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偏执竹马强娶后

作者:韶芹

顾玥宜到底是见识浅薄,就连看个才子佳人的故事,都能脸红心跳个半天。更别说,直接看到这般栩栩如生的人像画,冲击实在不可谓不大。

顾玥宜啪的一声合上册子,等到做足了心理建设后,才重新打开那本巴掌大的小册子。

只见纸张上勾勒出两道交叠的人影,每一幅画的姿势各不相同,场景也远比她想像得更为丰富,有躺在床上的,有坐在书桌上的,还有荡着秋千的。

顾玥宜从未想过男女之间还能玩出这么多花样。

她定睛看去,尽管画师已经尽可能将男子的身形描绘得笔挺高大,但顾玥宜总觉得跟楚九渊比起来,好像还是差了一点。

她努力回想了一下,过去无意间看见楚九渊赤着上身,露出流畅漂亮的肌肉线条的画面。

随后顾玥宜带着审视的目光,重新落在那幅避火图上,发现她和楚九渊的体型差距好像比画像中那对男女更大。

楚九渊如果像这般压在她的身上,她很怀疑自己是否能承受住他的重量,这样她真的不会当场窒息么?

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正在逐渐偏离正轨,往难以描述的方向发展,顾玥宜不禁感到有些羞耻。

但很快,她又想到一件重要的事情。虞知茜是到了成亲后,才知道这些事情,那么楚九渊呢?他平时会看避火图学习吗?

要是他们两人都对此一知半解,新婚夜时又该如何度过?

顾玥宜试着想像那种场景,她身穿大红嫁衣,头顶着红盖头,坐在床沿边,与楚九渊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些什么。

顾玥宜想到这里,背脊突然一阵发麻,麻感迅速往上窜,一路扩散至她的后脑勺。

这这这……到底该怎么办呀?

她身为姑娘家,总不能主动引导楚九渊该怎么洞房吧?

这已经不是矜持与否的问题,顾玥宜是担心会有损楚九渊的男性尊严。

她脑海中思绪万千,当晚就开始失眠。

顾玥宜的睡眠质量向来很好,像今夜这般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情况,对她来说是个很难得的体验。

顾玥宜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床顶的帐幔,在心里默默地数羊:“一百只羊,一百零一只羊,一百零二只羊……”

不知道是不是数羊的方法奏效了,她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重。

眼看就要逐渐进入梦乡,顾玥宜再接再厉地数着,谁知到后来却逐渐演变为:“五百九十只楚九渊,五百九十一只楚九渊,五百九十二只楚九渊……”

又过一会,顾玥宜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不小心口误了,不由从恍惚的状态中清醒过来:“不对不对,明明是该数羊的,这男人怎么还阴魂不散的呢……”

她在心底责怪楚九渊神出鬼没,令她无法安生,完全没有意识到明明是自己满脑子都塞满了对方的身影。

顾玥宜当晚并没有休息好,导致隔天起床后,精神状况明显不佳,眼睑处有一片浓重的青色,不复平时气色红润。

在福熹堂陪祖母用早膳的时候,顾玥宜面前的粥没喝几口,倒是接连打起了哈欠,困得差点没把脸埋进碗里。

窦老夫人见状,搁下调羹,语带关心地问道:“玥姐儿,你这是怎么了?”

顾玥宜把背脊挺直,强打起精神回答:“祖母,我没事,就是昨夜辗转反侧的,有些没睡好。”

顾玥宜最近乖觉得不行,让她好好待在家里学习规矩,她便不曾提过要出门玩。

窦老夫人担心她过于拘束,会把自己憋出毛病,遂道:“你素来是个活泼跳脱的,这阵子成天待在家里,想来是闷坏了,不如晚些时候让你嫂子陪着你出门逛逛吧?”

