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类怪谈:4016

作者:沧月玄

大量的血肉就像是管路脉络一样渗透着整个体育馆的图层,以超凡物质结晶出表层的建筑石块,最终形成了一个完全无法用认知来描述的无规则活体结构球……

这种架构,竟然跟图书馆的象牙多层球结构存在着一定的相似之处,却在整体上表现的更具生命活性。

数不清的图层嵌套在体育馆里,就像无数个圆环一样,仿佛是要掩埋着其核心深处的某种物质一般。

在那里是一片漆黑的界域,深渊之下是黑暗的深渊,哪怕是林异的洞察力与感知触手都无法渗透下来。

于是他慢慢地收回了一些注意力,将其重新由浅入深的洞察了起来。

他首先观察的是其中属于体育办公室的区域结构。

体育办公室的内部有一层浅浅的认知锚,一定程度上能够将其锚定成常态的办公室四壁,可但凡稍微触碰过超凡力量的,就能够发现这里根本就没任何办公桌,更没有多少像样的家具,只有一个装着承谕帖和守则的架子。

除此之外,就是触目惊心的肉质四壁!

体育办公室就像是某种生物的肌肉堆砌出来的,地面和墙壁全部都是剥掉了皮肤的血肉,更隐隐散发着令人感到极其不适的血腥味和血酸味吗,仿佛一个恐怖的地狱车间。

而在四壁上,赫然还延伸出来了一条条粗壮沉重的锁链。

这些铁链的其中八条,束缚着体育老师。

八位体育老师头上套着麻袋被铁链锁在墙壁上,仿佛在受刑一般。

丝丝缕缕的血红色气息从血肉墙壁里渗透出来,向着麻袋里的体育老师的体内渗透进去,随着这些气息的渗透,那些麻袋之下时不时地传出一些野兽般的低沉咆哮,时不时地则是发出一些沉重的呼吸声。

「办公室里竟然只有八位老师?可锁链却有将近二十条!」

而且,这些体育老师,似乎是在进行着某种不可描述的神秘……仪式?

之所以不是感觉他们在接受刑罚,原因有几个。

其一,这个是体育老师的办公室,当学生遇到危险的时候,是可以直接呼救的。

如果里面的人有问题,那么也就不存在呼救一说。

其二,那些体育老师的反应,从某种感觉上来讲,竟然给了他一种颇为熟悉的感觉。

那种低沉的咆哮、忽然像是野兽一般的表现……不是很像他吗?

更严格来讲,似乎更像是韦山的那种,以及……「屠夫」?

林异不由地眯起了眼睛。

「难道跟‘屠夫’有关?」

他不禁怀疑,体育老师难道是行走在「屠夫」的下位途径上的人?

「对了体育系的力量是叫什么来着……」林异沉思了一阵,然后才是从记忆里翻出来了那个称呼。

「黎明行者」。

这个「黎明行者」,莫非就是「屠夫」通过时间流传承下来的途径?

他曾以为,体育系的途径会走上保安的道路,可保安却似乎没有途径可以到达。

保安是「悼亡者」的躯壳行走在大地上之后表现出来的形态,体育老师却是活生生的人……等等,果真活生生吗?

他一个大洞察下来,竟发现体育老师的生存状态,似乎有那么一丁点的……诡异?

那些粗壮的锁链,似乎使他们身体的一部分,而他们跟体育办公室内部的这种连接关系,有点像是……婴儿与母体?!

体育馆内的超凡力量,顺着铁链慢慢地涌入体育老师的体内,那铁链,就像是脐带一般!

不,不不不!

如果用更加精准的话来讲,那铁链更像是《黑客帝国》培育仓里插在人类后脑勺上的那个超大接头!

「体育老师常态下无法离开体育馆,也根本不需要厨师送餐,难道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如果是这种供求关系的话,体育老师和体育馆之间的关系不就是葬体跟绿色围兜厨师吗?

