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刺激吗?
叶清语只茫然了一瞬, 迅速恢复理智。
和床上的姑娘对视了一下,小姑娘眼神闪烁,似乎被吓到了,悄悄攥紧被子, 遮住清凉的身体。
卢语西重新钻进被子里, 身体发抖。
她终究还是做不了这种事。
就这点胆量,被子都整不齐, 叶清语上手帮忙, 整理完被子。
在房间里扫视一圈, 只有傅淮州的衣服,没看到她的衣服。
傅淮州久久没有等到叶清语出来,他踏进卧房,“叶清语, 你想吃什么?本地特色有……”
男人的声音打破了僵住的环境, 床上的人愈发惊慌失措。
卢语西的脸变得煞白。
“等一下, 傅淮州。”
叶清语打断他的话, 先拦住傅淮州, “你先别进来。”
“发生什么……”
晚了, 傅淮州已然看见房间里的第二个女人。
还是熟悉的面孔。
卢语西怎么在这里?
房间内灯火通明,人的确躺在他的床上,不容他狡辩。
傅淮州当即转过身, 面朝叶清语。
男人眉头紧皱,拉住老婆的手, 慌张解释, “老婆,你听我说,我不知道她怎么在这里。”
无论是面对风吹浪打, 亦或者是在国外遇到武装斗争,仍旧面不改色的傅淮州,此刻生出无力感。
他要怎么解释,真真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叶清语忍住不笑,询问:“你认识她吗?”
傅淮州如实答:“认识,总裁办的卢语西,我不会和她直接对接。”
叶清语心里已有判断,“我知道了。”
“我去报警。”
傅淮州冷声对床上的人说:“你快穿好衣服。”
叶清语扯住他,“等下再报警,我先和她聊聊。”
傅淮州皱眉,“有什么好聊的?直接移送公安局。”
叶清语耳语道:“你们没有发生什么,来了大概率也是和稀泥,到时候她走了,我就没机会套话了,打草惊蛇就不好了。”
“行吧。”傅淮州无奈应声。
他这太太,恐怕是当成案件处理,犯了职业病,理智理性盖过了夫妻感情。
房间内剩下两个女人,叶清语语气平淡,“你叫卢语西是吗?那我喊你‘语西’了。”
她巡视四周,“你衣服在哪,穿好我们再谈。”
老板不在面前,压迫感消失,卢语西方敢开口,声音极小,“在柜子里。”
叶清语打开一旁的衣柜,取下连衣裙,放在她的手边,“穿好了喊我一声。”
借此时间,给对方缓冲的空隙。
酒店位于溪市市中心,套房处在顶层,一线俯瞰溪市夜景,绝美的观看风景的视野。
窗外,车水马龙灯光璀璨
可是现在,谁都没有心情赏景。
傅淮州站在门外等她,叶清语揶揄他,“好大一个‘惊喜’啊,傅总。”
男人再次认真解释,“我真不知道她怎么在这。”
叶清语握住他的手掌,踮起脚抚平褶皱的眉峰,“我相信你的,你又不傻,屋里藏了人还不拦住我。”
一场意外,夫妻感情差点破裂,塞人塞到傅淮州房间里来了。
以往她是查证据吃瓜的人,如今倒成了风暴中心。
傅淮州夸赞她,“我老婆真聪明。”
心底渗出失落的情绪,她没有质问他,更没有生气难过吃醋的表情。
叶清语敛眸思索,“你可以去查查人怎么进来的?你是男人,闹大了对你影响不好,仙人跳于你不利,回头添油加醋炒作一番,你百口莫辩。”
傅淮州颔首,“好,我现在去查。”
叶清语打趣道:“这样的案子我见过不少,被冤枉的也有很多,今天吃到了傅总的瓜。”
傅淮州警告,“不准吃。”
这时,“咚咚咚”,房门被人从里叩响。
叶清语拨掉男人的手,“我先和她谈谈,这个我熟。”
“我去吩咐许博简。”
男人拨通助理的电话,语气不善,“许博简,上来。”
“马上来。”
许博简退出游戏,隔着听筒,都能收到老板的怒气。
这是怎么了?老板娘来了不应该啊。
但他听老板的口吻,应是发生了大事,一刻不敢耽误,换上外出的衣服。
傅淮州忽而想到,“等下,你先去买点吃的,一道带上来。”
许博简问:“老板娘喜欢什么口味?”
