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偏执竹马强娶后

作者:韶芹

“只要说顾姑娘不见了,她自会带上人马过来捉奸。”

众人听到这里,俱是齐齐倒抽一口冷气。

这法子实在是阴毒。

可见幕后之人不单单是想要毁她清白,甚至还打算将此事宣扬出去,这是要彻底把被害的女子逼上绝路啊。

楚九渊垂在身侧的手蓦地攥紧,指节微微泛白,都毫无知觉。

对方原是冲着顾玥宜来的,只是因为途中发生了一些变故,这才使得虞知茜遭遇此劫。

他看向顾玥宜,怪不得她看上去如此闷闷不乐,恐怕不仅是担心好友的状况,也有一部分是因为朋友受到自己牵连,而感到自责吧。

宜春公主实在是气不过,索性冲上前去踹了她两脚泄愤:“你自个就是从青楼里逃出来的姑娘,应该比谁都更能感同身受那种受人奸污的痛苦,你为何还要助纣为虐?”

杜鹃惨然地笑了笑:“不助纣为虐又如何呢?难道我选择做个好人,就会有人对我伸出援手吗?这世上那么多人,却没人可以拯救我,我只好选择自救了。”

虞知茜一直都没开口,直到此时才启唇道:“你过得不如意,就可以害人吗?那现在我不高兴了,是不是也可以让你去死?”

杜鹃几次想要反驳,却只是动了动嘴唇。

虞知茜将眼神收回,这样自私自利的人,她连看一眼都嫌多余。

“我懒得听你讲那些废话。现下我给你们指一条路,一切按照原定的计画进行,就当作事情已经办妥,回去向你们的雇主通风报信,把她给引过来。”

吴勇尽管被擒住,却并不老实,从刚才开始就不停地在挣扎。这会儿他猛地用力,竟是把堵在口中的白布往外一吐,“我呸!”

嘴巴好不容易重获自由,他张大嘴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才恶声恶气地开口道:“想让老子帮着你们做事,门都没有!横竖都是个死,倒不如老子现在就死了,一了百了!”

这吴勇就是个地痞无赖,开口闭口老子老子的,听了都嫌污耳朵。

祁炀纡尊降贵地弯下腰,脸上还挂着温文和煦的笑容,偏偏眸子里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你以为孤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吗?死了就解脱了,是吧?可你又凭什么认为,在做下这种事以后,还能轻松地死去呢?”

吴勇在听清楚他的自称那一瞬,瞳孔猛地放大,写满了不敢置信的神情。

他这一辈子都生活在社会的最底层,平日里就连商户都不屑与他为伍,更别说是上层的权贵。

任凭他想像力再丰富,也绝对预料不到,自己有一天居然能够接触到当朝太子——这等只存在于传闻中的大人物。

吴勇后知后觉地发现,太子殿下并没有想像中的三头六臂,单看他的外表,你甚至会觉得这不过是一个斯文俊秀的年轻男人。

可饶是男人看着温和,也绝对不会引人轻视。

他那通身的气场简直骇人的可怕,这是久居上位才能培养出来的威严。同时,也是普通人终其一生都无法跨越的阶级差距。

都说民不与官斗,更遑论对方还是皇室之人。

他赤手空拳的,即便赌上自己这条烂命,又拿什么与对方斗呢?

吴勇不怕死,可他也听过那些叫人闻风丧胆的酷刑,剥皮抽筋,断骨灌铅,真要是入了地牢,绝对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思及此,他突然就卸了反抗的力气。

吴勇知道祁炀这话并不是在与他商量,而是单纯地在命令他。

他要是顺从对方的指示,或许还能死得干脆,如若不然,就只有一个生不如死的下场。

*

另一头,孟敏如隐隐有些坐立不安。

她并不知道宜春公主私下召见顾玥宜的事情,眼瞧着顾玥宜离开座位许久,可直到现在,仍旧没有任何消息传回来,难免担心其中出了差错。

孟敏如先是作贼心虚地左右张望一会,见没有人注意这边,这才压低声音询问身旁的冯书慈:“你买通的人究竟可不可靠?如果被人抓住把柄,我们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冯书慈在心里暗暗翻了个白眼。

孟敏如就属于典型的有害人的心,没害人的胆子。

从头到尾,人是冯书慈负责去找的,每次接洽也都是由她出面,即便事情真的败露了,也根本查不到孟敏如的头上,她有什么可害怕的?