唯一的区别,也就是体育老师的身上看不出非人属性。

可是林异知道,体育馆里不止八位体育老师,因为之前出现在巨蛋「盛宴」里的体育老师就不止八位。

所以,体育馆里应该还有很多的体育老师正在沉睡吧?

洞察完体育办公室的情况,林异视线一转,沉入了体育馆的负一楼。

体育馆的负一楼和医务室,是整个体育馆中他最感兴趣的两个地方。

他早就知道,通往体育馆的负一楼只有两条路径,分别位于体育馆的外部和内部。

位于体育馆外部的那一条,就是沿着体育馆外墙一直走就会看到的,入口位于一个螺旋向下的楼梯边。

当初,保安将李慧鸢和一些绿色围兜厨师带到了体育馆后,体育老师就牵着那些绿色围兜厨师走到了那边,然后将它们直接丢了下去。

而另一条内部的路径,则是位于体育馆内部的游泳馆边上,5月8日晚上的时候,体育老师就是牵着李慧鸢从那里进入的负一楼。

体育馆负一楼的入口是一闪古旧的门户,沿途悬挂着几倍于其他地方的老旧煤油灯,就像是一个镇魂封魔的封印一样。

门户之后,就是一个超级巨大的地堡迷宫。

构成了这个迷宫的主体,就是在血肉的表层的凝结出来的大量结晶体。

整个迷宫并不是一个平层,而是一个腕力球一样的球体,重力的分布在其中非常不合理,走在里面的人就像爬行在树洞里的蚂蚁一样。

在迷宫之中,分布着大量的密室,但让林异感到惊讶的,却是那些迷宫之中所关押的,不是体育生就是体育老师,竟然压根就没有“外人”。

而在迷宫的地面上,则是有着大量的雕塑碎块,这些碎片,几乎就是绿色围兜厨师死后破碎形成的,其中的污染都被抽干耗尽,使得它们只剩下了石头般的样子。

林异的感知触手落到了其中的体育生和体育老师的身上。

他们一人一间,身上都被缠满了锁链,像黏在了蛛网上的小虫一样被吊在密室之中。

在他们的面前,有着一只羽瞳,那羽瞳徐徐地释放着污染,让别人分不清究竟是在为他们提供超凡力量,还是在更进一步的污染他们。

林异注意到,被关押在这里的体育系单位,全部都是在污染之中濒临崩溃的人。

他们在崩溃的边缘,利用自身的意志对抗污染,在通过不断地吸收污染、转化污染,使得自身的阈值提高到能够承载污染,并同调这些污染,使其成为自己的力量。

如果成功,他们就能够更进一步,但是如果他们失败,就会成为一种堪比暴怒天使的强大污染物,到了那是,那些困住了他们的锁链,也将成为杀死他们的兵刃。

看到这里,林异暗暗吐出了一口气,当初的李慧鸢,或许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之中,转化成了体育生的吧。

但奇怪的是,明明李慧鸢走了这条途径,但是体育馆的负一楼里如今却连一个出现了相似转状况的体验生都没有。

林异的心中冒出来了一个疑问:「难道真的是因为灰雾入侵在表面上褪去了,所以对于体验生而言,校区变得安全了起来?」

不过,虽然没有体验生,这里却有着许许多多畸形的怪物。

这些怪物极有可能就是人体或者其他的一些东西在沾染了超凡物质之后,慢慢畸变出来的东西,它们被收容在那些地牢之中,被锁链束缚着,不断地经受着羽瞳的洗礼,有些在向着更加崩溃的诡异形态转化,而有些,则隐隐出现了回归正常的趋势……

