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宠幼崽在冬奥封神

作者:天予昭晖

U池是全封闭的,游客进不来。但每天雪宝的训练旁边都有人一堆人看。男女队的教练、助教、队员,他自己的教练、助教,还有萧景逸、沈星泽,有时候覃予乐也会过来。

他们惊叹于雪宝的腾空高度,落地时的精准,也惊叹于到了他这个水平,凯德对他的基本功仍有非常严苛的要求,每天都要让他强化基础。

细节的处理才能显出顶尖高手和一般滑手的差距。

“宝哥哥好厉害!”覃予乐的视线跟随雪宝的身体,从池壁移到空中,又落回池壁,满眼都是小星星,“我最喜欢宝哥哥了。”

说完,他收获了一道表哥的凌厉目光。

这还是沈星泽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看雪宝在U池训练,那种把自己抛到距离槽底十几米的地方,完成各种反转动作,再“歘”的一声落到池壁上,扬起一大片雪雾,非常震撼。

雪宝连着跳了两个1260,凯德喊他:“Olaf,试试1440。”

雪宝冲向另一边池壁,腾空的瞬间,收腿,后手抓住前刃,身体开始高速旋转。

覃予乐在旁边数:“一圈、两圈、三圈、四圈!!!”

四圈之后,雪宝打开身体,落回池壁,又“唰”的一下冲向槽底。

“呜呼~~”丁浩然忍不住激情呐喊,“成了,雪宝!”

雪宝做完所有动作,滑出U池,累得直喘气。

他回到凯德身边,助教拿来刚才拍的视频。沈星泽递过水杯,还细心地帮他拧开了瓶盖。雪宝一边喝水,一边和凯德一起看视频回放。

凯德夸张怪叫:“天哪,你真的做到了!”

“太不可思议了,我到退役都没跳出过1440。”

教练的情绪价值给得很足,雪宝却不买账:“又不是第一次。”

凯德笑道:“我每次看到都觉得不可思议。”

“不过我觉得,有些地方还可以做得更好。打开仓促了一点,落地也不够干净……”

雪宝认真听着,然后在实践中发现问题,改正问题,这就是他每天训练的日常。

很多国内的网友都在关注这场比赛。没办法,这么多年来,中国男子U池实在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队员,雪宝是唯一一个。

“之前的世界杯,萧雪宸最多就拿了个铜牌。”

“这次有本土优势,希望他能夺冠,也算创造历史了。”

“大家也不要对他抱有太大的希望,风间悠斗太强了。”

“他的难度储备太深了,控板能力又强,落地零瑕疵。”

“他还参加了一站坡面障碍技巧的比赛,明显是冲着总冠军去的。”

“反倒是雪宝,U池、大跳台和坡面障碍技巧的比赛他都在参加,我有点看不懂,他想干什么。”

“什么都想要,到最后就是什么都得不到。看目前这样子,他是无心争夺最后的总冠军。”

“我觉得这个策略明显是有问题,至少得保证一个项目能拿总冠军吧。去年拿了坡面障碍技巧,今年就应该冲一下大跳台。”

“搞不懂+1”

“……”

别人搞不懂雪宝想要什么,但雪宝自己很清楚。

总冠军什么的,确实不在他今年的计划之内,他想要的,是别的东西。

萧景逸看了网上这些评论,又担心得几个晚上睡不好觉。

这些人对他的评价太高了,天才、神童、一哥、历史第一人、横扫全世界……类似的评价没有给萧景逸带来满足感,反而让他心神不宁。

有个评价说得很中肯——风间悠斗的实力太强了,就算本土作战,就算雪宝提前适应了一周场地,也未必能赢下比赛。

他要是没能夺冠,网友们期望越高,失望就越大,到时候指不定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

这两天,沈星泽一直陪着雪宝,白天训练,晚上就一起刷刷短视频,看看书。雪宝很少有玩手机的机会,也没怎么关注网上这些评论。成天乐呵呵的,心态好得不得了。

比赛前一天晚上,沈星泽突然来到前台,要给自己重新开一个房间。

雪宝问他:“怎么了?是我睡觉太不老实,影响到你了吗?”

