握紧, 只能依附他。
心脏悸动, 持续漏拍, ‘扑通’、‘扑通’几乎要盖过吻的声音。
不是公共的场合, 傅淮州再无顾忌, 吻住她的唇,叶清语恍惚发现,他在停车场的确克制了。
现在才是他的本性。
男女力量的悬殊让她无法动弹。
傅淮州松开一点点缝隙, “西西,张嘴, 换气。”
叶清语不会, 他渡给她氧气,慢慢教她,果然, 男人在接吻方面无师自通。
煤球听到玄关的动静,跑过来看热闹,天空转暗,屋子漆黑,不知道妈妈在做什么。
窸窸窣窣的声响灌入人耳、猫耳中。
叶清语的氧气被他汲取,甚至连她的理性都被他带走。
男人的薄唇轻而易举含住她,舌头裹挟在一起,舌根发酸。
她逃他追。
傅淮州收紧手臂,恨不得将她嵌在怀里。
胸腔内充盈他的气息。
她不喜他这样,一点都不温柔。
他原本的面目便是如此,强势霸道。
叶清语委屈上头,她想的是循序渐进,而不是现在这样。
傅淮州察觉到她的分神,惩罚式地咬了她的唇角。
她顿时又流下眼泪。
眼睛不听她的话,说哭就哭,她也不喜自己这个样子。
潮湿沿着脸颊滑落,男人没有停下的迹象,对她的哭置若罔闻,反而亲得更用劲。
吮吸、啮咬、追逐……为所欲为。
直到,眼泪簌簌落下。
傅淮州抵住叶清语的额头,擦掉她眼尾滑落的泪珠,嗓音嘶哑,“怎么这么爱哭?”
叶清语偏过脑袋,不想看他,即使光线昏暗,她看不清,也不想和他呼吸同一片空气。
她音色哽咽,“是你欺负人。”
男人追随她的脸,吻掉她的眼泪,“我就亲了几下哪里是欺负了?”
这是几下?从停车场到家里,分明是很多下,
叶清语躲他,不想让他亲,“这还不算吗?”
傅淮州喉咙溢出笑,“不算。”
叶清语吸吸鼻头,“那什么算?”
傅淮州反问她,“你说呢?”
叶清语嘟囔,“我不知道。”
“你知道。”傅淮州抽出纸巾,轻柔擦掉她的泪花。
叶清语猛然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刚降下的红晕倏地升起。
去了一趟临城,这人愈发不要脸。
她想蹦下去,被男人挡住,绷着脸说:“你让让我,我要去吃饭。”
“好。”
嘴上说着‘好’的人,却一把打横抱起她。
同时,摁开开关。
叶清语被光刺了一下,闭上眼睛。
一双宽大的手,及时出现捂住她的眼。
她慢慢睁开眼睛,适应了亮光,抬起眼眸,男人浓密睫毛下的眼睛如灼灼火焰。
叶清语低头,又被自己羞到。
她的衣服微微凌乱,衬衫歪歪扭扭,傅淮州的衣领被她抓出了褶皱。
只是接了个吻,怎么会衣衫不整?
叶清语斥责,“傅淮州!我自己会走路。”
傅淮州不急不恼,“我抱你去。”姑娘被他亲得又红又烫,唇上波光粼粼。
叶清语坚持,“不用。”
然而并没有用,男人一贯的强势。
傅淮州轻轻放下她,给她拿筷子、盛汤、盛米饭,细心地去掉鸡皮。
他看了眼她,“脸还这么红?”
不止,眼圈也还是红的。
叶清语抿着唇,“天热。”
她挪动饭碗,坐在右边的椅子上。
没有坐在傅淮州的对面,缩进餐桌的角落中,随便夹了几道菜,全程不和他对视。
傅淮州推了推盘子,“你能夹到菜吗?”
叶清语:“能。”只回了一个字,抓紧时间吃饭。
傅淮州微拧眉头,“吃慢点。”
叶清语没有回答他,埋头用最快的速度吃完晚餐,推开椅子,“我吃饱了。”
她端着她的碗,闷头走进厨房放进洗碗池。
傅淮州摇头叹息,两个吻就吓坏了她。
叶清语抱着笔记本和资料,绕去独属于自己的书房。
她呆呆坐在桌前。
无意识摸了摸嘴唇,残留的男人痕迹渐渐消失,留在心里的悸动怦然尚存。
她晃了晃脑袋,专注整理案件证据。
让傅淮州去一边玩去,男人只会影响她工作的速度。
叶清语磨磨蹭蹭到十一点才回房,到了傅淮州的休息时间。
甚至她洗澡都在次卧洗的,避免撞见他。
她掀开被窝,躺在床的边沿,一如傅淮州刚回国那时。
避之唯恐不及。
傅淮州看着重出天日的‘天堑’,哑然失笑,“怎么离我这么远?”