窦老夫人说完,又不放心地补充:“眼瞅着距离你和楚九渊大婚没剩多少时间,就别往镇国公府跑了,省得叫人拿去说嘴。”

不怪窦老夫人多心,实在是顾玥宜出门十有八次都是去找楚九渊。

剩下的那两次,或许最初确实没打算去镇国公府,但不知为何两人最终还是会搅和到一块。

顾玥宜知道祖母是为她好,老老实实地答应下来:“孙女

明白。”

虞知茜前段时间因为忙着备嫁,同样已经许久没有出门呼吸过外头的新鲜空气。

眼下窦老夫人开了金口,同意她们出去放风,虞知茜即使嘴上不说,心中亦是难掩欣喜。

因此等到用过早膳后,二人便迫不及待乘坐着马车出府。

马车内室宽敞,虞知茜兴奋地握住顾玥宜的双手:“现在这样,还真有几分像从前的时光。那时候你我都尚未许配人家,时不时就能相约出去走走,日子着实惬意得很。”

顾玥宜打趣她:“如果让我兄长得知,你才刚和他成亲没多久,就已经开始怀念以前待字闺中的日子,他想必会很伤心吧?”

虞知茜嗔怪地看了她一眼,“我算是发现了,自从我嫁给你兄长后,你是越发喜欢拿我取笑了。”

“我哪敢呀?你现在可是我最敬爱的嫂子呢。”顾玥宜紧挨在她身侧,故意讨巧卖乖。

虞知茜懒得搭理她,她收拾不了顾玥宜,难道楚九渊还收拾不了她吗?她可就等着看顾玥宜嫁给楚九渊后是什么的嘴脸呢。

这两人还没挑破关系之前,就已经够黏黏糊糊的了,等到成亲以后,估计只会比她跟顾文煜更加如胶似漆,想将他们拆散都拆不开。

虞知茜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地说道:“对了玥宜,我昨日给你的那几本册子,你回去后看过了吗?”

“看倒是看了,只不过……”

涉及到床笫之间的事情,即便面对的是闺中密友,顾玥宜仍是有些羞于启齿:“原来男子的那处是长这个样子的吗?是不是稍微有点狰狞了?我看着都害怕……”

人对于未知的事物总是难免恐惧,虞知茜作为过来人,很能理解顾玥宜的担忧。

她出言宽慰道:“别害怕,其实也就是最开始的时候会有些疼,忍过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事实上,不只是男人能在那档子事上得到乐趣,女人也能享受其中。”

顾玥宜对此有些半信半疑:“是么?但是我瞧着那册子上面有些动作难度可高了,光是用看的,我都觉得累得慌。”

虞知茜被她的口无遮拦弄得红了脸,她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不会的,你要是嫌累,大不了就躺着让对方主导……”

“哎呀,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羞死人了!”虞知茜越说越觉得羞臊得厉害,到最后索性扭过头去,拒绝继续就这个话题讨论下去。

好在这阵尴尬并未持续太长的时间,马车便咕噜噜地在香雪街停下。

顾名思义,这条街上店铺林立,贩卖的全是诸如衣裳、首饰或薰香等等的物品。

顾玥宜和虞知茜这趟出来,主要是为了散心,于是二人漫无目的地在街道上闲逛。

虞知茜率先注意到街边有间成衣铺子,陈列在架子上的衣裳剪裁很是别致,遂拉着顾玥宜一起走了过去。

两人刚迈进门槛,掌柜的听到动静朝门口瞧过来。眼瞅着两人气质不凡,穿着的又是上等的绫罗绸缎,便看出这是非富即贵的主儿。

掌柜的忙不迭放下手中的算盘,迎上前来,卯足了劲儿地向她们介绍。

“不知二位贵客今儿个想买些什么?我这小店里的绣娘手艺都是一等一的好,如果想要买新衣服,这整条街都找不着更精巧的款式了。”

虽说掌柜难免有老王卖瓜,自卖自夸的嫌疑,但饶是顾玥宜也不能否认,这间店里贩售的衣裳,无论是料子还是手艺,确实都是上乘的质量。

姑娘家没有不爱美的,顾玥宜和虞知茜难得出来逛街,皆是起了兴致,一件一件翻看着那些做工精美的衣裙。

顾玥宜东看看西看看。突然,她的目光被架子上一条素面镶金的白玉腰带给吸引住,不由得停住了脚步。

虞知茜见她看得出神,好奇地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只见顾玥宜视线所及之处,陈设的俱是男子的服装佩饰。

她忍不住调侃道:“怎么?想给某人买礼物了?”