傅淮州交代,“带汤的,面条粉丝米线都可以,微辣,她喜欢吃肉,排骨鸡爪鸡肉不要肥肉不要皮,再买份双皮奶和椰奶,不能含茶。”
“明白。”
老板真是爱惨了,老板娘的喜好记得这么清楚,完全没有卡壳。
卧室中,叶清语走到床头正面的插孔,从里面搜出针孔摄像头。
“摄像头我先拆了。”
卢语西惊讶看着她,未料到她竟然没有摸索,直接找到位置。
叶清语靠在墙边,抱起胳膊,她抬起眼眸直奔重点,开门见山问:“谁派你来的?”
卢语西站在床边,垂着眸不敢看她,小声说:“是傅总让我在这里等他的。”
叶清语挑破,“傅淮州没这么傻,屋子里藏了个人,还敢带我上来,我临时过来,他不知道,你们肯定也不知道,在楼下,他没有任何要拦住我不让我上来的举动,同时,他没有玩手机,也没有要和你通气的意思,事实显而易见,他根本不知道你在这里。”
卢语西慌了神,只想甩锅,“就是他。”
她咬住嘴唇,眼泪先流了下来。
她不懂,她好不容易下定了决心,只差一点点就成功了,上天为什么对她不公平。
叶清语环顾四周,在桌子上找到纸巾,抽出几张递到卢语西的面前,轻声说:“擦擦。”
她温柔说:“我看你的年纪,估计刚毕业吧,你没有这个胆量,是被人威胁了吗?”
卢语西避而不答,她没做过这种事,不知道怎么应付。
一门之外,傅淮州复盘晚上发生的饭局,难怪晚上一直有人要灌他酒,幸亏没喝。
到底是谁收买了卢语西?
她是谁安插进来的?
如此恨他的不多,他心里有了人选,苦于没有证据。
叶清语等卢语西哭完,缓缓继续,“你这么漂亮,没必要铤而走险,如果对方人品比较恶劣,你会有危险,或许会危及生命。”
人在高压环境下,丧失判断力。
善意的话,到卢语西耳中变了味道,成了高高在上的代名词。
叶清语越温柔,愈发衬托她的卑劣和阴暗,凭什么和傅淮州结婚的不是她。
凭什么她要受苦,嫉妒侵蚀了她的内心。
卢语西抬眸,发泄积压已久的情绪,“你懂什么?轻飘飘一句话就能盖过我受的苦吗?我们明明差不多,和傅总都不是门当户对,凭什么你运气这么好,可以嫁给他,不用受人威胁,不用吃苦,不用挤在狭小的出租房里,不用赶早高峰的公交地铁。”
她抹掉眼泪,自嘲说:“更不用被父母当成商品卖掉。”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我只是不想再经历贫穷,不想任人宰割,我有什么错。”
她没有错,错的是他们,把她的美貌和子宫当商品的人。
叶清语只说:“你没有错,错的是用错了方法。”
她见过太多太多这样的女孩子,原生家庭的痛要靠一生来治愈。
人是复杂多变的,她能出来卢语西底色是怯弱的,也是善良的,只是暂时被负面情绪蒙住。
实在不忍心,叶清语不疾不徐道:“你是自己应聘到的总裁办,经过了多轮面试,打败了许多人,说明你能力不差,完全可以不用走捷径。”
卢语西喃喃道:“捷径不也有人走吗?有的人失败了,有的人成功了而已,成王败寇罢了。”
叶清语反问她,“捷径,你拿什么换?身体吗?能换多久?”