沈星泽摇摇头:“你要比赛,我不想影响你休息。”

雪宝满不在乎的挥了挥手:“我睡着了,没人能影响我休息。”

他从台面上一把拿起沈星泽的身份证,拉着他就走:“你还得搬东西,走来走去的,更影响我。”

“……”

U池世界杯中国站的比赛同样也吸引了许多世界级的顶尖高手,风间悠斗、赛拉斯-布鲁克斯、西格德-汉森、高桥优彦……该来的都到齐了。

不得不承认,日本确实能代表亚洲单板滑雪的最高水平,这几年发展得越来越好。每一个项目,他们至少有两名男选手和两名女选手参赛,多的时候,场上甚至有三到四名日本选手。

雪宝看了两轮预赛,也不得不承认,这些日本选手,个个都有实力。吴承轩跟他们比,还差挺远。

预赛,就有好多人尝试1440,有的摔了,但也有不少人成功了。

雪宝并不着急在预赛发力,他选的都是高容错率的动作,保证有效得分,进入决赛。

决赛只有十二个名额,参赛选手却多达三十人,需要淘汰掉一大半。

那些被淘汰的选手,也不是他们不够优秀,而是仅仅这一场的临场发挥不够好而已。

哪怕是决赛,风间悠斗也拿下了全场最高分,排名第一,进入决赛。

雪宝虽然完成度不错,但因为没有挑战高难度动作,只排在第六位。

明天是女子组的预赛,决赛在后天。

雪宝也看了女队的比赛,不得不承认,两位女选手在国际赛场还是有一定竞争力,只取前八的情况下,都进入了决赛,只是排名比较靠后。

这两名队员中,其中一位名叫邓敏,已经二十五岁,明年冬奥会之后,也该退役了。

另一位齐诗雨,十八岁,训练中完成了许多国际顶尖水准的动作,很有潜力。

晚上,雪宝从凯德的房间回来,看到沈星泽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他走过去,一屁股坐到旁边,沈星泽不动声色的收起了手机。

雪宝问他:“你在看什么呀?”

沈星泽轻轻摇头:“闲着没事,做了两道生物竞赛题。”

雪宝说:“那你给我试试,看看我能不能做出来。”

沈星泽看着他笑:“你可能……连题目都看不懂。”

“切~”雪宝撇了撇嘴,“你在看今天的比赛视频,下面的评论。”

“有人说我了吧。”雪宝一手托着下巴,“肯定说我预赛只排第六,难度储备不够,决赛最多也就拿个铜牌,跟风间悠斗没得比。”

沈星泽说:“其实,大家都在鼓励你,希望你拿出自己最好的表现。名次无所谓。距离冬奥会还有一年时间,还是以奥运资格积分为主。”

“说那些话的只是个别人。”

偏偏大多数的鼓励看过就忘,反而是那些质疑的词句,看着尤其刺眼。

雪宝倒是无所谓:“我觉得……他们说得对。我确实没有风间悠斗的难度储备,也确实没有他发挥稳定。”

“但那又怎么样?所有人都比不过他,都是来给他做陪衬,那就不比了吗?”

“比赛还没有开始,谁知道结果呢?”

“你说得对,”看到他耳旁一小戳翘起来的头发,沈星泽忍不住,帮他挽到耳后,“水平再高,能力再强,终究要看临场发挥。”

雪宝举起双手,伸了个懒腰:“到时间了,洗澡睡觉!”

他这感人的生物钟,误差决不能超过五分钟。

第二天的决赛,预赛中表现不错的几名选手,反而放不开了。好几个人都在尝试高难度动作的时候,出现了失误。

雪宝第一轮尝试了两个Front Side 1440 with Weddle Grab+Back Side Double Cork 1080 with Melon Grab+Switch Front Side Double Cork 1080 with Melon+两个back to back 1260的连续高难度组合,最后落地的时候也出现了一点瑕疵,拿到了87.74分,暂列第一位。

在他后面出场的西格德-汉森、高桥优彦,也都在尝试连续的1440,很可惜,都失败了。

美国选手赛拉斯-布鲁克斯和雪宝的动作差不多,但他其中一个Double Cork做了1260,得分比雪宝略高一些,88.46分。

最后上场的风间悠斗,在无数欢呼声中,完成了两个Back Side 1440+两个Switch Back Side 1260+Switch Double Cork 1260。连续的反脚动作让他拿到了92.94的高分,比第二名的布鲁克斯整整高了四分。

看到他的表现,国际雪联官方直播间的评论区已经开始沸腾:“风间这实力,断档第一。”

“第二轮还有必要比吗?直接颁奖吧,节约时间。”

“确实太强了,同样是1440,别人还在做外转,他已经解锁内转,后刃起跳。”

"Olaf还在衔接Double Cork1080,风间已经是1260。"

“并且还是连续反脚。”

“风间确实很强,但你们闭眼吹的时候,也看看比赛吧。Olaf和Brooks是衔接的Double cork,风间后面跟的是两个反脚内转1260,然后才是Double cork。”

“只是顺序不一样而已。”

“顺序不一样,难度也不一样,最后的评分肯定就不一样。裁判之所以给高分,是因为他连续反脚动作,并且落地很稳。”