“才没有呢,我就是随便看看,看看又不要钱。”顾玥宜猝不及防被戳破心思,有些赌气地说道。

她的辩白太过苍白无力,虞知茜根本没有当一回事,仍旧自顾自说着:“如果是要送楚九渊的话,腰带确实比衣裳更合适,不必天天替换,可以一直带在身上,这不就相当于把他给拴住了么?”

顾玥宜内心有点被她给说动了,面上却还露出犹豫的神色:“我才不是想要拴住他,我只是想着他平时经常给我送东西,我却没怎么给他回礼过,这不正好逛街逛到了吗?”

掌柜是个机灵的,听见两人一来一往的对话,当即见缝插针地劝说道:“姑娘,您这挑礼物的眼光可真是太独到了!”

“这玉带的用料是最上等的羊脂白玉,色泽清透,没有半点瑕疵。您可以上手摸摸看,玉质触感温润细腻,绝对是难得的极品。”

顾玥宜听从他的话,伸手轻抚了下那玉带的表面,只觉得那条玉带的质地的确是晶莹润泽,叫人爱不释手。

顾玥宜一边抚摸着,一边在心中设想楚九渊系上这件腰带的样子。

楚九渊平时穿衣的风格比较素净,正好这件腰带并没有过多的雕刻或者纹饰,还算符合他的需求。

再加上,玉带的边缘以金丝点缀出简单的花样,很衬楚九渊表面内敛,实则闷骚的性格。

顾玥宜越看越觉得喜欢得紧,索性开口询问掌柜:“这玉带价格多少?”

掌柜比了个三,着实有点超出顾玥宜的预算。

三百两银子,虽然不至于让顾玥宜伤筋动骨,但也得攒上许久才能有这些积蓄。

虞知茜在旁边拉了她一把,“一条玉带要价三百两银子,确实贵了一点,要不还是算了吧?送礼讲究的是心意,买其他东西也是一样的。”

掌柜眼瞧着她面露纠结,很识时务地提议道:“都说物以稀为贵,这条玉带的价格确实是高了些,不过咱们店里还有其他款式的腰带,比如这条革带,上面还镶嵌了翡翠做装饰,姑娘您看喜不喜欢?”

顾玥宜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她咬了咬牙,坚定地开口:“我还是要刚才那条玉带吧。”

顾玥宜何尝不知道虞知茜说得有道理,楚九渊什么样的好东西没见过,并不缺这条腰带。哪怕她随便买点别的,只要心意到了,他同样会非常高兴。

然而说她单纯也好,愚蠢也好,顾玥宜就是觉得,合该是最好的东西,才能配得上楚九渊。

好不容易做成一单大生意,掌柜笑得见牙不见眼,他恭恭敬敬地将两位贵客送至门口,随即便转身去向背后的东家传信。

当天夜里,楚九渊如同往常一般,在书房里处理公务。

眼看杯盏中的茶水已经见底,卫风连忙上前添换新茶。可等他把热茶放到桌边后,却没有立刻离开。

楚九渊见他像个木头桩子一样杵在原地不动,抬了抬眉问道:“有事?”

“回世子的话,下午锦衣阁的陈管事过来禀报,说是前段时间得了一块质地上乘的和田白玉。”

“他瞧着那玉料难得,便让工匠制成一条腰带,原本是打算进献给您的,结果今儿来了两位贵客,出价三百两银子把东西给买走了。”

三百两,确实是不少了,但却不足以牵动楚九渊的情绪。他曲起手指,指节不耐烦地敲击着桌面,明显对此并不感兴趣。

不过,他也知道卫风不会无缘无故拿这点小事来打扰自己,于是直截了当地问道:“你究竟想说什么?”

察觉到自家世子爷的耐心似乎快要告罄,卫风也不再拐弯抹角,如实回答道:“根据掌柜的回报,买走那条玉带的人,正是顾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