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女配一心求死

作者:三日成晶

有一种渴叫作饥渴。

谢水杉从没感觉自己这么饥渴过。

胸腔之中的心脏失序到她的呼吸也跟着一起纷乱无章。

她生平第一次知道, 喜欢一个人竟然有这种和吃下了一整瓶药物过后,最接近死亡时的飘然和愉悦。

怪不得现代世界那些大富大贵之家出来的小姐少爷们,商业联姻之前总要玩那么一次所谓的“真爱游戏”, 找些个完全无法给家族带来利益的对象,还总是要死要活。

谢水杉从前只觉得他们和自己一样有病, 病得不轻。

如今看来,如果她在现代世界里面遇到朱鹮, 恐怕也会来个震撼的叛逆。

不过谢水杉的爷爷看重的是谢水杉这个继承人, 而且谢氏也不需要用联姻来稳固商业帝国,因此谢水杉的叛逆或许才刚刚开始, 她爷爷就已经用钱, 把朱鹮砸到她身边了。

谢水杉右手的五指张开,极具控制欲地抓握朱鹮的下巴, 托着他的颈项上扬,偶尔的唇分,只停顿不到半秒,便继续变换着角度搜刮他口腔之中的蜜津。

但这样似乎还是不够。

小红鸟怎么会……怎么会这么好亲。

谢水杉把人越抓越紧, 朱鹮很显然招架不住这种狂风暴雨似的亲密,他正在勉力推搡谢水杉, 眼睛都睁开瞪着,想要找个空隙跟她说话。

让她慢一点,轻一点。

他真快要窒息了。

她急什么,他又跑不了!

朱鹮这几日虽然用尽纠缠手段,可这些都是手段而已, 是他在娘亲那里,耳濡目染地可以达到自己目的的迂回方式。

可一旦动真格的,他是真的情窦初开, 生/涩得可怜。

他先是惊喜谢水杉去而复返,谢水杉亲吻上来,朱鹮胸腔之中的心脏,就好似这汤泉之中晃动的池水一样,激荡到满溢,他飞快抱住谢水杉的脖子,迎接并且笨拙地回应着。

但是很快,他的回应,就在谢水杉伴随着暴雨一同到来的“惊雷”和“电闪”之中,变成了畏缩和推拒。

“等……”等一下!

朱鹮好不容易找到了说话的间隙,艰难地挤出一个字,剩下的又被谢水杉转了个头,换了个角度,给吞了。

朱鹮推拒谢水杉的双手,死死扣紧汤泉的池壁,他因为窒息而浑身瘫软,腰撑坐不住,马上就要滑到水里去了!

不过朱鹮刚刚滑下去,他就突然被拎住了衣襟——生生地从水中拎了出来。

天旋地转间,朱鹮被扯到了汤泉旁边的暖石上面,他此刻原本能看到的眼睛都因为狂乱的心跳和窒息,变得空茫飘忽。

谢水杉倾身而上,笼罩在朱鹮的上方,弓着湿水后线条流畅得如同猎豹一样的脊背,低下头继续“进食”。

只不过这一次谢水杉转移了“撕咬”的地方,从亲吻朱鹮的双唇,变成侧头带着些许力度,啃咬他的侧/颈,耳后。

朱鹮总算是能够顺畅呼吸,好容易双眼聚焦在了亭子的上方,能看清事物。

但是紧随而来的,是仿佛被扔进了虿盆一样,从后颈蔓延开的、浑身上下爬满虫蚁一样毛骨悚然的感觉,几乎将朱鹮给痒麻得发疯。

“等等!”

朱鹮缩了下脖子,抬起肩膀,试图缓解这种诡异的感觉,谢水杉却霸道且极其富有技巧地,将他这试图闭合的“蚌”,给完全掰开了。

“刺——”

皇帝的寝衣都是上等的布料,但是湿水之后,被一个已经狂性大发的人撕扯起来,也仿佛纸片一样脆弱。

朱鹮:“……你,你你你……”你要将我生吞活剥吗?

朱鹮是五岁以后才开口说话,他从小就这样,一着急,一害怕,就会结巴。

不过谢水杉的架势,确实像是“生吞活剥”。

周围侍立的侍婢们,都整齐划一地调转朝向,背对着暖石上的两个人。

朱鹮的胸腔实在同健壮的男性胸膛没什么关系,骨瘦嶙峋,全仗着骨架足够宽大,才不会显得伶仃。

不过谢水杉丝毫没有嫌弃,她低头,亲吻朱鹮紧绷的肩窝,吮掉其间积蓄的一点点水迹。

而后对着朱鹮微微战栗的肩膀,一口咬了下去——

“啊!”