冯书慈其实很有些看不上孟敏如的作为,但是想到自家爹爹的升迁,还需要仰仗对方父亲,她也只得强压下心中的不悦,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孟姐姐放心吧,我办事俐落,出不了差子的。”

她话音刚落,外头便传来一阵骚动,孟敏如摆手示意贴身侍女过去打探情况。

没过多久,侍女匆匆回来,小声附耳禀报:“听说顾姑娘失踪了,公主出动了大批人力,正在四处找寻顾姑娘的踪迹。”

冯书慈听了这话,忙不迭邀功:“孟姐姐,你看吧,我就说这件事交给我,准能给你办成的。”

孟敏如嘴角弯起,眼底是掩藏不住的欢喜。

她现在真是迫不及待,想要看到顾玥宜从云端跌落到泥潭的样子,那画面肯定是大快人心!

都说爬得越高,摔得越狠,顾玥宜是侯府千娇百宠出来的姑娘,何曾承受过这等委屈,又哪里尝过千夫所指的滋味。

但事实摆在眼前,到时候她定是百口莫辩,就算说破嘴皮子,也没有人会相信她是无辜的。

只会认为她是个不检点的女子。

孟敏如沉浸在自己的想像中,顿时就有些坐不住了,她连忙站起身对冯书慈说道:“不行,这么精彩的捉奸场面,我得亲自过去瞅瞅。”

冯书慈对那种场面没有兴趣,要不是因为孟敏如许诺她,事成之后会在孟尚书面前为她爹美言几句,她也不想做出这般伤天害理的事情。

冯书慈不想随她胡闹,屁股从头到尾都没挪动一下,只是歉然地说着:“我前几天刚扭伤脚踝,腿脚还没好利索,就不陪孟姐姐过去了。”

孟敏如此时满脑子都想着看好戏,哪里还能分出心神来关心她的腿伤究竟如何?

听了她这番说辞,也不强求,自顾自往外走去。

孟敏如步履匆促,仪态都有些顾不得,满头珠翠晃得叮当作响。

就在这时候,她竟猝不及防地在走廊的拐角处遇上楚九渊。

孟敏如连忙煞住脚步,深怕被楚九渊看到她这副冒冒失失的样子。

经过刚才那番跑动,此时孟敏如头上的发髻已经有些凌乱,她抬了抬手,将散落在颊侧的几缕发丝捋到耳后,脸上的表情尽显小女儿家的娇羞之态。

“敏如见过世子。”

楚九渊眼底闪过几不可察的厌恶,但他掩饰得很好,转瞬即逝,让人无法捕捉到一丝痕迹。

他敛了敛眸,温和又略带歉疚地说:“对不住,我眼下急着找人,没时间寒暄,还请孟姑娘让让。”

孟敏如听到这话,只觉得连老天爷都在帮助她。

试问,有什么是比让楚九渊亲眼看见自己捧在掌心的未婚妻,躺在其他男人身下婉转承欢,更能令他死心的办法?

孟敏如光是想到,楚九渊很有可能会用厌弃的目光注视那个失了贞节的女人,她就兴奋地浑身颤抖,偏偏面上还要尽可能保持镇定。

“敢问世子是在寻找顾姑娘吗?”

楚九渊原本已经抬脚准备离开,闻言当即顿住脚步,“是又如何?”

孟敏如努力收敛了快要满溢出来的喜色,装出一副真心为他着想的模样:“世子,不瞒你说,我方才听闻玥宜失踪的消息也是心急如焚。好在我碰到一个公主府上的婢女,说看到玥宜往那边过去了。”

“既然我们的目的相同,不如世子随我一道同行吧?”

孟敏如自以为掩饰得很好,却不知就她那点城府,有什么心思全都明晃晃写在脸上了。

看在楚九渊的眼里,只觉得可笑至极。

如果换作是平时,他定然没有耐心陪她玩这种仿佛过家家一般的戏码,但眼下为了大局着想,他也只得配合她的说法继续演下去。

“好,那就有劳孟姑娘带路了。”

孟敏如率先走在前头,几人一路七拐八弯的,终于抵达那处偏僻的院落。

按照她和冯书慈原本的计画,顾玥宜喝下那杯掺有迷药的酒后,便会被带到这处空置的院子。

随着脚步越是靠近,孟敏如胸腔内的心脏就跳动得越是剧烈。

从今天过后,她终于可以不用再看见顾玥宜那张讨厌的嘴脸了。

纵是出身高门又怎样,一旦失了名节,还不是一样要遭受万人唾骂?

别看顾玥宜平日里众星捧月的,落难后墙倒众人推,所有以前需要小心翼翼讨好她的人都会过来踩上一脚。到了那时候,唾沫星子都能把她淹死。

孟敏如怀揣着这种期待,将手按在了门把上。

正当她打算拧动门把的时候,身后楚九渊的声音悠悠地传过来:“孟姑娘,你确定玥宜真的在这里吗?”