此刻的卢语西仿佛站在悬崖边,选择在她的一念之间。
趁她还没有掉下去,她要拉她一把。
只为那点微弱的共同点。
卢语西:“那也比一直穷强。”
她穷怕了,也怕被卖给村里不认识的老光棍,一辈子望不见头,一辈子就毁了。
又是一个不被偏爱的可怜女孩,叶清语耐心说:“我们选择不了原生家庭,可以选择自己要过的生活,你的工资不低,比我毕业的时候好多了。”
她安抚她,“你没有错,想过更好的生活没有错,出生在那样的家庭不是你的错,是想利用你的人有错,你的爸爸妈妈,还有指使你pua你的人,是他们的错。”
她见过太多类似家庭出身的女孩子。
赵之槐像石缝中的野草,不起眼,却顽强生长,不在意别人怎么看她。
卢语西更像一棵兰花,绽放最美的花,容易被人觊觎。
但,美丽不是一种错误,是上天赋予她的礼物。
被有心之人利用了。
叶清语在赌,赌卢语西存着一丝善良,赌她没有被彻底侵蚀。
或许不会赌错,她在深思,没有急于反驳。
房内没有了声音,傅淮州一字不落听完,他推门而入,脸色阴沉,“今天是我老婆善良,不忍看你继续误入歧途,劝我不要报警。”
男人话锋一转,黑眸冷冽,“但我没有她这么好说话,否则你现在应该待在警察局。”
卢语西问:“那你为什么要多看我一眼,冲着我笑。”
傅淮州不解,“我什么时候多看你一眼了?”
他巴巴望着叶清语,眼神里竟然闪过一丝可怜,堂堂傅总,今儿滑铁卢。
卢语西说:“我第一天来上班,同事问我名字那时。”
傅淮州眉峰紧皱,在大脑中搜寻记忆,“你的名字和我老婆的名字有两个共同的字。”
他淡漠补充,“我几乎没有和你说过话,更没有特殊照顾过你。”
卢语西自嘲笑笑,“原来是这样。”
她越想越委屈,眼泪‘唰’一下流出来。
叶清语递给她一杯水,“先喝口水。”
招架不住可怜的女孩子,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选择不同的路,面对截然不同的人生。
这边,许博简买齐了老板娘要吃的东西,一路上没有想通老板生气所为何事。
他叩响房门,“咚咚咚”。
傅淮州起身开门,睨向助理,“怎么这么慢?”
“东西多。”
许博简看清屋里的人,顿时哑声。
卢语西怎么在这里?他cpu烧没了,这是怎么回事?
傅淮州声线冷硬,脸色阴沉如墨,“人怎么会在我屋子里?”
许博简无辜说:“我不知道,我去联系酒店经理调查清楚。”
他也很想知道,他给老板定的房间,现在成了最大的嫌疑人。
难怪老板那么生气,被老板娘撞见‘金屋藏娇’。
傅淮州解开食品包装袋,放在高的桌子上,他喊叶清语,“先过来吃饭。”
叶清语喊卢语西,“你要一起吃吗?”
卢语西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咕咕咕’肚子暴露了她,难为情地转开脸。
嫉妒敌不过温饱问题。
叶清语说:“没毒,吃饱了才有力气和我聊天。”
她催促,“快来吧。”
卢语西挪到桌子旁边,随便端了一碗面,她用筷子搅动面条,喃喃问:“你为什么不骂我?正室捉奸不都是歇斯底里还打人的吗?”
叶清语无奈笑笑,“你还想人骂你啊,我捉哪门子奸,屋子里就你一个人。”
她给她夹了一块排骨,“多吃点肉,风一吹就没了。”
卢语西眼眶湿润,她爸妈都不会这样关心她。
怪不得剧里配角会讨厌主角的幸福,她从未享受过这种待遇,心底的嫉妒使得她无地自容。
难怪老板喜欢叶清语,非她不可。
她都勾引她老公了,她还给她饭吃。
傅淮州知道,叶清语不是无底线的圣母心,卢语西没有做出实质性的举动。
加上她是受人指使,不是无可救药。
现代社会,麻木不仁冷漠无情是常态,她能保持同理心实属难能可贵。
前台经理查阅卢语西手里的房卡,“是我们酒店的房卡。”
总统套房进了人,问题就大了。
“我们的失误,我们愿意赔偿您的损失,能不能不报警。”
酒店方面,自是不愿闹大,协商能不能私了,保证在24小时之内给出交代。
傅淮州拒绝,“不行。”
报警解决的是他和酒店之间的问题,房卡怎么拿到,是有内鬼,还是监守自盗?