朱鹮短促地叫了一声,声音沙哑并且饱含惊慌之意。

朱鹮微微红着眼睛,睫羽乱颤,他都快叫救驾了。

这和朱鹮想象中的男女间的两情相悦完全不一样!

不过谢水杉很快突兀地停了下来。

她咬完了朱鹮之后,头抵在朱鹮的肩膀上,不动了。

朱鹮若不是湿水,浑身汗毛都能竖起来,他呼吸和长发一样凌乱非常,察觉到谢水杉停下,侧头看了谢水杉一眼。

谢水杉正侧过眼,和朱鹮对上视线。

朱鹮:“……”

谢水杉:“……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不知道自己此刻眼中的侵略意味有多么浓烈,但她看到了朱鹮的瞳仁和她对视的时候骤然收缩。

小鸟儿的胆子就是小。

她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声音依旧是那么清越好听,朱鹮觉得这世界上除了娘亲的声音,谢水杉的声音是他听过最好听的。

娘亲是潺潺流水,入神入心,而谢水杉的清越之中尾音带着震颤之感,直震得人耳朵和心脏,都变成鼓面,被她肆意擂动。

谢水杉笑了一会儿,泄了力气,带着一身滴答的汤泉水,趴在了朱鹮身上。

哎哟。

谢水杉离奇地想,她竟然不知道自己接下去能干什么了。

她能感知到朱鹮和她一样的激动、混乱、沉溺,但是朱鹮一点反应都没有。

一如既往像他缺少锻炼的身体一样,到处软绵绵的。

而他倘若纯粹就是个女子,谢水杉也能知道接下来做什么。

可他偏偏还是个男子。

还是个不能成事的男子,除了搞得自己淋漓成河谢水杉还能做什么?

她枕着朱鹮的肩膀,又笑了几声。

而后翻身,平躺在朱鹮身边的暖石上面,没入他寝袍的手也滑出来。

谢水杉深深吸一口气,压抑自己沸腾奔流的血液和由内而外蒸腾出的热意。

她侧头看了惊魂甫定的朱鹮一眼,又被他的表情给逗笑了。

“你那是什么表情?又没真把你怎么样……”

又能怎么样啊?

谢水杉侧过头,神情荒谬地看着朱鹮,心说她这是谈了个什么“东西”。

吃不了,玩不动,就只能嘬两口解解馋。

这不就是柏拉图吗。

谢水杉牙根发痒,她一直觉得柏拉图也是一种毛病。

结果怎么着,一转眼她就谈上了。

谢水杉咬了咬自己的下唇,想起了一些对朱鹮来说,不太人性的方式。

但是朱鹮连眼睛瞎都忘了装了,表现得这么害怕,要是她真的今天就不留手放开了来,恐怕他今晚上连夜就得逃回皇宫。

再不会试图对她示爱,或者挽回她了。

谢水杉想到这里,又笑了。

朱鹮见她安静下来,眼中的惊慌之色本已经消散。

但是见谢水杉再凑过来,他又仿佛小动物面对猛兽时,本能地战栗和警惕起来。

他盯着谢水杉的眼睛,直到谢水杉凑上前,轻柔地吮了一下他的嘴唇。

朱鹮盯得对眼儿了。

谢水杉又被他逗笑。

而后起身,给朱鹮拢了一下破烂的寝衣,搂起他的脖子道:“走吧,再泡一会儿暖暖,我们两个都冒仙气儿呢……”

朱鹮从瘫痪之后就被人伺候,抱来抱去抬来抬去早已习惯了。

虽然对谢水杉抱他,一开始是介意和不信任的,但是如今两个人已经不一样了。

朱鹮毫无障碍地抬手,圈住了谢水杉的脖子,由着她抱着自己回到了汤泉里面。

谢水杉把朱鹮搁在平躺的光滑玉石板上,自己也躺了上去,给两个人撩水,恢复体温。

朱鹮下肢无法自行用力,谢水杉便扳过他身体,两条腿夹住他一条腿,让他借此保持侧躺,正对着自己。

待到流失的暖意再度回归,两个人在氤氲的池水之中,久久对视。

朱鹮意识到谢水杉“发疯”的劲头过去了,大着胆子头向前一些,和谢水杉鼻尖快挨上了,亲密非常地对着她笑。

到这会儿还没有忘了他的目的,柔声道:“明日跟我一同回宫吧。”

“我眼睛……”朱鹮想到他忘记伪装眼睛的事情,不过他反应得很快,继续说,“我眼睛现在还不是很清楚,你帮我上朝吧,好不好?”