叶清语背对他睡觉,攥紧被子,“我一直离你就很远。”
男人越过床的中间线,停到她的身后,“生气了?”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后颈,叶清语挪动身体,“没有。”
傅淮州揽住她的腰,避免她掉下去,还转动了她的方向,变成面对他,直视他。
叶清语伸长手臂,“你离我远点。”
“离不了。”傅淮州振振有词,“被子不够大。”
叶清语推开他,踏上拖鞋跑去衣帽间,从柜子上方抱出一床新的被子,放在傅淮州的那一边。
“一人一床。”
傅淮州看见多出来的纯色被子,他摁了摁眉峰,佩服她的反应速度。
两个人不盖同一床被子,和分居有什么区别。
男人抓起被子,扔去床尾。
叶清语皱眉,怒斥道:“傅淮州,你不要这样。”
傅淮州微挑眉头,佯装不懂,“我哪样了,我没亲你更没做什么。”
他重新钻进她的被窝,箍住她。
身体几乎贴在一起。
叶清语错开视线,推他,“你挤到我了,我热,睡不着。”
男人纹丝不动,“你去旁边一点,不然我去睡书房。”
姑娘倔强地瞪着他,清眸里写满固执,不退让一分。
她和他无言对峙,她眨眨眼睛,绷起嘴唇。
傅淮州叹口气,“好,我过去一点。”
他不敢赌,叶清语半夜可能会真的去书房睡,得不偿失。
经过一番较量,回到出差前的位置。
中间隔着无形的划分线。
灯光熄灭。
叶清语背对他,傅淮州今晚太吓人了,吻的架势仿佛要吃了她。
一瞬间,她以为他要来真格。
除此之外,隐隐的害羞,她从来没和男人接过吻,不好意思面对他。
翌日,傅淮州醒来没看见叶清语。
男人问安姨,“太太呢?”
安姨回:“清语一早就走了,匆匆忙忙的,估计单位加班。”
傅淮州掏出手机,空空如也的对话框。
傍晚五点半,日头挂在半空。
叶清语发消息给傅淮州,简短的两个字,【加班。】
信息字数少得可怜,连表情包都没有。
傅淮州不疑有他,她经常加班,正好他也要忙,供应商考核事情繁忙。
只是一连几天,每到下班点,叶清语的消息准时送达,言简意赅的两个字,【加班】。
再无其他。
一次两次是忙,到周末都不见人,傅淮州不能再自欺欺人,她就是在躲他。
叶清语的确在检察院,一个人忙案件。
她不能去找姜晚凝,不知怎么和朋友开口,加之,朋友自己也有烦心事。
结果,姜晚凝约了她,两人在家里见面,朋友满面愁容。
叶清语担忧问道:“怎么了?”
姜晚凝犹豫中开了口,“就是吧,陈泽森问我能不能再给他个机会?”
她没说的是,他喝醉了想强吻她,被她躲了过去。
叶清语喝了一口啤酒,“他怎么突然来了这句?”
姜晚凝猜测,“可能反应过来,我过年骗了他。”
叶清语感慨万千,“姐妹,你这‘左右为男’啊,男人的男。”
“不为难,天平有所倾斜。”姜晚凝做事果断,更为洒脱,“就是吧,范纪尧还没答应我的提议。”
她继续说:“他人很好,出手也大方,我免不了俗。”体力也很不错,服务意识强。
叶清语:“跟随你的心走,选谁我都支持你。”
相较于朋友,她和傅淮州之间简单了许多,慢慢靠近,只不过,他出去了一趟,人变了。
另外一边,贺烨泊从国外回来,第一时间攒局,约朋友出来聊天。
范纪尧好奇问他,“你不度蜜月回南城干嘛?”