林异脑海之中浮现出来了李慧鸢曾提到过一种称呼——「先行者」。

那是李慧鸢口中曾经提到的她的那位神秘学导师说到的东西,据说是一些受到了超凡或未知力量的影响而先一步走上了神秘系谱学图谱上的玩意儿……

用林异如今的理解来讲,就是不可自控的深度污染者。

这些东西,占据了体育馆负一楼之中最多数的地牢,时不时散发出一阵又一阵的骚动,引得负一楼内本就阴冷潮湿邪异的气氛,向着更加阴森恐怖的方向发展着。

一番洞察之后,林异发现体育馆负一楼的情况虽然显得十分诡异和恐怖,但在如今他的认知深度上,却根本不算什么。

这就是「适应」特性的强大之处,随着认知的提升,能够超越他接受范围的东西越来越少。

可就在他以为他已经将体育馆的负一楼都洞察完了的时候,一缕微妙的灵感就像天际的流光一样掠夺他的心头。

他的瞳孔狠狠地收缩了一下,所有的注意力全部都向着那灵感迸溅的地方倾泻了过去。

与此同时,正在体育馆的门口不远处的林异,忽然站定了脚步,整个人好似魂儿飞了似的,再也不动。

他的意志体,已经离开了躯壳,随着感知触手的延伸而钻入了那一缕灵感发散的源头。

随着他意志体的移动,他周围那属于体育馆负一楼的图层壁垒不断扩张,阴森的四壁很快消失,周围只剩下了一片漆黑的界域。

「这是怎么回事?」哪怕林异知道这里就是体育馆之中的某个图层,可还是下意识地警惕了起来。

图层之下,很多东西都是无法预料的,一旦他的本能之中跳出来某种危机感,他一定会在第一时间抽身而退。

可渐渐地,黑暗之中断断续续地传来了一些淡淡的呼吸声,这种声音很轻很轻,但分布却极其均匀,就像是一个人熟睡的人沉浸在美妙的梦乡之中。

很快,虚空之中开始出现大量灰暗的黄褐色石壁,这些石壁就像是从水面之下浮出来的似的,在他的周围慢慢组合,最终搭建出来了一个巨大的牢笼。

随着牢笼的出现,那均匀的呼吸声也变得清晰了起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些铁链晃动的声音。

林异若有所思:「好像并不是这些东西被搭建出来,而是我的意志体慢慢地渗透到了这里来。」

那石壁不断拼凑出来的过程,恰恰就是他的意志体一点点从虚空之中挤进这里的过程。

可是,这里是什么地方?体育馆负一楼图层的深处,还是属于体育馆的范畴吗?

就在他的心中萌生出一些猜想的时候,他忽然看到身前的地面上摆放着一颗羽瞳。

羽瞳?

那不就意味着,这里还是体育馆负一楼之中的某个地牢吗?

他环顾四周,可刚开始环顾,眼角余光就从石壁上看到了铁链的根部。

顺着铁链转动视角,林异看到了一个被铁链重重束缚的人。

仅仅只是看到这个人从铁链的缝隙里露出来的边角,他的心中就不可自遏地涌起来了一股熟悉的感觉,这个人影的身份,他几乎脱口而出!

「李慧鸢?!」

怎么会是李慧鸢?!

如果这个人是李慧鸢,那么那个贴贴了他这么久的李慧鸢,又是谁?!

「时间!难道是时间不对?」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12:56。

他的时间没有问题。

「不对不对,我的时间没有出问题,难道我看到的是过去的李慧鸢?这是不是她进入到体育馆的第一个晚上的场面?」

可是,他的猜想很快就被打破了。

因为她赫然发现,李慧鸢面前的羽瞳,似乎已经更换过了一堆了。

而李慧鸢所表现出来的情况,也跟她描述的第一夜不一样。

她的第一夜,是在漫长的惶恐无助和惴惴不安之中度过的,一直到后来才睡着,那难道他现在看到的是李慧鸢口中的“后来”?

可她用得掉那么多羽瞳吗?

一只羽瞳的污染,足以让陆昭一队人全军覆没,以李慧鸢那一夜的情况,怎么可能承受,更别说那么多了。

真要是那样的话,也就不是绿色围兜厨师污染她,而是她污染绿色围兜厨师了。

除了李慧鸢一直被困在这里,不断加深污染这个解释之外,他现在根本想不出其他符合逻辑的解释。

可这样一来就又绕到了最开始的那个问题上,李慧鸢在这里的话,那一直在外面的李慧鸢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