其实朱鹮根本不需要谢水杉帮他上朝了,他在皇宫里面都安排好了,现在皇帝就是受伤的状态,他自己就能去。

但是他怕谢水杉留在这里继续玩她那个吓人的滑雪寻死,因此抓住一切机会把她哄回皇宫。

谢水杉微微眯眼,看着朱鹮,他衣襟方才被谢水杉给扯坏了,此刻他自己没注意,但是谢水杉看着他自脖颈向下斑驳的印记,以及他肩膀上露了一半儿的牙印,看上去仿佛刚遭受一场极其惨烈的摧残。

谢水杉那种心痒难挠的心情稍稍得到了一些缓解。

她哼笑一声,语调懒散地说:“朱鹮,再给你一次机会。”

谢水杉:“说。”

朱鹮几乎是立刻便反应过来,她让自己说什么。

那日在皇宫,谢水杉戳破朱鹮的心思,朱鹮否认,谢水杉也这么逼着他,让他说。

说,你喜不喜欢我?

朱鹮说:“我喜欢你。”

“跟我回宫吧,”朱鹮说,“你不在皇宫,太极殿里面都空荡荡的。”

这句话是实话。

谢水杉不在的时候,太极殿里面分明有很多的侍婢,还有江逸会陪伴朱鹮说话。

但是朱鹮就是觉得到处空荡荡的。

他一个人睡觉,也觉得床铺很冷,塞两三个汤婆子都不能缓解。

但是后面这话,朱鹮只在喉咙滚了滚,没好意思说。

谢水杉终于满意听到了朱鹮对她的表白。

也不扭捏,更不故意让他难受,直接拥住他,在他的鼻尖上亲了亲,回答:“明日跟你回宫。”

当然回。

才谈上,虽然谈了个只能舔的棒棒糖,但是谢水杉新鲜得很。

还很甜。

不愧是蜜花。

谢水杉在朱鹮的唇上,时不时嘬一下,好似模仿小蜜蜂采蜜。

朱鹮的笑靥就没消失过,谢水杉表现出要亲他的样子,他还会不着痕迹地凑过来。

微微仰过脸,给她亲。

谢水杉从前的伴侣,都是宣泄,但说实话,单纯的宣泄过后,两个人抱在一起也感觉不到丝毫的舒服。

就算对方会用尽浑身解数哄谢水杉说话开心,谢水杉却只会感觉到疲惫和吃饱了饭之后再看到食物的那种无欲无求甚至有些淡淡的排斥。

但是和朱鹮在一起,就不会那样。

谢水杉根本吃都没吃到,可是和朱鹮亲亲抱抱的,有意思极了。

朱鹮显然也和她一样,眼角眉梢的愉悦和新奇,是绝对骗不了人的。

谢水杉停了一会儿没有亲他,只是看着他,和他轻声说话,朱鹮不自觉地挪动上半身,凑近谢水杉,把自己送过去。

谢水杉故意不着痕迹地后退,最后笑着说:“你老挤我干什么?我要从玉石上面掉下去了。”

确实马上就要掉下去了。

朱鹮想要亲的意思溢于言表,谢水杉装看不见。

朱鹮撑起一条手臂,倾向谢水杉,扳着她带笑的脸,循着她的唇,凑上去。

他方才在谢水杉“发疯”的时候,确实有点害怕她的架势,但是现在回想一下,只觉得不可思议。

他的耳朵被亲一下为什么会浑身发抖?

他的脖子挨咬了一口,怎么也会心悸?