贺烨泊笑呵呵,“我这不是看看你们吗?一个二个全在思春,这不是都到夏天了吗。”
他走进包厢,朋友的脸色一个赛一个阴沉,傅淮州原本就是深沉路线,便罢了。
连范纪尧都不正常,那就有鬼。
范纪尧:“滚。”
傅淮州掀起眼睫,睨向贺烨泊。
贺烨泊猜想,“你是因为姜晚凝,你是因为叶清语,你俩栽在她们姐妹手上了,要做连襟啊。”
傅淮州冷声说:“闭嘴。”
范纪尧咨询,“你们说,一个女人睡了你以后就跑,是为什么?”
贺烨泊摊开手臂,“没经验。”
他望了望一言不发的傅淮州,“傅总不会还盖棉被聊天吧。”
收到朋友警告的眼神。
答案显而易见。
贺烨泊恍然,“所以我们两个已婚人士,还没有你一个未婚人士进度快,倒反天罡,万万没想到。”
范纪尧:“说正事。”
贺烨泊分析,“你爸你妈想找个门当户对的儿媳妇,你先上车后补票呗,看在孙子孙女的份上,也不好反对。”
范纪尧睇了他一眼,“馊主意咽回肚子里,不能耽误人家的工作和学习。”
贺烨泊喝一口酒,“我认真给你出主意,此路最好走。”
范纪尧抬眸,“滚。”
贺烨泊摇摇头,“无情无义。”
范纪尧开口,“她说不谈未来只谈现在。”
贺烨泊说:“说白了,人不想趟你家那趟浑水,但是吧,对你又有那么一点点感情,说句不好听的,不一定能走到结婚那一步,想那么多做什么。”
范纪尧:“这不是想有以后吗?”
不能给人未来谈恋爱做什么?反正他做不到。
傅淮州适时插话,“她想吗?”
三个字终究了对话,现在是范纪尧的一厢情愿,姜晚凝不一定想要那么多。
叶清语和姜晚凝聊到半夜,她喝了几瓶啤酒,打车回家,摁下车窗。
风一吹酒醒了大半。
傅淮州坐在沙发上等她,直直看着她。
视线宛若鹰隼,抓住了她,叶清语硬着头皮,绕过客厅走去卧室,“我去睡觉了。”
一句平淡的男声出现在她的背后,“你在躲我吗?”
叶清语驻足不前,“没有,我加班。”
傅淮州开门见山问:“那你早上也走那么早?周末也加班?”
叶清语手指微顿,“事情多,忙不完。”
傅淮州低笑,一步一步走到她的面前,弯腰嗅了嗅空气,“忙到要去喝酒。”
叶清语抬起眼睛,“嗯,不行吗?”
“行。”傅淮州无奈道。
叶清语眼皮打架,“我困了,先睡了。”
傅淮州拽住她的手腕,“叶清语,你不要敷衍我。”
两个吻亲出了冷战,恐怕是独一份,几天还没有缓好,不能放任下去。
她害羞,他就主动点。
叶清语打了个哈欠,“我真困了,头还疼,胃也疼。”
傅淮州摸上她的胃部,“我给你揉揉。”
叶清语拨掉他的手,“不用,我去洗澡了。”
她逃跑式地走进主卧,找睡衣洗澡,她发誓,不是故意躲他,就是不知怎么面对。
周末要一直呆一起,可能还会变本加厉。
叶清语的酒完全醒了,她躺进被窝。
傅淮州直接了当返回刚刚的话题,“我亲你你不开心?”
叶清语小声解释,“不是,是我要适应一下,不关你的事,你别问我也别看我。”
她蒙进被窝里,不看傅淮州挑逗的眼神。
傅淮州慵懒说道:“那还是亲少了。”
男人掀开被子,手掌摸在她的身上。
叶清语如临大敌,声音不自觉变大,“你要干嘛?”
傅淮州故作无辜状,“不是胃疼吗?我揉揉,太太想什么呢?”
叶清语磕磕绊绊,“我没想什么。”
总不能说,她以为他要脱她的衣服吧。
她说的胃疼是真的,许是晚上喝多了酒,傅淮州没有做出其他举动,温柔揉胃部。
“还疼吗?”
“不疼了,好了。”叶清语裹紧衣服。
“晚安,睡吧。”傅淮州吻了她的额头,亲嘴唇他也克制不住。
叶清语紧张的心落到地面,“晚安。”
周一一早,邵霁云喊叶清语进去办公室,直言道:“清语,上面不支持离婚的诉求。”
叶清语问:“为什么?”
邵霁云看着她,答案在不言中,离婚不是上层想看到的结果,他们需要的是结婚率。
叶清语忍不住说:“那就要牺牲女性的利益吗?法律不就是她们申诉的最后一道保障吗?如果这个大门都为她们关上了,那要怎么办?”