他是男人,遇到这种事尚能应付,万一是叶清语,后果不敢设想。
酒店经理和许博简去前台继续调查,等警察到来。
傅淮州的身体向后靠,指腹摩挲叶清语的手掌,黑眸掠过眼前的人,“卢语西,我们做个交易如何,供出是谁指使的你,我会给你安排另一份工作,薪资待遇只高不低,当然,我也会保证你的父母还有指使你的人找不到你。”
他冷硬说:“你好好想想,是想进警局,还是想好好上班。”
男人抬起手腕,看了眼表盘,口吻平淡,“我的耐心有限,只给你十分钟的考虑时间。”
傅淮州薄唇轻启,“倒计时。”
时间缓慢溜走,十分钟如此缓慢,每一分每一秒被拉长。
叶清语能说的都说了,至于怎么选择,全看卢语西。
她没有和指使她的人对话,不会被pua蛊惑,是他们的空窗期。
傅淮州提醒,“还有一分钟,警察在来的路上,刚好一起解决。”
卢语西攥紧拳头,“我说,我有个要求,另外给我一笔钱,写清楚自愿赠与,不能起诉我敲诈勒索。”
傅淮州颔首,“行,没问题。”
他转给她定金。
卢语西说:“是聂东言。”
一个傅淮州意料之中的人名,和康俊明撕破了脸,不可能没有动作。
“只有他吗?”
卢语西:“对,他和我是远方亲戚。”
叶清语小声和傅淮州说:“她应该没有说谎。”
卢语西细细交代,“他介绍我来百川上班,想让我偷标书,我没偷,我知道偷标书是重罪,你对我也没有男女之情,前几天,他找到我,说了今晚的计划,让你身败名裂,他找机会给你下药,给我房卡,让我在屋里等你,顺理成章和你发生关系,我再去报警,说是你强迫我的。”
傅淮州嗤笑一声,“真蠢的男人。”
他说:“聊天记录沟通情况,一五一十转给我。”
卢语西切换备用账号,“我找找,很多是见面沟通,没有记录。”
突然,叶清语出声,“你有录音吧。”
卢语西立刻下意识反驳,“没有。”
叶清语和她对视,眼里细微的慌乱一闪而过,“你有,因为你也不傻,不会不留后手,任他拿捏。”
“我没有。”卢语西拒不承认。
叶清语扬起灿然的笑,“我们的交易没有书面证明,你也没要求录音录视频,万一我们赖账呢,你找谁说理,所以你有悄悄录音。”
她站起身,趁其不备,扯下耳夹,“还真是这个。”
卢语西抢夺,“还给我。”
叶清语轻而易举反手制服她,“防人之心不可无,做得挺好。”
卢语西被她钳住,“你怎么知道?”
叶清语蹙眉,“你是不是忘了,我是公检法的人。”
人还是年轻了点,自以为天衣无缝,实则漏洞百出。
傅淮州看着叶清语,勾起唇角。
老婆真厉害。
卢语西索性全说:“他还给了我一种香,快烧完了。”
叶清语问:“什么香?”
卢语西:“催情的。”
难怪进来的时候觉得味道不对,傅淮州打开新风系统和窗户,散掉气味。
不知道有没有用。
警察来到,了解事情的原委,酒店配合调查房卡的事。
至于卢语西的责任,由当事人决定起不起诉。
叶清语和傅淮州换了一家酒店,有了阴影。
打开房门,叶清语细细检查门后、衣柜、被子和卫生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我是害怕了,还好没有人。”
傅淮州从后面抱紧她,“我真不知道。”
叶清语笑着说:“我知道,你又不是傻子,屋里有人还带我上来。”
老婆如此贴心懂事,傅淮州不满意,他问:“叶清语,你都不吃醋不生气吗?”
叶清语不明所以,“我吃什么醋?生什么气?多明显的一个局,我要看不出来,白查那么多案了。”
吃醋显得她像一个傻子。
傅淮州吻她的后颈,“叶清语,我好热。”
叶清语转过身,查看他的脸色,“你不会中毒了吧。”
傅淮州拽住她的手,放在额头上,“你摸摸。”
“是有点烫。”叶清语提议,“要不你去洗冷水澡。”
傅淮州吻她的唇,贴着唇角卖惨,“是不是残忍了点?宝宝,宝贝儿,西西。”
一连三个亲密的称呼,磁性嗓音属实犯罪,叶清语挠挠鬓角,“不残忍吧,这又不是冬天。”
“一起洗。”
男人打横抱起她,用脚踢上玻璃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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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100红包
[坏笑][坏笑]清语宝宝好帅[抱抱]
傅总:我老婆,看到没,我老婆[坏笑]
转念一想,她为什么一点都不生气,是不是不爱我?
无奖竞猜,傅总是中了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