他的口中上膛被扫过时,那种血肉里面被撒了痒痒粉一样的感觉,让他总是想跑,又觉得还可以再来一些。

总之,谢水杉带给他的感觉,都格外的新奇又刺激。

他还想再试试……

朱鹮模仿着唯一的“启蒙师父”谢水杉,只是把谢水杉的节奏,放慢了数倍。

在谢水杉的双唇之上,像一只亲昵人的小狗儿,拱来拱去辗转了半晌。

才缓慢地探入谢水杉恭候多时的齿关。

这种吻,谢水杉其实是很陌生的。

她在很多事情上都有足够的耐心,但是宣泄这两个字,本身就带着排山倒海、开闸泄洪的迅猛意味。

这种不痛不痒、隔靴搔痒一样的亲昵,倘若没有情感基础的两个人来做,是会走神的。

但是此刻的谢水杉,起先还带着些许调笑的意味,看着朱鹮笑。

不过很快便被他的认真给带动,闭上了眼睛,跟着他的节奏,亲了一个绵长、温情、令人全身乃至灵魂都似乎变得滚烫的吻。

朱鹮撑不住,半趴在谢水杉身上时,两个人呼吸都只是有点微微散乱。

心脏跳得也不是很快,却在长久的相拥之中,变成了共振的同频。

而且谢水杉的面色和朱鹮一起,红了个透彻。

谢水杉抬手抹了下嘴角水痕,不适地动了动双腿,抬手揉了揉朱鹮的卷毛,笑着夸赞了一句:“学得挺快的。”

朱鹮抬起眼,平复呼吸,然后问谢水杉:“我是跟你学,可你一个女子,这些勾栏瓦舍一样的手段,究竟是在哪学的?”

谢水杉:“……”

她都忘了,小红鸟的喙嘴尖得很呐。

意乱情迷成这样子,也没忘了啄人。

谢水杉沉默,若有所思的模样。

朱鹮等了一会儿,眯起眼睛,神色变得锐利:“是有人专门……培养过你吗?”

朱鹮其实想问,是有人强迫过你这样伺候别人吗?

但是谢水杉捏上了他的鸟嘴,说道:“你别吵,你让我想一想。”

谢水杉……有点记不清了。

看着朱鹮的神情,谢水杉猜到他想问什么。

于是笑道:“别胡思乱想,你觉得这世界上有谁能逼我和别人做那种事吗?”

“没有人培养我,我都是自学的。”

谢水杉说:“熟能生巧。”

朱鹮:“……熟,熟能生巧?”

谢水杉抿住唇,意识到自己不能再说下去了。

她的伴侣,都知道自己不可能是唯一,因此从来不存在吃醋这种东西。

也没有人敢过问谢水杉究竟有多少经验,有过多少个人。

小红鸟的毛却已经都炸开了:“你有过多少个……你……”

朱鹮瞪着谢水杉,表情几度变化,额角的青筋都隐隐地跳动起来。

谢水杉:“……”

她眼看着说实话,朱鹮恐怕要再气得吐一次血,毕竟不算露水姻缘这种,谢水杉也得数一会儿。

因此她脑中急转,脱口而出一句:“在这个世界我只有你一个人。”

朱鹮即将沸腾的愤怒一滞。

谢水杉连忙亲了他一口说:“熟能生巧都是……上辈子学的。”

幸好这世界意识还没有变态到连普普通通一句玩笑的上辈子也说不出来。

朱鹮就像是被暴雨扑灭的火苗,“呲”的一声,只剩下一股青烟。

谢水杉飞速转移话题:“你的脸好红,我好热,我们泡太久了,该出去啦。”

朱鹮没有再纠结下去,两个人被侍婢伺候着重新洗漱好,本来打算在朱鹮先前住的屋子里睡。

但是屋子里面还有没散得很浓重的药味。

况且床垫也不舒服,还不如直接睡在暖石上头,硬是硬了点,但是温意透骨,舒服得很,多铺一些就好了。

于是两个人又折腾回了外面的暖石上面去。

两个人长枕大衾,睡在一张被子里面,谢水杉把朱鹮的一条腿搁在自己腰上搂着,帮他侧身,和他埋在被子里面,漫无目的地聊着。

聊一些朱鹮小时候的事情,都很有趣儿,聊他上山摘野果子,从树上摔下来把裤/裆扯开了,夹着腿跑回家;聊他下河摸鱼,脚趾头被河蚌给夹住了,差点没了一根小脚趾……

谢水杉“哈哈哈哈”一直在笑,那是谢水杉也没有过的童年。

“不过你现在的脚趾好好的,看不出被夹过。”

朱鹮笑得灵动:“我娘发现得早,一石头就把河蚌砸碎了,救了我。不过她还用竹条狠狠抽了我的屁股……”

谢水杉:“揍的哪里?我摸摸……”

被子动了动,很快两个人都红着脸,在被子里露出半张脸。

谢水杉清了清嗓子,说:“要不然让你摸回来?你都不伸手,不好奇吗?”