邵霁云:“清语,我们也没办法,毕竟人微言轻。”
叶清语眺望南城城景,“师父,你还记得,你问过我为什么想成为检察官,我怎么回答的吗?”
她喃喃道:“我现在的答案和当时一样,我觉得女检察官太少了,没有人为女性争取,所谓的家暴案,男杀女判得轻,五年七年而已,而女的为了保护自己保护孩子,反杀了男的呢,是十年、十五年、二十年甚至死刑。”
她反问:“可是,凭什么呢?”
更像是在问自己。
“我知道司法在进步,在改变,可是不够,远远不够,几年根本抵消不了她们受过的伤,有些甚至还要自己坐牢。”
她从来不是想挑起对立,男女之间,力量悬殊,天然的不对等。
女性衣服口袋浅,卫生巾粘不牢偷工减料。
没人发声吗?
不是,是选择性忽视,无人在意她们的诉求。
更不用说,那些被拐进大山的女性,那些被锁住被‘收留’的女性,谁为她们发声?
谁还给她们被偷走的一生。
还是上层女性从业者太少了。
毕竟连妇联的人都变成了男性,代言卫生巾的是男明星。
多么讽刺。
‘妇女能顶半边天’,都成了过去,成为被人遗忘的口号。
建国时的离婚自由被谁篡改了。
法律应该服务于人民,而不是法律从业者。
叶清语坚持己见,“抱歉,师父,我做不到。”
办公室内陷入沉思,长久没有人开口。
邵霁云看着她一路带起来的徒弟,半晌,“清语,我很欣慰,你还有那股同理心。”
体制内的人,要么躺平要么为了权利往上爬,真心实意为了受害者的少之又少。
更不用说同理心,她们在工作中见过太多,叶清语说的对。
除了个别男性,绝大多数男人做不到同理女性生存环境,连儿子都同理不了母亲,怎么能指望男性同理女性吗?
她们作为少数的女性检察官,如果她们都不站在女性那边,还能指望谁呢?
邵霁云似是下了决心,“清语,你去吧,其他交给我。”
何尝不是看到了年轻的自己,那个保有初心的自己,一直不甘心被裹挟的自己。
叶清语欣慰,“好的,师父。”
因为董雅丹的案件,同样受到阻挠的还有罗敏仪,只有她坚持从重判罚。
内部讨论,“为什么不同意离婚诉求?为什么不能严判?为了所谓的离婚指标,不顾别人的死活吗?”
好像只有她比较傻,没有选择敷衍随意。
她看到了同学叶清语提交的诉状,她和她一样,还在坚持曾经的理想。
她选择成为法官,不是为了光鲜亮丽的头衔,不是为了所谓的铁饭碗,而是她想让法官群体里多一点女性的身影,为女性发声,给她们争取公平的机会。
这条路上,她不孤单。
这起案件短时间内出不来结果,她们不会放弃,一定会坚持下去。
在叶清语为案件据理力争的时候,百川集团内部并不太平。
傅淮州和许博简从外归来,从地下停车场进电梯厅。
突然,一个全副武装的男人冲了出来。
手里持了利刃,径直刺向傅淮州。
事情发生得太快,夏天穿得少,刀划破了肩颈和手臂,鲜血直流。
对方不为致命,没有直直捅进心脏,似乎只是为了伤人。
也可能是发现不好应付,及时收了手。
许博简喊:“保安,保安。”
保安闻讯赶来,物业第一时间封锁所有的出入口,排查进出口人员和车辆。
许博简拨打110和120,交代柴双在事情调查结果出来之前,不能走漏风声。
助理看着躺在病床上的老板,“老板,我打电话告诉太太。”
对方有备而来,刀片锋利,不致命但划伤的伤口不短。
傅淮州掀起黑眸,“别告诉她。”
许博简说:“老板,瞒不住的。”
“你是老板我是老板。”傅淮州强调,“我自有办法。”
人没有抓到,他担心凶手会蹲点,万一伤害叶清语,后果不堪设想。
检察院内,肖云溪小声告诉叶清语,“清姐,小道消息,我看群里说,百川发生了故意伤人事件,受伤的好像是集团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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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我再打听打听,消息传出来容易以讹传讹。”
“我问问。”
叶清语拨通傅淮州的电话,直接问:“傅淮州,你受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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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100红包
傅总怎么不卖惨了[捂脸笑哭]明天卖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