孟敏如这会儿已经被巨大的欢喜给冲昏脑袋,全然没有注意到楚九渊的语气有些不对劲,阴沉沉的,仿佛风雨欲来。

“我也只是听说,不过既然来都来了,看看总是没有损失的。”

孟敏如说完,便果断地推开了房门。

门扉敞开的瞬间,二人都看清楚了里头的景象。

男人赤着上身,胸口处横着一条长约三寸的紫红色刀疤,疤痕弯弯曲曲,仿佛沉睡的蜈蚣,看着格外狰狞可怖。

孟敏如何曾见过这种阵仗,条件反射就往楚九渊

身后躲了躲。

谁知,吴勇居然径直越过楚九渊,上前拉扯她的胳膊:“孟姑娘,你可终于来了,我都等你好一会了!”

孟敏如心下莫名,又不愿被他碰触,拼命想将手抽回来:“你这人好生奇怪,我分明不认识你,你为何要来纠缠我?”

尽管孟敏如不断地在挣扎,但男女力量悬殊,她非但无法如愿挣脱开来,反倒被迫与吴勇拉拉扯扯起来。

“孟姑娘,你怎能翻脸不认人呢?当初明明是你让你的婢女传信约我过来此地幽会,否则就凭我一介市井小民,怎敢擅闯公主府?结果,你现在竟然不承认?”

吴勇语气一顿,突然将目光转向楚九渊:“难道……你的态度突然转变,是因为这个男人?”

孟敏如担心楚九渊误会她与吴勇的关系,连忙出言呵斥道:“你莫要胡说八道!依我看,与你在这里幽会的,肯定另有其人!你休想靠着攀扯我来转移视线!”

孟敏如毫不犹豫甩开男人,冲到床前,一把掀开被子。

吴勇眼睁睁看着她在屋子里横冲直撞,却并没有上前阻拦的意思。

事实上,在这项计画实施前,那位作为受害者的虞姑娘曾经再三强调过,只需要他配合演一出戏,吓一吓孟敏如,趁着她慌乱之际,从她口中逼出陷害顾玥宜的证词即可,万万不能真的动手。

当时吴勇没忍住,抬头问了一句:“她这么对待你,你何不将计就计,同样玷污她的清白?”

吴勇觉得自己恐怕一辈子都无法忘记,虞知茜当时的神情。她高高扬着下巴,脸上有轻蔑、有不屑,唯独没有报复仇人的快感。

“因为我是女子。”

“——我可以想方设法找人为我主持公道,可以按照律法将她送进地牢,但如果用强/暴的方式去报复另一个女子,那实在令人感到不齿。”

起初遭到严刑铐问的时候,吴勇没有一点悔改。

后来受到太子威慑的时候,他亦只是为势所迫选择屈从,并未真切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但是那一刻,吴勇突然打从心底感受到深深的内疚与自责,他竟然差一点,就毁了眼前这个女子。

他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变成了如今这副毫无底线的模样呢?

他现在这样,真的还能被称作为人吗?

另一边,孟敏如丝毫没有意识到这是个圈套,口中还不断喃喃自语:“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寡廉鲜耻的小贱人做出这等下三滥的事情……”

当整条被子被掀开,只见里面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这一看,孟敏如却是当场怔住了,她不敢置信地愣在原地,就连说话都有些结结巴巴:“这、这怎么可能?顾玥宜人呢?”

事情的发展完全悖离了她的预期,孟敏如迟迟没有反应过来,是哪个环节出了差错。

而吴勇半点不给她冷静思考的时间,再度扔下一枚炸弹:“我倒还想问你呢?孟姑娘,你难道忘了吗?是你亲口说过,你最喜欢找刺激,所以才特意叫上你的闺中密友冯姑娘一起玩双飞的啊,结果你们一个都没来,叫我好生苦等。”

“你胡说,你胡说!”

孟敏如捂住双耳,发出一阵尖锐的叫喊:“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明明不该是这样的啊!”

正当此时,宜春公主愠怒的声音从门口穿透而来:“真是好一出大戏!堂堂官宦人家的小姐,竟然如此不懂得自重,光天化日之下,与外男厮混到一块,简直是败坏门风!”

“来人,给本公主把这几人拿下,听候处置!”

伴随宜春公主话音落地,孟敏如仿佛一下子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整个人瘫软地跌坐在地。

刚才发生的一幕幕情景,在脑海里徘徊不散,她终于意识到自己这是被摆了一道。

从头到尾,这都是对方设下的圈套,目的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偏她还自得意满地以为所有事情都按着她的设想在进行。

这下子孟敏如明确地知道——

她完了,一切都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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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每次写这种恶毒女配的剧情,我都很怕你们会觉得心理不适啊啊啊,为了哄哄你们,我决定马上放糖!下一章超甜,信我![摸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