她说着,大方拉着朱鹮的手,拉到自己身边。

朱鹮面色更红,整张脸都埋进被子里面去了,手腕反握谢水杉带着他乱来的手,显然是有些不太能接受发展这么快。

谢水杉从来不和任何人发展,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速度才合适,朱鹮这么羞涩,她只觉得好笑。

不过谢水杉也不急,问道:“那你娘打你你怎么不跑呢?”

朱鹮又钻出来,双眼含笑看着谢水杉:“你娘打你你会跑吗?反正又不舍得真的打,提高一些声音喊几声就糊弄过去了。”

谢水杉也笑:“我……娘,她不打我,见我的时候都不多。”

谢水杉又问:“那你那之后还摸过鱼吗?”

“摸啊,”朱鹮说,“那条小河其实很浅很浅的,水大的时候也没有没过腰,雨水不丰的时候就只刚刚没过脚踝,里面没什么大鱼,都是一些很小的鱼。”

“但是小鱼抓多了,也能做一顿很香的菜了。”

“还有呢?”谢水杉问,“你打猎都练些什么东西?”

朱鹮眉飞色舞地说:“那就很厉害了,我能用那种民间的糙弓,射下天上的大雁,只要不伤到那大雁的显眼处,只伤到翅膀上,养一养,就能高价卖给要成婚下聘的大户。”

“我还猎到过一人多高的鹿,我射穿了那头鹿的眼睛,它没死,但是跑不了。可惜那时候我年岁太小,后来被其他猎户合伙儿给抢了……”

朱鹮说得兴致勃勃,谢水杉听得更是津津有味。

后来两人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侍婢们夜里给他们端来加餐的杏仁雪梨羹放在暖石上面都没顾得上喝。

第二日,启程回宫。

一早上两个人换回常服,由丹青给两个人分别改换过容貌后,便一同坐着步辇被抬着下山。

为保证上下山时,抬步辇的人不那么辛苦,步辇没有二人乘坐的。

两个人一前一后,江逸和一众皇宫之中眼熟的侍婢们,也都由丹青在脸上做了改动。

避免来往大悲寺的香客之中,有什么世族之人,看到了他们再横生枝节。

待到下了台阶,上了马车,朝着山下走,两个人终于又在一处了。

马车里面按照谢水杉的吩咐,铺了好几层厚厚的软垫,车厢一些地方,也都包了兽皮。

到处都软软的,便不至于颠簸得太辛苦。

两个人原本是躺着的,躺累了,谢水杉便起身,朱鹮本来也要起身坐腰撑。

但是谢水杉把他腰撑扔到马车角落,将他拉着坐起来,让他靠着自己。

朱鹮按照身长实际身高来算,比谢水杉要高个四五厘米的样子。

但因为他无处着力,是半仰靠在谢水杉怀里,这点差距就彻底泯灭,他被谢水杉手臂紧紧地搂在怀中,头枕着她的肩膀,同她一起顺着马车窄小的窗户,朝外看。

“你别看了。”谢水杉捂住朱鹮的眼睛说,“你的眼睛才刚刚好,外面都是雪,再刺激到,真要瞎很久。”

马车外面确实没有什么好看的,千篇一律的枯树山林。

不过树枝上顶了很多的雪,还有些已经结了冰,有种穿行大型珊瑚林的震撼。

并且以谢水杉和朱鹮现在这种热恋的状态,就是给他们两人一个蚂蚁洞,他们也能笑呵呵对着看一整天不带腻的。

谢水杉也发现了自己实在有些不能自控。

她早上喝粥的时候,还问侍婢,是不是放了糖。

当然是没放的,甜的是她怀里的人。

朱鹮靠着谢水杉,仰头和她说话的时候,呼吸就会喷到谢水杉的下颚,一路痒到心里。

他说:“我想看,我总觉得这雪景我会记上一辈子。”

谢水杉顿了顿,勾起朱鹮的下巴,低头亲吻他的眉心。

“你想记住的不是外面的风雪,是我。”

“看着我就行了。”