“我觉得都一样,反正风间比他俩分数都高。”

“……”

教练对风间第一轮的表现也很满意,这就是他们的战术,首轮挑战极限,拿高分,给予对手极大地心理压力。

风间悠斗自己却不是很满意,比赛还没结束,一切都有可能发生,他不能掉以轻心。

想到这里,他的目光不自觉的寻找那个身影。瘦瘦小小的个子,发梢染着一抹蓝色,无论长相还是说话时的样子,都像个孩子。

他甚至不觉得布鲁克斯是自己夺冠路上的障碍,偏偏要防着这个中国小子。

看到雪宝排名第三,萧景逸心里甚至松了一口气。

根据以往的比赛来看,雪宝目前,也就是能争个第三名的水平。

要是还在第六位,他都不敢想,赛后评论区会是什么样子。

他非常在意舆论对雪宝的评价,看到一些刻薄的评论,有时候,他甚至会忍不住回怼:你十三四岁的时候在干什么,比他更强吗?

但他最后还是忍住了,他知道,有的人他就是为了喷而喷,你越跟他掰扯,他越来劲。

一旁的谢忱倒是很轻松:“我觉得很棒呀,两个1440,以往比赛他都没做过。”

“那个小日子……不也只做了两个连续的1440,这说明雪宝已经跟他在同一水平上了。”

萧景逸说:“人家是反脚。”

“反脚怎么了?我们家雪宝正脚能做的动作,反脚就能做。”

听到这话,萧景逸突然就松了口气:“好像是这么回事。”

谢忱搂着他的肩膀:“你放松一点。”

萧景逸耸了耸肩膀,这才意识到,自己确实绷得太紧了,感觉比赛场上的雪宝还要紧张。

谢忱笑他:“以前,你自己参加比赛的时候,我都没见你这样过。”

萧景逸摇头:“不一样。”

谢忱问:“怎么不一样?”

“我自己怎么都无所谓,就是看不得他受一点点委屈。”

现在是女子组的第一轮比赛,雪宝站在角落里,正在和凯德说话。

谢忱的目光落到他身上,那小子站在那里,一边听教练说话,两只手不安分的晃来晃去。

“他不觉得委屈,他可享受了。他享受的是比赛的过程,做到了自己想做的,结果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说着,他另一只手搭上了另一个肩膀——沈星泽一直站在旁边,沉默的听他俩讲话:“你也放松一点。”

“……”

凯德巴拉巴拉讲了一堆:“你第一轮的得分并不低,我感觉,第二轮应该也没有其他人能超过这个分数。在确保第三的情况下,你可以寻求突破。”

雪宝摇头:“确保不了。在我后面还有优彦和汉森。”

凯德问他:“那你想怎么样?”

“跟他们拼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正在戴手套,牙齿咬着手套口往上提。咬牙切齿的,听起来真像是要去拼命。

凯德说:“你悠着点,别摔了。”

“摔了就摔了。”

凯德强调:“XGAMES还有不到一个月,别受伤。”

雪宝哼哼两声:“我有分寸。”

说完,雪宝拎起雪板就往前走。

女子组的第一轮结束了,他们要准备第二轮比赛。

“……”

因为预赛排名第六,在雪宝后面,还有五个人要比赛。这五个人分别是风间悠斗、高桥优彦、西格德-卡森、赛拉斯-布鲁克斯,还有一名新西兰选手。

雪宝觉得,这五个人的最后一跳,都有可能拿高分。他那个87.74的第三名,未必能保持到最后。

他已经和凯德商量过最后一轮要做什么动作。凯德有点迟疑,倒不是担心他的技术,而是担心他的体能,满足不了高难度动作的需求。

雪宝没想那么多,预赛和决赛之间休息了一天,决赛两轮之间又穿插了女子组的一轮比赛。

做一组难度低一点的动作,得分未必能超过88,也没什么意义。想要有所突破,就必须得有放手一搏的勇气和决心。

前六名选手依次登场,得分都不高。最高的也才82。

然后就到了雪宝,他站在入池区,听到广播里用中英文介绍他的名字。

脑子里一遍一遍思考着自己要做的动作,双手不自觉的握紧,又放松,握紧,又放松……

远处的观众区有人在高喊他的名字:“雪宝,加油!”

然后是一群人的呐喊:“雪宝,加油!”

这让雪宝觉得很亲切,在国外比赛,他几乎在观众区听不到母语。即便有人喊他的名字,为他加油,喊的也是他那个从动画片里借来的英文名。

听到裁判的口令,雪宝深深吸了一口气,反脚、后刃入池,蓄力,经过槽底,冲向另一边池壁,高速滑行到池檐,身体猛地腾空,被抛到几米的高空。

“开始!”雪宝在心里告诉自己,同时收紧核心。在无所依凭的空中,他只能依靠自己的肌肉,带动全身,开始翻腾、旋转。前手抓住后刃,后手向后、向外完全打开。身体极度舒展,又高速反转。

屏幕前,上百万双眼睛跟随他的身体,一起腾空、翻转、下落。

Switch Front Side Double Cork 1260 with Weddle Grab!

雪宝的身体打开,屈膝,落回池底缓冲掉巨大的冲击力,雪板在池壁上划出深深地刻痕,眨眼间,他已经冲向了槽底。蓄势、加速、这次依旧是反脚、身体再次腾空!

Switch Back Side Double Cork 1260 with Weddle Grab!

还没有结束,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Front Side 1440 with Melon Grab!

外转1440,似乎没什么特别的。

紧接着,再一个Back Side 1440 with Melon Grab!

连续两个1440,还不错,但能做出来的,不知他一个。

最后一组动作,大家纷纷猜测,他要做两个1080还是两个1260。看样子应该是两个1080吧,他的体能有点跟不上了。

这时,雪宝的身体已经腾空。

现场和屏幕前的观众忍不住一起数:“1、2、3……啊!!!第四圈,Front Side 1440!”

“又一个1440!”

“连续三个!!!”

“U池历史上第一个!”

“我的天哪,他是怎么做到的?”

“Olaf,尽管他在国际雪联注册时,改掉了自己的名字,但我依旧习惯这么叫他。”

“我想说的是,他改变了比赛格局。”

“是的,这是一个有瑕疵的1440,但那不重要。”

“1440三连跳,除非他摔倒了,否则没有什么能阻止他拿到全场最高分!”

直播间里,主持人也被这一连串的动作惊呆了。一口气,噼里啪啦说了一堆。

弹幕和评论区,全是感叹号,不断刷屏。

雪宝的比赛还没有结束,因为最后一个1440,落地有点不稳,他在调整之后,最后一个动作做了个Front Side 1080 with Nose Grab。

尽管只有三周转体,但抓板尾的抓板动作为他拉高了难度分。

“雪宝!雪宝!雪宝!”

从他落地的那一刻,现场所有人的情绪都被他点燃。

现场几百人齐声高喊他的名字,选手区,挪威小将西格德-汉森,双手抱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WTF?”布鲁克斯震惊到语无伦次,“他做了什么,连续三个1440,疯了疯了,这小子疯了!!!”

“Olaf!难以置信!”高桥优彦在雪宝后面一个出场,他本应该安静下来,思考自己接下来的比赛,但看到雪宝的动作,已经挪不开眼,也无暇顾及自己的比赛。他只想为雪宝刚才的表现疯狂鼓掌和呐喊。

但最后一丝理智告诉他,他不能这么做,否则,回到队里,他会很惨。

风间悠斗沉默的站在那里,双手抱胸,脸上甚至来不及摆出多余的表情。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要输了。

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萧景逸和沈星泽已经看傻了眼,两个人站在那里,目光一直追随着雪宝。

谢忱一边一个,又拍了拍他们的肩膀,语气里有藏不住的喜悦:“友情提示,观众可以呼吸。”

“啊!!!”萧景逸尖叫一声,一把抱住了他,“你看到了吗,看到了吗?”

“连续三个1440,雪宝,他在U池跳出了三个1440!”

创造历史的时刻,总是那么激动人心。就算不是自己在比赛,亲眼见证,也让萧景逸欣喜若狂。

雪宝滑出U池,吐出护齿,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

赛场这么嘈杂的环境,雪宝仍是能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心跳。“扑通,扑通”,仿佛要破开胸腔,直接跳出来。

他的手脚发软,已经没有了力气,弯腰解下固定器的手都在颤抖。

天知道,就在一分钟前,他还觉得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

而现在,他只觉得自己快要虚脱。

他来到技术区,需要撑着雪板,才能让自己勉强站立。

他透支了自己所有的体能,拼尽全力一搏。

为自己赢得了96.98的高分!

看到这个分数,雪宝如释重负一般,身体晃了晃,仿佛下一刻就要倒下去。

一旁的工作人员,已经冲了过来,准备扶他。人家自己拎起雪板,晃晃悠悠走向了通道。

雪宝回到选手中间,立刻有人站起来给他腾地方。

雪宝瘫坐在椅子上,旁边伸过来好几只手,不停地拍他的头盔,七嘴八舌的夸他。

雪宝只是笑笑,没有力气一一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